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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跟林冬娴结拜为姐妹,林冬娴又是周敏的嫂子,这关系似乎有些微妙。身为奴婢,有些话本不应该说,月华低头摆弄桌上的饭菜。林冬娴皱眉看了她一眼,看来秋华还不能接回府来。月华说话还是不经过大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秦素的脸上倒是挂着恬静的笑容,待丫鬟们把饭菜都撤下去的时候,秦素邀请林冬娴一起去院子外走走。林冬娴欣然答应下来,姐妹俩一前一后的出去了,走了许久,秦素觉得累了,才在凉亭上坐着歇会。伺候的丫鬟们离的远,林冬娴展颜一笑,“姐姐,月华这丫头说话没分寸,你别放在心上,切莫跟她一般见识。”
“冬娴,瞧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我又不是外人,这么客气做什么。再说,我现在出宫了,就不想宫里的事。再说,这些其实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多想留在宫外,过着无拘无束的日子,连同腹中的孩子。她被林冬娴说的有些心动了,跟她一同离开京城,去林冬娴的老家看看。
有亲人在身边的感觉很温馨,不觉得孤单苦闷。自从潘皇后过世后,她就如同水中漂浮的浮萍一般,找不到根。这,林冬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秦素摇头给止住了,“妹妹,什么都不要说,你瞧那水中的鱼儿,它们都快乐,自由自在的在水中游来游去。”
顺着秦素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水中一群鱼儿在欢快的游荡。秦素眼中羡慕的眼神,林冬娴并没有忽视,脑海中正在想着该说些什么安慰她的话,就见秦素不知道何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鱼儿们扔过去,顿时水花四溅,鱼儿各自散开。
一时间林冬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唯有低头沉默。姐妹俩静静的坐着,谁都没说话,半晌,秦素才来了句,“冬娴,走吧,时辰不早了,也该回去歇着了。”她就算不困,腹中的孩子也要歇息,为了腹中的孩子,秦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目送秦素进屋的背影,林冬娴的脸上爬上了一缕忧愁,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周明沐不在身边,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成国公还在别院养伤,她总不能去打扰他休养。也只能靠自己想办法,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解决此事?林冬娴睡的迷迷糊糊,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她,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发觉吴国围一身青衣蓦得出现在她的眼前,把林冬娴吓得立马从床上坐起身,下意识的寻找陪伴她的月华。
自从林冬娴的屋里闯入刺客后,月华就一直不肯离开,非要在屋里陪着她,一同入睡。管家对她的院子加强了防备,同时还有皇帝暗中派锦衣卫日夜守护成国公府,怎么吴国围还能闯进来?林冬娴此刻脑海中充满了疑问,但面上佯装镇定,绝对不能让吴国围看出来她手心早就冒汗了。
这些日子吴国围没有过来打扰她,她还以为他不会再来了,所以对此就放松警惕,没成想现在吴国围居然又闯进来,还真是胆大包天。吴国围贪婪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冬娴的身上,他不止一次夜闯成国公府,近来成国公府的戒备很森严,他闯了四五次,好不容易这次才闯进来,一定要倍加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屋内的月华早就被吴国围从背后劈了一掌,劈倒在地。吴国围当下就坐在林冬娴的床前,下意识的伸手准备抚摸林冬娴的脸蛋,被她快速的闪躲过去,满眼戒备道:“不知大将军深夜闯入成国公府,所谓何事?”她眼中的陌生让吴国围的心揪起来,苦涩的疼痛。
他对林冬娴念念不忘,她却这般冷漠,目光落在林冬娴被被褥紧盖的小腹上,吴国围的目光变得阴沉起来。皇帝已然恩准他,等到周清舒的亲事结束后,就让他连同瓦剌的哈卓木一行人一同离开京城,日后他就驻守在瓦剌的边境。两国既然签订了盟约,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战争,但皇帝还是不放心,瓦剌万一不安分,有吴国围在边境驻守,皇帝便安心多了。
此外皇帝命宗人府在筹办周清舒婚事的同时,不要忘了把周清幽的嫁妆给罗列出来,准备齐全。林相淇还在瓦剌陪着周清幽,周清幽成了瓦剌的太子妃,将来就是一国之母,她生为大越国的公主,就不应该忘记身上的使命。周清幽和秦素肯定八字不合,才会如此看秦素不顺眼,皇帝早就存了让周清幽去和亲的念头,如此甚好。
皇帝能了却心中的一桩心事,对潘皇后也有所交代。“停,大将军夜闯成国公府,有什么事尽管说,不用再往前!”林冬娴连忙伸手阻止道,眼见吴国围的身子越来越往前凑进来,幸亏她早就防备,枕头下摆放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她为了以防万一,并不是针对吴国围。
那日她用金钗刺了吴国围的后背,瞧他的样子似乎还没有长记性,否则也不会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吴国围的目光幽冷起来,道:“冬娴,我们都是旧相识了,你何必跟我这么见外,还记得你做我小厮的时候,我们在一起都快乐。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为何要对我这么冷淡?冬娴,你若是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日后会对你腹中的孩子视如己出。”
他这话让林冬娴瞬间背后直冒冷汗,打了个寒颤,他这在胡说什么,对她腹中的孩子视如己出。她腹中的孩子有周明沐这个亲爹的疼爱,用不着他。吴国围既然这么说,难道存了要带她离开的意思?林冬娴从未像这一刻一样觉得焦躁不安,上一次侥幸的逃过一劫,这一次能再让吴国围离开吗?
