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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想去顾氏坟前上一炷香,烧些纸钱告诉她,她现在过的很好,让她在九泉之下安心。人一旦有了小小的念头,就会在心里慢慢的成长,最后长成参天大树,当然林冬娴也不例外,她决定了,不再等周明沐回来,什么都不留下。一封信都不给他留下,谁让他那么讨厌。
吴氏得知林冬娴下午就要离开去京城,诧异的张大嘴巴,努努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让她保重好。“娘,那我走了。”既然吴氏什么都不说,那么她就别耽搁,早些回去收拾东西,尽快上路,早去早回。
“等等,冬娴,你一个人上路,我实在不放心,要不然你去找金老板,让他派两个人跟你一起去。”吴氏揪着心上前握住她的手,这倒可以,只是她不好再去麻烦金奎夜。
就随意点头敷衍她,吴氏认真道:“冬娴,另外你见到你表舅,让他先把钱财给你,你再把我写得信给他。还有拿到钱财,就尽快离开,不要再待在京城,我担心万一,我说万一,你表舅会反悔。”再附耳在林冬娴耳边,说了吴守宪的身份,林冬娴张大嘴巴,许久没合上。。。
平伯侯府世子吴守宪,她说怎么那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仅仅听说过,对他的为人不清楚。到了京城首先要暗地调查一番,才能找上他。可是她就这么去找吴守宪,万一他不承认,或者收了信不肯把钱财给她,非要见到吴氏的面才肯给她,这可如何是好?
不能听信金奎彪的一面之词,还没去京城,林冬娴心情就莫名的有些沉重起来。既然决定去,就不能退缩。“另外冬娴,要是你表舅对你不利,你就拿着这支金钗去城南的陈记酒楼,把他给掌柜的,他看在我的份上,会帮你的。”十多年过去了,吴氏不确定陈记酒楼是否还在,若是不在的话,她就没别的办法了。
但愿还在,又或者她想多了,吴守宪不会这么言而无信。吴氏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林冬娴伸手打断了,“行了,娘,别说了,我都知晓,若是有可能的话,我会沿途留意是否有二姐的消息。”林莲失踪了,吴氏一直默默的担心,不知道她眼下在何处,过的好不好?
吴氏轻轻的颔首:“好,冬娴,那就辛苦你了,早些回来,娘在家里等着你。等明沐一回来,我就让他追上你。”慢慢的松开林冬娴的手,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吴氏眼睛发热,眼泪含在眼眶里,很快就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想着还要去应付姑娘们,她不能红着眼眶,赶忙擦拭眼角的泪水,对着铜镜打扮一番,用粉底遮掩住。
林冬娴出了刺绣馆先去绸缎庄买几身男子的衣裳穿着,她不能穿着女子的衣裳出去,避免惹人注目。一个女子出门在外多有不便,穿着男子的衣裳会方便许多,回家换好后,在铜镜面前看着,眉清目秀的还挺不错的,越看越觉得可行,她就这么上路。
背着包袱,再三摸摸怀里的银票,去镇上买一辆马车,这就准备去京城。吴氏没把林冬娴去京城的事告诉林志平,林轩昨天去私塾了,虽说他好奇的过来试探吴氏的口风,奈何吴氏一问三不知,最后他只得作罢,接着会私塾继续读书。吴氏提起让他出去走走,他会考虑考虑,没当场答应下来。
等忙完刺绣馆的事后,她还要去林志文家看看林志妙。林志平今天去帮林志妙搬家了,小树倒是高兴的不行。赵氏不在家,他就不敢碰林志妙,生怕伤着肚里的孩子,倒让一边瞧着的花氏笑的合不拢嘴。
林志妙恼火的瞪了他一眼,面对花氏有些抬不起头来,甚至不想搬去他们家,最后林志文和林志平兄弟俩不由分说的就让小树收拾他们的衣裳准备搬家,林志妙一个人拗不过他们,只好低头不吭声。吴氏因着刺绣馆不少姑娘来,就算有春玉、白氏等人帮忙,她还是忙不过来,时不时会有人过来咨询。
出了城,林冬娴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回过神来,她根本就不认识林莲,这可怎么办?早知道就问问吴氏,林莲有没有什么胎记或者明显的特征,能让她一眼就认出来。现在回去再问吴氏,又要浪费一天的时间,还是继续赶路。兴许她在路上遇不到林莲,如此一想,她就心安理得的继续甩着手中的马鞭继续赶路。
连着赶了两三天的路,林冬娴太着急了,以至于染上了风寒,这几天就先停下来在客栈休息,等身子养好了再继续赶路。一个人在外,要注意身体,爹娘鞭长莫及,照顾不到她。林志平焦急的盯着吴氏,“你说我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理睬我,冬娴和明沐去哪了,怎么没跟我们说一声?”
