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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突兀地,就说起了这个话题。
然而这样的态度与语气,是在委婉地告诉女孩,他其实是和他亲爱的弟弟刘在硕一样,关心她也希望她好的长辈一枚,所以她不该用那样生疏的语气对她恭敬,尤其是以前09年姜撒朗录无挑,其实已经与这群大叔都混熟了许多之后。
“嗯,之前是我让小姨夫他们担心了。”
姜撒朗不蠢,立马便顺着台阶便滚了下去,微微笑着,脸上挂起标准乖宝宝的笑容。可是因为朴名秀提起了这件事,她表情还是难以抑制地露出了些晦暗来……旁边的朴名秀看在眼中,心中暗骂自己嘴快,话头戳在了小女孩的伤口上。所以立马又笑着转了话题——
“我要去yg里录节目,撒朗你在这儿等谁?”
姜撒朗:“……我也去yg。”
于是,当权至龙把自己全副武装地包裹了一下,打算亲自出去把女朋友偷运进来时,她女朋友就混在无挑的制作组当中进来了。
即便穿得很低调,帽子和口罩依旧都还戴着,像是无挑某个得了感冒的作家一样。
但他还是立马把人认了出来!
欢快地迎过去,大声喊道:“名秀哥!”
弯腰打着招呼,可是抬起头来,目光分明是扫向旁边的姜撒朗。
朴名秀奇怪地看了权至龙两眼,“至龙啊,你刚从哪儿回来么?”
又是帽子又是墨镜又是口罩的,包得比他旁边的姜撒朗还要严实啊。
“哈哈,没有。”
权至龙默默地把自己的伪装全都拆除,咧着大白牙笑道:
“我就是试试看这几个新款都适不适合……”
解释太过扯淡,朴名秀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但作为一个混圈多年的老人,朴名秀好奇心不多,别扭的感觉来了又去,他也没有深究。而且眼看无挑制作组,已经进入到权至龙的工作里当中安装摄像头,朴名秀便赶紧又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女孩,道:
“撒朗说她过来找你们谈广告主题曲的事,刚才正好碰见,就一起进来了。”
“哦?撒朗吗?”
权至龙很是浮夸地瞪大双眼,仿佛此时才认出旁边的人是姜撒朗一样。可是望向女孩的双眸中,却满满地撑盛着笑意。他看着自家女票摘下帽子和口罩,指了指站在一边的金南国,阳光灿烂地笑道:
“来这么早啊~那拜托你先去其他房间等我一下,等录完无挑我们就谈写歌的事。”
姜撒朗默默地转过了头:“……嗯。”
不是她羞涩,实在是权至龙笑得太风骚。
原谅她都快忍不住想吐槽……
无挑节目组的准备工作很快,他们又不是什么照剧本演出来的真人秀,制作组到场略踩个点,到确定的摄制房间里安一到两个固定的摄像机位之后,准备工作就结束了,可以正式进入拍摄。
为了不妨碍拍摄,姜撒朗主动找到金南国,问她有没有别的可以坐着等权至龙的地方。
不过,幸好这也是权至龙交代过的。
金南国把人带到旁边一间休息室当中,问过女孩喝不喝水喝不喝咖啡空调温度低不低之后,又嘱咐姜撒朗有事出门叫他,然后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姜撒朗一个人坐在yg的休息室当中,因为周围陌生而安静,反而愣了两三秒的神。
随后,视线便落在刚才一路压得自己呲牙咧嘴的背包上。
女孩咬了咬唇,从里面掏出电脑,掏出书本,掏出文具盒……
十多分钟后,从自家经纪人那儿得知姜某人前来yg窜门的李胜弦,哼着歌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半个身体探进来,一看女孩在桌子上铺了个本子奋笔疾书的样子,便双眼一亮地迎过去道:
“南国哥说歌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撒朗你还在改么?”
