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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瓦也不是个善茬啊,还没出门子的时候就能把李达打沟里去,跟张土才争水也没让张土才占着便宜。要不是林远涛武力值也很可观,他们都要怀疑周瓦在家里也是用拳头说话了。
商量来商量去,三个哥儿是越说越高兴,林远涛在一边给周瓦添粥夹菜的,趁着周瓦高兴给他喂下不少东西下肚。估摸着周瓦吃差不多了才插话:“打算的都挺好,就是有一件事:谁去集上卖豆腐啊?”
一句话把那几个都问住了。现在是做豆腐忙不过来,一个点,一个泼,俩汉子只能帮着做力气活,做豆腐离不开他俩,周瓦身子也开始笨了,再说看林远涛对周瓦肚子的看重,也说不出让周瓦大冷天去卖豆腐的话啊?几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他,不知道该咋整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种的支持,真是让大家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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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是让我找不着名字的童鞋,你到底是谁啊?
49小秦()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李远家的看看李进家的;开口道:“俺们两个;豆腐坊里恐怕是离不开的。”他们俩越过周瓦,把目光集中在了李远、李进兄弟俩身上。
李远倒是没吱声;李进先为难的搓着手:“我这干点儿粗活还行,这做买卖的话,说话、算账我这都跟不上趟啊。”
几个人又看李远,李远道:“我倒是比老二敢说点儿话,别的也差不多。要是放心;我去集上倒是也行;就怕卖不好耽误事。”
李远家的道:“俺们家这个你们还不知道?说话倒是能说,就是一听就像训人似的;除了自己家人;谁能爱听他说话。要我说,他跟去打打下手,帮着忙活忙活还行。真要让他挑大梁,怕是不行。”
李远是长子,打小就比一般人老成,这几年他代替李成教训弟弟们,还真有点儿那个意思。
众人默然,周瓦摸着肚子着急,想了想道:“咱们这出不去人,你说能找村里头的不?咱们按天给工钱,让他们卖去?”
林远涛道:“村里人从豆腐坊拿豆腐,自己去卖,一天下来得的利钱未必就比工钱少。再说,豆腐坊的东西没个自己人在边上,咱们能放心吗?”
这话问道众人的心里去了。这些天大家这么辛苦的干活,就是为了多挣点儿,要是都给村里人去卖,当然是没有自己去卖得利多的。再说这人总要分个远近亲疏的,自己能挣的钱,还要分给别人去挣,多少心里头都不甘心。
“唉,这事整的,九十九步都走了,就卡在这一步上。”李进家的叹道。
周瓦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只有他家林远涛稳稳当当的,就问他:“你想到这了,有啥法子不?”
李进家的也打起精神:“对啊,林兄弟这是有见识的人,比咱们强,给咱们出个主意呗?”其他人也都看着林远涛。
林远涛放下碗筷:“听你们说的,这杨家庄集上人多?”
几个人点头:“人多。”
林远涛道:“这人多当然生意就容易做,只是也有一点儿,这卖东西的人必须得手疾眼快,做事麻利,另外呢,还得算账利索。要不人一多,卖家要是顾不过来,就容易让人打了夹帐去,反倒是划不来了。还有呢,就是得咱们自家能信得过的。”
几个人想了一回道:“这样伶俐的人可是不好找,怕是满村里也寻不出几个来。”
李远就问:“林兄弟,你有没有合适的人?”林远涛既然提出来了,心里应该是有成算的了,要不也不能提这话头。
林远涛点点头:“要是信得过,我手里倒是有这么一个人。”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出了一口长气,林远涛这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来都是能耐的,还没看他办砸过啥事呢。
周瓦抱怨道:“你有人还干看着俺们着急,净在一边瞧热闹。”
林远涛忙道:“我哪敢啊?这是没有的事。我这不想着你们几个合伙做买卖,大主意还是得你们拿。我想到就问一句,要是你们自己有合适的人,就早点儿安排好,要是没人用,我再帮着找找。我这可是一片好心啊。”
周瓦瞅他一眼就不说话。李进家的打圆场:“是这话。俺们开这豆腐坊,林兄弟可没少帮忙出主意啥的。林兄弟,你手里是个啥样的人啊?”
