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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下凡状态下的穆拉丁力大无穷,并不是格罗姆可以抗衡的。血吼在和穆拉丁右手上的重型战锤剧烈碰撞之后,发出了嘡的一声脆响,有如呜咽一般;两股沛然莫敌的力量撞击在了一起,格罗姆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弹在了血吼的斧头上,尽管他双臂上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临界状态,青黑色的筋条在绿色的皮肤下根根暴起,也难以阻挡这股力量,格罗姆的双手被血吼带着,高高向天上扬起。
穆拉丁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此时,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手上的破城斧,狠狠地滑向了格罗姆的小腹。自下而上的速度奇快无比,穆拉丁似乎已经能够看到对手被划开肚腩,肠子流出一地的景象——该死的绿皮狗杂碎,这次你可不会那么走运了!
然而,斧刃上并没有传来切割**的畅快和滞黏的感觉,穆拉丁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那个该死的兽人,竟然用这种方式挡住了自己的必杀一击!格罗姆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手松开了血吼的斧柄,任由自己的武器向身后倒飞出去;这使他的双手得以解放出来,用来抵挡穆拉丁的攻击。
然而,肉身想要抵挡锋利的斧刃,自然要付出血的代价。格罗姆采用了最血腥的方式,他先以自己的左臂,挡在了穆拉丁的斧刃前——锐利的锋刃无可抵挡地切入了格罗姆的肌肤,深入了他的小臂,如果稍稍在前进一寸,就可以切下他的左手了。
可是此时,格罗姆的右手,已经紧紧攥住了穆拉丁的手腕。尽管穆拉丁擅长使用两把双手武器,但他的左手,依然没有右手灵活有力。在格罗姆的阻挡下,穆拉丁的斧刃不仅没能将这个兽人开膛破肚,甚至都无法寸进,切下他的手臂。
当然,穆拉丁还有一只右手,在刚刚的剧烈交锋中被震得有些麻痹的右手刚一恢复直觉,穆拉丁就挥舞着那柄战锤向格罗姆的胸口上砸了过去。只要被这柄重锤砸到,格罗姆肯定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格罗姆此时已经无力抵抗——他的左手差点被切下;右手又要攥着穆拉丁的左腕,稍一放松,那巨大的破城斧就会划开他的肚皮。因此,格罗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战锤击向自己的胸口——在这一刻,死亡和格罗姆如此接近。
当然,真正的战士,并不畏惧死亡。格罗姆心里所想的,只有无法洗刷战败耻辱的遗憾。他瞪圆了自己血红色的眼珠——真的猛士,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兽人中的第一勇士,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战士,绝不会像一个懦夫一般闭上眼睛等待利刃加身,而是要亲眼看着那柄战锤,是如何砸入自己热血沸腾的胸腔的!
然而格罗姆终于没有那份幸运,可以直面自己的死亡;同时他又是如此的幸运,因为他已经赢得了这场决斗。在穆拉丁的重锤堪堪逼近格罗姆的胸膛时,黑色迅速从他的身上褪去,这名山丘之王的肤色恢复了原本带点酒红色的苍白——天神下凡,结束了。
巨大的疲倦袭向了穆拉丁的身体,他从未在一天之内连续使用过两次天神下凡。脱力之后,肌肉上传来的麻痹感,和身体各处的点点刺痛,让他只想倒在地上,倒在这片被他和那个绿皮狗杂碎的肮脏鲜血染红了的草地上,沉沉地睡上一觉。
可是穆拉丁不甘心!两次,已经是两次了,天神下凡尽管让他在战斗中如此接近胜利,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够击碎这个绿皮狗杂碎的胸廓,为那些战死的矮人勇士,为那些被无辜屠戮的矮人平民,为整个艾泽拉斯世界死在兽人入侵中的矮人、人类和所有其他种族复仇!