来回在屋里走动,越走越是心烦,“不行,倩影,我要去报官!”林志平顾不上吴氏开口,他转身往外走去,“你等等,冬娴和明沐出去有事了,再过几天就回来,不用你去报官。”林志平站着不动,吴氏起身拉着他的手背,生怕他去报官,把这事闹的人尽皆知。
林志平略怔,迟疑道:“倩影,你没骗我,他们真的出去有事了?”怎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么不真实。吴氏信誓旦旦的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出去有事了,难不成我还能骗你不成,冬娴是从我肚里爬出来的,我还能希望他们出事不成。”这倒不至于,林志平就压着心里的忧虑,回到桌前喝杯茶压压惊。
这让吴氏陡然松口气,但愿林冬娴能早些赶回来,眼下能把林志平拖住一日是一日,最好等到周明沐回来。再跟林志平摊牌,跟她一起催促周明沐去京城找林冬娴。“那我去街上买菜了。”林志平缓缓的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土,今年刺绣馆又多收了三十位姑娘学习刺绣,中午饭要多准备些。
他要提前一个时辰去买菜,不能再耽搁了。吴氏难得的目光中含着温柔:“那你快去,路上小心点。”“好了,那我去了。”林志平说完大步转身离开,走出门口,目光还落在隔壁林冬娴家,不由的叹口气,林冬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孩子,吴氏不担心,他担心呢!
花氏大清早就催着林志文起床,出去街上买了排骨回来,她好熬汤给王明仪和林志妙两人喝。有两个孕妇在家,她要多费心了。先前林志平和吴氏过来,临走吴氏塞了十两银子给她,辛苦她照顾林志妙了,刺绣馆实在忙的厉害,他们走不开。手里握着十两银子,花氏别提多高兴了,笑着让吴氏放心的跟林志平离开。
林志文拎着买好的骨头回来,花氏早就在院子里等着,大步走到他跟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骨头,去厨房熬汤了。小树回屋给林志妙倒茶,还没等她问起,就把花氏去厨房熬汤的事告诉她了。林志妙若有所思的低头,半晌抬起头说道:“小树,你去把柜子下面的钱袋子拿来给我。”
小树哦了一声,把茶杯端到她跟前,再去拿钱袋子。林志妙抿嘴喝了两口茶润润嗓子,很快小树就拎着钱袋子走到她面前,林志妙接过后,从钱袋子里拿出十两碎银子,“小树,你去把碎银子拿给大嫂。”林志妙头也没抬的说道,手里还没停下,数着钱袋子里的银票。
小树踌躇的望了低头数钱的林志妙,欲言又止的张张嘴,林志妙似乎意识到他有话要说,抬头问道:“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吗?”“妙儿,我们还有多少钱,够不够养孩子,要不然我跟大哥出去干活,挣钱养活你们娘俩。”他早就想跟林志妙开口,先前就他在家里照顾她,担心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所以他就留下来。
但是搬到林志文家就不一样,有花氏照顾林志妙,他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所以他就想着跟林觉一起出去做木匠挣钱给林志妙和孩子用,家里的钱越用越少,要是不出去挣钱,将来说不定连孩子都养不起。林志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小树能说出这番话来,不由的多看了他两眼。
小树见她不吱声,轻声道:“妙儿,我知道你嫁给我受委屈了,我知道我不聪明,可我会用心的跟着大哥学,我要挣钱养活你和孩子。”说着还坚定的用力点点头,满脸渴求的望着她。林志妙欣慰的伸手摸着他宽厚的手掌,手掌上没有半点儿茧子,李管家根本没让小树做粗重的活,不担心小树的诚心,就是担心小树不一定能做的下来。
