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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是这里的指挥官。他也不可能在身处城外的条件下,让那些留守在要塞中的士兵们打开城门——特别是在身后还有着大量追兵的情况下——托尔蒙的资历太浅,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足够的才能建立这样的威信。
何况就算那些士兵脑子不太好用,愿意为托尔蒙打开城门,他也没有可能跑回格雷迈恩之墙了。
阿尔萨斯和坎特并没有打算跟在这些逃兵后面伺机进攻格雷迈恩之墙。所以洛丹伦皇家卫士们得到的命令,只是把这些吉尔尼斯王国/军队彻底击溃。
两条腿的步兵自然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洛丹伦王国的那些骑兵们一边紧紧缀在吉尔尼斯王国的逃兵身后,一边分出了两股骑兵,从侧翼飞快地绕到了那些吉尔尼斯王队的两侧。
托尔蒙正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向前冲着,忽然撞到了前方另一名吉尔尼斯王国士兵的身上。
这位前线指挥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部队已经停止了逃跑的步伐。
难道这些吉尔尼斯王国/军队是打算奋起反抗么?
——当然不是,他们还没有这个胆子,不然一开始他们就不会逃跑了。
在这些吉尔尼斯王国/军队的来路上,原本平坦宽阔的大路,现在却被堵死了——十几根粗大的松树树干横在那里,树干的后面,一大批全副武装的、身披银色战甲的洛丹伦皇家卫士已经建立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洛丹伦皇家卫队的指挥官坎特,早已经做好了部署——今天下午的时候,一队洛丹伦皇家卫士悄悄地离开了军营,在银松森林内部潜伏了下来。
等到半夜喊杀声四起的时候,这些洛丹伦皇家卫士便绕到了吉尔尼斯王队的后方,推倒了那些之前已经几乎被锯断的松树,拦住了他们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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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没关系,你不用在意,玛利亚胆子很大的,不会这么容易被吓到……你的女儿……”
马龙笑着安慰着德容,刚想提起他的女儿还缓和一下气氛,忽然就愣在了原地。
根据通用语的习惯,刚刚德容说的好像是……“有过”一个女儿?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女儿已经……
“我的女儿,安洁拉,她已经……我……”
讲到这里,德容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用那双粗大的手掌蒙住了自己的脸,痛苦地蹲在地上,先是啜泣,最后竟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德容先生,我知道这样问有些过分,但是……能不能请你给我讲一讲,湖畔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龙把怀中的玛利亚放到了地上,然后走到德容身边,把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一边扯着似乎浑身上下已经瘫软无力的德容找了一张长餐桌边坐下,一边低声询问道。
看到德容这个样子,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湖畔镇一定发生了可怕的事情,而德容在那场悲剧中,一定也失去了他最亲近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的女儿。
但是马龙不得不问出这样残酷的问题——这是夜色镇的镇民在三个月以来第一次知道外界的消息,不管那些兽人做了些什么,能够了解这些,对于马龙判断他的动向和计划夜色镇的未来,都有巨大的帮助。
“湖畔镇……那群兽人,他杀光了所有的人,所有的老人,女人还有孩子……所有……”
德容瘫坐在餐桌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道。
兽人在湖畔镇制造了一场屠杀?
——马龙听了德容的话,身子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其实早在三个月之前,马龙就能够意识到那些散落在大陆南方那些遗民的命运了——在这片土地上。兽人占据了军事上的绝对优势,遗民极度分散,而且又没有统一的指挥。
从安度因洛萨带着瓦里安乌瑞恩撤离暴风城的那一刹那,这些暴风遗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了。
马龙是知道这一点的。可是……当德容亲口说出这些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了一般。
因为愤怒和哀伤而感到有些窒息的马龙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拳头,刚刚修剪过的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个带着血色的凹痕。
湖畔镇——赤脊山脉中最大的人类聚居地,在战争爆发前。至少有两千到三千以上的人口,然后……就逃出了跟在德容身后的这么不到一百人?
——一想到夜色镇那些原住民曾经遭到过的屠杀已经在湖畔镇重现,并即将,甚至可能现在就在闪金镇、艾尔文森林以及西部荒野的各个角落上演,马龙就无法原谅自己。
诚然,马龙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一个人向兽人大军寻仇这样不自量力的事;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愤怒而让夜色镇的镇民陷入危险之中。
但是,马龙无法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安然地看着这一切,也许是因为受过的人道主义教育,也许是因为马龙洛萨残存的灵魂记忆的影响——虽然马龙可能暂时隐忍。不会也不能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内心深处的亏欠感和自责正疯狂地吞噬着他的心灵。
“给你!”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场面的沉寂,马龙和德容都从彼此的情绪失控中暂时挣脱出来,一起看向了身侧。
“给你!擦眼泪!妈妈说,好孩子是不许哭的!”