其实林远涛这话一出来,李远家的、李进家的心里头都是舒服的。毕竟当初说的时候,是他们三个哥儿一起合伙,虽然周瓦占了大头,但是也没有指手划脚的,从来都是有事三人一起好商好量的。而且,与自家汉子不一样,林远涛从来不当面出主意,提意见啥的,啥事都是周瓦出头,当然,林远涛背后有没有给周瓦支招,这他们就不知道了。然后这豆腐坊有啥事,人家该帮忙帮忙,该出头出头。从办豆腐坊开始,三个哥儿就有了一种自己当家做主的感觉,因为林远涛的态度,就是家里的汉子也不好指手划脚的,更是让他们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说话的时候腰杆子都直了几分。也就是这样,眼看都进了九天了,天寒地冻的,几个人起早贪黑的干活是一点儿怨言都没有,浑身净是使不完的劲儿。
林远涛问周瓦:“上回我搁平州府回来,有个姓秦的年轻人帮着我赶车,你还记得不?”
周瓦想了一想:“就是你被狗撵,他在一边乐得东倒西歪的那个?我记着呢,挺精神的。也没让人进屋喝口水吃口饭。”
林远涛脸上一僵,又是笑呵呵的,也没去看其他几个人的表情,被自己家狗扑着咬,他这也是村里头头一份了。
“就是这个小秦。”林远涛说,“手脚挺利索的,干活挺不错,我跟他说说,就让他去卖豆腐吧。”
周瓦就问:“我瞅那个小秦挺立整的人,还是城里的吧,能爱干这活吗?”
林远涛说:“这个小秦啊,也是个苦命的,从小跟着他叔叔,也会算账啥的,办事也灵巧。就是现在他叔叔家的孩子也大了,他叔那个店里头也用不了那么些人,他就合计自己找活干。我就想着开春咱们养蚕,放蚕啥的总要找人帮忙的,就跟他说了,他也挺乐意。如今你们要卖豆腐,我就让他提前过来,就是有一点:毕竟他不是咱们自己的人,咱这边还是得去个人。一个是怕到时候一个人忙不过来,另一个呢,也是瞅瞅他这人实诚不实诚。我的意思,李远到时候跟去收收钱。”
话说到这地步还有啥不行的,几个人都点了头,李远还说:“你手里的人还有啥信不过的?我也就去帮着干干活。”
林远涛一笑也不说话。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远涛晚上给周瓦交了底:“这小秦是以前就跟着我的,为人做事都靠得住,我就寻思着把他留身边做点事。咱家事儿越来越多,有个信得过的在身边我也放心,万一我再出门啥的,家里也有个人,省得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个帮手。”
周瓦就问:“你还要出门?”
“这都是以后的事,”林远涛说:“主要还是找个帮手,以后咱有了孩子,人手不就更不够了吗?提前打算呗。”
周瓦这才点头,过了一会儿突然又问:“你以后要是出门,也放心我跟个外人留家里?”
林远涛就道:“你啥样人品我还能不知道?就是你那身手,拿住他也没问题啊。”
周瓦给了他一下子:“你这人,越来越没正形!”
李远回家说起这事:“爹,我这年前都跟着去买豆腐去,家里头爹和阿姆多担待点儿吧。挣了钱,咱家也好好过个年,添点儿衣裳啥的。”
李成家的满口答应了:“你们尽管去,家里头就放心吧。虎头毛头他俩,不行也放我这,我看着,总麻烦人家多不好。”这是儿子两口子去挣钱去了,又不是去偷懒不干活,有啥担待不担待的,他也不是那样特性的人。
李远家的接口道:“阿姆,栓子一个就够闹腾的了,你还得管着家里头的饭。虎头毛头俩就搁林远涛那吧,左右人情都欠下了,俺们打算着过年前好好请人家一顿,表表心意啥的。”
李成家的道:“那也行,这也是你们孝顺我,怕我累着。该请就请,不能老欠着人家的。”
李成听着,半晌才跟李远说:“林远涛这个人那,还是信不着你们,还得找个人看着他才能放心。”
李远解释:“爹,那是咱这边没人,他才出头找个人。也是怕咱们信不着,才让我跟着去收钱。”
“咋没人?”李成不乐意:“半村人都姓李,就找不出几个干活的?这是又要用你们,又要防着你们,姓林的不实诚啊。”
李成家的把抹布一摔:“你这老头子咋说话呢?人家林远涛是看老大老二家的都搁他家干活,这才让老大去干收钱的活,这不是个巧宗?这是人家信得着才能让老大去呢,咋还不知足?啥半个村都姓李,你又要提你家那几个不成器的侄子是不?我告诉你,你要是因为这个搅了咱自家的差事,我跟你没完!”