他说的歌,当然是接下来青鸟与bb要合作的广告主题曲,g…希望这首歌能够由两个团原创,当然了,价钱可以商量。
“没。”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立马又把头埋下去,道:
“我在写作业。”
李胜弦:“……”
走过去,从女孩手臂下抽出一本书来看。
《高中数学》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差点亮瞎他的钛合金帅眼。
“我以为你过来谈恋爱还捎带着谈工作,已经是非常敬业的了。”
李胜弦一脸佩服地把教材书又放回去,拍着女孩的肩,语重心长道:
“出来谈工作还顺便写作业……撒朗你是劳模啊!”
女孩轻轻一笑,从旁边拎过自己的背包,开始了翻找。
“下半年该高考了啊,而且我之前整整旷课一学期,前两天回学校一趟,就被老师臭骂一顿,然后还扔了一堆试卷与习题集,让我放暑假之前必须做好交回学校。”
然而她没说出口的是,之所以会突然回学校那一趟。是因为重新回来的她,夜深人静躺在自家瑞草区的公寓里时,才慢慢地回想起来——如果说,她的父母还对她有些什么期望没有达成的话?那其中一项一定是高考。
罗教授一直希望她还是要好好学习,虽然也为她的歌手事业而骄傲,但父母两人,其实还是希望她在学习上不要太过疏懒,希望她能考上个好的学校。
所以,后知后觉地,她现在终于想开始学习了……
没空也要抽出空来!
姜撒朗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两三下,拎出一本国语习题集来放在李胜弦面前,又递了支笔过去,笑眯眯地道:
“志龙欧巴说你们这两天总算放假了?欧巴你有空吧?帮我写点作业吧!”
李胜弦:“……你高考还让别人帮忙写作业?!”
女孩笑容丝毫不变,甚至直接都把笔塞到了李胜弦手中。
“国语我没问题!写作业纯属浪费时间。”
李胜弦:“……”
所以就来浪费他的时间是么?
阿西!所以他刚才为什么要过来……
于是,三个多小时候,日光微西的下午。
当终于录完无挑的权至龙,迫不及待地扑入自家女票所在的房间——
“撒朗~~~”
开心的呼唤停在了空气中某个地方,权至龙扑进来的动作也顿了一顿。
因为屋子里沙发上并排坐着那两个人,都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生无可恋状。
权至龙觉得有些奇怪,把门在身后一合,然后才走过来问道:
“怎么了?”
李胜弦忽然又崩溃着一张脸,快要哭出来。
但还是转头又拍了拍女孩的肩,一脸忍辱负重的表情道:“至龙哥来了,我就先走了!”
都怪他善良!一想到姜撒朗一个人在yg里会不会无聊,于是之前才想要过来陪陪她。
“胜历欧巴谢谢你啦~记得晚上一起去吃饭啊!”
姜撒朗虽然也很想嘤嘤嘤,但还是先对被一本国语虐得火烧屁股一样窜出去的李胜弦,表示感谢!
“怎么了?”
权至龙放任忙内疯一样地离开,又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之后,坐到自家女票旁边,把矮桌上的书本都翻了翻。然后,就——
“额,怎么有这么多作业要写?”
姜撒朗回学校一趟,抱回来一堆未领的教科书和作业,这他倒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
“嗯。”
女孩一脸悲痛地点点头。但手下还是动作很快地把书本都收了起来,塞回背包中,又重新拎了笔记本电脑出来打开。
“《everytru》副歌部分的编曲,我还是稍微又改了一下,总觉得口琴的声音比管弦要更适合,虽然减少了一些恢弘大气,但显得清新,和g…面向年轻人的定位更符合一些,欧巴你也听听看呢?”
女孩弯着腰,快速在电脑上操作,同时头也不回地解说。
权至龙看着她这中学生与创作人无缝链接的姿态,却有些心疼,伸出手去捏了捏姜撒朗的耳垂,轻声问:
“刚才是叫忙内帮你写作业了?怎么不叫我也帮你写呢?”
虽然轮到他,估计也是分分钟要撕书走人的崩溃。
但如果那是她的需要的话,他都乐意分担。
“不用了。”
然而女孩依旧弯腰操作电脑,只是背对着权至龙摇了摇头,“刚才胜历欧巴写了会儿之后,我就忽然想起来,可以回去让昌洙欧巴找个人帮我做那些我都会了的。只不过刚才看胜历欧巴也写得挺投入的,就没中途再拦他。”
权至龙:“……”
确定忙内刚才那是写得挺投入?
