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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扶着姜狗里的胳膊,把他塞进出租车后座里面。
塞人时不小心蹭到车门,帽子被车门一勾往下掉落,女孩的一头黑色短发,外加漂亮的双眸,就都暴露出来。
后面车子里,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点点头,道:
“真的是她!”
说完之后,却看了看驾驶座上男人的神色,神情忽然又变得小心翼翼道:
“其实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前进和撒朗为什么分手啊?”
握着方向盘的男人:“……性格不合。”
这是朴前进给出的官方答案,朴前进对所有的朋友都这样说,简明概要,但这答案一看就很不走心,绝对不是实情。
“撒朗是喝酒了么?我看姜狗里也喝得有点醉。”
副驾驶座上,男人干脆也不深究了,前倾着身体,又在看十几米之外出租车那边的情景。
女孩把姜狗里塞进出租车后座里后,又低头去捡自己的帽子,把帽子拍了拍,在脑袋上重新扣好后,低头也往后座里一钻。可是,两三秒之后,又拿着电话出来了。然后就又捂着话筒,像是对后座里的姜狗里,以及出租车师傅都交代了些什么。简短地说过几句之后,女孩把出租车后门一关,自己让去了一边。然后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伸出手来,召唤下一辆出租车。
神态有些焦急。
车流又流动起来,黑色的私家车,稳稳地停在女孩旁边,副驾驶座上还有人摇下了窗。
“撒朗,回宿舍么,我们送你。”
这个时间段的弘大,实在是不好打车。而且她一个当红的女爱豆,姜狗里居然也真敢把她一个人扔在弘大街上,待会儿万一被人认出来包抄的话,估计明天上的直接就是新闻头条了。
女孩忽然被人叫了名字,疑惑地抬起脸来,往车子里望了两眼后,有些惊讶道:
“erik欧巴?andy欧巴?”
“上车吧!”
erik从驾驶座那边探过了身体来,指着车子后方的车流道:
“后面都堵了几百米了,先上车吧。”
女孩往路上望了望,确实,一眼望过去全是车灯,把本来就不太宽的马路塞得水泄不通。而就在后面那些车子里,出租车确实没几辆,而且还都是载着客的。
“哦,那拜托欧巴。”
姜撒朗不再犹豫,直接打开后座车门钻进去,然后还继续打着电话道:
“内,欧巴,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后立马便挂了电话,然后才微微弯腰,冲车子前边的两人正式打了招呼,又提起声音道:“erik欧巴,等出了这段就把我放下吧,太麻烦你们了。”
这一段大概是因为堵得厉害,所以一时间出租车都不往这段路上跑了,但只要稍微出去点的话,到了附近车流疏散一点的地方,大概就有车了。
“不麻烦,你去哪儿,我们直接送你过去。”
erik从后视镜里瞄了女孩一眼,打量着她的样子,似乎是喝了些酒,从脸色和眼神中能看出来,大概是正处于微醺的状态。
“不用!”
女孩一口回绝,眼看着车子已经开出一段,四周车流确实变少,而路上也确实飞驰着不少出租车之后,她指着斜前方的一个路口,急声道:
“欧巴,拜托你停那边吧!谢谢你们了。”
erik倒是有心一路把人送去目的地,她一个女孩子,现在还喝得有点小醉,就算不为之前朴前进的事,他也不忍心放她一个人下车。
可是,这个女孩是执拗的。
指着那边的路口,一叠声地喊道:“就那里,欧巴就停在那里就好!”