李成家的又跟李远说:“老大,你别听你爹的。跟姓李的打交道咱家净往里贴钱了,不管林远涛信不信得着咱们,好歹咱干活拿钱。不但给钱还给你看孩子,有啥好的也不少你一份,还得要啥样的主家啊?咱干啥得知足,千万别跟人生分了。”
李远点点头。李远家的低着头不做声,心里庆幸着幸亏跟周瓦合伙做豆腐的事没跟别人说过,要不李家人要是知道豆腐坊有他家的股,不一定咋折腾呢,就是老爷子就得让他们照管李达他们。也不知道老爷子心里咋想的,把侄子看得比儿子还重,早前就知道老爷子好名,乐意让人说他好,那也不至于这么搭呀,就李达俩口子那样的,沾上就扯不掉,不一定啥时候是个头呢。
***
林远涛做事挺利索,第二天就进城把小秦给接过来了。那小秦瞅着挺精神的一个年轻人,身上拾掇的干净利索,白白净净的,说话带笑,一笑还露出俩酒窝,看着就招人稀罕。
李远家的瞅着小秦年纪不大,就问了一句,原来过完年才十六,这么点儿大就出来讨生活可真是不容易。心里头就有了好感。
再一试算账的本事,那也是张嘴就来,磕巴都不带打一个的,顺溜的不得了。李进家的喜得不住的夸:“小秦长得也好,人才也好,以后肯定出息!”
周瓦想着林远涛说的,小秦跟他跑平州府跑好几年了,本事可不止这点儿。
小秦带着行李来的,林远涛就把小秦安排到西屋,有现成的床:“先凑合着住下吧,等开春了给你收拾出厢房来,盘铺炕就好了。你先点着炭盆,晚上烧了热水,灌了汤婆子吧。”
小秦答应了,放下行李收拾收拾,也不歇着就出去干活了。手脚麻利还有眼力价儿,半天的功夫就得了一院子人的喜爱,商量定了第二天一早就跟着李远去赶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补昨天的,晚上还有一更。
昨天真是对不起了,没想到回来那么晚,而且太累了,害大家白等了……
50赶大集()
为了能在集上抢到一个好位置;李远和小秦天没亮就把豆腐装上了车;就要出发去杨家庄。李远家的把人拦下;逼着两个人都喝了一大碗豆腐脑吃了块饼:“这大冷的天,肚子里没点儿食可是要冻得受不了。多吃点儿;下晌早点儿回来,别搁那干冻着。”
李远没吱声,就着大碗喝的呼噜呼噜的,小秦笑眯眯的脆生答应了一声。林远涛打着哈欠给他们往车上搬了个火盆,还有一袋子碳:“冷了自己点着烤烤;冻着了可是不划算;眼瞅着过年了。”
这一天,家里几个人总是朝外头张望;知道不可能这么早回来;可是还是挂心,又想知道这豆腐到底能卖咋样。李进家的他们进屋歇口气的时候,也会跟周瓦他们说说以前去赶集的事:“那杨家庄是个大村,人可比咱这边多太多了,地也肥,家家都比咱有钱,要不那大集也不能搁那边摆。”
李远家的道:“可不是,咱们这头花个三文五文的心里都得算计算计,人家随手就花了。像咱们这样的赶集也就买点儿必须要用的,像是席子啊,油盐啊这些,就是买个灶糖还是祭灶用的,也就买一点儿意思意思就得了。像是那些吃食,啥冻柿子、冻梨的,咱也就是看看,哪有那吃零嘴的命!”
林远涛听得出神:“冻柿子啥的能有几个钱?我看你们就是太会过,太俭省了。”这边梨什么的根本不贵,像是冻柿子冻梨,压秤的东西,一个钱能买两斤,当然了,两斤也称不了几个就是的。
李进家的就笑:“过日子可不得俭省吗?别看这些不值啥钱,你要不算计着点儿,这块三文五文,那块三文五文,搁在一起就不少。就像是冻梨啥的,也就是吃个新鲜,正经结果子时候,咱这三面都是山,上哪摘不了几个梨?一两文钱能买一大筐,非得挑这贵时候吃?不就是糟践钱吗?”
