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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医生倒是性情中人。”
老人不以为忤,将茶水再次填满,笑了笑,问道:“云医生可知道老朽有何病痛?”
喂喂喂,都是现代了,用个老朽这么装的词语不适合好吗?
云吉脑中活跃,依旧老老实实回答道:“老爷子看起来精神挺好的,不过人上了年纪,多半都是经脉脊椎上的旧患,具体的病痛,确实不知。”
老人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病,叫做血凝症,可有听过?”
云吉一愣,血凝病顾名思义,就是血液凝结成块状无法流通。换成古代也许还会说个什么邪风入体,郁结之症,可放在现医学来说,那就是血小板超过了常规指标,导致凝血功能过强而引发的血液不流通综合症。
“这个病不是已经有很成熟的疗法了么?在这方面柳医生可是权威。”
云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病要治疗也不难,国际上最流行的便是直接使用血液稀释剂,减少体内血小板的数量,防止血凝。
柳苑之作为明城综合医院的头牌医生之一,从医科大开始就是国内顶尖的外科学生,对于血凝病这样的特殊病例应该有一套自己的方案才对。
“这个……”柳苑之欲言又止,老人笑了笑,接过话题道:“小树苗是个好医生,老朽的病她也看过。云医生,你且说说看,从中医学上来说,血凝病该怎么治呢?”
“这是在考核了呀!”
云吉顿时一激灵,对啊,为什么是柳苑之出来找医生,肯定别人是主治大夫,自己就是首席跟班加打杂啊。到时候在老人家面前混个脸熟,人生顿时改写啊,以后开个诊所什么的,柳苑之老爸脑子抽的时候,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他想了下,这才慢慢说道:“按照中医的理论,人吃五谷而生百病,万物皆有因果,找到合适的路子,就能解决问题。血凝病在中医上,称为血气不足,气滞血凝之脉象。黄帝内经上说:六十岁,心气始衰,苦忧悲,血气懈惰,故好卧。算得上是一种自然疾病吧。”
“要治疗这样的病,一是补,以食补滋心,以气补通肺,以行补健肝,以静补稳脾,以神补润肾。二是养,以景养神,以居养精,站养阳,卧养阴。三是……”
云吉满口跑火车,这段道理人人都懂,用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向老人表示自己也是真材实料的医科大中医院优秀毕业生。
这位老人位高权重,身份非凡,以他的财势,要滋养身体绝不是问题。他一直拖着血凝症解决不了,很可能是身体之上还有别的暗疾,而这份暗疾,恐怕就连柳苑之也颇为棘手——这说明老人的身体之虚弱,恐怕连一次外科手术都无法支持。
那么自己引以为豪的针灸之术,究竟能不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呢?
“三是什么?”
老人笑眯眯的看着云吉,云吉端起杯子将茶喝了,心一横,管它有没有用,为了工作先吹一次牛再说。
“三嘛,就是要配合云某多年苦练的‘固本培元针法’,引动体内血气共鸣,达到阴阳调和,天人合一的和谐目的。”
“噗嗤。”
穆萱萱首先不争气的笑了起来,她一手拉着旁边柳苑之的纤纤柔荑,另外一只手抹着眼泪,笑的合不拢嘴道:“苑之姐,这位云医生其实是个相声演员吧?哈哈哈!”
“穆萱萱,不要胡说八道!云医生是有真本事的人。”
柳苑之本来就对云吉的医术有信心,今早见了云吉那妖孽般的一针,她的信心就更足了。
就在两位美女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偏厅的门被女佣打开,一名年轻男子昂首走了进来。
男子长相英俊,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做工十分考究。他见到柳苑之和穆萱萱,眼睛一亮,微微点头示意后,这才恭恭敬敬的对老人行礼。
“穆爷爷。”
“杨谦啊,你来了。这位是云医生。”
老人笑了笑,这位叫杨谦的年轻男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显然也是老人极为亲密的后辈。
老人新取了一个茶杯放在杨谦面前,给他斟满茶水,微笑说道:“你选这个时候过来,心中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吧。你爹那个温吞水的性格,你可不要学。”
“穆爷爷说的是。我也是听到这位云医生的话,这才特地进来请教一下。”
杨谦一脸诚恳,向云吉问道:“‘固本培元针法’失传已久,国内那么多中医世家也未能拿出全本,敢问这位云医生,是从何处学得的?”