见林冬娴愣怔,吴国围见着机会,趁机朝林冬娴靠过来,闭上眼,闻着她身上的幽香,若是能搂着她,必定能美美的睡上一觉,天知道他等这一日等了有多久。今日既然来了,他就一定要把林冬娴给带走,否则下一次再想闯进来就比登天还要难。
“滚!”林冬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整张脸青的像一块生铁,每一个毛孔都有怒头在喷出,在月光的映射下,此刻的林冬娴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狮子一般凌厉。那凶狠的目光恨不得把面前的吴国围给千刀万剐,他还贼心不该,对她心存幻想。枉费他被皇帝册封为大将军,一点礼义廉耻的都没有。
“冬娴,你若是这么固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吴国围咬牙切齿道,他的人还在外接应他,不能再跟林冬娴继续闲扯下去,得赶紧把林冬娴打昏,带她离开成国公府。如此想来,吴国围勾起了唇角,朝林冬娴身后过去,在这瞬间,林冬娴从枕头下抽出锐利的匕首对着吴国围,厉声道:“你若是再不离开,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宁死都不会向吴国围屈服,就只有对不起腹中的孩子,还没有机会看看人世间的美好,就要离开了。吴国围微微愣怔,狭长的双眸漾起一丝笑意,道:“冬娴,你若是真的舍得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就尽管下手。”这出乎林冬娴的预料,吴国围这是料定她不敢下手,那就让他看看她的决心。
林冬娴双手用力把匕首深深的插进脖颈间,很快雪白的脖颈上就流出鲜红的血液,深深刺痛吴国围的双眼,她就那么不情愿随他一同离开。屋外砰的响起灿烂的烟火,吴国围大呼不好,外面他带来的人正在被围攻,这次他又失手了,怎么可能?
明明万无一失的准备,谁也不可能预料到他今日回来掳走林冬娴,可恶,吴国围又深深的回头看了一眼林冬娴,伸手啪的打断了她手中的匕首,“事不过三,冬娴,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失手!”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坚定的步伐表明他的决心。
林冬娴顾不得脖颈上的血迹,拍在被褥上,眼中晶莹的泪水不断往下滴落,心中在祈祷周明沐能尽快结束月漓国的战事,回到她身边,护着她和孩子。这一夜林冬娴几乎没有入睡,睡不着,翻来覆去,脑海中想的事情太多。
月华望着两眼空洞无神的林冬娴,还有她脖颈间的血迹,还有被褥上沾染上的血迹,把她吓得赶忙蹲下身子,焦急道:“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唬奴婢。”她胆子小,经不起惊吓。半晌林冬娴才默默的转头看了她一眼,轻抚她的脑袋,道:“你这丫头,怕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活着,快去给我打盆水来,让我洗洗。”
“是,奴婢这就去,这就去!”月华起的太着急,一时没注意,跌倒在地上,回头看了林冬娴一眼,发现她并没有注意到,不由的叹口气,她这到底怎么了?周清舒皱眉瞧着走进来的吴国围,“这又是谁惹我们龙威大将军不高兴了,告诉本宫,本宫去给你报仇去!”
