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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嘻嘻,小五叔叔,您别急,我这就进去说我爹去。”田庆友这方面的脑子转得还挺快,马上笑着向老五说道,那样子,好象真的能管教他老爹似的。
“切,你呀,和你爹一样,就是个嘴把式,光说不练,最大的本是就是吹牛。。。。。。,咦,这个小家伙是谁呀,以前好象没见过呀。”对田庆友的保证老五是嗤之以鼻,一扭头,发现旁边站着的谭晓天,他好奇问道。
“他是天天,是秋菊阿姨的侄子。”田庆友介绍道。
“秋菊阿姨。。。。。。,噢,你说的是后院儿的那位打杂的大妹子吧?呵呵,天天,大名是什么呀?”得知是悦来客栈新来的那个长得相当不错的女人的侄子,老五的态度几乎马上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笑着向谭晓天问道。
“我的大名叫谭晓天。”谭晓天答道。
“谭晓天,呵呵,名字不错,听着就透着一股灵气。”老五笑着夸奖道。
灵气?。。。。。。,我怎么就没感觉到呢?。。。。。。
听着老五的夸奖,田庆友大感纳闷儿,这位小五叔叔脾气一向不怎么样,说话总喜欢和别人扭着来,怎么今天变了性儿,对谭晓天却是这么好呢?
正在纳闷的时候,人影一晃,有一个人从客栈里走了出来,一手拎着粗瓷茶壶,另一只有端着一个白瓷茶碗,“老五大哥,累了吧?休息一会儿,先喝碗茶吧。”声音甜润,身姿纤细,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来的正是谭晓天的姑姑秋菊。
“噢,谢谢谢谢,大妹子心眼儿真好,我正口渴呢。”见是秋菊,老五的笑容更加的柔和,连忙把锤子放下,两只手在衣襟干净处擦了再擦,这才伸出双手接着对方递过来的茶碗,等着对方倒茶。
“姑姑”,“秋姨”,两个小孩子同时叫道。
“噢。。。。。。;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见是上学的两个孩子回来了,秋菊一边为老五倒着茶水,一边随口问道。
“棋具送到学无涯了,袁老师说要去刘家表示感谢,所以让我们早一点儿回来。”谭晓天答道。
“这样呀,是该好好谢谢人家,十几副棋具,应该不少钱呢。”秋菊赞同道。
茶水倒满,老五一扬脖,一口便喝了下去——体力劳动者说话做事都很爽快,加上干了半天的活儿,他也是真的渴了。
“再喝一碗吗?”见老五喝的畅快,秋菊莞尔一笑,举起手中的茶壶问道。
“呃。。。。。。。,好的,那。。。。。那就再喝一碗。”不知怎的,一向口齿伶俐,没事儿就喜欢和田大义斗嘴的木匠老五忽然变成了结巴,表情显得很古怪,连带着动作都有点儿不协调。
怎么回事儿?
旁边的两个小孩子都觉得很奇怪——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胳膊粗得几乎超过他们的大腿,刚刚说话还粗声大气,底气实足,怎么忽然之间就变得柔情似水,脸也红了起来呢?