第六十四章 图穷匕见()
杨谦诚恳的态度让云吉有些为难。
他脑子里是这么想的:“老子天资聪颖,这套针法是打游戏的时候无师自通的,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有时候也会被自己的天赋所感动。”
什么时候能将这句话甩别人脸上就爽歪歪了。
想是这么想,云吉还是老老实实的准备将自己从小苦练家中残本的事迹描述一下。
不等云吉说话,杨谦却拿出了手机,念出了一段资料。
“云吉,男,22岁,双子座,籍贯湘北大松市沅峰县白薯沟……”
云吉脸色顿时变了,这段话不是别的,正是自己从小到大的档案背景,这杨谦,竟然调查过自己。
柳苑之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冷冷道:“杨谦,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谦笑了笑,依旧一脸诚恳道:“柳妹妹不用担心,每个给老爷子看病的医生,我都会调查他的背景,毕竟老爷子的健康是头等大事,穆妹妹你说呢?”
听到他以自己爷爷的健康为重,穆萱萱也只能点点头,不过小豹子终究是小豹子,她咧嘴一笑:“杨哥哥的手段,我们都是知道的,云医生既然能让苑之姐带到这别墅里来,自然不是是一般的朋友。杨哥哥下手还是有分寸才好。”
“穆妹妹说笑了。”
见柳苑之板着脸,云吉脸色难看,杨谦微微一笑:“‘固本培元针法’,云医生祖上曾得到了半卷残品,这本残品一直无人问津,直到云医生自己上了学,才半猜半读的学习。当时云医生有好些字不认识,在白薯沟里问了好些识字的长辈,这件事众人皆知,您的勤奋好学,现在他们提起来都为之称赞。”
想起白薯沟的邻里街坊,云吉心中一阵温暖,他自幼在山沟中长大,心胸本就比城里的人宽阔的多,这些事情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杨谦继续道:“云医生上学的沅峰第五小学,距离白薯沟有近十里地,为了读书,云医生每日需要六点钟早起,来回花费近两个小时。上初中的时候,别人笑您穿的衣服有补丁,您回答,衣服有补丁证明家里在乎你,一时之间成为佳话。”
穆萱萱咯咯笑了起来,柳苑之则惊讶的看了云吉好久,她一直觉得云吉身上有种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只是没有想到云吉小时候会那么辛苦。
杨谦放下了手机,摇头道:“这下面的故事,我也不想再念了。云医生,您的个人品德出色,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名医。不过现在的您,医德最佳,医名次之,医术又更次之,所谓的‘固本培元针法’,不过是从残品书上学来的幌子。光凭这些,想要当穆爷爷的私人医生,恐怕还是不够。”
穷途匕首现,杨谦这话就像是一把匕首架在了云吉的脖子上,只要云吉应对不利,这私人医生的工作,就算是飞了。
如果换了以前,云吉还未认为杨谦是个忠孝有佳的好晚辈,可最近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看问题的角度就稍微有些改变。
这人如此尽心尽力的调查自己的资料,当着众人的面揭穿自己,要让自己落荒而逃,说明他对这个位置极为看重。
换句话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人选,而踢掉自己,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云吉挖了挖自己的下颚,好奇道:“杨先生,我想问一下,若我回答不出来,你会安排谁来治疗老爷子?”
杨谦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没有料到一贯耿直天真的云吉,竟会问出这样直指核心的问题。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淡淡回答:“天下能人辈出,医学界人才济济,以后的事情,就不劳云医生费心了。”
“哦,其实行不行还是要看疗效的。”
云吉也淡淡的回了一句,论起装腔作势,他不是不会,而是不屑于去做,不过在游戏中经历了那么多,他倒也学会了大公会的某些做派。
那就是在关键的时候,说一些天气很好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杨谦愣了一下,又道:“云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老爷子身体金贵,不可能让你做临床试验。”
“谁说要拿老爷子做试验了!”