李远家的也笑:“等你们自己过日子久了就知道,这过日子哪哪都要钱,就算是打块补丁,你也得有针有线呢,哪样是白来的?都得花钱去买。人口多了啥都得算计着用,能不花销的不能花销,这钱得用到正地方。”
林远涛哪里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被教训了这些?他脾气倒是好,也知道这俩人说的也是村里人过日子的正理,也就乐呵呵的听着,不开口了。
倒是周瓦一向和李进家的说话随便惯了,这些日子和李远家的也熟悉起来,就开口笑话李进家的:“香草哥最会过日子,连毛头也俭省,都没件新衣裳。没想到最后都便宜了别人了。”
李进家的佯怒,一拍桌子:“你这个瓦片,说话就会戳人心窝子!”忍不住自己就笑了:“早知道这攒的钱都得搭给李达,我还留着它?早就花了。不说别的,给俺们毛头、虎头还有栓子,都扯点儿布做两件衣裳,咋也比便宜了别人好!你说爹当着里正,咱们没借上光,还得老往出搭。我为啥这么省啊,还不是想攒钱买头牲口?”又瞅了李远家的一眼:“俺们家还好,搭的也有限,他大哥心疼俺们,出的大头,就是苦了虎头栓子了。”
李远家的在自己腿上摩挲一把:“那你说还能咋整呢?你大哥不是老大么,听着你们叨咕两三年了要买头牲口,眼瞅着钱要攒够了,还能都搭出去啊?俺们家也就是这样了,家里头多少钱爹心里都有数,就可着这头出呗,谁让俺们当家的当老大呢?再说了,你们两口子也没亏着俺们家俩孩子,毛头也是个好的,上回搁这拿回去点儿炸丸子都藏着掖着的给他哥他弟带过去。”
李远家的抹了一把眼睛:“那回俩孩子带着栓子玩儿,虎头挡着,毛头就给栓子往嘴里塞丸子,给栓子噎的,满脸通红的,给这俩也吓着了,哭得跟花猫脸似的。这不就是俺们大人没能耐吗?孩子吃个丸子也得藏着掖着的。”
李远家的到底没忍住,红了眼圈掉了泪。他这心里头也不是不委屈,但是家里老人还在,虽然他们两口子都是壮劳力,这钱还是在老人手里,他也说不上话。他也不是不能吃苦,但是孩子受委屈就像戳自己心尖子似的。要不一开始李远其实不太乐意自己去做豆腐的,他还是去了,就为了给孩子挣点儿钱——家里的钱指望不上,他就不信自己个儿的血汗钱也留不住!
这屋里一阵静默,连一直在炕上玩儿的小兄弟俩也不敢乱动弹了。
还是周瓦说:“这咋整的这么难受呢?这不都好了吗。”
李进家的也陪着掉了两滴泪,又劝:“这不眼瞅着好了吗?现在咱天天进的钱,都在自己手里头捏着,想咋给孩子花不行?要我说,爹就只遇上他们老李家那几个人就偏心没够,生怕有人说他一句不好,你说这就算人人都说他好能咋的?顶吃还是顶喝?何况人家还不一定说他好话。”
李远家的说他:“别这么说,爹也是顾着族里。都是一族的,要是一时遇着啥难事,咱帮衬帮衬我也没二话,就是搭给李达他们几个我心里头不甘,你说不少胳膊不少腿的,非得指着别人,看着就不像样。现在都说李达家的不好,我看能管住李达让他干活,那就是个能耐的,也就算是不错了。”
李进家的一拍手:“要说我就做不了长子主君呢,我就没那心胸。跟你这样的进一家门,我就得知足,这也是前世修来的。”
周瓦看他们又说高兴了,这心里头才放下,说起来要不是他说李进家的,也引不起这话头。正好听见水开了,就推林远涛:“给俺们冲一碗油茶去,也不知集上豆腐卖咋样了?”把话题又引回赶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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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豆腐卖咋样,太阳刚往西偏一点,赶集的人就回来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