秋菊于是又给老五倒了一碗茶,这一次老五喝的没那么快,似乎是怕茶喝完了人家就会离开。
秋菊也不催促,把茶壶先放在一边,俯下身检查着刚刚修理完的椅子,摇一摇,晃一晃,非常结实,几乎是纹丝不动。
“老五大哥,您的手艺真好呀。”秋菊赞道。
“呵呵,这算不了什么,不过是简单修理一下,顺手的事儿,不值一提。”说到了自已的专业,老五非常的自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答道。
“。。。。。。切,刚才嫌我爹让修的椅子太多呢,这就又吹上牛皮了,一会儿一变,还大人呢!”亲眼见证老五的变脸术,田庆友小声嘟囔道。
第六十四章 别有居心()
“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一边儿玩儿去!”田庆友的声音不大,但也绝没有刻意压低,总之,让客栈门口附近的人听到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老五被说得有点儿恼羞成怒,把脸一板,故做吓人的斥责道。
“噫!天天,不理他,咱们进去玩儿去。”做了个鬼脸,田庆友拉着谭晓天进了客栈大门。
童言无忌的小孩子离开了,但尴尬的气氛却没有马上消除,此时的情景正应了那句俗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两个小孩子的不解是源自于小孩子的直觉,可在两个成年人那里,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木匠老五本名叫做林青原,老五是他的绰号,虽然有个‘老’字,但这个‘老’字并不是年纪、很大的意思,而是因为他家里行五,上边还有三个姐姐和一个哥哥,本地习惯,把排行最小的那个孩子叫做‘老幺’,把以才有这么个绰号,实际上他今年才只有二十六岁,因为家境一般,脾气又不太好,所以至今还打着光棍儿,为这个父母还有哥哥姐姐没少为他操心,倒是他自已全没放在心上,并且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姻缘天注定,没有肯嫁给自已,那是缘分没到,况且几个哥哥姐姐都已成家生子,传宗接代的事儿并不是非自已不可,故此活的却也潇洒自在。
今天因为筹备棋室的事儿,他到悦来客栈送椅子,到后院找田大义收货的时候,恰好见到晾晒衣服的秋菊,老五虽说为人粗鲁豪爽,且对成家立业的事儿并不太在意,但那并不等于他对女人想法,其实之所以到二十六岁还没有成家,一方面是固然是家境一般,且脾气不好,让许多媒婆牵线来的女人望而怯步,另一方面也是他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可是在见到秋菊的那一瞬,他脑子那些所有对女人的偏见便全都没了踪影,那浅浅的一笑,那甜脆却不失温和的嗓音,那清秀的面容,那窈窕的身姿,刹那间便深深印入他的脑海,再也无法消除。
。。。。。。这就叫缘份吗?——如果是,老五觉得自已以前的等待是太值了。
至于秋菊,虽然有谭晓天这么大的一个侄子,但她其实并不大,也是二十几岁年纪,不过大周的女人大多早婚,十四五岁嫁人,二十不到当妈极其普遍,过了二十岁还没出嫁,可说是少之又少,若是身染恶疾又或者容貌丑陋还好理解,然而秋菊显然并不在此之列,不仅身体健康,而且容貌姣好,完全当得起‘漂亮’二字,谈吐气质更是比镇上的那些女人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即使比起青云城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也毫不逊色,被这样的女人嘘寒问暖的关心照顾,也难怪老五这样的老光棍会便心猿意马,神情恍惚。
小孩子思想单纯所以什么话都敢说,成年人思想成熟了,想的事情多了反而会有很多顾忌,刚才田庆友和谭晓天在场还可以假借教训小孩子掩饰,而等小孩子离开,没有传移注意力的目标,两个人都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老五大哥。。。。。。”,有心想马上离开,但这样转身就走显得太没礼貌,秋菊于是开口打破沉默,这样至少气氛会和缓一些。
“呃。。。。。。,叫我老五就好。。。。。呵呵,镇上的人都是这么叫我,加上‘大哥’二字,我反而觉得很不自在。”老五愣了一下儿,连忙憨笑着说道、
“呃;好吧,那我以后就叫你老五了。老五,听田掌柜说,你是为了能得到进塾管让袁老师教围棋的代表资格才又出东西又出力的,只是学下棋而已,用得着那么付出吗?”秋菊好奇问道——出力也就罢了,八把全新的椅子那不是钱吗?在她看来,袁朗虽然学识渊博,但围棋方面的造诣肯定有限,给初学者启做做启蒙教育或许能够胜任,不过说能学到什么高明的招法那就未必了,这样的情况下,争取代表资格以亲身听课意义其实不大,这钱花的是不是有点儿冤呢?