嗯,崩溃得倒是挺投入的。
“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叫上胜历欧巴一起~”
女孩点开了音乐的播放开关,趁着还没有太多改动的前奏时间,转头来冲着权至龙笑了笑,又眨眨眼,有些调皮地说道:
“刚才他很是专注地一直念念有词,我是真的以为他好胜心发作,很想要把难题都征服来着。”
权至龙:“……”
好吧,她是他女朋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五月底,刚在日本举办过巡回演唱会的bb,赢得了短暂的休假。虽然宣告了休假的那天,权至龙依旧要待在公司里拍摄无挑,但拍完无挑之后,用一个多小时与姜撒朗敲定g…广告主题曲最终版本的权至龙,终于也能松快地伸个懒腰。他帮着自家女票把背包一背,两个人绕去楼上的练习室里,找到因为年初solo而独自来公司里结算的李胜弦。
再然后,权至龙虽然被个背包压得呲牙咧嘴,但还是挂起了幸福的微笑。
因为他左边是小鸟依人的自家女票,右边是让他看着就想笑的可爱忙内。
就这么左拥右抱地往外走,打算三个人一起去吃一顿难得能聚到一起的晚餐……
说实话,权至龙心情很好~
“欧巴你想吃什么?”
姜撒朗被权至龙牵着手,便往前探出头去,隔着权至龙问询李胜弦的意见。
因为刚才就说好了,这顿由她来请。
以谢李胜弦帮忙写作业之恩……
“我都可以,哥你想吃什么?”
李胜弦把皮球踢给了权至龙,以免待会儿权至龙因为不够被女票重视,又跑来吃他这个无辜忙内的醋。
“去吃日料吧,撒朗这两天商演太多,吃点清淡的!”
由权至龙拍板决定餐厅之后,三个人便和和乐乐地一路聊着,聊到快进入停车场时,先由李胜弦出去打探了一下周边有没有可疑人物,确定安全之后,三个人再一起上了权至龙的车,由权至龙开车,李胜弦坐副驾驶座掩护,姜撒朗躲在后座,平稳车速中,向着权至龙很喜欢的一家日本料理前去。
“塔普欧巴他们呢,都已经回家去了么?”
女孩忽然问出这个问题,她对于崔胜贤,其实之前都是直接叫胜弦欧巴的,不过现在因为还有个李胜弦,所以就换了艺名来叫。
“嗯,大声倒是说今晚才回去,不过他今天好像还有别的安排,下次再叫他们吧。”
权至龙倒是明白姜撒朗为什么问崔胜弦三人的行踪,所以解释得很详细。
“嗯。”
女孩点点头,又缩回后座里,默默地,把某些感激又重新藏回心底。
那时候,从申雅中那儿要到姜撒朗的联系方式,然后亲自打电话告诉她权至龙出事了,让她赶紧回来的人,是崔胜弦呢。
姜撒朗消失半年,期间确实是谁都不想联系。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她真的彻底消失,家人会报警,粉丝会暴。乱。
所以,那时候,李准硕其实是一直都有她的联系方式的,也一直都知道她在哪儿,知道她是否安全。可那时候李准硕和申雅中都纵容她,甚至还帮着姜撒朗,每月给她的家人都报平安,也帮着她,拦下权至龙,让他一直都没能找到那时候的她……
姜撒朗想一个人,静静想些事情,怀念某些人的时候。
因为有李准硕与申雅中的纵容,她消失了半年。
可是最终被崔胜弦给叫了回来,她其实很是感激。
感激她没有错过权至龙最需要她的时刻,或者至少是……没有错过太久。
日式料理菜品精细,即便三个人到达餐厅的时间算早,等到终于快吃完时,却又已经有些晚了,窗外车流连成了银河般的一长条车灯,远处的天空上,却悬着一弯明月,让人无端端被勾起些诗意的感慨或愁结。
“忙内,撒朗,忽然间觉得……有你们陪在我身边,真好啊。”
权至龙啜了口清酒,抬起手来,一边摸一个头,轻轻地拍了两下。
然后再收回手后,他却咧着大白牙,笑得有些失落。
“陪在哥身边的人有很多。”
李胜弦给权至龙倒酒,眼睛一眨不眨地道,“还没有发生的事,就不要去担心。”
那是姜撒朗之前在电梯里,曾经用来安慰过权至龙的话。
李胜弦很认同。
“世事无常啊……”
权至龙对着窗外叹气,忽然又笑,“但谁知道呢~”
姜撒朗安静地坐在权至龙身旁,目光闪了闪,但只是也抬起手来,摸了摸权至龙的头,轻轻地、柔柔的。她用幽深水潭一般的目光望向权至龙,道:
“世事再无常,我们也有一定要坚持下去的理由。”
两个多小时之后,权至龙收到姜大声的电话。而且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那内敛但温暖善良的弟弟,忽然用哭音喊着他的名字,张皇失措地问——
“至龙哥,我该怎么办?”
