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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姐姐……”杨磬儿看着身前的柳子尹,羞涩的笑了笑。
“时间过得真快啊,想当年你母亲带你到醉玉谷的时候,你才这么高……”柳子尹伸出双手比了一米多长的长度,而后颇为感伤的道。
“想不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小丫头,都长成大姑娘了……算了,不调笑你了,刚刚没受伤吧?”
“伤倒是没有,不过父皇留给我的家书,被他们……”杨磬儿向心远和尚手心的那一张薄薄的地图,眼中流露出一丝感伤。
“没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留不留下,已经不了,最的是,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就行。”柳子尹走到杨磬儿身前,伸出手摸着她的头,而后扫过正在交战的宫清秋和心远和尚的方向,看着陆寒渊,脸上闪过一丝意义不明的微笑。
“再说了……这次结果还不一定呢……对吧,陆捕头?”
“我觉得,还是看完心远大师和宫清秋这场争斗的结果之后再说吧。”陆寒渊的目光投向此时云外谷中声势最大,场面最乱的地方,也就是禅宗少林的菩提院首座心远大师和万劫海七劫之中实力最强的命劫宫清秋交手的所在之处。
“阿弥陀佛,以前老衲曾有听闻,万劫海七劫之中,虽以醉劫祖千云为长,但是实力最强,所学最为神秘者,却非命劫宫姑娘莫属,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心远周身暗金色的光芒时隐时现,宫清秋青伞之上挥洒而出的一道道气劲射到心远身上,仿佛清风拂过山石之上,除了将心远身上的僧袍微微吹起以外,并没有反应。
“禅宗少林传承数百年的金刚般若法体果然不凡,我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宫清秋将青伞收回,撑着青伞,青裙摇曳,无限美好。
“不过可惜的是,这次的东西事关我万劫海大计,来之前门主还特意交代过,所以这次,由不得我不拼命了,大师,还请小心了。”
“施主尽管施为便是,老衲这几根骨头,还是扛得住的。”心远双手合十,微微一笑,身上僧袍无风自动,一脸慈悲,肉身之上隐隐有金光透出,恍若佛陀降世。
“那么,得罪了……”
宫清秋眼神一凝,握着伞柄,青裙飞扬之中,一柄细剑突然被她从青色油纸伞之中拔了出来。
“过去者,岁月也!”
仿佛从亘古传来的一声低声长吟,回荡在人的心底深处,谷内的众人抬头看去,一道青色剑光占据了他们的视线。
剑光纤长,不过区区数尺,然而就是这数尺的剑光,却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那并不是一道剑光,而是无尽岁月的命运的一个缩影。
“这是,技近乎道!”观战的柳子尹突然发出一声感叹。
“技近乎道?师叔,这是什么意思?”跟着柳子尹一同进来的兰夜抢先陆寒渊一步问道。
“也罢,就顺便跟你们讲讲吧。”柳子尹回头看了一眼黄时雨,见她全神贯注的看着宫清秋那边,并没有出手的打算,也就轻松下来,整了整衣服,道:
“你们也知道,武学一道,依据几百年前旧例,共分为九品……也是好笑,江湖人向来看不起官府中人,可是偏偏却要把境界设置的和当年的九品中正制一般,真是……算了,不说这些了,言归正传,你们也应该听说过,武学虽分为九品,但是私底下依旧有上中下三品之分,下三品修气,中三品炼神,上三品悟道。所说上中下三品之间相差极大,但总有一些人,其本身实力没有到达上三品悟道之境,却在一招一式之间,有微弱的天道气息,这便是所谓的技近乎道之境……而这种人,如果不是中途夭折,便有极大可能突破炼神之限,上三品悟道之境。”
说罢,柳子尹抬头看了一眼层层剑光之中的宫清秋,眼中似乎有些羡慕和向往。
“一般来说,技近乎道这种情况一般发现在四品或者五品修为的高手之中,而像宫姑娘这样,不过六品就能触摸到一丝天道之意,甚至还是天命之道的,虽说有一丝功法的缘故,但至少,二品宗师可期吧。”
“子尹,你又何必如此羡慕她。醉玉谷的四季剑法之中藏着的枯荣生死,万物生发之道若是洗习到深处,虽说没有这般翻云覆雨的动静,可一个先天之境还是跑不掉的。”
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阿古拉和几名万劫海高手的楚南洮这时候抱着长刀走了过来,看着柳子尹的眼神,轻轻一笑,似乎是在劝慰着她。
“可是万物生发枯荣虽好,却终究太过无情沧桑,非我之道。”柳子尹握着手中长剑,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再说什么。
“咳咳……师叔,你看,少林寺的那个大和尚好像不行了!”在一旁的兰夜似乎是感觉自己师叔的情绪有些不对,眨了眨眼睛,正向找些什么来转移话题,回头看见剑光之下左右摇晃的心远和尚,不禁喊出声道。
第一百零六章 三劫三千;知见不生()
“过去庄严劫?”