柳苑之终于忍不住了,她在老爷子面前乖巧懂事,可不代表杨家的人可以欺负自己。
老人则和穆萱萱端着茶杯看戏,穆萱萱甚至还露出了看热闹的标志性笑脸,偷偷给柳苑之加油打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妹妹,你冷静一点。”
杨谦终于板起了脸,他不愿意和柳苑之纠缠,而是将直接问题抛给了云吉。
“云医生,您要是不能给出让大家都满意的答案,这个工作我想穆伯伯是不会认可的。”
听到穆伯伯三个字,柳苑之呆了一呆,穆萱萱也抬起了头,她们太熟悉穆萱萱老爸的作风了,若这件事传到了穆萱萱老爸的耳中,云吉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一时间,杨谦、柳苑之和穆萱萱三人都各自沉默,老人继续饮茶不语,云吉左看右看,不由暗自摇头。
唉,看你们几个都长得挺不错的,智商还真低。
关于一个家里谁说了算的问题,云吉有着自己的真知灼见。
俗话说儿子听老子的,老子听老子的老子的。
在穆老爷子面前,穆伯伯算个屁。
穆伯伯,俺不是真的觉得你算个屁,就是打个比方而已。
看来,是自己出手拯救孤独老人重复健康的时候了。
云吉咧嘴一笑,再次将茶水饮尽,笑嘻嘻道:“老爷子,若是不嫌弃的话,让本医生号号脉吧。有道是望闻问切四大宝,医生护士离不了。若不能真正接触患者,再好的医术也出不来呀。”
“看不出来,云医生成竹在胸啊。”
老人和蔼一笑,在众人的注视下,将自己的左手伸出,说道:“男左女右,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爷子说是就是呗。”
云吉左手伸出握住老人手背,将老人手腕朝天,右手两指搭在手腕脉搏上,轻轻捻压,脉象之中的深意。
老人脉动时有时无,虚弱无力,和老人隽永的精神有些不符。
“那就是服用了大补之物,利弊参半。”
云吉心中明白,开始细细分析起老人的脉象,这次他也闭嘴不言,其他的人自然也不再出声。
偏厅之内,就连女佣也感受到了一种颇为压抑的沉默,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这位年轻的医生身上。
而目光聚焦之处的云吉,却沉浸在了医生状态之中,对于周围的一切都不再关心。
第六十五章 论花式打脸的重要性()
十五分钟之后,杨谦再也忍耐不住,冷冷道:“云医生,中医讲究切脉是没错,但你这样切下去,一年半载也没个头绪,这样是混不过去的。”
云吉仍旧闭眼,听到这话却笑了起来:“看杨先生的面相,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吧,怎么说话还那么不讲究。”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杨谦双目中闪过一丝寒光,换了其他场合云吉若是敢这样和他说话,他绝对会让云吉当初饮恨。
“治大国者,如烹小鲜。”
云吉这次睁开了眼,老人的手却没有放开,他笑眯眯道:“老爷子,若是有人说老爷子的旧患很快能治愈,那都是骗子。老爷子的病需要慢慢调理,根据症状的变化一点点治愈,今天就让云某做第一次治疗罢。”
杨谦气的差点鼻子都歪了,怒道:“云医生你没有本事就赶紧离开,不要耽误老爷子的宝贵时间。你治不好的病,不代表其他人治不好。”
这时连柳苑之和穆萱萱都看出来了,杨谦气急败坏,显然被云吉说中了心事。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做主。”
云吉面带微笑,运行良久的阴阳真气如同银针一般,从自己的右手对准了老人手上的合谷穴,缓缓刺了进去。
“唉!”
