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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哥,你说的句句在理,但慧儿是我此生最喜欢的姑娘,我想要娶她为妻。”林若曦说的很坦诚,他身为林相淇的嫡亲儿子,能出来指责他杀亲女,这足以说明他和林相淇不是一丘之貉。
顾一清此刻被林相淇的所作所为蒙蔽了双眼,连带着牵连到林若曦的头上,“我呸,你别在这痴心妄想,慧儿生是顾家的人,死了也还是顾家的鬼。绝对不会把她交给你,让你们林家的人在欺辱她,林若曦,你莫欺我们顾家无人!”顾一慧对他来说很重要,今日林若曦能同意耶律护的提议来御花园指正林相淇,那是因为耶律护答应,会让他娶顾一慧为妻。
可谁想到耶律护达到目的了,早早的就走了,这会留下林若曦单独面对顾家的人。“冬娴,我们回府吧!”周明沐幽幽的叹口气,既然林冬娴不需要他擦拭眼泪,那就不碰她,带她离开皇宫中可以吧!奈何林冬娴的身子离他越来越远,甚至还飘来清冷的话,“你若是想回府,尽管回府。”
她还有事没做完,今日进宫就是为了见顾一慧一面,没成想这一面竟然成了永别。不知不觉的往顾一慧靠近,翠玉满肚子疑惑,但这场合不适合问出来,她只需要做好该做的事就行了。
一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林冬娴朝顾一慧走过去,周明沐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岂能由着她挺着大肚子在宫里胡来,不放心的跟上去。皇帝一回到寝宫就把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一股脑的拂落在地上,用来发泄心头的怨恨。秦素远远的看了一眼,被宫女搀扶着坐下,端起手边的茶盏,抿嘴喝了几口,肩膀有些酸疼,低语吩咐了几声,宫女很快就会意的给秦素揉捏着肩膀。
不知不觉秦素就躺在榻上睡着了,皇帝瞥了一眼秦素,他在这生闷气,她可倒好,都睡着了,不过也怨不得秦素,她还没出月子,多休息也是应该的。皇帝朝宫女挥挥手,示意她退下,他则是躬着身子,慢慢的朝榻上靠过去,就这般亲近,才能让皇帝的内心得到安慰。
“林公子,我儿子说的一点都没错,慧儿生是顾家的人,死了也是顾家的鬼,断然不会把她一个人留下。”周氏斩钉截铁的说道,顾一慧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心肝宝贝,如何能舍得让给林若曦,这陌生的男子,况且他的父亲还是折磨顾一慧的罪魁祸首。
要不是林相淇,顾一慧怎么会落得今日自尽的地步,皆是林相淇造成的,周氏能心平气和的跟林若曦说话,实属不易。顾一清不解恨的上前又拎起拳头狠狠的打了林若曦几拳,“你今日早就知道慧儿所受的苦,为什么不拦着你父亲,林若曦,我看不起你,你没有资格碰我妹妹!”
林若曦何尝不想阻止,但他知道的太晚了,太晚了,这一刻他就如同死人一般,任由顾一清的拳头洒落在他身上,有人教训他,似乎他的心头能稍微舒坦一些。目光转而落到林冬娴的身上,没好气的开口:“你又来做什么?”林冬娴抬起头,这才知晓再和她说话,扯了扯唇角,“我进宫来看看慧儿。”
“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来看慧儿,慧儿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母亲,走,我们带慧儿回府!”顾一清怎么今日最不想看到的人都聚在一起,还一个接着一个的朝他走来,让他满身怨气。周氏对林冬娴有些陌生,顾一清说的在理,顾明瑞早就先走一步,他们得赶紧跟上,回府去!