“呵,家里椅子多的是,不差这几把,田大义那么抠门儿的人都肯大出血,拿出一间客房做棋室,我总不能输给他吧。”老五笑笑答道——木头是上山自已砍的,椅子是自已动手做的,卖给人家是一个价儿,实其的成本是另一个价儿,他自然不会觉得这样的投资付出很大,况且棋室设在悦来客栈,以后自已就有充分的理由常常过来串门儿,也就有更多的机会见到秋菊,单只这个理由,就足够让他觉得自已的决定太值了。
“哦?是吗?。。。。。。,呵呵,听你这样说,似乎你和田老板在斗气呀?”秋菊好奇问道。
“呵,也谈不上斗气,闹着玩儿而已。田大义这个人总爱吹牛,有时候我是喜欢跟他做对。”老五笑笑答道。
“噢,原来是这样。呵呵,田老板平时是比较喜欢吹牛,但人还是挺好的。这次出客栈的客房办棋室就是一件很得人心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他肯出场地办棋室,目的就是冲着围棋比赛冠军奖金的五十两银子,你该不是和他的目的一样吧?”秋菊掩口笑道——两个一天之前连围棋什么样子都没见过的人居然直接把目标定位在冠军上,说好听点儿这叫自信,说的难听点儿,那根本就是‘见钱眼开,不知天高地厚’。
“呃。。。。。。,嘿嘿,要说不是,大妹子你肯定也不会信吧?”挠了挠头,老五尴尬的笑着答道,虽然那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在秋菊这样的女人面前说出,他还是有点儿心虚,他很想说比如‘追求棋道’,‘修心养性’等等官冕堂皇,高端大气上档次,能够为自已的形容增光添彩的高尚目标,不过本质上他到底是一个粗人,那些话不要说说出口来,就是想想也会觉得全身肉麻,想必对方听起来也会觉得和他现在的形象不搭调吧?
第六十五章 见景思情()
进入客栈里边,田庆友和谭晓天才发现那些先进来的镇民们去了哪里——田大义也真肯出本儿,把悦来客栈最大也是位置最好的一个房间拿出来做棋室,这么做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在他想来,三十六拜都拜了,还差这一哆嗦吗?反正要在客栈里开设棋室,索性就搞大一些好了,办的好了,还可以为悦来客栈增添人气,成为客栈的一个卖点呢。梅龙镇不大,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得尽人皆知,镇民们听到消息,纷纷跑来看热闹,有些有意学棋却没有能力象田大义,林老五那样为棋室出地出物的镇民更是积极,所谓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十好几个人一通忙活,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一间看起来象模象样的棋室便大体完工,桌椅板凳样样齐全,窗明几净,连以后为常客喝水摆放茶杯的专柜都立了起来,只等去刘家名下商铺购买棋具的人回来,棋室便能够开业大吉了。
站在棋室中间,打量着整理一新的房间,田大义很有一种成就感,想到以后来这里下棋的镇民都会成为自已免费的陪练,再想到自已在围棋赛上夺得冠军,名利双收的时候,心中暗自得意。
“老爸,这是要干嘛呀?”小孩子的声音把正处于梦想中的田大义惊醒过来,转身一看,原来是自已的胖儿子和谭晓天回来了。
“呵呵,建棋室呀,哈哈,明天以后,镇子上想下棋的人都会来这儿下棋,到时候有的是人陪你下棋,下棋多了,水平就高,还怕你在这门儿功课上不拿个优等回来?”田大义笑着解说道——袁朗给学生们的各门功课判分时是分为‘优’‘良’‘中’‘差’四个标准,很不幸的,田庆友自上学这两年多来,所有的课程都没得到过优,最好的成绩也只有一个良,成绩单上基本就是‘中’和‘差’字的组合,这让田大义非常的遗憾。。。。。。相当年他上私塾的时候,至少也全得到过两次‘优’,自已的儿子连一个‘优’都得不到,那也太没面子了。其他功课,自已没本事帮忙也就算了,围棋课上再不出一把力,这遗憾搞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老爸,这是真的?!”听了老爸的回答,田庆友惊喜的叫道——他的学习成绩不好,无论在塾馆还是在平时,没少被人拿出来消遣,虽说这样的事情经的多了,他也习以为常,有了相当的心理抵抗力,不仅不把那些调侃嘲讽放在心上,有时还常常用做偷懒耍滑,不思进取的借口,但那并不等于他不想得到‘优’,所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所有表面上的毫不在乎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如果真有机会在自已的成绩单上出现袁老师那潇洒飘逸的‘优’字,他宁肯每天早晨少饭时只吃烧饼而不夹驴肉!