说着周清舒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吴国围浅笑道:“微臣见过二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恭敬的俯身作揖,被周清舒一把搀扶起来,摇头道:“国围,本宫跟你说过很多次,不用跟本宫客气,你就是不听。行了,本宫也不勉强你,随便你。”。。
他实在拿固执的吴国围没办法,他们俩此刻正在吴国围的将军府书房,昨晚他好像喝了不少酒,最后没知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再接下来就什么都记不得了。一大早起来,喝了厨娘准备的醒酒汤,神清气爽,精神百倍。朝中大臣都知晓他和吴国围的关系,他就是有意要在百官中散播,好得到更多官员的支持。
347 强要()
周清亦的身后有贝西王府的支持又能如何,他身边同样有吴国围的支持,不日他就要迎娶周敏,日后还多了成国公府做他坚强的后盾。他何愁登不上九五之尊的宝座,大越国迟早会落在他手上。“启禀二皇子,大将军,大皇子来了。”管家突然走进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周清亦来了,他怎么会来?
没等吴国围反应过来,周清舒就摇曳手中的折扇大摇大摆的朝大厅走去,他只能紧随其后。“姐姐,你说什么?”才刚用过早膳没多久,林冬娴就诧异的望着秦素,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话。秦素清凌凌的目光中划过一丝笑意,道:“冬娴,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快坐下来。”
伸手亲昵的拉着站起身的林冬娴坐在身边,林冬娴皱起眉头,摇头道:“姐姐,不对,你一定有事瞒着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回宫?”秦素刚才跟她说,她要回宫,这完全就让林冬娴震惊。
这几日秦素对宫里的嫌弃,对宫外多的向往她不是没看出来。好端端的秦素为何要回宫,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姐姐,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林冬娴轻握住她的手,办法总比问题多,一定会有办法解决。
奈何秦素笑着摇头,温柔的笑着勾起她散落在两鬓的发丝到耳后,亲昵的弹着她的脑门,“冬娴,你胡思乱想什么,我只是觉得在宫外时间长了,想念宫里的一切,我本来就是宫里的人,总归要回去。”宫外再美好,也不是久留之地,秦素的话让林冬娴听着心底略略发沉,一定有大事,她才会这么云淡风轻,隐忍着不说。
林冬娴再三摇头道:“姐姐,我不相信,你一定有事瞒着我。”秦素幽幽的叹口气,道:“妹妹,你说我为什么要骗你,说用腹中的孩子之名发誓,若有半点虚言……”
谁让林冬娴实在不相信她的话,那只有用腹中的孩子来发誓,事已至此,秦素必定不会告诉她,林冬娴总不能真的让秦素用未出世的孩子来发誓,急忙把手放在她的唇边制止道:“姐姐,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就是了。”她只能这么说,紧紧的搂着秦素,虽说两人的肚子都不小,互相抱着有点拥挤,但谁也没有主动松开对方。
秦素低头浅笑:“冬娴,在宫外的日子我会永远记在心上。”这将成为她内心深处最美好的回忆,时常想起这些,就不觉得辛苦,她要回宫了,林冬娴这一整天都陪着她。翌日清晨,得到锦衣卫消息的皇帝,居然亲自来接秦素回宫,微服出巡的皇帝没有丝毫的高傲,对着林冬娴充满了感谢,她这次能让秦素恢复神智,皇帝又来了满满五大箱子金银珠宝的谢礼。
林冬娴下意识的准备开口拒绝,被林冬娴一个目光递过来给止住,随即俯身道谢:“多谢黄老爷。”“我夫人在府上辛苦周少夫人,这点心意是应该的,不用客气。时辰不早了,夫人,我们走吧!”皇帝笑着转向对他同样充满笑意的秦素说道,皇帝宫内还有一大堆的政事要处理,早上为了来接秦素,皇帝连早朝都没上。
常总管在心里暗自下决定,在皇帝面前绝对不能说秦素的坏话,秦素可是他心尖上的人,连过世的潘皇后怕是都比不上她重要。林冬娴望着渐渐远去,慢慢消失在她视线中的秦素,心中感慨无限。秦素执意要回宫,她再怎么挽留也没用,动摇不了她的决心,只能在心头把最美好的祝福送给她。
期望她这次回宫能一切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林冬娴长叹口气,月华眼疾手快的过来搀扶她回屋。刚到屋里一盏茶的功夫,周敏的声音就传入她耳中,还以为是错觉,手中端着的茶盏才刚抿嘴喝了两口,周敏就出现在她面前,满脸的喜悦,眉宇间的神采飞扬说明她从明氏的过世中走出来,沉浸在即将要成婚的喜悦中。
当然她要嫁给二皇子,成为二皇子妃,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但林冬娴却提不起半点兴趣来。“敏儿给嫂嫂请安,嫂嫂近来一切可好,腹中的小侄儿有没有踢嫂嫂啊?”这才过了几日,周敏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跟林冬娴瞬间就亲密起来。
林冬娴记得她们之间没那么亲近,不动声色的从手臂从周敏的怀里抽出来,脸上带着些许疏远,道:“妹妹,托你的福,一切安好,不知道妹妹今日前来所谓何事?”俗话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相信周敏此次前来,必定有所求。越是对她恭敬,就越有猫腻,林冬娴的话刚说完,周敏就拉下脸,撅着嘴道:“嫂子,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不过就是关心关心小侄儿。难道我这个妹妹还不过一个外人在嫂嫂心里重要?”