一直一直说着,好像生怕再被挽留。
她都这样客气地想要撇清关系了,他们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erik把车停去路边,却没有立马开车就走。这一段,其实是不允许长时间停车的,待会儿如果被交警看到,大概也会扣分罚款被教育。但幸好,这边的马路,相比于弘大那边来说,已经冷清了许多,路上都只是飞驰而来飞驰而去的车子,没太多人注意路边上这一段的情景。
erik和andy两人坐在车子里,一直等到女孩下车后拦到出租车,又看到女孩打开出租车后门,回身冲这边车子里他们两人,举起手来挥动,依旧是一贯明朗而开怀的笑容。
她似乎想用那样的笑容说明,她不介意。
她已经彻底走出去了。
然后就矮身往车子里一钻,女孩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变得惶急。
“去清潭洞。”
急急报出口的地址,是公司所在的位置。
等车子启动后,便像是怎么都坐不住一样,在座位里挪动着身体,没挪两下又拿出手机来打电话,而电话那头的人,仿佛也知道她的焦急,于是很快接起。
“喂,欧巴,我上车了,公司里怎么样?报警了么?”
66|01。01()
夜半时分,清潭洞某条只有左右两条单行车道的小巷里,一辆出租车疾驰而来,然后在其中灯火通明的一栋建筑物前猛然停下,发出吱地声响。出租车师傅打开了车内灯,接过立马从后座里递过来的现金。
“谢谢,不用找了。”
女孩说着便打开了车门,急急地下了车。
建筑物楼前有个穿警察制服的男人,原本是背对着街道站着,似乎在打量整栋建筑物外围都有哪些入口。他听到这边有车辆来的声音,便停止了打量建筑物,而是把视线往这边投过来。
“哦?郑智陨xi?”
女孩认出了这个人,微微提高了声音,眼眸中有些意外。
身姿挺拔面容帅气,是二月份林赫拉被带到警察局时,当时偷偷给姜撒朗漏风与暗示的警察,也算是小小地帮过她们。
“撒朗xi还记得我呀~”
警员也露出些惊喜的样子,但笑容短暂地浮起之后,又想起女孩匆匆赶来的原因,神色不由再次一凝,他站在大门前,把身体往旁边又让了让,侧身指着里面道:
“撒朗xi你快进去看看吧。”
“嗯,拜托你们了!”
女孩微微颔首,也不再客套,勾起唇角冲警员弯腰一笑之后,就往建筑物里走去。
步伐如风。
这就是tbb的二层小破楼,处于清潭洞某个不起眼的老式巷道中。这整条巷子里,越有五百多米的纵深,街道两旁都是两层的房屋建筑,整条街细细数下来的话,大概有两百多家的商户,而其中,tbb是处于靠巷子口的、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家公司。
tbb娱乐经纪公司的大门,开在tbb整体建筑的偏右方,从大门进来后,迎面是tbb的欢迎吧台,平常倒没什么招待员坐在里面,但吧台后面挂着的大屏幕时,随时随地放着青鸟团的o,也算是对来者的一个欢迎。
进门之后,左右两方就延伸出长长的通道,右边通道尽头,两个房间被直接打通,做成了全公司面积最大的会议厅,平时如果要公司全员开会的话,全都在这里。而面朝着吧台往左转的话,进入的通道两侧,首先就是两个较小一些的会客厅,平常都用作普通的待客或者招聘。再往里的话,就是服装室、练习室等等,大大小小两三间之后,走廊尽头是公司食堂,食堂旁边是唯一通往地下室或二楼的阶梯。
原先,地下室本来都是用来放杂物的,但自从公司里进了练习生之后,下面的空间也被利用起来,隔成了两大间练习室,一间留给练习生使用,一间留作以后青鸟团编舞,或者其他用途。而如果顺着食堂旁边的楼梯往上的话,二楼阶梯一侧,就是创作部的办公室以及小小的一个休息区,之前姜撒朗在强心脏上讲述过的“鬼故事”,就是发生在这个房间里。但如果在楼梯这再转个弯,往走廊的另一侧走的话,就是几个录音室、财务室、经纪人办公室等等,最尽头是社长办公室。
姜撒朗进门后,就一直左右打量着公司里的每间屋子,每个房间的门都被大大地打开了,全都开着灯,但除了最初大门口的欢迎台附近,守着公司原本的两个保安以外,一楼走廊兼房间中,都没有其他人。
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莫名有些令人害怕。
一直被握在手中的手机,也忽然间响起,她拿起来看了看,是姜狗里。
“哦,欧巴,到家了吗?”