老人微微睁眼,他见识的大场面多了,云吉这股阴阳真气虽然独特,却也并不算稀奇。在老人的生命之中,已经有数位气功大师,有道高僧为他治疗过,不过这样真气冲穴,倒是第一次。
老人家只觉得一股绵绵暖气从合谷穴进入,再经阳溪,偏历,温溜,下廉,上廉五穴,这才渐渐减弱,最后到手三里为止。
凡真气走过的地方,沿途的气血都被真气滋润带动,就连原本凝结的血液,也在真气的推动下,渐渐有了松动,恢复了一些活力。
“老爷子,您说呢?”
云吉气息有些喘,他这次用尽全力,将自己体内的阴阳真气以急速旋转的手法,在老爷子的手阳明大肠经内推动血脉的运行。一半是为了试验真气是否凑效,另一半则是为了在老爷子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压箱底的功夫。
不过短短几十秒,云吉便将真气耗尽,真气进入他人体内,便像是进入了无底泥潭,以他现在的水平,要完全以真气治疗人还不行。
“怪不得就连张机师兄治疗黄叙,也要用银针开路,毕竟每个人的气息不同,彼此较劲,只会增加消耗。”
云吉顿时觉得自己空手扎针这个逼装的过了,比起医学常识和经验,云吉只不过是一个新人,比起气功真气,云吉也才刚刚上路。
可云吉要给老爷子的东西,叫做希望。传统的老中医不敢做的,不会做的,他敢,而且他会!
“呵呵,切脉也能切到喘气?云医生你的身体太虚了。”
杨谦完全撕破了脸皮,看到云吉疲惫,忍不住出言讽刺起来:“说吧,你看出了什么?又准备怎么给老爷子治疗?”
云吉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当然就是像刚才这样治疗。老爷子,您觉得如何?”
“不错,云小友有点儿意思。”
老人微微一笑,将茶水斟满,而旁边的三人都是神色大变。
柳苑之和穆萱萱是喜出望外,杨谦则是大惊失色。
柳苑之又羞又喜,抓住老人的手直摇摆,眼巴巴的望着老人说道:“爷爷,您是说,云吉的医术,您认可了?”
穆萱萱则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云吉来,那堆黑色宝石般的眸子盯着云吉,让云吉有了被猎豹盯上的错觉。
杨谦整个脸都垮了下来,原本英俊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戾气。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憋屈,他花了钱收集了云吉的资料,在众人之间揭穿云吉半桶水医生的真相,应该顺理成章取得老爷子的信任,当场对自己表示这件事全权由自己安排才对。
接下来,他就能安排一个重金请来的国外医生到老爷子身边,带来国外最新的一种治疗药物,而这种药物,正是他们家开发研制的,要借老爷子的威名打开国内市场。
跟着还有很多事要忙,和各大医院,各大药店谈药物的利润分成,和一些政界名流,商业代表谈将来的医疗改革。还有在明城附近建立药物研究所,和医科大合作输送人才,研究药物的第二阶段,第三阶段……
对了,到时候如果能和穆家联姻,那就最好不过,穆萱萱虽然凶悍了点,但毕竟是个美女,自己吃点亏将她收入床中,也不算太亏。
若是柳苑之到时候要倾心自己,三人大被同眠,同室操戈到天亮,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他的心目中,一介白衣的云吉不过是自己用来垫脚的砖头,踩着上位后便一脚踢开。
可怎么自己的梦想,偏偏就在这里断了呢?
自己这一系列呕心沥血,精心安排的人生计划,偏偏就断送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手中。
杨谦好似一个跑错场,拿错了剧本的演员,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竟然咬牙切齿起来,眼里凶光毕露。
他不服气!他决定最后放手一搏。
杨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跟着站了起来,指着云吉怒骂道:“穆爷爷,这位云医生他不是医生,他已经被明城综合医院开除了,现在他是个无业游民,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所谓的什么‘固本培元针法’也是子虚乌有,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针法,就连董家,白家也没有,假的,都是假的。”
杨谦几近疯癫的将这些话喷出,他要抓住云吉这个弱点,将云吉摁死在这里。
“杨谦,你疯了么?”柳苑之俏脸如冰,整个人都散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