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应该答应让小树去试一试,可为什么她觉得眼角发酸,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滴落,小树见状,顾不上什么,抬手用衣袖帮林志妙擦拭眼泪,“妙儿,你别哭,都是我不好,别哭了,我舍不得。”林志妙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小树,我是高兴,回头我跟大哥说,让他带着你去干活。”
小树惊讶的瞪着大眼睛,随后信誓旦旦道:“妙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跟着大哥干活,养活你们。”林志妙笑着点头扑进他的怀里,她庆幸没有嫁错人。这么说起来,她确实要感谢赵氏,要不是她收下王婆子的钱,她也不会阴差阳错的嫁给小树。
在外人眼里,也许小树不是聪明的人,不过只要小树对她和孩子好,踏实的跟她一起过日子,她就心满意足。花氏把小树的十两银子收下来,并没有瞒着林志文,“觉儿他爹,这十两银子你拿着,待会去送给妙儿。”
226 白云镇()
“你去送就行了,干嘛非要我去送。”林志文皱着眉头伸手把十两银子推走了,花氏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花氏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呀,我去送妙儿肯定不收,你就不同了,你们兄妹俩好说话,现在娘不在了,妙儿只能靠着你和三弟,这钱还是你送的好。
再说小树又不精明,他们能有多少钱,越用越少,将来还怎么养孩子,你快听我的话,把钱送给妙儿。”这还不都是为了林志妙好,他们一母同胞,没有隔夜仇,说起话来也亲切,她这个嫂子跟小姑子说话,多少有些生疏。
林志妙诧异的望着林志文递来的十两碎银子,“大哥,我住在你们家,总不能让你和大嫂花钱,你们挣钱也不容易,你还是收下吧!”林志文摇摇头:“妙儿,你嫂子说了,你和小树要养孩子,少不了要花钱,你在我们家能吃多少,要是收你们的钱,回头怎么跟老三夫妻交代,他们还给了你嫂子十两银子,让我们好好照顾你们。”
不得不说林志文对花氏越来越满意了,他就只有林志妙这么一个亲妹妹,赵氏过世了,他悔恨的不行。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林志妙默默的低头落泪,最终在林志文的压迫下,收下了十两银子。
以前她总觉得花氏对她这个小姑子不好,如今觉得一切都是她看错了,从今往后她要把吴氏和花氏两位嫂子更加敬爱。“等等,大哥,娘怎么没过来?家里很忙吗?”林志妙望着转身离开的林志文,突然开口叫住他。还想着在赵氏面前夸夸花氏和吴氏,替她们说说好话。
林志文闻言,愣怔,半晌没出声,林志妙又问了一遍,他才缓过神绞尽脑汁的编了一个理由,“妙儿,娘估计暂时来不了了,爹前两日在村里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娘要在家照顾他。要不然也不会让你搬到我们家,你就安心的住下养好身子,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林志妙脸上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失落,赵氏不在她身边嘀嘀咕咕,她反而不习惯。既然林清和摔断了腿,她又住在林志文家,赵氏一个人总不能掰成两半,还是等林清和腿养好些再说吧!林志文走出林志妙的屋里,浑身松口气,汗从后背衣衫染湿,汗涔涔的仿佛刚从水里被捞上来,通身上下麻木没有知觉了。
花氏听完他说话的话后,不禁皱眉道:“觉儿他爹,你这样骗妙儿,到时候可怎么收场?”
