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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一盆鸡蛋甩袖素烩汤,一个拔丝地瓜做点心,正好凑成个十全十美。
这一桌子的菜上来,热腾腾香喷喷,油水十足,就是杨家屯那边送亲的也都得竖个大拇指,这是实心实意的待客,显得石家这边看重杨家屯的哥儿。就这个样子,不用问,以后过日子肯定是能有个容让的,这日子得过的红火。
李家村来帮忙上菜的人,用大木托盘拖着一摞的碗,穿走在席间,嘴里还大声吆喝着报菜名,说着吉祥话。比如,“红烧肘子来喽!吃了这肘子,使劲儿往家里搂钱,日子过得红火!”,或者“拔丝地瓜来喽!抻不断扯不断,日子过得比蜜还甜!”等等。这吉祥的话语,把喜宴的气氛推向了□。
终于,送亲的人赶在正午前坐完了席,满意地回去了。临走前,不少人对着敬酒敬地满脸通红的石家老大表示对席面很满意,相信村里的哥儿跟着他一定会有好日子过。喜得石家老大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
送走了送亲的,接下来的席面就是李家村的人坐了。李家村的人都是熟悉的,也用不着林远涛让,自己就找了地方坐好,说说笑笑的等着上菜。
林远涛这功夫终于能停下来歇一歇,喝口水,也能去看一眼周瓦了。
周瓦今天是和他一起进城来的,到了之后,就被石家兄弟安排到新房里等着陪新进门的小哥儿说说话啥的。本来周瓦还推辞,他这个人几乎是没有了娘家了的,自己觉得不合适,怕不吉利。怎奈石家本身就是猎户出身,对于这些事并不十分讲究,或者说,忌讳没有一般人家多。再者,石家兄弟可是知道周瓦有了身子的,在外边呆着碰着了可不好,还是新房里呆着,又清静又体面。林远涛也觉得这地方挺好,一口就替他应了。
新房周瓦可以呆着,林远涛倒是不好进去的。他敲了敲房门:“瓦片,是时候坐席了,你出来吧。”
周瓦和这个新进门的哥儿说得挺好,这个时候听到林远涛叫他,那个哥儿就说:“叫你了,快去吧。瞧见你这日子过得,我这心里就不怕了。”瞧着林远涛对周瓦的用心劲儿,自家嫁的这个是林远涛的朋友,更是在城里的,估计以后会过得更好吧。而且,自己不是自夸,论身材长相,周瓦可是比不上的。
周瓦不好意思的笑笑:“行了,那我先出去了。咱们以后有的是功夫说话,都是常来常往的。”
一出了门,林远涛就握着周瓦的手,带着他往前头坐席的地方去:“咋样,在里头累没?外头乱,也就新房里头好点儿,也暖和。”
“就说说话,能有啥累的?挺好的。”周瓦见人声渐渐大了起来,就把手抽出来,不肯再让林远涛握着,让人看了笑话。
“等会儿到了席上看能吃啥就吃点儿,挑热乎的,酒就不要沾了。”林远涛叮嘱道,“我估计得到席上陪着喝一点,你稳当等着我就行,我尽量早点儿回家。”
“不用惦记我,你忙你的,还是得把事给人家办齐全了。”周瓦说。林远涛也是太小心,就自己这体格,能有啥事。
林远涛直把周瓦送到了席上,才去忙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吨吨和泉水汪汪扔的地雷~~
35又要办喜事()
石家老大的这场喜宴让李家村的众人足足谈论了半个月;大家都越发的感叹;石家兄弟是真的出息了。人家不但在城里立住了脚;喜事还办的这么体面。不过,村里人多数也就是感叹一下;村里的日子和城里比不了,而且人家是吃公家饭的,村里头都是土里刨食的,还是要脚踏实地的过日子要紧。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眼下;还是众人刚从城里回来的时候。
李成作为李家村的里正;勉强还算是石家的长辈,因此坐席的时候就被安排到县城里来客的那一桌;李成觉得石家兄弟还是很看重他;觉得很有面子,吃酒吃的分外爽快。当然,他心情好,还有另一层原因:他最终还是把自己侄子的婚事托付给了官媒人,官媒人立即答应他,在那些待嫁的小哥儿里给他侄子们挑几个好的。
侄子们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李成自觉对得起已经去世的兄长,族里村里也要说自己一声仁义。
“县里那头说他们的事快得很,过两日就有消息。”李成坐在炕头上对着自己的儿子们说起县里的事,“我想着,这亲事既然差不多定了,成亲的事情也得给他们张罗张罗,你们说呢?”