然而就是这么一点点,穆拉丁已经错过了两次畅饮胜利美酒的机会。他不甘地瞪大了自己小小的眼睛,虽然想尽力挺直自己的脊梁,却无可避免地软倒了下去。格罗姆也无法再坚持下去,他松开了穆拉丁的左腕,任由这名丧失了战斗力的对手软倒在地,然后捂住了自己左臂上不断流血的伤口。
穆拉丁的重锤和破城斧掉落在他的身边,平躺在地上,一如它们曾经威猛无比的主人。穆拉丁不愿意再去看那个兽人杂碎,他的视线飘向了城头——对不起,孩子,我终究还是没有兑现诺言……只希望,城墙上的人能够注意一些,不要让那个孩子,看到自己头颅被敌人砍下时的血腥景象。穆拉丁心里念叨着,沉重的眼皮终于合在了一起,这名矮人族的勇者,现任的山丘之王,倒在了自己和敌人混杂着的血泊中,昏迷了过去。
格罗姆咧了咧嘴,觉得刚才的战斗真是好险。虽然左臂上的疼痛并不让他在意,但只差一点,自己就会永远失去左臂了。失去一只手,对于一名战士意味着什么?格罗姆想到了那名留在德拉诺世界的碎手氏族酋长,卡加斯·刃拳。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战歌氏族来了()
如果自己的左臂被这名矮人战士切下,也许自己就只能像碎手氏族那样,在手臂上装上一把粗鄙的利刃?格罗姆嗤笑了一下——卡加斯,在他还没有被食人魔捉去的时候,还算是兽人中少有的能和格罗姆抗衡的勇士;可是看看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没有了一只手,他连给格罗姆提鞋的实力都没有。
格罗姆一边耻笑着卡加斯,一边庆幸着自己依然健全。他走向了一边插在地上的血吼,右手轻轻用力,把自己的武器从草地中拔了出来,然后走向躺倒在地上的穆拉丁——这是一名不错的对手,格罗姆决定枭下他的脑袋,拴在自己的腰间——这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对手,格罗姆决定让他的头颅和自己一起,享受着艾泽拉斯和德拉诺两个世界第一勇者的荣光。
“嗖”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格罗姆的美梦。尽管多处受伤,甚至都是致命伤,但格罗姆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敏锐的警觉。他猛地转身,单手持着血吼向前一劈,挑落了一枚直飞向自己的箭矢——这个力道,这个手感……是刚才在城墙上向自己射了五箭的那个敌人!
格罗姆抬头向前方看去,除了一名高等精灵女子,在城门洞那里向自己搭弓射箭之外,还有一名全身泛着金黄色光芒的人类战士,手持着双手大剑,快速地向自己奔跑过来。格罗姆感到无比愤怒——这群家伙,他们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尊重吗?
格罗姆仿佛忘记了如果不是布洛克斯希加和奥格瑞姆的横插一脚,他早就被穆拉丁砸碎了脑袋;他现在只有对这两名敌人的愤怒,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是撤退的时候了——这里还是和丹莫德要塞太过接近了,再晚上一些,哪怕只有几分钟,就会有大批的人类军队向自己袭击,格罗姆可不想死在这里。
一边把血吼扛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边向远方的树林逃跑的格罗姆,有些遗憾地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穆拉丁,然后收回了目光,加快了脚下的速度——矮人,你的名字叫穆拉丁吗?虽然我没有敲碎你的脑壳,但这也未必是件坏事。穆拉丁,等着我吧,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变得更加强大,然后……让我们再一次为了胜利而战吧!
朝着远逃的格罗姆连续射了几箭,却只有一枚箭矢插入了这名兽人的肩膀之后,温蕾萨放下了手中的长弓。看到莫格莱尼还要向远方追赶,温蕾萨连忙提醒道:“喂!还是先把这个矮人救回去吧!小色……阿尔萨斯很担心他呢!”
莫格莱尼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正在向远处树林狂奔的格罗姆,还有已经影影绰绰向这边突击过来的那些兽人士兵,将自己的佩剑送回腰间剑鞘,俯身抱起了躺在地上的穆拉丁,想了想,又捡起了矮人的武器,快速地向城堡内退去——当然,穆拉丁的武器可不是轻而易举能够携带的东西,莫格莱尼不得不持续向圣光乞求力量,免得自己还没有回到城内,就被累得瘫软在地上。
丹莫德要塞的城门大开着,温蕾萨和莫格莱尼一退进来,就快速地向要塞内的庭院移动过去。早已经严阵以待的激流堡民兵,排成了密集的方阵,堵住了要塞的门口,等待着那些尾随着两人杀过来的兽人战士。
阿尔萨斯正焦急地等待在庭院中,虽然霜之哀伤说过穆拉丁没事,但阿尔萨斯还是要亲自看过才放心。莫格莱尼将穆拉丁放在了庭院中的地上,又把那两把沉重的双手武器丢下,散去了护住全身的圣光,胸膛剧烈起伏着——真不明白这个矮人平时是怎么能够挥舞动那两把沉重武器的。
阿尔萨斯蹲下身来查看穆拉丁的伤势,最后舒了一口气——穆拉丁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正在流血的伤口,只是昏迷而已。阿尔萨斯当然不知道穆拉丁身上的伤口,是因为短暂发动的天神下凡而痊愈的,不过他也不能让穆拉丁就躺在这里,只能再次麻烦莫格莱尼,将穆拉丁送到一间矮人的营房内。
做完了这一切,阿尔萨斯又匆匆回到了城墙上,这一次,达纳斯并没有亲临战阵,而是在城墙上看着正在向丹莫德要塞进攻的这一批兽人,紧紧皱着眉头。阿尔萨斯来到达纳斯身边,通过墙垛上的缺口向外看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对,开口道:“这一次进攻的兽人……好像和刚才的那些兽人不太一样?”