“哎呀,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实话告诉妙儿,那到时候妙儿腹中的孩子要保不住那可怎么办?你回头叮嘱觉儿和他媳妇千万不要说漏嘴了。还有三弟家,我这就过去一趟,跟他们说清楚,别到时候穿帮了。”林志文急急忙忙的叮嘱花氏两句,转身出去了。
花氏重重的叹口气,除此之外,似乎没别的办法。林志平和吴氏满口的答应,林志文能灵机一动想到这个借口,实属不易,他们当然不会拆他的台。林觉小心翼翼的扶着王明仪起身,刚走两步路,王明仪耳尖的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立马抓着林觉的手焦急道:“娘来了,你快把我扶到床上。”
花氏不让王明仪从床上爬起来,非要她躺在床上,不许乱动。要是被她看到林觉把她扶下床走路,会不会跟上次一样,不让林觉再回来陪着她。一想到这里,王明仪就紧张的浑身直冒冷汗,林觉被她这么一催促,跟着着急起来,“明仪,你别着急,慢慢的。”
他也着急被花氏逮住了,要受到花氏一通训斥不说,还不让他见王明仪,这多难受。他好像许久都没有再想起薛氏,一闭上眼要绞尽脑汁才能想到她的容貌,仿佛前尘往事一般。或许他对薛氏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花氏喜欢把什么事都安排好,由着她的心意,这才导致了林觉的叛逆心里。
此外薛氏的确值得他同情,一个妇道人家辛苦的带着孩子,加上悠悠的可爱,让他忍不住对薛氏生了好感。现在他对王明仪腹中的孩子充满了期待,兴许他能这么跟王明仪一起过下去走完后半辈子。花氏砰的一声推开门,林觉赶忙把被褥盖在王明仪的身上,倏的松口气,终于赶在花氏进来之前把王明仪扶着躺下歇息。
花氏的目光落在林觉的脸上,“你怎么了,脸色不好看?”林觉立马站起身,缓缓道:“娘,你看错了,我脸色哪里不好了,就是肚子饿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好吃的,先走了。”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走的太着急了,一没注意,就摔倒在门槛上。
王明仪尖叫了一声,把花氏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地上的林觉:“你就不能注意些,都多大的人了,还要我来教你。你要这样下去,我怎么敢让你照顾你媳妇。”“娘,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没注意,我下次肯定不会了。”林觉讪讪的笑了两声,转身离开了。
这次他看准了,幸好没装上前来找他说话的小树。小树紧紧的跟在他身后,林觉得知小树要跟他一起去干活,不由的张大嘴巴,不是他嫌弃小树脑子不灵光。他不敢把他带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他可不能承受。
可拒绝的话又说不出来,小树满脸期待的望着他,要是他不答应的话,说不定小树真能在他面前哭起来。加上林志文走过来劝说了两句,他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话刚说完,小树就蹭的跑到他跟前,紧紧的抱着他:“觉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这就去告诉妙儿。”
一溜烟的跑没了,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林志文走上前轻拍他的肩膀:“觉儿,我知道你不太乐意,可你要想想你姑姑和孩子就指望你姑父养活,你就多带带他,能挣一点是一点,实在不行,我和你三叔多帮衬你姑姑他们。”赵氏和林志武没了,林志文作为兄长要承担起应有的承认,为下面的弟妹遮风挡雨,减轻林清和的负担。
林觉突然觉得面前的林志文有些陌生,这还是他熟悉的父亲,怎么变化那么大?林志文看着发呆的林觉,伸手在他面前晃悠几下,“怎么,我说的话,你没听到,是不是?”“爹,你说什么呢,我耳朵好着呢,都听见了,记在心里了,我知晓了。”林觉笑着拍着胸脯保证,林志文就放心了。。。
田元河准备再去书房找田老爷,没想到他还没去,小厮就跑过来告诉他,田夫人被田老爷亲自从佛堂接出来了,把府上的中馈再次交到她手中。田元庆气急败坏的找到田老爷,“父亲,你怎么那么糊涂?”“逆子,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可是你亲爹,给我闭嘴!”
田老爷满脸不耐烦的横扫了他一眼,田元庆反驳道:“父亲,我们不是说好了,让母亲在佛堂度过后半辈子,你怎么能那么轻易就让她出来。”易静被他休了,嫁妆还在田夫人的库房中,要是她出来继续主持中馈之事,那么易静的嫁妆就要落入她的手中,他可什么都得不到了,一想到这,田元庆就急得心肝疼。
田老爷气的两眼发昏,他还没死呢,庶子就这么无法无天,要是将来有一天他闭眼了,田元庆还不上天了。气的他随手抄起书案上的茶盏飞快的朝田元庆砸过去,砸的他额角缓缓渗出一缕血液,顺着茶叶沫一点一点往下滴。田元庆望着眼前的田老爷,有些陌生,这还是他熟悉的父亲吗?
“给我滚,滚出去!”田老爷又拿起一方砚台从他砸过去,这次田元庆快速的往后退了几步,仓皇的从跑出去了。直到跑出书房十米开外,田元庆还不解为何一夕之间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