自己的儿子成亲都是在村里办了酒的,现在轮到自己的侄子,多少也得张罗下。只是现在都是分了家过日子,这钱得怎么出,还是得问问儿子们的意见。自家人从上到下,都是对李达他们几个有些意见,这他也知道,只是什么事情还是得面上光才行。
李进没有吱声,反正他都听大哥的。
李远则是想了一下,自己爹说这话分明就是想要替李达他们办婚事的意思了。李远作为李家日后的大家长,倒是能理解李成的做法,但是作为厚道的平日里习惯照顾弟弟们的长子,李远也得说,他对厚待李达他们是十分不甘心的。不过,李远也没有一下子驳了李成的话,反正,办婚事办成啥样都是办。
“爹,你是啥意思呢?大主意还得你老拿啊。”李远想先听听,然后再作打算。
“我合计着多了咱也管不了,他们家里头就让他们自己收拾,咱也就是帮着摆摆酒,也让乡邻们热闹热闹,知道他们成家了。”李成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这个倒是不过分,关键是这事办下来大家脸上都好看,自家也能有个好名声。
“那,爹,他们几个是一起办婚事吧?”李远问,“我觉得要是看好了人,不如挑个好日子一起办了,一个是热闹,二是省着折腾,也省的让人以为是变着法的收礼钱。”
李远最后一句话让李成把别的打算都咽回去了。
“还有,这事还是得他们操办,像是请人啥的。村里头都是有来有往的,有礼的你去请行,没有礼节来往的你去请,那不像要钱似的了吗?爹你人面广,你要一出面,那家家都得来,到时候这礼算谁身上说不清。不如就让他们去请,多少都是他们的,以后也得想着还。”李远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了,“他们兄弟出面,然后忙不过来的我领着李进他们去帮忙,当然,他们手头紧,不一定有钱办酒,我做主替我们兄弟几个说句话,这事谁都不能干看着,我们几个都出点,好歹把酒办起来。爹,你寻思这么办行不?”
***
十月末的天气,北风卷着雪花已经开始落下来了。林远涛家的屋子里温暖依旧,甚至可以说比起前几天更暖和了。
他屋里头烧了火炕不说,还已经拢起了火盆,烧的是城里买来的好碳,都没有什么烟,之前预备的熏笼罩在了火盆上,既暖和又不怕一不小心烧到东西,上头搁点什么还保温。
周瓦正坐在熏笼边上纳鞋底子,这是他唯一擅长的针线活。农村的鞋底子都是用穿坏了的衣裳,把布料拆下来,用浆糊一层层粘在一起,等晒干了就剪出形状来,用线一针一针的缝起来。这样打出来的鞋底子糊的层数越多,鞋底子越是耐穿,越是舒服。当然了,鞋底子厚了,纳起来也不容易,都是得先用锥子把鞋底子扎透,再用粗长的针引着麻线穿,慢而费力。
他们两口子的衣裳都有七八成新,自然是舍不得用来糊鞋底子,后来就在城里买了白布回来。周瓦力气大,又舍得下料子,鞋底子纳出来耐穿又厚实,踩在脚底下软绵绵热乎乎的,自从周瓦学会了做鞋,林远涛脚上就一直是周瓦做的鞋了。
“歇一会儿吧,小心费眼睛。”林远涛看着周瓦用锥子扎一下,用针引着长长的麻线穿过去,发出“哧——”的摩擦声。冬天里窗户上糊了厚窗纸,就不如其他时候亮堂。
“行,我把这两针纳完。”周瓦答应着。林远涛不缺鞋穿,他就是闲不住。
林远涛盯着他纳完,就推着他起身:“起来动弹动弹,往外头瞅瞅,也让眼睛歇会儿。”
周瓦起来,顺着林远涛的意思到堂屋转转,开了门往外头看:“这天一下子就冷起来了,天上都飘上雪花了。你说石家办这喜事办的多及时,赶上这天就难受了。”林远涛把石家的喜宴操持得好,周瓦也觉得脸上有光。
对于喜宴的事,林远涛觉得还是挺对不起周瓦的,当初他们成亲,为了不张扬,也就定了一桌酒跟里正他们喝喝,没有正经大摆宴席。
不过周瓦倒是不在乎:“摆不摆席能怎么的?日子还是得实实惠惠的过,就算那时候没摆席,现在村里头的日子谁有咱家过得好,谁不说我享福?”