达纳斯的表情十分严肃,点了点头,附和道:“不错,无论是阵型还是气势,都比刚刚那批兽人强上许多……”阿尔萨斯和达纳斯不知道,现在向丹莫德要塞发动进攻的,正是格罗姆手下战歌氏族的战士。
本来,这些人是来救援自己的酋长的,一对一的情况下,哪怕格罗姆被对方杀死,战歌氏族的战士们也不会插手的,这是战士们最起码的骄傲和尊严;但是那些人类已经开始了围攻,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客气。
虽然格罗姆没有受到威胁,但没有如愿以偿割下对手的头颅,这让格罗姆十分气愤。因此,他直接向手下的战歌氏族发动了命令,撇下龙喉氏族和黑牙氏族,向丹莫德要塞发动了进攻。至于祖赫德和布莱克汉兄弟……有格罗姆挡在前面,不用他们和他们的族人去送死,自然也乐得清闲。
如果按人类的军制来区分的话,战歌氏族和龙喉氏族战斗力上的差距,就像民兵和士兵之间那样明显。每一位战歌氏族的战士,都极度崇拜着他们的酋长格罗姆,在酋长的号召之下,战歌氏族将摧毁面前的一切敌人。
以狂风之势席卷进城门洞的战歌氏族,很快给城内的激流堡步兵们带来了巨大的伤亡。方阵的前端被撕开了几个大口子,挥舞着重型武器的战歌氏族战士们正肆意屠杀周围的人类士兵。
但激流堡的英勇民兵们不会就这样被击退——尽管此时,他们的王子并没有站在他们的身边,但他们同样爆发出了顽强的斗志。没有人后退,没有人畏惧,唯一能够让这些英勇的战士们放下手中武器的,就是死亡。
第一百九十三章 伤亡惨重()
战况比上一次正面肉搏更加激烈,尽管阿尔萨斯并没有在庭院中观战,他一样可以从不断登上城墙的传令兵那里,得到城门洞中战况的进展。达纳斯的眉头一直紧紧皱起,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阿尔萨斯扶着城墙,看向远处的兽人军队。和之前那种一窝蜂的胡乱进攻不同,这一次的兽人们,选择了十分有效的进攻方法——它们排成了五十人一队的小型方阵,成批次地对丹莫德要塞的城门发起冲击。
这样的进攻方式,几乎等同于自杀。在多次补充和调整兵力之后,丹莫德要塞内已经汇集了至少五千名人类步兵,每一位激流堡的战士,都在期待着向那些入侵自己家园的兽人复仇。尽管这些兽人作战勇猛,每一个兽人战士倒下,都至少换取了三名人类战士的阵亡,但仅凭着这五十人的小队,根本不可能拿下丹莫德要塞。
但这样的战术,对于人类军队的消耗是一个很沉重的考验。之前的长弓手三连发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兽人们的大军汇集在弓箭射程之外,只有到了自己的同伴全部战死在城门洞中之后,才会发起新一轮的冲锋。
仅仅五十名战士,排成的方阵厚度多说不过几米,里克斯手下的弓箭手,根本不可能像之前一样,用提前估算的方法,将箭雨在这些兽人的头顶铺开;而且,五十人的小队,基本可以完全杀入丹莫德要塞的城门洞,弓箭手们的箭矢,几乎无用武之地。
一比三,甚至是一比五的战损比之下,激流堡的战士们,用自己的血肉堆成了坚固的防线,阻击着这群血腥野蛮的兽人。艾泽拉斯世界和德拉诺世界的两股势力在这座要塞狭小的城门洞内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先进和野蛮的两种文明肆意搏杀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对手彻底灭绝之前,人类和兽人中的任何一方,都不会屈服。
战争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已经没有人能够说清,双方究竟是为什么而战了。事实上,艾泽拉斯世界足够宽广,德拉诺世界也有着无数未知的区域等待着探索。这两片广袤的领域,都有着足够的资源和空间,让人类和兽人共同生存下去。
