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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围一人死不足惜,可惜他不能为了泄愤,作出后悔莫及之事。他分明叮嘱管家,府上的事不许任何人传出去,否则家法处置。这才多久的功夫,就传的沸沸扬扬,都察院的那帮可恶的御史们都知晓了,纷纷给圣上上奏折,弹劾他内帷不休。身为当朝阁老,必须要让人捉不到把柄,不一定要成为世人眼中的完人。
迫不得已才松口让管家把薛氏从后院佛堂接出来,同时还让管家一天内查出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绝对不能饶过他。有一就有二,要是这次不抓住他严惩,给府上的下人一个警告,接下来还会再重蹈覆辙。面对卿姨娘的时候,平伯侯很愧疚,在外人眼里,他是当朝阁老,什么做不到。
可谁又知道他心里的难处,卿姨娘眉梢微挑,亲昵道:“侯爷,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惹您生气了,告诉妾身,妾身去替您出气!”望着乖巧懂事的卿姨娘,平伯侯瞬间凑到她跟前,宠溺的抱着她,“你呀,真会说话,本侯很高兴,有你在身边。不过你想我是什么身份,谁敢惹我生气。我就是心疼我的宝贝什么时候能伤口愈合伺候我。”
一双手不自觉的刮着卿姨娘的鼻尖,惹得她羞红了脸,撒娇道:“侯爷,妾身伤口还疼呢,您就尽想着这些事,难道妾身在您的眼里,就是暖床的工具。”说着眼泪还不自觉的落下,望着她这副可怜的小模样,平伯侯忙不迭的轻声哄着她,把心头的烦心事先放一边。
翌日清晨林冬娴从小厮的口中打探到消息,还没来得及慢慢消化,就被小厮领到薛氏跟前。薛氏穿着白色的衣裳,头上没有半点头饰,手上更是没有任何珠宝首饰,她快速的看了她一眼,赶忙俯身给她行礼。薛氏淡淡道:“坐下吧!你们都下去吧!”
屋里的下人得令很快就离开,屋里生下林冬娴跟薛氏两人,她不免有些紧张,一双手蜷缩起来。薛氏昨晚就想把林冬娴找来,如今府上的下人卖身契都在管家手中,中馈大权还在他手中,没有交换给他。
平伯侯就算对她再不喜欢,也一样把她从佛堂放出来,她当家主母该有的权利迟早会回到她手中,对此她半点都不操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必须要让可靠的人替她完成。让林冬娴去城北把金钗交给掌柜,那不过是对她的试探和考验,薛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果然没让她失望。
吴国围不可能无缘无故从府外带人回来,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知子莫若母。林冬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薛氏竟然让她出去寻找个小厮,京城这么大,她上哪里去找,这不是开玩笑吗?林冬娴刚要开口说话被薛氏打断,“你放心,我既然吩咐你去办,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接着从衣袖里掏出两个金元宝放在桌上,递到林冬娴面前。她难道还缺钱不成,浑身上下哪里看出她缺钱?薛氏不相信林冬娴不会动心,再说他是吴国围身边的贴身小厮,跟吴国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吴国围在府上的地位不稳固,对林冬娴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世人都是踩低捧高,相信林冬娴是个聪明人,不用她多说。林冬娴望着面前依旧高傲的薛氏,脑海中浮现吴氏的身影,她必定斗不过面前薛氏,当年平伯侯的母亲赶走吴氏,其中到底有没有她在背后推波助澜?林冬娴不得而知,总不能当面问出来,这不就是捅破了她的身份,就算不会,也会引起薛氏的怀疑。
眼下她不能这么贸然让薛氏知晓她的身份,指望把吴氏的信交给平伯侯,顺利的拿回家产怕是没那么容易。这其中似乎有什么猫腻,一时之间林冬娴根本就想不出,况且平伯侯隐藏的那么深,他若是不说,凭林冬娴根本就撬不开他的嘴巴。
她不相信薛氏把宝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这一次薛氏这么快就从佛堂被接出来,肯定跟城北林记绸缎庄的掌柜脱不了干系。“夫人,要不然奴才再去一趟城北林记绸缎庄?”林冬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薛氏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怎么,你没信心找到人?”