心远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的样子没有变化,不过他语气中的一丝惊疑还是暴露出了他此刻心中的一丝波澜。
宫清秋一剑而来,心远能感觉的到,虽然剑光十分凌厉,但威力却仍是一个六品高手出手应该有的威力,按说面对这样一招,实力即将五品的心远凭着已然小成的金刚般若法体接下并不难,然后就在心远的右手将要接触到那一道剑光之时,他却突然止住。
“果然,天道的气息……”
心远眼神深邃,仿佛看到了这一道剑光之中所藏着的莫名晦涩气息。
“不过区区六品便能以触摸到天道门槛,宫施主的这门剑法,当真是得天独厚。”
“多谢大师夸赞,不过,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宫清秋的剑光去向依旧不变,剑光之中的威势反而更盛。
剑光及体,仿佛狂浪拍打着礁石,虽然看起来心远和尚依旧站立远处不动,但是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揭露了这一剑的无比威力。
然而,这并不是这一剑最可怕之处,心远身上,凡是没有罡气覆盖之处,被剑光侵袭之后,全都像是瞬间度过数十年春秋一般,僧袍渐渐灰黄,褶皱,而肌肤渐渐松弛,额头上渐渐生出皱纹。
剑光过去之后,心远的声音好像也苍老了几分,浑身上下更是还环绕着一种垂暮的气息。
“大师看来,我这一剑如何?”宫清秋站在心远身后,优雅的拂去剑刃上的血珠,嘴角微微扬起。
“宫施主这一剑,可是传闻中的三劫三千缘起剑?”
心远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宫清秋身后传来。宫清秋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顿住,看着心远,眼神凝重。
心远微微一笑,为剑意侵袭而起变化之处开始缓缓恢复正常,枯皱的肌肤重新变得平整,灰黄褶皱的衣服又开始崭新如旧。
“三劫三千佛缘起,三劫佛成佛缘起皆一口同音称五十三佛名一心敬礼。”心远低诵佛,一步一步向着宫清秋走去,而随着他的慢慢前进,他身上的佛意越来越浓厚,还隐隐有梵唱之声传来。
“心远大师身为禅宗少林的菩提院首座,佛法修为当真是不可估量。”柳子尹看着片刻之间就恢复至全盛时期的心远和尚,不由得感叹道。
“不错,心远大师虽然武学修为在少林心字辈的长老之中最低,可是佛法修为却称少林达摩以来第一人,听闻他七岁父母双亡入寺,而后跟随上代住持无垢方丈修行数年,寺中藏经阁所藏佛经几乎都被他看过一遍,十八岁之后,凡是佛法相关的问题,寺中众僧无一能难为于他。是以这一招包含着佛家无尽轮回的三劫三千缘起剑,对别人来说是难解之招,但是对于心远大师来说,却也只是略微有些麻烦而已。”楚南洮看着那边,微笑着解释道。
“那如果让楚大哥来接呢?”杨磬儿在一旁问道。
“我么……”楚南洮看着心远和尚那边,莫名一笑。
“别说了……心远大师有动静了!”
视线转移到那边,心远停在宫清秋面前,微微一笑。
“宫施主极具慧根,这一剑更是深得我佛家精髓,却不知,这一门剑法是哪位前辈教于施主的?”