“哈,真的,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要真。你陈伯伯已经到刘家的商铺去了,再过一会儿棋具就买回来了。”儿子开心,老爸自然也非常开心,田太义笑着答道,他口中所说的陈伯伯是田庆友同学陈立宏的老爹,刘府名下聚友酒楼的掌勺大厨,由他出马去刘家的商铺买棋具,肯定能打些折扣。
“耶,老爸,您真是我的亲老爸!”下午管家阿福送来棋具后只是在清点数目时大家有看到,阿福离开以后,袁朗就让他们把棋具搬到后院的小屋保管起来,门上加锁,趴在窗户上也只能看到最上边的包装盒,这让盼着新开的这门课的小孩子们心中长草,着急的不得了,只盼着早点儿开课,到时候就能好好感受围棋是怎么回事儿。而现在呢,不用等到明天学无涯开新课,自已很快就能亲手摸到实实在在的棋具,到了明天,那就是自已和别的孩子吹牛的资本,田庆友欣喜若狂,搂着田大义的腰是又蹦又跳,欢呼雀跃。
“呵呵,废话,老爸还有假的吗?”搂着儿子的肩膀,田大义笑着骂道。
看着面前一对儿活宝父子闹腾的样子,谭晓天的表情有点儿黯然——父子情深,见到人家老爸儿子嬉笑打闹的样子,他无法不想到自已。
他是有父母的,但从记事以来,他就从来没有见过自已的父母。姑姑一直告诉自已,他的父母远在异国他乡,山高水远,中间隔着宽广的海洋,没有音讯,不知何时能够返回故乡。
受姑姑的影响,他在外人面前一直表现的很坚强,当有人问到他的父母时,他总是骄傲的宣称自已的父母是天底下最优秀的人,总有一天,他们会带着无数奇珍异宝的礼物回到大周来接自已,他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没有任何人能够相比。
姑姑无数次用类似那样的话安慰自已,让自已相信他的父母一定会回来找自已,以至于他自已也相信那绝不是一个梦想,而是还没有实现的现实,然而,盼了一年又是一年,父母的消息依然是半点儿全无。
什么时候父母会回来呢?什么时候自已能够象别的小孩子那样和父母一起玩耍嬉闹,即使是象田庆友那样总是被老爸呵斥、打屁股,他也是非常的羡慕。
“回来啦,回来啦!陈大厨回来啦!”从客栈门外传来的欣喜叫声将谭晓天从失神的状态中拉了出来,那对正亲热中的父子也停止了打闹,包括其他还在棋室里忙活的人们一起涌了出去,去接买棋具的陈大厨。
刚到大堂,陈大厨也已经进了客栈,这是一位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身高体壮,肚子很大,腰围比得上两个普通人加在一起,红光满面,印堂发亮,身上总带着一种无论怎样沐浴更衣也难以消除的油烟味儿,嗓音宏亮,底气实足,如果不知道,恐怕谁也不敢相信那个瘦瘦弱弱陈立宏的老爸会是这么一副形象。
第六十六章 僧多粥少()
陈大厨走在前边,后面跟着悦来客栈的伙计来广,来广双手都没闲着,左边胳膊下夹着两块棋盘,右手拎着一个口袋,里边装四个红木的棋笥,看份量似乎不轻,来广的脑门儿都冒着虚汗,不过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一点儿也没抱怨的意思,他们俩后边跟进来的则是木匠林老五还有秋菊,估计是看到棋具买回来想看新鲜。
“大厨,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携款潜逃了呢。”田大义见面不说别的,先就是一通抱怨。
“切,想什么呢,总共就那么几个钱就携款潜逃,我疯了呀我。”陈大厨不屑的哼道——他是聚友楼的掌勺大厨,大的饭庄酒楼的规矩,店面的事儿由掌柜管,后厨的事儿由掌勺大厨管,简单的说,在实际运作上,掌勺大厨可以当饭店的半个家,(谁让客人到饭店是来吃饭的呢),担此重任,收入自然不菲,每个月赚的比镇子上许多开店经商当老板的人都多,围棋棋具的价格虽然也不便宜,但离能让他动心就差得太远了。
“嘿嘿。。。。。。咦?怎么只有两副,不是要买五副吗?”田大义嘿嘿笑着,目光落在后边跟着的来广手中,见只有两张棋盘,而再后面的林老五和秋菊手里都是空的,脸色一变,奇怪的问道——棋室里有四张棋桌,需要四副棋具,自已和自已的儿子要单独练习也需要一副,现在陈大厨只买回来两副,僧多粥少,自已怎么分呀!
“什么叫只有两副?!我倒想多买,人家也得肯卖呀。”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