权至龙其实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一直安慰着弟弟,让他不要惊慌,不要害怕。
然后权至龙迅速又从宿舍里出来,没有回应还等在楼下的私生粉的尖叫。
他叫了辆车,立马赶往杨花大桥附近的警察局。
可是车子刚开出几步,便被一辆很眼熟的私家车别住。
权至龙气冲冲地走下车来,就看到金南国同样也从那辆私家车上下来,他的经纪人一脑门汗,走过来冲着出租车师傅连连道歉,然后又塞钱让出租车离开。
而在那过程当中,权至龙面如死灰地站在马路旁边。
似乎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又几十分钟后,网上开始疯传一则新闻。
凌晨时分,bb成员姜大声,在驱车前往父母家的途中,先后与之前已经因事故倒在地上的摩托车驾驶者,以及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相撞。摩托车驾驶者死亡,事故原因正在调查当中。
而当时姜大声所驱车辆的副驾驶座上,坐着青鸟团成员朴初雅。
95|02。15()
姜撒朗听到那个消息时,反应与权至龙如出一辙——懵逼!
即便已经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情,即便自以为已经看破人世间所有悲欢离合,即便以为上一次痛到想把心脏掏出来扔掉的时候,就已经是最痛,以后大概都不会再觉得痛了。
然而,并不是。
人的自愈能力太强。
以前再怎么痛,也总会愈合。
而愈合之后,就会迎来下一次疼痛。
就像翠竹长高是伴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死结,人长大,伴随的是一次又一次地挫折。
即便总有一天,也能够做到云淡风轻,万事从指间流过都不经意。但那已经是另一种境界,是痛到极致之后终于学会了超脱,学会了接受生命中所有的不美好,而把目光只投向那些美好当中。
而很可惜的是,姜撒朗与权至龙,朴初雅与姜大声,青鸟与bb,甚至于围在他们身旁的许多人,亲人、朋友、粉丝,在那时候,都还没能达到那样无坚不摧的地步。
姜撒朗在短暂的大脑空白后,第一反应是给权至龙打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的右手微微颤抖,但女孩又用另一只手握住了自己右手手腕,她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应该冷静沉着,应该成为现在大概很需要她的那个人的倚靠。
而电话很快通了。
权至龙在电话那头垂下了头,声音低沉但又飘忽,无根无土,像是随时要飞到夜空中不见那样。
“撒朗,是不是我害了大声。”
电话那头,权至龙第一次,在女孩面前露出了彻底的软弱。
他又颤抖着声音,迷茫而又彷徨地说——
“杨社长前两天说,我是bb的恶根,他说他早知道我会吸。毒,也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害得组合解散……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我……”
女孩心头一凛,她并不知道杨贤硕还对权至龙说过这样的话。
甚至于她还在这瞬间回想起来,在当天早一些的上午时分,当时她和权至龙聊到无挑里给朴名秀写的歌时,权至龙都还用低笑着的声音叫着贤硕哥。
“贤硕哥说那两首歌给明秀哥可惜了呢……”
当时权至龙的语气中,还有些亲昵与满足,有像是小孩在学校里拿了奖状,回家被父母称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