但兽人们来到艾泽拉斯,并不是为了什么和平或是生存空间而来的,它们的本意就是侵略。从巫妖王耐奥祖那里,阿尔萨斯了解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惨烈战争的根源——燃烧军团,这个让阿尔萨斯又畏惧,又仇恨的强大势力,是这一切事情发生的根本。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兽人在来到艾泽拉斯的那一刻起,就对人类发动了进攻。现在,人类的复仇无可阻挡,哪怕是付出几倍鲜血的代价,也要让这群入侵者丧身此地。达纳斯的心在滴血,然而他的脸色坚硬如铁。
“坚持。只要兽人们还在继续发动攻击,我们就不会关上这扇城门。”在第五次接到传令兵回报伤亡状况后,达纳斯的脸色沉郁着,下达了自己的命令。那名传令兵行了一个激流堡的军礼——简单而坚定的四十五度角鞠躬,然后飞快地跑向了城下。
阿尔萨斯看着这名传令兵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达纳斯坚毅的表情——洛丹伦的王子注意到了这位中年秃头大叔不断抽动的嘴角。对于一名元帅来说,尤其是一名优秀的元帅,他手下的每一个士兵,都像是他的子弟一般。
而现在,达纳斯正亲手,将这些子弟送入城门洞中的绞肉机。兽人们一波一波的进攻,给了人类军队清理城门洞内尸体的机会,因此,那厚重的精钢闸门一直都没有放下。这也就意味着,杀戮,在那狭小的城门洞中一直在继续着。
这名传令兵,已经不是最开始来汇报战况的那名传令兵了。事实上,也根本没有什么传令兵的说法,每一位传令兵,都在方阵中有着自己的位置,在这之前的两名传令兵,只完成了两次传令的任务,就轮换到了战阵的最前线。
阿尔萨斯希望达纳斯能够停下这种硬碰硬的行为,放下丹莫德要塞的闸门,但他也明白,如果没有像霜之哀伤这样强大的战力介入的话,达纳斯现在的做法,是最恰当的行为。这一批兽人,才是那些传言中所说的,真正强大的入侵者。
和那些被关在集中营里的兽人不同,和霜狼氏族那些渴望和平生活的兽人不同,和阿尔萨斯曾经在诺森德见到的,那些和人类几乎一样文明的兽人不同,和之前那些混乱无章的兽人杂兵不同,现在向丹莫德要塞发动进攻的,是真正无情而铁血的侵略者。
它们可以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一批一批走向死亡,然后却保持着自己整齐的队列;它们可以在明知道有去无回的情况下,依旧踏着整齐的步伐,奔向已经成为绞肉机的城门洞;它们可以在断掉胳膊,折断大腿,甚至在同伴全部战死,自己武器也已经损毁的情况下,依旧狂暴地用牙齿和爪子向几百倍于自身的人类军队发动进攻。
面对这样的军队,阿尔萨斯不知道该如何同它们在野外作战。洛丹伦的小王子明白,如果不能像原本的时间流里那样,神秘的力量让兽人四散奔逃,人类若想在反攻中取胜,至少要付出十几倍于兽人的伤亡。
因此,能够在这里,以一比三,甚至是一比五的比例消耗着兽人军队中强大的战力,达纳斯的做法,从决策层面上讲,无可诟病。阿尔萨斯也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贵族子弟,只是……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雪藏了霜之哀伤的实力,这些英勇的激流堡战士,根本就不需要做出这样的牺牲。
站在城墙上,阿尔萨斯没有勇气去想象城门洞中惨绝的战况,他的手紧紧抓住霜之哀伤的裙角,用这种行为来提醒自己,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霜之哀伤对于自己来说,比任何其他的东西都重要。
第一百九十四章 矮人们终于醒了()
但城门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