“这个,就不劳大师费心了,大师还是想着怎么接下我剩下的两剑吧。”
宫清秋见心远一副完全无碍的样子,面无表情,手中细剑轻扬,整个人再度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袭来。
“三劫三千缘起,现在者,七苦也!”
如果说过去的那一剑是代表着岁月的一剑,那么现在的这一剑就是代表的就是苦难的一剑。
所谓七苦,不是一个简单的概念而已,指的是人生所能遭遇到的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种种七苦。宫清秋这一剑之中,仿佛道尽人间苦楚,泛着无边悲意。
“现在贤劫啊……”心远长叹一声,仿佛看见了七岁之前孤身一人行走在冰天雪地之间的自己。心中埋藏已久的那一股悲凉好像突然之间全都涌现出来了一般。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心远低声喃喃。却仿佛对那一道袭来的剑光置若不见一般,任由那道剑光向着自己而来。
剑光及身的刹那,心远抬起头,轻轻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尖轻点,一道气劲射出,仿佛一颗钉子钉在了玻璃之上,那一道剑光瞬间支离破碎,化作点点波澜。
剑光既散,宫清秋身体随着那柄被击退的长剑一起向后退了数十步。嘴角甚至还有一丝血迹流出。
“是我错了,不该用这一剑来对付你的……”宫清秋伸手拂去嘴角的血迹,脚尖一点,竟再度冲了上去。
“接我最后一剑,天命之劫!”
剑光从青茫茫一片忽地变得一片幽黑,仿佛是从九幽之地而来的灭世之剑一般,散发着一种万物终结的不详气息。
“万物有开始,自然就有结束,第一剑是过去,代表着时间流逝,第二剑是现在,代表着人世间存在的种种苦难,而这第三剑,则是未来,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未来,更是整个世界的未来。佛家相信人有轮回,世界亦有轮回。这一剑,就是世界之终。”楚南洮在一边解释道。
“那心远大师这一次?”杨磬儿疑惑的问道。
“他们两个,应该都不太妙的样子……”
的确,现在两方面都不太妙的样子。
心远刚刚虽然看似轻松,可他毕竟只是佛法修为高,武功修为却只是堪堪和宫清秋平色秋色而已,挡下两招之后,已然损耗颇大,面对这有着莫大威势的一剑,眼中已经有一丝紧张。
而宫清秋这一边,显然这一招对她来说也是损耗颇大。以至于额头之上已经有了数滴汗水,握着的细剑的右手更是在不断的颤抖。
“清秋……量力而为!”
祖千云摆脱了自己的对手,站在冰泉旁边,看着半空之中一副力不从心模样的宫清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无妨!”
宫清秋努力的握住细剑,周身不详的气息渐渐臻至顶峰。
终于,随着她的一声长喝,这一剑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恍若乌云压顶,又仿佛是传说中的黄泉地狱涌上凡间,半个云外谷都为这一剑的气势压倒,在场境界稍低的江湖中人都感觉到有一股气息压在胸口,十分难受。
而作为这一剑主要目的的心远和尚,却在这一片剑光之中依旧挺立着身体,周身暗金色佛光更加灿烂。
“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
黑云之下,剑光加身,而心远岿然不动,只是淡淡念着自己的佛经。
良久,抬头,手作拈花之状,面作了悟之相。
“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第一百零七章 谁家僧徒()
“这一剑,他居然真的挡下来了!”
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邓子玉看着几乎满身鲜血的心远和尚,眼神中还带着几丝疑惑。
“他到底是怎么挡下来的?”