说着还慵懒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刮着茶面上漂浮的茶叶,抿嘴喝了两口,才抬头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林冬娴立马恭敬的起身作揖道:“既然夫人对奴才有信心,那奴才就有信心能找到他。”
“嗯,这才像话,你既是国围带回来的人,就要明白他是你的主子没错,可我是他的母亲。你若是帮我找到他,暂且先在外面找个院子安置下来,等我的吩咐。”薛氏不动声色的说道,林冬娴飞快的领命离开,当然临走前没忘记带走桌上的两个金元宝,把它们塞进衣袖里,不要白不要。。。
要了薛氏还会觉得他有把柄落在她手中,对他就不会太过于起疑。真不知道她怎么会摊上这种事,卷进平伯侯府的斗争中来。小海子曾经是平伯侯府的下人,她只能先跟府上的小厮打听打听,看看他家在何处,再去慢慢查探。
从丫鬟口中得知薛氏被管家从佛堂接出来搬回院子去的卿姨娘霎时就变了脸,刚才还在为平伯侯对她的宠爱而洋洋得意。
下一秒好看的眉毛就皱到一起,平素里保养得宜的眼睛难得透出红血丝,心头的那股怒意忽然一下子便涌上来,一股脑把丫鬟递过来的茶杯重重的摔落在地上,随着啷当一声碎茶片四处飞溅,茶水溅落在丫鬟的脸上,疼的难受,可面对发怒的卿姨娘,她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平伯侯对卿姨娘万分宠爱,她们看在眼里,可又做主把薛氏接出来,这让她们做丫鬟的就看不明白,到底府上的风向是什么?伺候主子的时候就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为了一条小命和每个月的那点月俸过日子。
丫鬟低头不敢吱声,卿姨娘又用力的捶打床面,此刻她都快发疯了,丫鬟不得不上前劝阻:“姨娘,您要保重身子,别伤了身子,伤口还没痊愈。要是不小心碰着伤口,侯爷会心疼的。姨娘,身子要紧,等您养好身子,再慢慢想法子便是。”
难道说她就白白挨了吴国围一剑,什么都没换来。薛氏不就是死了跟前的一个嬷嬷,她还好端端的活着,为什么死的不是薛氏,而是一个下人?此外平伯侯口口声声说宠爱她,宠爱她,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把薛氏放出来,没杀了吴国围。在他的眼里,恐怕她就是个玩物,比不上为他生下嫡子的薛氏。
侯爷会心疼,平伯侯若是心疼就不会把薛氏给放出来,让一个下人承担责任,她胸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涨,噗嗤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吓得丫鬟赶忙抬起头连滚带爬的到了床前,脸色苍白问道:“姨娘,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奴婢这就去给您请大夫去!”
望着昏死过去没理睬她的卿姨娘,丫鬟吓得双腿发软,连忙跑出去找大夫。待到消息传到薛氏耳中的时候,她瞬间哈哈大笑起来,连在院子外伺候的下人都能听到她的笑声。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薛氏被管家从佛堂接出来,谁也不敢轻视她。
从前她手中的人脉,这会都没了,新进来的下人对府上的弯道道不清楚的前提下,只有先做好分内的事。平伯侯望着面色素白如宣纸的卿姨娘,对着大夫发了好一通火,要是医治不好卿姨娘,他就不要活着走出平伯侯府。最后还发作了卿姨娘屋里的丫鬟们,都是她们嘴巴不把门,才让卿姨娘气的吐血昏过去。
要是她们什么都不说,不就什么事都没了,这群丫鬟们都被平伯侯吩咐管家发卖出府。同时还不忘记叮嘱管家,再去牙行重新买一批乖巧不多嘴的丫鬟回来,伺候卿姨娘。卿姨娘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要是管家再办不好这件事,就别在府上待着了。
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进屋陪着还没醒来的卿姨娘,管家脸上火辣辣的难受,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好端端的牵扯到他头上来,他这些年在薛氏和平伯侯之间夹着不知道有多难受,平伯侯还说这样的话,要把他赶出府。