林远涛就是喜欢他这点,看得开,不在小地方计较。越是这样,林远涛就越想对他更好一点儿。
冬天里就算是村里人最闲的时候了,一般人家也喜欢选在这个时候办喜事。秋收之后多少手里有些钱,喜事操办的起来。
李进家的带着毛头过来,跟林远涛他们说了李达他们兄弟几个要办喜事的消息。
“他们办喜事,俺们大人都得去帮忙,出来进去忙忙叨叨的,我想着还是把毛头放你这,你帮我看着点儿。”李进家的除了给他们送个信儿,也是要把孩子托付过来。大冷天的大人疏忽点没事,就怕孩子受不了。
“行,就放我这吧,正好跟我作伴。”周瓦挺喜欢毛头的,又问:“他们兄弟几个一起办喜事?之前都没听到消息啊?”
“上回进城托了官媒人,这几天就有信儿了。他大哥寻思着赶年前把事办了,咱们也过个清静年。老和他们绞缠也闹不起。”李进家的完全是要甩包袱的口气,“成了家了总不能还指着叔叔吃饭吧?到时候就是李进他爹答应,俺们这几个也不能答应了,族里头也不能有啥话说。百里山路走了九十九里,也不差这么一哆嗦了。”
“就盼着进门的哥儿能是懂事的。”周瓦说。有的时候当家的主君也是挺重要的,特别是当汉子的不行事的时候。
“懂事不懂事咱也尽到心了,他外来的还能在村里头掀起什么浪来?”李进家的不以为然。这种亲戚,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远着点儿。李进他爹有钱乐意搭就搭,反正他们是没有钱了。
“对了,上回俺们当家的不是跟着上别的村里头寻摸猪去了吗?他还在人家那看着一头半大牛,人家有心要卖,你们要不?”周瓦突然想起来林远涛跟他说的事,李进家的一直想买头牲口,就是不想在李达他们的事情解决完之前露出有钱来,就一直没动静。这回是林远涛觉得那牛真不错,价钱也算便宜,特意给他们留意的。
“要啊。”李进家的还是挺相信林远涛的眼光的,“还多亏他想着呢。就是有一点,我就是买,估计也得过完年了。不然有点儿招眼。”
“那倒没事,先给那家留个信儿呗,等你们这段忙完了,让俺们当家的领着李进哥去看看去。”周瓦说道。
孩子托了出去,买牲口的事也有了眉目,李进家的手脚轻快的回去忙和去了。
李家办喜事不比石家有钱,差不多的事情都是他们自己动手,事情比林远涛那时候还多。周瓦他们听着李进家的每天借着接送孩子的时间跟他们抱怨,听八卦也是听得津津有味,谁让冬天事情少呢?
这天送走了毛头,林远涛和周瓦洗洗涮涮准备歇下,林远涛跟周瓦说:“也多亏李进家的能干,你听听他说的,多少事情?我听着说原来只是准备出钱给办酒席,这会儿怎么又说要给添点儿东西了呢?”
周瓦拿了盆,打了热水两个人烫脚:“有什么办法?那兄弟几个家里头两个像样的桌子柜子都没有,怎么也得看得过眼哪。后来商量着打算一人给添一个柜子,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慢慢再添吧。”
“怎么嫁过来的哥儿也没个陪嫁什么的?一般不是会陪送点儿盆啊桶啊的,好点儿的还有家具。”林远涛问。
“有好陪送的早就成了亲了,也轮不到这几个好吃懒做的。”周瓦最看不上这种空有一身力气不好好干活过日子的了,“香草哥还愁呢,手里头这一下子就紧吧了,也不知道过完年买牲口够不够了。”
“不够让李进来帮我做活来。”林远涛说,“这是他们李家的事,把钱都耗进去了,他不想着挣回去?”
