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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野火城里是很难见到的,除了那些装备着各不相同装备的探险者,平民身上的服饰款式简直屈指可数。只有那些有钱,或是有些身份之人,才能够穿上较为个性化的衣物。
虽然这是座富裕的城市,但是,没有哪里是没有穷人的。毕竟,有贫才有富。
“两……两两位先生,来……来来份报纸吧,这几天城……城里可是出了不少有……有有意思的事情呢!”
一个十岁出头,带着八角帽的小孩跳腾到了两人前进的道路上,他掏出一份厚厚的粗纸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给你钱。”于逸递过一枚金币,接回了报纸。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游戏中见到这种东西,但即便是第一世界中报纸也已经不太常见了,毕竟除了少数怀旧的人之外,已经少有人会选择这样古老的途径来获取信息了。
“先……先先生,您给……给给多了!太太……太多了!”小男孩一手抱着装满报纸的布包,一手捏着金币追上两人。
“行,那你给我找零吧。”于逸停下脚步,说道。找零他倒也不介意,反正他给了男孩一枚金币,也并不是因为什么怜悯之心。单纯的是因为那些零散的钱都在柏丝凌身上,而今天他首次见到报纸,又一时兴起便甩下了一枚金币。不过这个不爱占便宜的结巴小报童,倒的确是让他挺有好感的。
然而,当说起找零,结巴小男孩显得有些窘迫起来,这让他说起话来更加的吃力:“我我我……我没有足……足足够的钱能找,呃……找找给您……”一份报纸不过就是几枚铜币的生意,一枚金币,足够买下他手上所有的报纸了。“不然,我……我我把报纸全部……或者,您您……您还是把……把把报纸退退……退给我吧。”
“行了,拿着金币买身像样的行头吧。”于逸用手压了压对方的八角帽道,说着,他扫了扫小孩那已经快要磨破的旧皮鞋,“这些钱就当我提前付的报纸钱吧,以后你见到我别忘了给我一份报纸就行了。”
“谢……谢谢,谢谢,谢谢……”只有说这句话时,小男孩的话才听起来连贯一些。直到于逸两人已经走出老远,他还在原地对着他们的背影恭敬地鞠躬感谢道。
等欧黎回过头,再也看不见身后的报童时,他才开口道:“以前读书的时候文绉绉的语文老师总爱说什么日行一善,现在看起来还真是有道理。我总算知道了,逸哥你以前是哪里拐了一群牛掰的英雄了。”
“你说的那不是语文老师,应该是信佛的思想品德老师吧?”低头浏览着报纸的于逸头也不抬地调侃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盗贼此时心情也终于有所好转,轻笑道:“等你下一次再遇到那个报童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什么意思了。”
“又是什么了不得的英雄?”于逸也不傻,“行了,你小子就别给我在这里剧透了。不过说起来,你现在缔约的卓尔桑德和那个小牧师,都是靠着以前的记忆招募到的吧?你回想你上辈子玩这游戏的时候,你就没有像我这样无意接触到什么牛人吗?”
欧黎解释道:“逸哥,我不是说了嘛,我怕改变太多主轨道……所以,除了一开始无知者无畏的招募了卓尔桑德之外,之后我就不敢再去接触其他的应有其主的英雄了。”
“那你那个腐女牧师是哪里来的?”于逸问。
“她吗?她就是你说的,我上辈子无意接触到的牛人了。”饶了一圈之后,没想到话题还是回到了逃走的莉莉丝身上,不过这一次谈起她,欧黎则是不再像之前那样避而不谈了。“其实,在她与我缔结契约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这么优秀的牧师,应该说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一世的她,和上一世,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有点意思,话都到这里了,不介意往下说说吧?”于逸一面跟着前方带路寻人的黑狗,一面转头问道。
“上一世,我是在赌场里遇见她的。没错,她那时候也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但是,那时候的她,不是什么纯洁无暇的牧师,相反,那个她是一个深陷泥潭的堕落天使。成日就泡在那乌烟瘴气的污秽之所里,为了活着,她可以不择手段。去骗、去偷,或者最安全的,去脱衣服。
“一开始,我没有太在意她,只是在不留意之间会撇到她一眼。不得不承认,我确实觉得她是那个赌场里最美的姑娘,但是因为她的年龄,所以,我一直十分鄙视那些选择了她的赢家们,毕竟那只是个孩子。
“或许是出于心理作用,我总觉得我在抬头的第一时间看到她,就一定能赢钱。有一次,我抬起头时,看到了她,而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鬼丫头也恰好看到了我,她那美艳的一笑令人难以忘怀,为此我压上了全部的筹码,我大赚了一笔。你猜猜有多少?100枚金币!
