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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祖师与陈一论起静字道,发现陈一不仅对答如流,并且处处都有自己体会和见解,隐约有领悟自己的道术苗头,心中自然欢喜,道:“既已悟透,今日便传你术字门中,请仙扶鸾,趋吉避凶之理……”
寒来暑往,如此一年时间,陈一几乎将三百六十门都学全了,整个人似乎沉静了许多,人更不爱说话了,自己觉得似乎朦胧中,似乎能触摸到大道的感觉,似乎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学过,恍恍惚惚,似乎灵魂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洗礼。
这一天,祖师教授完动字门中之道,并告诉陈一,这乃是最后一门,以后自己勤加修习即可,陈一竟然感觉到,心中若有所失。尽管如此,再三拜谢祖师后,回到自己住所,心头仍有些恍惚。
跟往常一样,灵玉仍是一指点来,突然,灵玉破天荒的满脸通红,啐道“呸,什么动字门,不要脸!”陈一猛然醒觉,动字门中有采阴补阳之术,顿时尴尬起来。自从认识这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诡异女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她有这般女儿态,甚至,自己都忽略了她是个女性。
良久,陈一率先打破沉默。“我记得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错”
“那,你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吗?”
“游戏”
“呃,我知道,我是说……我是说,你是什么样的人,好像我们之间是有区别的吧?”
灵玉盯着陈一,一字一顿的说:“我,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而你,只是这个游戏的一个分子”
第九章 缘由()
“这么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个游戏了吧?”
这是陈一最想知道。又最怕知道的,以他原先的懒惰性格,看到自己五渣的属性,根本呆不下去,只是发现没有退出一说,才不得不继续留下,至于后来努力去做齐天大圣,不过是为了游戏里混的好一点。
“可以啊”
灵玉的话,仿佛绝望中的一丝曙光,不过下一句话,又把陈一打回原形,“等你渡劫飞升成仙之后”。
“大姐,别开玩笑好不好?我在这个游戏都呆几年了,哪有见过什么神仙啊?”
“有啊”
“谁?”
“须菩提祖师”
“呃,那不是个NPC吗?额,你知道什么是NPC吧?就是……”
“我知道啊,系统设定游戏人物”
“对啊,那他……”
“他,可不是一般的神仙”
“不一般又怎么样,还能离开游戏不成?”
灵玉难得的调皮一笑,“不一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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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乡台旁,奈何桥边,一个幽冷的声音,“嘶……什么人,触碰到了天地大道?……嗯?不对,虽没有真正触碰,却也不远了”
那个沙哑的声音不以为然,“那又如何,能达到这个程度,至少要百年积累,就算触碰大道,还能剩下多少寿元?一碗孟婆汤,就都归于虚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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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弟子已经将三百六十傍门学全,今日想学长生不老之法”
祖师闻言,双目微闭,“学全三百六十傍门,自古未有,再学长生之法,没得另惹事端,……你走吧”
“嗯?师尊要弟子去哪里?”陈一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不教了?那我的七十二变呢?我的筋斗云呢?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祖师见陈一面色难看,和蔼一笑,“你有异世之缘,今后须好自为之”
辞别祖师,陈一茫然回到自己房间,孙悟空拜师,打杂六七年,学艺三年,十年时间打造出齐天大圣诸般神通,自己拜师一年多,没有学会大神通,却学全三百六十傍门,孰优孰劣,殊自难说。
灵玉听完陈一的讲述,面色凝重起来,“须菩提祖师怕是知道我的存在了,此处不宜多留。”说完一指点中陈一,周围景物瞬间模糊,又瞬间清晰。两人居然回到花果山的海边。
“咱们的交易算是完成了,”灵玉拢了拢鬓角的长发,“我也该离开了。”
“你要去哪?”陈一感觉到,灵玉的语气里,有一丝失望,有一丝心灰意冷,这让他心里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原本,我以为通灵石猴无论如何都可以学到菩提祖师的大神通,是我自己过于贪婪,想学习所有的本事,结果,祖师教授傍门后,再不教任何东西了,也连累了你,没学成大神通。”
“你为什么要学那么多东西?”