卿姨娘缓缓的睁开眼,身子还有些虚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平伯侯一个踉跄的站起身,柔声道:“卿儿,你总算醒了。”还没说完话,卿姨娘就把头往里转过去,又闭上眼,不想见到平伯侯。他越是这么对她,她就越是来火,若是心中有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让薛氏出来。
她也不会因此气的吐血,伤口本来就还没愈合,一牵动身子,伤口仿佛撕裂一般,火辣辣的疼痛的难受。
“卿儿,你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也是迫不得已,卿儿,圣上把我找去御书房,不少御史们上奏折弹劾我了。所以没办法,我只好把薛氏给放出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就算她从佛堂出来,在平伯侯府,她不再是从前掌管府上中馈的当家主母。
中馈暂且由管家掌管,等你的身子好些了,我就交到你手中。在我心里,你才配管理中馈。”平伯侯低声下气的哄着卿姨娘,希望她别再生气。不可否认他的这番说辞,卿姨娘听进心里去了,要不然依照平伯侯的脾气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把薛氏放出来。原来因为御史们弹劾平伯侯,才让薛氏有幸从佛堂走出来。
卿姨娘是个聪明人,平伯侯这么低声下气的求着她,她要是再固执下去,就会让平伯侯产生厌恶。要点到即止,适可而止,卿姨娘缓缓的转过头,轻声道:“侯爷,你说的是真的吗?”卿姨娘主动跟他说话,平伯侯面露喜色,“卿儿,当然是真的,本侯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262 当头棒喝()
卿姨娘闻言,眼中波光微闪,“侯爷,既是这样,那就是妾身的不是。在不清楚事情的缘由下,就随意的愿望侯爷,还请侯爷责罚。”如此这番平伯侯心中会觉得卿姨娘是个宽容大度之人,把管家中馈交到她手中并不是一时兴起。管家毕竟是外人,眼下御史们刚弹劾过他,不宜操之过急让卿姨娘接管中馈。
等过头过了,再慢慢来也不迟。林冬娴出去跑了好几趟,都没找到小海子。府上的小厮很多都是生面孔,她初来乍到,他们亦是如此,根本就不知晓。这让她颇为为难,薛氏把这事交给她,不是开玩笑吗?两日后,吴国围身边的丫鬟在大厅等着她,“林冬,你可算回来了,少爷醒了,嚷着要见你,你快跟我走!”
吴国围醒了,对于在他身边伺候的下人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平伯侯下令把薛氏在府上的人手都给发卖了,并没有言明吴国围身边的仆人如何处置,管家也没多此一举的问他。薛氏被管家从佛堂接出来,重新回到院子住。对于在他们来说,又是一件喜事,吴国围一醒来就要见林冬,虽说他们有些吃味。
一个才刚被领回府的小厮对吴国围这么重要,他们这些人算什么。丫鬟心中对吴国围有颇多怨言,可也知晓他是侯府唯一的嫡子,是名正言顺的侯府继承人,他们要想继续在平伯侯府待下去,就要小心翼翼的伺候他,哄着他,千万不能惹毛他,脑袋兴许要搬家。
林冬娴在外打听许久,花了不少银子,丝毫没有小海子的消息,她估计有心人早就把他给弄出京城,她这么找下去,肯定是石沉大海。本想早些回来歇息,顺便坐下来静静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这才刚进府,就被丫鬟领着去见吴国围。对于他,林冬娴真想狠狠的揍他一顿,脑子秀逗了吧!
林冬娴压着心头对吴国围的不满,紧随丫鬟身后,不一会就到了吴国围的院子,一只脚还没跨过门槛迈进去,就看到屋里瓷碎片一地。不用想也知晓,醒来的吴国围发了一通脾气,必定要吧心头的怒火给发泄出来。若是憋在心中,时间长了,很容易会心中抑郁,整个人的精神就没那么好了。
吴国围扫视一眼走进来的林冬娴,没好气道:“你们都下去!”他有话要单独跟林冬娴说,他们不必留下来,这是重要的事。屋里只有林冬娴跟吴国围两人,她就没那么多拘束,只作揖唤了声少爷,就坐在桌前。替薛氏出去跑了一天,渴的不行,于是她又自觉的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抿嘴喝了几口,润润嗓子。
吴国围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他找她有要紧的事,可她倒好,得知他醒来,没有丝毫的喜悦之色不说。连她刚进府的小厮就能不把他这个侯府的嫡长子放在眼里,那府上其他的老人,经过这一次平伯侯对他的处置,是不是就更加不把他放在眼里?