个子小小的玛利亚,用力踮着脚尖,十分吃力地想要把手中那块洁白的手帕递给德容;见到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小女孩儿脸上露出了骄傲的表情,大声对他说道。
“我……”
德容伸出了自己的手。颤抖着接过了玛利亚的手帕;他手上的污垢一下子就给手帕上留下了几条污痕,但他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盯着手帕上一块儿小小的猫咪图案,张口结舌。
……
“爸爸。给你擦汗!”
恍惚中,德容仿佛看到了一个巧笑嫣然的小女孩儿,努力踮着脚尖,把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刚刚犁过一片田地的自己。
“安洁拉!今天中午我吃什么呀!“
德容记得自己笑得像个傻子一样,一边用女儿的手帕擦着自己头脸上淋漓的汗水,一边向一起劳动的伙伴示威般地炫耀着——谁家有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都是老爹的幸福啊!
“今天吃面饼和南瓜莴苣汤……哎呀,爸爸,你又把我的手帕弄脏了!“
安洁拉一边把自己手中的瓦罐和木篮子递给德容,一边从他的手中接过自己被汗水洇得脏兮兮的手帕,娇声抱怨道。
“对不起啊,安洁拉,爸爸回去就给你洗干净!“
德容一边急着掀开木篮子上的遮布,一边歉疚地对女儿说道。
“不用啦,我自己洗就可以了,爸爸你已经那么累了……喂!妈妈说过,吃饭前要洗手啦!真是的……爸爸总是这么粗心!“
安洁拉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着自己的父亲,等看到他用脏兮兮的手去抓木篮子里的面饼时,又尖声嚷嚷道。
“哈哈……“
德容发出了满足的笑声——老爹身体健康,妻子勤劳肯干,女儿乖巧懂事,兄弟和睦共处……人生啊,难道还需要点儿什么别的吗?
……
“德容先生?德容先生!你怎么了?”
马龙有些担忧地看着面前的德容——他发现比起兽人接下来的动向,这位湖畔镇的难民更加不妙一些。
从刚刚接过玛利亚的手帕开始,这位“德容先生”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用马龙的话来说,就像得了精神病一样。
喊了几句德容发现对方没有反应,马龙忍不住想要去叫艾尔罗埃伯洛克过来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圣术和医术里面,有没有专门治疗疯子的?
“什么?安洁拉?我……你……”
马龙的声音把德容从过去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眨了眨眼睛,惊愕的表情在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才逐渐消退,继而握住了从玛利亚那里拿过来的手帕,紧紧地攥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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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奥蕾莉亚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辜负阿尔萨斯和泰瑞纳斯国王的期望;不过在这之后,这位高等精灵游侠领袖才想起来……就算自己和希尔瓦娜斯失败了,不是还有霜之哀伤在么?
奥蕾莉亚想得没错——霜之哀伤现在确实有些不高兴,因为她觉得这两个高等精灵抢了自己的风头。
反倒是阿尔萨斯显得有些郁郁——他越发觉得自己的父亲有些不太正常——难道泰瑞纳斯国王就那么了解霜之哀伤的实力,可以确信自己一定不会受伤?
联系到自己和霜之哀伤穿越时间流之后自己父亲的一系列奇怪动作,阿尔萨斯越发觉得可疑——为什么……好像自己的父亲比自己还要了解霜之哀伤一样呢?
泰瑞纳斯国王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儿子的忧虑,他看着面前的吉恩格雷迈恩,心生感慨。
“六年了,吉恩,上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六年了。”
泰瑞纳斯国王恳切地说道,浑然没有上一秒钟,吉恩格雷迈恩的手下还想要杀死自己的样子。
“二十六年了,泰瑞纳斯。我们都老了。”
吉恩格雷迈恩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感慨着说道。
泰瑞纳斯国王点了点头——二十六年前,他和吉恩格雷迈恩还是两个相交甚笃的年轻人,身份高贵,前途不可限量。
同为王国的王子,泰瑞纳斯国王和吉恩格雷迈恩的关系非常好,这位吉尔尼斯王国的王子甚至曾经在洛丹伦王宫中居住过一段时间,和泰瑞纳斯国王共同接受洛丹伦王国那些渊博学者的授课。
他们在一起骑马,一起练习如何格斗,一起在晚宴和舞会上赢走所有美丽少女的目光,一起畅谈政事、民生和历史,一起幻想自己成为国王之后。都会颁布哪些威严而让国家长治久安的命令。
看到了吉恩格雷迈恩,泰瑞纳斯国王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青春——那虽然已经一去不返,但却依旧让他怀念无比的青春。
“那么,吉恩。你叫我来,究竟是想要和我说些什么呢?”
泰瑞纳斯国王从对过去的追忆中挣脱出来,笑着问道。
“没错,
泰瑞纳斯。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追忆过去,但是现在……我需要你带着你的人。离开我的国家,离开我的国土——还有,放掉那些被你们俘虏的人,我知道你不会把他们全都杀光的。”
吉恩格雷迈恩的脸色比一开始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用坚决的口吻说道。
“哈!真有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从我们父亲的那一代开始,银松森林就是洛丹伦的领地,你确定……我的人有进入你的国家么?”