灵玉沉默一会,伸手从身上的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个布包,那口袋很小,上面星光流转,不注意看的时候,似乎发现不到它的存在,一旦注意到,又觉得甚是漂亮夺目。
打开布包,一块晶莹剔透的晶体躺在那里。
叮!你发现了神级玄冰。
陈一倒吸一口凉气,顶级材料啊,灵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块玄冰,曾经让一片大陆,一个世界,卷起血雨腥风,神仙陨落,魔鬼毙命。”灵玉语气冷淡,仿佛说着毫不相干的事情,“引起纷争的不是这个玄冰,而是这上面的内容。”
玄冰本是坚硬无比,上面的字迹却如同手指刻写上去,而且清晰无比:
幽灵大法
第一层寒心诀
第二层独步寒野
第三层寒岩傲月
第四层极度寒星
第五层天寒道
第六层悟玄酣
第七层命极隐
第八层乾坤怖
第九层罡煞招魄判
第十层日魂升
“这,这,这是功法吗?为什么每一层只有名字,没有内容?”陈一从来没见过这种修炼之法,其实,别说是他,恐怕这个世界也没有人见过。
“名字,就是内容”灵玉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我学的东西,都是为了第六层”冰雕玉刻的俏脸仰望空中,仿佛自言自语,“悟玄为乐,酣畅淋漓,玄而又玄,众玄之秘”
原来,所谓悟玄酣,就是悟通各种神功法术的道理,方法的缘由,不仅仅是方式方法的原理,与规则运行和相互影响,都要有感悟。感受越深,领悟越深。难怪要通过他去学习菩提祖师的本领,要说这是个西游记的世界,那么什么地方能学到最多最全的知识?当然是须菩提祖师这里。祖师精通佛道儒正统,又熟知各种傍门,三教九流,五花八门,既不像西方佛祖只推崇佛法,也不像三清只精通道教,多年教授学生无数,从未听说藏私,真个是天上地下最完美的知识宝库,没有之一。要领悟玄术神通,诸般道理,跟随拜师入门的通灵石猴,当然是最好的选择,石猴乃是天地灵物,祖师教授必有偏爱,只是没料到祖师会对灵玉的存在有所觉察,这才功亏一篑。
看着陈一没有什么反应,灵玉深吸一口气,说“赤帝将得天下,白帝将篡江山,我临走之前,再帮你一下,斩断你与白蛇,与这个世界的因果吧”
“哦?赤帝和白帝好像我从来没有见过吧?再说,我从开始这个游戏到现在,老实做人,从不与人结怨,何来因果?”
灵玉冷笑一声,“你横穿了南赡部洲,经历城县不下百余,该知道一碗粟米粥价值几何吧?”
“大概一两文足够”
“你可知道一粒上品丹药价值多少?”
“不好说,虽然没见过,但是听人说,少则百两黄金,多的上万两都有可能”
“那么,白后为什么要用一粒上品丹药换一碗粟米粥?”
“呃,……高级NPC嘛,出手寒酸不符合身份啊”这话一出口,陈一自己都觉得有些太牵强了,是啊,高级NPC上哪不能弄点吃的,何必为了身份用上品丹药换一碗粥?
“值钱的不是你那碗粥,而是你给她的那只兔子”
“兔子?那不过是我打到的猎物,有什么值钱的?满山都能打的到”
“呵呵”灵玉再次冷笑,突然话锋一转,“你第二世是什么?”
“额,我记得好像是只野兔……”陈一突然浑身一震,“你是说……?”
第十章 了却因果()
“你的第一世杀死了自己的第二世,那只兔子就是第二世的你”
“……我%¥&%#@¥……这怎么可能!”(一个沙哑的声音抗议,“不许盗用我的台词!”)
“我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但是,它确实发生了,就发生在你身上,”灵玉轻吁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你杀死的是别人轮回转世的野兔,或者你转生的野兔被别人杀死,那么,就不会产生任何影响,这个世界的时间流会一直正常流动。可是你杀死了后世的自己,这不只是篡改因果,是逆行颠倒了因果,这只兔子的尸体或许没有任何药效,但却可能拥有神级药物都达不到的效果,——逆转因果,化不可能为可能!”