越想吴国围就越是生气,胸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涨,双拳捏的咯吱作响,额头上的青筋凸起,全身的血液仿佛在横冲直撞。偏又从丫鬟口中得知薛氏被管家从佛堂接出来,可薛嬷嬷自尽了,另外中馈大权居然被平伯侯交给了管家。
这不是在打薛氏的脸,在她心头上狠狠的剜一把,此外薛嬷嬷跟在薛氏身边多年,竟然被逼着自尽。一醒来,吴国围就丫鬟口中得知如此劲爆的消息,你说怎么能不生气?他咬牙切齿的把平伯侯和卿姨娘在心头狠狠的骂了一通,又懊恼为何没有用尽全力把卿姨娘给杀了。
偏留她在世上继续的祸害薛氏和他母子二人,平伯侯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对一个下贱的姨娘那么宠爱,不把薛氏这个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嫡妻放在心上,这么多年薛氏一直劝他,不要替她出头,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他成为侯爷的主人。
他听了小海子的话,就忍不住提剑去找卿姨娘算账。在侯府,只有薛氏对他一心一意,生养他的母亲受了这么大的苦楚,他要是还无动于衷,还配为人子吗?“我让你来侯爷是做我的贴身小厮,不是让你做少爷的!”
吴国围满腔的怒火只能先对着林冬娴发泄出来,林冬娴抬抬眼瞥了他一眼,似乎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继续倒杯茶喝起来。吴国围见状再也忍不住随手抓起手边丫鬟刚递来的茶杯朝林冬娴狠狠的掷过去,林冬娴又不傻,当然会躲开,不会傻乎乎的被砸到。
一个闪躲,茶杯猛地摔在地上,啷当一声,吴国围咬牙切齿恨恨道:“林冬,你给我过来!”“我不用过去,你就在这说,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看在吴国围是个病人的份上,林冬娴不跟他一般见识,暂且不批斗他。
“林冬,连你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好啊!你是不是不想娶顾一慧了,我现在立马就派人去把顾一慧给杀了。”吴国围说完眼中露出一丝得意,这下林冬娴还不赶紧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顾一慧一命。
出乎他的意料,林冬娴扯了扯唇角,淡淡笑道:“吴大公子,你现在应该清醒一些,不要再天真了。你觉得现在外面的小厮还会再向从前听你的话,你要是真的派人去杀了顾姑娘,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卿姨娘。她可就等着你出错,到侯爷面前告你一状。你若是想让夫人在府上的处境更加为难,就随你的便,只要你高兴,怎么样都行。”。。
要是吴国围想不通不能忍下去,那么她也没必要再继续点拨他。实话说得好,很多事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吴国围沉声道:“你!”不可否认林冬娴说的一点都没错,他要是再派人去把顾一慧给杀了,那可是朝廷命官的嫡女,顾家肯定不会罢休,一定会找他算账。
且不说那帮小厮是否真的会听他的话,这么去做。若是他们去找平伯侯告密,他就连累了薛氏,就做没杀顾一慧,他有这个动机就足够让平伯侯对他再生怨气。可他就是不喜欢看林冬娴这副高高在上,成竹在胸的样子,仿佛什么事她都知晓。
“少爷,你是个聪明人,相信你应该明白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你不应该再继续跟侯爷作对,我要是你的话,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去给侯爷负荆请罪去。而不是嚷嚷着要杀了朝廷命官的嫡女来威胁我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林冬娴嘴角浅笑,徐徐说道。
既然她身在侯府,就有必要提醒吴国围,好歹他们相识一场,吴国围帮她杀了黑衣人。这份情谊她会一直记在心上,不愿意记恨别人,这样心里会很累。吴国围闻言,低首垂眸,眼底一片阴霾,衣袖里的指甲蜷缩起来直刺掌心,可恶,林冬娴说的一点都没错。
要是他不去给平伯侯请罪,指不定卿姨娘在他面前怎么抹黑他跟薛氏。对卿姨娘满心怨恨,可惜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你说吴国围心头能不憋屈吗?“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现在就去替我到外面办件事。”吴国围甩开脑海中对卿姨娘的怨恨,朝着林冬娴看过去。
她径直的摇摇头,道:“少爷,你有什么就说吧,他们不会听见的。”伸手指着外面的下人,吴国围不用那么小心谨慎,“你哪那么多废话,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就对顾一慧不客气。虽说我不能杀了她,可要是让他们兄妹俩吃点苦头,还是可以的!”
吴国围又开始威胁起林冬娴来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