“对,在老哥你看来,这不过只够买100份报纸,但是对于当时作为普通玩家,又没有什么能耐的我,那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不过为了这一次赢,我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了,拿着100枚金币,我就准备功成隐退了……
“但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赢了那么多钱,所以我也鬼迷心窍,忘记了什么道德伦理,毅然决然地带走了她。当天夜里……”
说到这里,作为旁听者的于逸目光已经完全变了样:“行了,你这个衣冠禽兽,那些细节就可以省略了。”
“哥,你想多了,当天,我只觉得刚刚脱下衣服,就美美地睡上了一觉。这一觉,睡丢了我一半的财产……对,自然那是那个可恶的女贼偷走的。为此,我算是记住她了。
“好在,我还剩下一半的钱,所以我还有机会赢回被偷走的50金币。于是我继续在赌桌旁坐下,开始新一轮的奋斗……也许是因为那个丫头的消失,我制胜的招数也消失了,很快,除了输光50枚金币,我还欠了一屁股的债……那时候,我活的连头狗都不如,严寒的街头,我冻得连那些流浪狗都杀不死……
“就在我快死的时候,有人在我的面前丢下了一枚金币。是她,那个该死的小偷!不过我已经没有力气和她算账了,我拿着钱,走进赌场……不是去还债,而是为了要把属于我的赢回来……五分钟后,我又一次所在了街角……
“第二天,差不多又是那个时候。她又来了,地上又是一枚金币。我没有客气,因为那本就是她欠我的……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个星期过去了,我才注意到她脸上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神采
“第八天,她迟到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出现了,不过这一次没有金币,她倒在了我面前,她就要死了……”
第26章 被打醒的赌鬼()
冰冽的积雪将地面冻得惨白,那些穿着厚厚的毛靴行走之上的行人都会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心冒起。而一个身影却是噗得一声,无惧无畏地扑倒在了那雪地之上,少数的积雪会被她脸颊的温度融化,更多的则是堆垒在她的脸上,将它冻得通红。
“抱歉,今天我没给你带来金币。”她吐着淡淡的白色雾气说道。就像她声音中透露出来的那样,她已经精疲力竭了,以至于让她懒得再去在意身上那磨人的刺痛。
欧黎一直以为看到这一幕时,自己一定会痛快地大笑起来,然而,此时他却是没能够做到。或许是因为,他也实在是太冷了吧,离开了赌场,他便无处可去,然而即便是蜷缩在赌场门口,也丝毫不能缓解他身体上的寒冷。
“喂……你怎么了?小偷。”赌徒颤颤巍巍地挪步到了雪地上那个衣着单薄的小女孩面前,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关心起偷走自己一切的窃贼。当他动身之后,立即便感觉到全身上下僵硬感觉,他才发现,就像自己想要伸出援手也已经不可能了。因为用不了多久,他就也会冻死了。
“我?你没见过人死的样子吗?”一分一秒,小女孩越发的虚弱,然而她的言语却依旧流利。
她说的话,让一旁的欧黎却是愣了一下。他有些难以相信,如此坦然面对死亡的,居然是一个看上去才十多岁的小女孩。她是NPC而不是玩家,死亡意味着真正的死亡,然而,她此时的表现却是那般的淡然。
于是他不由开口问道:“不怕死吗?”