“少林的金刚般若法体,有这么强么?”安名远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惊异,他刚刚离得近一些,因此稍微看清楚了一一些。刚刚在那道灭世剑光及身之前的那一刹那,心远轻轻念了一句金刚经,随后,仿佛整个人都变得虚幻了一般,剑光从他的身体之间穿过,落在地上,仿佛陨石撞击一般,在云外谷的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坑底还露出了一块块有着惊人冷意的寒冰,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而此时的心远,就站立在这个大坑之中。
“想不到,心远大师你居然真的能够接的下这一剑!”大坑之外,宫清秋额俏脸上一片苍白,细剑斜插在旁边的地上,两只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机缘巧合而已,若不是老衲近日刚好对佛理有些领悟,在宫施主这般的剑下,恐怕是难以幸存。”心远艰难的开口道。
“那也算是大师的运道……”宫清秋正想说些什么蓦然吐出一口鲜血,只让得站在她身后的情劫梦流云吓了一大跳,赶忙走过来扶住了她。
“一切皆是因缘而已……咳咳……”
见心远和尚脸上灰败的神色,禅宗少林那边也终是反应了过来。一个身穿黄色僧袍的青年僧人亦是带着一群僧众赶忙从人群中跑了出来,扶住了心远和尚的手臂。
“心远师叔,你没事吧?”这名青年和尚完全意心远身上的血迹,眼神中带着丝丝关切和慌乱。
“是明轩啊……无妨,扶我回去吧……”心远摆了摆手,冲着这个弟子笑了一笑。而后在他的搀扶下艰难的朝着身后少林寺的僧众之中走去。
“嗯,好……师叔,地图掉出来了,我先帮您拿着吧。”这名和尚看着由于刚刚转身而从心远胸口掉出来的地图,眼底一丝精光闪过,而后装作无意的捡起这份地图。
“也好,你好生保管,等下还要交给安将军他们……可别叫他们抢了去。”心远点头,任由几名僧人扶住自己这名唤作明轩的僧人拿着地图行走在最后面,似乎对这个和尚极为信任的样子。
“既然如此……师叔,明轩得罪了!”就在心远和尚转身之际,这名唤作明轩的青年僧人突然暴起,越过一众僧人,右手之上环绕着一层幽蓝色的火焰,一掌轰到此时完全没有防备的心远和尚背上。
这青年和尚虽然年轻,但是也是有着七品实力在身的,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掌轰击在毫无防备的背后,哪怕是心远全盛时期,也是极为要命的一件事,更何况刚刚和宫清秋打了一场,正是极为虚弱的时候,这一掌之下,心远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明轩……你为何要这样做?”心远虚弱的回过头来,脸色平静,完全看不出此时他已是身受重伤。
“为何这么做?呵呵……”明轩和尚从容跳出身旁几名僧人的包围,还顺手撂倒几人,略带嘲讽的道:
“二十七年前,少室山下的那宗血案,难道心远师叔已经忘了么?”
“二十七年前?你是?”心远身后少林寺僧众中一个中年和尚的脸上泛起惊天波澜。像是听闻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可是那一家人二十七年前不就应该……”
“不就应该迫于生计上山当了盗匪,最后全都被杀是不是?”明轩和尚脸上一片狰狞之色。
“逆徒,那是你父亲咎由自取,又关我少林何事?”那名中年和尚怒喝道。
“心亭,此事,的确是我少林之过,你不用说了……”心远挥手拦下中年和尚,转身对着明轩,一脸歉意的道:
“明轩,你家中变故的确是因我少林之故,这一掌,贫僧代少林受下了……你今日要走,我不会拦你,不过你手中的地图,事关天下苍生,你要之无用,还是留下,以防意外之灾。”
“说了半天,不还是这一张地图?我可是知道,你们少林此次前来,明面上是那一卷佛经总纲,暗地里想的,可就是这个东西。”明轩看着左手上那薄薄的一页,轻蔑的笑道:
“你们想要的,就自己来拿吧!”
说罢,转身一跃,一步迈出数丈之远,向着谷外飞快逃去。
“快追!”四方势力联盟这边,数谢科的性子最急,一直留意着地图的他,刚刚看到明轩捡起地图的时候,就一直在着他,现在见明轩和尚想要逃走,离得最近的他立马就像一支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冲在人前面。
“小贼休走,还我图来!”
“可恶,莫要让他逃走!”
……
霎时间,整个云外谷的高手都被这个胆大包天,敢在他们眼皮底下动手的明轩和尚惹到,在他刚刚飞身而起的刹那,已经有不下数十支箭矢,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