姜狗里喝得比她多,原本她是想送姜狗里回家,然后自己坐着出租车再回公司宿舍的。
但因为这边出了事情,就只能让姜狗里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呀……”
电话那头的男人苦笑着,有些无语,但很快又提起精神来问道:
“你到公司了没?出什么事了,刚才看你下车下得那么急。”
“已经到了。”
她很快便走到一楼走廊尽头,转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公司里遭了小偷,现在要确认一下损失了哪些东西。没事,听说正好被我们公司练习生给撞见了,虽然小偷跳窗逃跑没抓到人,但估计他也没偷到太多东西。”
急急地走到二楼后,就看到一群人堵在了二楼走廊里,有警察,有公司里的职员,还有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练习生。李准硕也站在那一堆人里,往楼梯这边望了眼,抬起手来给女孩打了个招呼。
“狗里欧巴,之后再说吧,你到家了就早点休息,今天谢谢你陪我。”
电话那头的姜狗里被她谢得堂皇,但也知道她这边有事,所以也不再多问,两个人干脆利落地断了通讯。
“财务室被偷了么?”
姜撒朗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李准硕的旁边看了看。
和一楼一样,二楼所有的房间门也都被大大打开,而这一堆人所站着的位置,正好是财务室的门口,一大片的文件,都像是雪花一样散落在地上,从屋子里的办公室,一直散落到门口,似乎是被什么人翻找过,或者是泄愤一样往地上乱扔过。
“不知道。”
李准硕摇摇头,微皱眉头,把双手背在身后。
“现在正在叫各个部门的人赶回来,确认一下到底有哪些东西被偷。你也是,你那间屋子也被撬开了的,赶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遗失。”
这就是李准硕大半夜的,也要把女孩叫回来的原因。
姜撒朗在公司里有专属的一间工作室,这是她还在当着练习生时,就已经有的优待。整个房间都是她一个人的,平常除了打扫的清洁人员之外,没有人会在没有她的邀请时进入这个房间。
所以,要清点公司里都有些什么损失的话,必须得把她给叫回来。
因为只有她才完全知道,她自己在这件屋子里都放了些什么。
女孩转身,去自己的工作室转了两圈。再出来时,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色。
“什么被偷了?”
李准硕一看这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好。
一边压低了声音问着,一边又瞄了瞄走廊里这一堆人。于是干脆握着姜撒朗的胳膊,把她又带回了她自己的工作室里,房门没掩,只是两个人都压低了声音说话。
“表大叔留给我的ktv小黑盒子,被偷了。”
女孩的双眸中全是怒气,瞪圆了眼睛,像是扑上去把什么人咬上一口。
李准硕不自觉提高了些声音:“什么?”
ktv……?听起来不像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啊。
可是东西是表仁厚留下来的,应该不会像是听起来这样简单吧。
“表大叔从未来带过来的,系统里收录了一直到表大叔所在的一百年后,所能够收集到的所有歌曲……”
李准硕:“……”
无语了两三秒之后,忽然又想起个问题:
“你没利用这个东西作弊吧?”
姜撒朗:“……”
女孩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来瞪他。
狠狠地瞪,怒气勃勃地瞪,骄傲而又不屑地瞪!
作为一个创作者,她自己的作品,就是她的自尊心,而李准硕现在是在怀疑着什么?
“没有就好。”
李准硕松了口气,但目光往旁边一转,把这不大的□□个平米都再彻底扫视一遍之后,他看着工作台旁边的电脑,不知为何又产生些不好的预感:
“你电脑被动过没?”
女孩摇摇头:“我不知道。”
这确实是实话。
屋子里的摆设基本都没有动过,电脑她刚才也检查过,但看不出来问题。
可这并不就意味着,电脑就真的没被人动过,所以她说她不知道。
“明天我让个黑客朋友过来检查一下。”
李准硕把眉头皱得更紧,眼看女孩站在一旁神情低落,又忍不住道:
“为什么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公司呢?!”