“咋不想?他可是村里头出了名的任干的,就是冬天不好找活呗。”周瓦倒是不明白林远涛还有啥活还要找人干:“咱家还有啥活啊?咱俩干不行?”
“我不想想着开春之后在咱后山榨树林子里放点儿榨蚕吗?我想着开春我还得去找蚕种,还有些别的事,趁着冬天没事的时候,先把树林子里的杂树清一清,这点活找个人搭把手最好。不过林子里头磕磕绊绊的你还是别去了,又不是找不着人。”林远涛其实收完地就想收拾来着,没逮着功夫。
周瓦就不吱声了,他现在肚子最金贵,正好也让李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回来的实在是晚了……
36猪蹄子()
林远涛在院子里拢了个火盆;正蹲着烤着几个猪蹄子;两个小子蹲在他身边眼也不眨的看着。一个脸蛋圆鼓鼓、眼珠子转得快的是毛头;另一个则是李远的儿子虎头,可怜巴巴的脸色不大好;额头上划了个大口子,用帽子盖住了,勉强还露点印子来。
周瓦的胃口终于开始变化了,昨天不过是说起石家宴席上的肘子好阔气,李家五个娶亲的最多也只能上鸡当主菜;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来要吃猪蹄子了。他本来还没好意思说,只是自己一想起来就口水哗哗的;晚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林远涛还以为他不自在了。好容易一晚上忍过去,早上起来一喂猪,一下子又忍不住了。气得早饭也没好好吃,跟自己生了一肚子闷气。
林远涛瞅出来周瓦不高兴,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还觉得有些好笑:不就是个猪蹄子吗?多大点儿事啊。除了好笑,还觉得周瓦这样发个小脾气,板个脸跟自己个儿怄气的样子居然也很耐看!
林远涛一边拿着梁大夫说的哥儿怀了身子胃口就会变得奇怪的说法安慰周瓦,一边趁机多看两眼过瘾,直到看得周瓦发起火来,一脚把他踹出门买猪蹄。
赶着林远涛出了门,周瓦自己被自己气乐了:“这都什么事啊?!天天有肉有菜的还不够,净瞎折腾!”回屋里把鞋底子纳得嗤嗤响,还是不解气,起身转两圈,到厨房翻了之前买的酱牛肉切了两片塞嘴里解馋。
林远涛他们两口子现在闹心的也就是吃啥不吃啥,李家准备办喜事可就没有这么顺利。今儿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李远家七岁大的儿子虎头被家里堆得乱七八糟的木料绊了一跤,把脑门上划了个大口子,出了不少血。这可把一家人都给吓着了,好在口子不深,血很快就止住了。
李成跌足叹气,大孙子伤了他心疼,可是再怎么心疼这家具也得接着打下去,木料也预备了,木匠也请来了,总不能因为小孩儿跌一跤就停了吧?又怕喜事之前见了血光不吉利,心里急,只能怪老伴没看好孙子。
李成家的本来就对李成的几个侄子有成见:从打开春李成就跟他们说了要给他们说亲,结果几个壮劳力竟然一点准备都没有。屋子屋子没收拾,家具家具没预备,你就是没钱买,不会上山砍两棵树备着料子?这是存心赖上他家了吧?
自己儿子去给他收拾房子,家里头给打着家具,就连儿子的哥儿们也都在为摆酒忙和着,李成家的自觉对得起他们老李家了,现在孙子伤着了居然还敢跟自己发脾气!
李成家的也没吵没闹,就是说心口疼得不得了,又心疼孙子,让李远家的带着几个孩子会李远岳家住两天去,“等着院里消停了,有地方下脚了再回来!大孙子别人不心疼我心疼!等养好了再回来。李远家的,跟亲家说,给俺孙子好好补补,回头俺备厚厚一份礼去瞧他!”
直接把人都支走,看谁给他干活!
李成气得直喘粗气,有说不出啥来,家里钱都在李成家的手里头呢,惹急了,到时候再不给拿工钱那就热闹了。
李远家的本来看到儿子受伤心里头不自在,这会儿让这老两口一闹腾,他这气也生不起来了。阿姆出头最好,自己当小辈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