“死是只有幸福的人才会忌讳的东西,像我这样一无所有的苟活着,有时候死反倒是种解脱。”那女孩虚弱地回答道。
“是吗……”欧黎淡淡地说道,临事方知一死难,他并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如此淡定的等死。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他静静地守在了女孩身旁。
随着时间的流失,那女孩的鼻息越来越来弱,一旁的欧黎只因身上的一件破烂大衣,要比她好上一些。到了这个时候,女孩似乎终于忍受不住,开口说道:“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应该才刚刚被我的赌鬼父亲换成了5枚金币。然而当天夜里,比莉就把我以成倍的价格交到了第一个客人的手上。”
欧里知道,她是在说自己的故事,但是对此他并不感兴趣。但即便没有搭话,但是此时安静的街道上,让他很难不去听到对方的声音。
“很多事情都是那样,第一次会痛,会挣扎,会哭泣。不过渐渐的,就麻木了,反正做什么也都没有用。不过,因为这样,我的价格也开始下滑了。为了活着,我必须学会一些其他的本事。虽然,我也不知道,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此时,输掉了一切的欧黎,已经是万念俱灰。他本以为对方那阴暗的故事会让他更加烦躁,但没想到,听着女孩的述说之后,他的烦闷却是少了一分,或许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比他更倒霉的人。似乎有着扭曲,但有时候这就是人性。
“还好,我学得很快,于是,我能赚到的钱也就越来越多……以至于我再一次对未来抱有了幻想。比莉说只要50枚金币,我便可以获得自由。”
“我很努力,但无论我将积蓄藏在什么地方,总会有更高明的三只手出现,让我的努力白费。不过正当我以为永远都无法攒到那50枚金币时,你出现了……”
提到那被偷走的金币时,欧黎终于有所反应地抬起了头。然而看见小女孩那已经闭上双眼艰难残喘的模样,他却是也懒得再去计较什么了。他实在是太累了,为了翻身,前几天拿到的那些金币,他甚至连一个铜子的食物都没有去买,现在饥寒交迫之下,他已经是睁不开眼了。
“不过我错了,有些东西,是50枚金币根本买不回来的……当我终于买到了所谓的自由时,却发现离开这肮脏的勾当,我似乎已经没有别的什么依托能够活下去了。该死,该死,该死……”
最后暴怒的言语,在此时的女孩口中说出听起来却像是无力的梦话。
“而偏偏,我又看到了你……我知道,你这连狗都不如的模样是我一手造成的。或许这也只是我为自己找的借口吧,我终于与在旅店里找到了一个大方的探险者。我,饱餐了一顿,至于赚到的金币,就带来给你了。”
“第二次,我又找到了他,还是一样的价格,但是这一次,他的热情让我受了点伤。第三次、第四次……那个家伙从一开始的风度翩翩,变成了一头旧困脱笼的野兽……但是为了钱,为了还你的债,我还是去了……”
“也许,那个家伙说的是对的,像我这样肮脏的人,就应该去死……这样可悲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死……死吧,死吧……”
随着小女孩声音越来越微不可闻,欧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的那些话,或许不仅仅是说给他听的。那更是女孩说给自己听的,她是在劝说自己!用那不堪回首的经历劝说自己安然受死……
想明白了这一点,欧黎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他猛地睁开了眼。而他眼前的则已经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了,至于那个女孩的表情,并不像是之前那样,坦然而又镇定的闭着眼。那双他看了不知多少次的,本应该美艳动人的双眼,此时赫然是悚然地瞪大着。
对,这才是一个人临死之时因恐惧而出现的表情,那尚未合上的眼眸之中满是无助。看着那双眼镜,欧黎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声呼救……然而,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不能为她驱除严寒和饥饿,更不能为她治愈那浑身遍体的伤口。
此时,那些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已经是完全将地面上的积雪染红,甚至已经渗透到了他的脚边。然而,第一次面对这样真实的死人,欧黎却是没有感到任何的惊慌。因为面前的死人是一个他所熟识的人,比起什么恐惧,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但至少,在一瞬之间,他决定了一件事——埋葬女孩。他缓缓上前,伸出手,尝试着去抱起那具尸体。可笑的是,此时的他不仅做不到这一点,自己还反倒是因为这个动作而扑倒在了女孩的身上。
而以一瞬间,他则是感觉到,身下的尸体之上,有着什么硬物顶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起身,检查起尸体来。这才发现,那尸体的伤口之中,都硬生生地被塞进了一枚金币。夺走女孩生命的,也正是这些金币,这是何等残忍的手法。
最终,他一遍说着抱歉,一遍将那些金币统统取了出来。捧着那一手鲜红的金币,他再一次望向了身后的赌场。那种幻觉一般的希望感再一次出现了,这让他有了站起身前行的气力。
按理说,他此时最可恨的人应该就是那些夺走了他的金币,并且不断地嘲笑与捉弄他的人。然而,此时当他想起靠这些钱翻身之后要做的事情时,那个死在雪地里的女孩的面容则会不断地出现在他眼前。
“噗!”