隐隐的,还有些指责。
“不然放哪儿呢?放银行金库里供起来么?”
女孩也忽然间有些失控,言语间也露出些锐利与针锋相对。
但很快,她还是压制了心头翻涌的愤怒,用脚尖轻踢工作台的左下方柜门,解释道:
“表大叔以前在这里装了保险箱,我以为会是安全的。”
以前,以前以前,表大叔还在的时候。
十二岁的姜撒朗,跟屋子里的转椅差不多高。那时候她也是一头黑色短发,比起小花裙子,更喜欢穿休闲外套与牛仔裤,面容稚嫩,但双眸灵动,笑起来时眼睛格外地亮,每天都心情很好,到哪儿都活蹦乱跳。
十二岁那年的二月十三,生日前一天,她好奇地看着,穿着xx保全公司安全制服的人,在她的这间屋子里猫着腰忙碌,又是钻头又是榔头地,叮叮梆梆好一阵之后,工作台左下角的柜门里面,多了个无法拆卸移动的保险箱,镶嵌在了紧贴着的墙面上。
安装的工作人员走了后,屋子里就只剩下表仁厚和小女孩两个。
冬日里难得也有温暖阳光,那天从玻璃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屋子里所有家具,都染得有些金黄,晕着一层模模糊糊的光。他们两站在屋子中央,都把视线集中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台左下角的柜门敞开着,闪着金属光泽的保险箱静静伫立,沉默,但显得敦厚,令人看着看着,就觉得这箱子大概很值得信任和期待。
“密码0524,我的生日。”
那时候表仁厚插着双手,和女孩一起欣赏着保险箱。
一脸得色,同时还不忘把密码告诉给女孩。
女孩耸耸鼻子,嘟着嘴不满道:“为什么不是0214?!”
屋子是她的屋子,箱子也是她的箱子,既然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怎么能不用她的生日?!!
表仁厚摊开双手作无奈状:“你生日太容易被人记住了,外人一猜就知道这是密码,那还不如直接就不上锁呢。”
“好吧……”
女孩不情不愿地点头,忽然又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开心地蹿到保险箱旁边,蹲下身去输入密码,打开柜门。她重重地拍打箱子内壁,厚重的金属中间夹着水泥,发出沉闷的声音。
“表大叔!你说我以后,在这里面都放些什么呢?”
一边兴致勃勃地拍着,一边转过头来,望向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
“黄金?存折??”
目光炯炯地畅想了两三秒之后,又皱了眉头。
“可是这些,我都没有啊……”
“先放歌词本吧。”
表仁厚也走了过来,蹲在小女孩旁边。他转过头来望着她,轻声说道:
“不是已经积了一小叠了么,就先放歌词本吧。”
他抬起手来摸着女孩的头,把声音又放柔了一些道:
“说不定以后,你的歌词本会比黄金和存折还要值钱呢。”
“嗯!”
女孩重重点头,握起拳头来调皮地笑:
“我把自己的歌词本全都存起来,以后给表大叔你养老~~~”
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并没有把男人的话当真,也没有细想。
可是后来,真的就把用过的每个本子都存了下来,全都放在保险箱里面,包括后来表仁厚临走之前,把那个小黑盒子留给了她,她不用的时候便也都一起放在保险箱里,把整个箱子都塞得满满当当。
其实有的时候,也不是为了这箱子里看着安全。
而是为了当她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抓耳挠腮地熬夜加班时,眼睛往左下角一瞄,就立马能平复心头的挫败或烦躁,重新振作起精神来,把她该做的事全都做好。
箱子,是十二岁那年,表仁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虽然她没有听懂,但后来还是知道了,表仁厚一直都期待她会成为优秀的创作人,不仅优秀,而且还要越来越优秀。所以临走之前,还专门送了小黑盒子给她,以数百年间无数的歌曲创作,告诉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永远都不要骄傲,也不要停下学习的脚步。
他一直都对她抱以期待。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