说到这,灵玉不仅感叹,“仅用一枚上品丹药,就换得如此逆天的东西,白后还真打的好算盘”
“好吧,就算这样,与赤帝和白帝又有什么关系?”
灵玉抬手一挥,陈一眼前出现一片光幕,光幕中两人他居然都认识,一个是讨要他一碗粟米粥的老妇人,另一个持着赤霄灵剑,骑着马,正是刘邦。
“赤帝便是刘邦,白后身后护着的那个白衣修士,就是化成人形的白帝,也就是当初你见过的那条白蛇”灵玉道。
光幕中图像恍若实景,甚至有声音传出。
“休伤……”
“儿啊,你命中……”
“区区灵器……”
……
陈一此刻就是再笨,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自己被卖了还帮着数钱来着。心中虽恨,却也震惊于白后的实力,自己跟刘邦可是交过手的,第一世变身玄蛇的情况下,实力强悍,但是仍被刘邦以赤霄灵剑秒杀,这白后居然两个手指就挡住赤霄,还能将之震碎三级品阶,就算自己现在是通灵石猴,属性暴涨,也未必能在白后手下走上几个回合。想到这,陈一望向灵玉,莫非,她有什么办法不成?
灵玉也不说话,张手一扭,面前凭空出现一面如同水波纹一般的圆形的空间之门,羊脂玉一般的素手,一探一抓,竟从中抓出一个老妇人来。
白后突然感觉自己毫无征兆的,被穿破空间抓到一处地方,心下正疑惑,当看到石猴和从未见过的女子时,当即心生警惕。
“二位是何人?老身可曾得罪过二位?”
“老妖婆,”陈一首先憋不住火气,“你用丹药骗我替你儿子去送死,还问得罪没得罪?”
白后一愣,“阁下与老身素昧平生吧?几时用丹药骗你?”
“你可记得送你一碗粟米粥,和一只野兔的人?”
白后慌然,“你是……?”妖兽直觉不凡,当年只感觉那只野兔虽是猎物,却不似凡间东西,到手后仔细珍藏,并与多种宝物比较,越比较越觉得不简单,所以迟迟没有吃掉,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是自己最隐秘的秘密,这时候被人喊出,顿时有些慌乱。
“吃下化身丹,替你儿子挡下必死局的,便是前世的我,只因没有喝下孟婆汤,这一世才记得你所做下的事情,否则,这笔冤债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白后顿时心下恍然,又见事无善了,也不废话,化形期巅峰玄兽的气势狂卷而出,“区区通智期巅峰而已,就算你是通灵石猴,也不过蝼蚁一样,你待如何?”
白后气势一出,陈一顿时觉得,自己沾沾自喜的高属性,丝毫没有给自己带来安全感,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的防御,在白后的攻击下,比牛皮纸强不了多少。
旁边一直没有吱声的灵玉,突然抬手,横着凭空一抹,随着啪嗒一声,一只野兔的尸体掉落地上,白后就那么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呃,白后呢?”愣了一会,陈一才冒出这么一句,轰轰烈烈的战斗还没打响,就这么结束了?还以为自己要浴血奋战,到生死之间,灵玉才会出手呢。
“没了”灵玉淡淡道。
“死了?”陈一犹豫道,“她会重新轮回吗?要是她也不喝孟婆汤的话,会不会转世之后,又来寻我报仇?”
“不是死了,是没了”
“呃,怎么叫没了?”
“没了就是没了,彻底消失了,也许,可以叫删除了”
“删除了?”
“对,白后这部分数据,从这个系统里彻底删除了”
陈一冒出一身冷汗,初见灵玉的时候,自己感觉她随手就可以抹杀自己,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不愿意继续这个让自己胆战心惊的话题,陈一捡起兔子,问灵玉,“这个怎么办?”