就在他靠着满脑子的臆想前进之时,脚下一晃却是一头扎进了雪地之中。手中的金币则是顺势散落了一点,雪地上绽开了多多血花。
脸上由冰雪带来的贬骨刺痛,让他顿时从臆想走走出。同时,他也十分确定,刚刚自己绝对不是因为不留神而摔倒,他是踢到了什么、又或者说被什么绊倒了。
“你是什么人?”欧黎抬起头,警惕地看着面前带着戏谑笑意的青年。而再一看,对方手中居然是捏着他的金币,这让他的眼神更加锐利了起来。
“怎么,拿着死人的钱也要去赌吗?你这家伙真是中毒不浅。”那青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笑问道。
“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插手!把金币还给我!”虚弱的赌鬼将手一伸,却是出乎意料顺利的将金币从对方手中夺了回来。
显然,只是那青年不愿意与他做争抢罢了。“还真是够人渣的,果然,每个赌徒都是这样。为了赌,连女儿都肯卖出去!”
听到这一句话,欧黎停止了在雪地中拾取金币的动作。他转过头,狠狠地盯着那个青年:“你知道她的事情?你……是你杀了她?”
“自作聪明,我只是在那个老鸨那里打听到了这个消息罢了。对小孩下手,也亏你想得出来。”那人冷哼一声说道。
见对方不像是在撒谎,欧黎闭上了嘴,不再去理会那人。他低下头,捡起金币。
而那人却是也一直没有离开,就那样在一旁看着他拾起一枚又一枚的金币。直到最后一枚时,一只穿着崭新厚皮靴的脚踩在了上面。
“喂,赌鬼。”那人低下头开口道,“你拿着这些金币走进赌场,下一次还会不会这么幸运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把这些金币给我,我可以替你……不对,替那个小女孩报仇。怎么样?”
“谁告诉你,我要给她报仇了?我和她不熟。”欧黎没有抬头,却也没有去硬拽那枚金币。
“那就当我说错了,看你之前那眼神,我还以为你们俩是关系不错的老熟人呢。”那青年轻笑一声,缩回了踩在金币上的脚。
就在那青年要转身离开时,欧黎却是抬起头用自己能发出最大的声音问道:“你能让我在旁边看着吗?”
青年就像是早有所料,在一时间便回过了头:“当然!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制服了他,任凭你处置。”
“成交。”
捡起最后一枚带血的金币,欧黎将手中所有的金币一齐递了出去。
而对方则是也毫不客气的,将它们装进了一个空布袋之中。“这就对了,你做出了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欢迎你,重新做回人。”说着,青年竟是又掏出了一个钱袋,朝赌徒丢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透过钱袋微微开张的袋口,欧黎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其中露出的金光。这袋子里的金币,比他刚刚捡起那些还多!
“准备一下,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但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