一边说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林冬娴的反应,当然她这话可一点都没说错,先前林冬娴把秦素接回府,好吃好喝的让下人们伺候着,凭什么啊!她可是成国公府的嫡出大姑娘,难不成还比不过一个外人?
“妹妹,你有什么话尽管明说,不要遮遮掩掩,我不喜欢这样。”林冬娴眸光微闪,啪的一声把手中的茶盏扔在底托里发出砰砰的脆响。月华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林冬娴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周敏就算不知道秦素的身份也不可胡说。林冬娴做的主还轮不到她来质疑,连周正行都没话说,她倒来出这个头。
“另外,妹妹,我想知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二叔的意思?”林冬娴幽冷的目光投射过去,周敏下意识的挺直胸膛答道:“嫂嫂,这有什么区别吗?反正在你眼里,我和父亲就比不上外人重要。”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仗着有点臭钱吗?
听丫鬟们告诉她,皇帝来接秦素回府的时候,送了五大箱子金银珠宝给林冬娴,都被她命人锁进库房了。周敏听着心里痒痒的,她即将要出嫁,林冬娴还没给她添妆呢!这次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一定要从林冬娴这多要些宝贝回去,给她多挣点面子。
“母亲过世了,我的亲事就没人帮着操持,我知道嫂嫂有孕在身,不应该来打扰嫂嫂,但我实在忍不住,嫂嫂,我的命好苦啊,母亲没能看到我风光出嫁的这一幕。”周敏抽泣的一边说一边拿着手帕擦拭脸上的泪水,林冬娴跟看客一样就这么看着周敏表演,没有丝毫让她停止的意思。
周敏在心里把林冬娴骂了个吃朝天,偏偏林冬娴不吃她这一套,不往下接话,这可怎么办?月华看周敏的目光中都带着嫌弃,连她都听出来,周敏是来要陪嫁的,何况林冬娴?昨日林冬娴还特意从库房挑选了一箱子珠宝首饰,包括古玩字画给她做陪嫁,今日她就忙不迭的上门来要,还真好意思,她可没见过这样的人。
添妆是看各人的心意,怎么到周敏这,就变成上门要了。莫不是看周明沐不在府上,林冬娴好欺负!林冬娴朝月华伸手,她立马会意的小跑过来,搀扶着林冬娴去榻上躺着,慢慢的困意来袭,慢慢闭上眼睛的林冬娴被扑通跪在地上大闹的周敏给扰乱了心绪。
“妹妹,明人不说暗话,你有话尽管说,不用遮遮掩掩。”林冬娴垂着头,脸上带着温柔婉约的微笑,眼底却是透出一股冰寒之气,同时把玩手中的丝帕,这可是秦素亲手为她绣的,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秦素。
周敏这厢早就被林冬娴气的不轻,林冬娴丝毫不接她的话茬,还要她主动开口索要钱财,既然如此,那她就豁出去了。“嫂嫂,母亲过世了,我想着出嫁之前的事宜由嫂嫂帮我安排,可好?”周敏直勾勾的盯着林冬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