“把它吃掉”
“吃掉?”一想到这个是自己的后世,陈一心里一阵恶寒,这特么不是自己吃自己吗?这么变态的事情怎么灵玉一点忌讳都没有,就这么说出来,好像那么的理所当然。
“只有这部分数据与你现在的数据成为一个整体,才会发挥效果”
“结果会怎么样?”
“你会死掉”
“呃”陈一有些无语,这算什么效果?而且,又要死一次了。
“之后,无论你轮回在哪一界,都会是独立的存在,不再受孟婆汤之制,甚至不再受这个世界系统规则的管理……”
还没等说完,陈一已经迫不及待的架起篝火,收拾野兔,几年的拜师路上,锻炼出了熟练的野外生存能力,烹饪自然是最拿手的,他一边动手,一边不断跟自己说,这就是一只野兔,这就是一只野兔,这就是一只野兔……不久,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陈一撕下一块肉,咬咬牙,往嘴里塞去。
“嗯,味道好像还不错”
一块肉咽下去,陈一感觉自己身体似乎热了起来,看看双手,似乎有一点点虚幻,有些要变透明的趋势。狼吞虎咽中的陈一,丝毫没有觉察到,灵玉已经不在了,没有征兆,也没有留下任何话,就这么消失了。
随着最后一块肉咽下去,陈一觉得自己身体热到了极致,眼前似乎都是白光,而自己的身体虚幻到了几乎完全透明。
叮!你已经死亡。
第十一章 修冥()
再次站在浓雾中,陈一有些无语,从有意识开始,就在这个游戏里,历经三世,算不上大起大落,却也有丝丝大彻大悟的感觉,以自己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性格,居然也想通了许多以前毫不在意的事情。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伴随着一只没有血色的手,端着碗从雾气里伸了出来,“把汤喝了吧”
沉吟了一下,陈一向着浓雾深处拱了拱手,“多谢,不必了”说罢,陈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浓雾中,疾走而去。
陈一有断然拒绝孟婆汤的底气,在于刚看到了自己的属性。原本,他只是想在灵魂倒计时开始的时候,喝下汤就可以保住石猴的高属性,没想到,一看之下,发现,不仅自己没有灵魂消散的倒计时,甚至,连基本属性力量、敏捷、体力、精力都消失了,仅剩下:
陈一
男性(鬼魂)
是的,没有血量,没有饮食,没有等级,一切属性都没有了,同时也没有了任何限制。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天地之大,何处去不得?当初对冥界就有一丝好奇,如今便去探一探,幽冥之说,究竟几分实几分虚。
缓缓走在路上,周围是茫茫的白雾,四周几乎没有什么光,就像在一个永久的夜里。陈一也没有什么方向,这时候,方向也无所谓了,没有饥饿,身体没有重量,也感觉不到明显的疲惫,要说孤独,比在大海上一个人漂流几个月,忍饥挨饿,风雨加身,还要随时担心自己被淹死要好的太多。
仿佛没有尽头,陈一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就像这个充满浓雾的世界没有边界一般。蓦然间,陈一似有所感,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与周围有什么不同,以往即使自己是鬼魂状态,也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妥,各种动作,都像是自己在世时候,大脑指挥身体那种自然和谐,但是,现在,能够感觉自己存在了,这种感觉非常玄妙。
一道灵光闪过,陈一顿悟,灵动,这是灵动期!
世上修行诸多功法,大致归为五类,修真,修佛,修魔,修妖,以及修冥,世间各色人等,无论贵贱,皆可修真,以练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为主旨,采摘天地精华,达到天人合一;另有佛门反其道而行之,讲究自身为一小世界,蕴含大宝藏,但凡所需,悉俱自足,明心见性,终成天地大道;精灵魔怪一类,皆修魔,虽然人修真气,魔修魔气,但究其根源却是殊途同归;而飞禽走兽、树精藤怪,皆修妖,亦可成就大道。唯有修冥最为特殊,冥界本是各类生灵死后去所,到处是因为生前业障,承受报应的痛苦之地,大多数鬼魂也都是浑浑噩噩,急切等候轮回重生,少有肯在冥界滞留,更别说修行,然而,天道不绝,总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