泰瑞纳斯国王发出了一声轻笑,毫不在意吉恩格雷迈恩有些尴尬的脸色。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泰瑞纳斯。我承认你们先在有优势,但是我们有这个。”
吉恩格雷迈恩回头指了指巍峨的格雷迈恩之墙,这是他最后的依仗,也是在面对其他人类国家时唯一的优势。
“你以为这道防线可以永远把我们的军队挡在外面么?得了吧,吉恩,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有更多的军队,更多的土地,更多的粮食,而你……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可是在这道高墙后面……应该不是一片繁华吧?你认为你和你的人能够坚持多长时间?我们可以把这里围困十年。而你们……你们的粮食和盐的储量,能够坚持那么久么?
泰瑞纳斯国对吉恩格雷迈恩的依仗毫不在意。
“你并没有更多的人,泰瑞纳斯。我知道索拉斯还没有到,达拉然也不支持你。暴风城太远,而戴林又被阻隔在那片暗礁之外,你并没有优势,泰瑞纳斯。”
吉恩格雷迈恩有些不太服气地回答道。
“事实上索拉斯已经到了,最近的一次消息传来的时候,他距离这里还有三天的路程;戴林和他的海军确实没有办法登上吉尔尼斯的海岸。不过……你总不会认为我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发动了这场战争吧?如果我是你,我会把沿海的平民和军队都撤走,以免他们白白牺牲。”
泰瑞纳斯国王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即便是那样,你们也无法攻破这座城门。”
吉恩格雷迈恩摇了摇头,他始终对这道防线充满信心——吉尔尼斯王国历代先人尝试迈出这道高墙的行为都失败了,然而其他敌人想要尝试进入这座高墙的行为则付出了更多的代价。
所有人都知道格雷迈恩之墙是不落的要塞,吉恩格雷迈恩觉得自己至少立于不败之地。
“我们拭目以待,吉恩,拭目以待。”
泰瑞纳斯国王微笑着说道——即便是最坚固的要塞,也需要有最睿智的指挥官、最精锐的士兵驻守才可以称为“不落”——无论是吉恩格雷迈恩的指挥才能,还是吉尔尼斯王国/军队的军事素养,和最好之间都差得太远了。
“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泰瑞纳斯。既然你想要这片土地的话,那就亲手来拿吧。”
吉恩格雷迈恩摇了摇头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投降吧,吉恩,你知道你们赢不了。我保证你可以拥有一部分吉尔尼斯的土地,可以保留国王的头衔,可以保留一部分军队和王国的名字,你可以相信我,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
泰瑞纳斯国王开口喊住了吉恩格雷迈恩,诚恳地说道。
“投降?泰瑞纳斯……如果你是我,你也许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我不会。我没能为吉尔尼斯家族开拓哪怕一分一毫的土地,至少也不会丢弃半分——除非我死了。”
吉恩格雷迈恩认真地听完了泰瑞纳斯国王对于他投降开出的条件,ww然后一口拒绝。
“想想那座高墙之后的平民和士兵们吧,吉恩。他们效忠于格雷迈恩家族,可不是为了让你带着他们走向死亡。”
泰瑞纳斯国王出言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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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而嘘,苔焉似丧其耦。颜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隐机者,非昔之隐机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问之也!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女闻人籁而未闻地籁,女闻地籁而不闻天籁夫!”
子游曰:“敢问其方。”子綦曰:“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而独不闻之翏翏乎?山林之畏佳,大木百围之窍穴,似鼻,似口,似耳,似笄,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泠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
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已,人籁则比竹是已,敢问天籁。”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邪?”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与接为构,日以心斗。缦者、窖者、密者。小恐惴惴,大恐缦缦。其发若机栝,其司是非之谓也;其留如诅盟,其守胜之谓也;其杀如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其溺之所为之,不可使复之也;其厌也如缄,以言其老洫也;近死之心,莫使复阳也。喜怒哀乐,虑叹变蜇,姚佚启态——乐出虚,蒸成菌。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
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眹。可行己信,而不见其形。有情而无形。百骸、九窍、六藏、赅而存焉,吾谁与为亲?汝皆说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为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递相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疲黄R鄱恢渌椋刹话埃∪宋街凰溃梢妫∑湫位F湫挠胫唬刹晃酱蟀Ш酰咳酥玻倘羰敲⒑酰科湮叶烂ⅲ艘嘤胁幻⒄吆酰�
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奚必知代而自取者有之?愚者与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是以无有为有。无有为有,虽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独且奈何哉!
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邪?其未尝有言邪?其以为异于鷇音,亦有辩乎?其无辩乎?道恶乎隐而有真伪?言恶乎隐而有是非?道恶乎往而不存?言恶乎存而不可?道隐于小成。言隐于荣华。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则莫若以明。
物无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