她的慧儿要尽快的让她入土为安,省的在人世继续受苦。林冬娴张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就仿佛堵塞了一块棉布,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豆大的泪水不断往下滴落,她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像鲜花一般娇艳的顾一慧就这般壮烈的死在她面前,用她的死告诉世上,林相淇对她的折磨。
林冬娴从未想过林相淇今日这般变态,顾一慧可是顾氏的嫡亲侄女,他居然也能下的去手。林相淇简直枉为人父,枉为人夫,更枉为人臣,活该明日在菜市场被斩首示众。他就算死了,也赎不了满身的罪孽。他倒好,一死就一了百了,彻底的解脱了。
皇帝下的圣旨,谁也不能反驳,况且林相淇还是私通瓦剌的叛徒,杀了他才能消除皇帝内心的怨气,才能威慑群臣!“顾公子,我只是想多看慧儿几眼,仅此而已。”林冬娴的要求怕是不高,就这般静静的看着顾一慧,她就够了,顾一清从鼻端发出沉重一哼。
“仅此而已,你的要求还真不高,不过为什么慧儿要给你看,你心里难道没数,慧儿此生愿不愿意看到的人就是你,你以为林相淇作为可恶,其实不然,最可恶的人就是你,要不是你……”
原本想一股脑的说出来对林冬娴的指责,可想想还是算了,母亲和周明沐都在,他不能毫无顾忌,最好还是带着母亲和顾一慧离开。林若曦就如同死人一般躺在地上,目送着顾一清和周氏将顾一慧带走,林冬娴双手合十,嘴里不断的念叨,替顾一慧祷告,但愿来世,顾一慧能少受痛苦和折磨,活的开心,潇洒一些。
顾一清没说完的话她知晓,顾一慧从不掩饰眼里对她的爱慕,可她并不是男子,怎么能接受顾一慧的爱意,早就应该和顾一慧说清楚,而不是让她一味的陷进去,这是她的不对,考虑不周导致的结果。顾一清对她心有怨恨,那很正常,林冬娴一点都不怪他,甚至她还感谢顾一清,有他这么好的哥哥陪在顾一慧的身边守着她。
小腹越来越疼痛,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变成豆大的了,她分不清嘴里的倒是是汗水还是泪水,翠玉这才注意到林冬娴的不对劲,低喊了一声:“夫人。”随后林冬娴昏倒在地上,脸色素白如宣纸,周明沐震惊的上前,紧紧的抱着她朝秦素的荣华殿飞奔而去。
此刻他顾不得那么多,毕竟要让林冬娴母子平安,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皇帝刚小心翼翼的搂着秦素准备入怀,就听到砰的一声脆响,大门被踢开了,皇帝浑身的怒气又被激发起来了,今日还敢有人再次挑衅他,简直就不把他这个一国之君放在眼里了。
秦素腾的从榻上坐起身,看到周明沐抱着林冬娴进来,赶紧穿好靴子走过去,“冬娴这是怎么了?”“微臣参见圣上、素妃娘娘,冬娴她刚才昏过去了,微臣恳求圣上召集太医院的太医替冬娴诊治。”周明沐抱着林冬娴还想下跪,被秦素一把拦住了,“好了,别多礼,快把冬娴放在床上,圣上,你还不快下来,赶紧让常总管去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都给请过来给冬娴诊治!”
眼见皇帝脸上的怒气还未消,秦素顾不了那么多,林冬娴这会说不定是毒发了,才会昏迷不醒,动手拉着皇帝的衣裳,皇帝高傲的抬着头,不情愿的下来,走到寝宫门口去吩咐常总管。他身为一国之君,连一点尊严都没有了,秦素也太不给他留面子,其实也对,他今日在御花园哪里还有半点君王的脸面,都被林相淇都丢光了。
从前他对林相淇有多重视,此刻对他就有多厌恶,恨不得不等到明日午时三刻,当场就将林相淇给杀了。皇帝一直都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能冲动,耶律护可还在,到现在皇帝都还没冷静下来,仔细的思考耶律护拆穿林相淇的真实面目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耶律护不可能这般好心好意,绝对背后有更大的图谋?回到驿站的耶律护,整个人神清气爽,今日真是太解气了。吩咐侍卫给他拿了两壶从月漓带来的竹叶青,一个人在屋里慢慢的品尝起来,在皎洁月光的照射下,他越喝越高兴,仿佛回到了梦境一般。今晚在御花园耶律护喝的一点都不尽兴,更多的只是在拆穿林相淇的真面目,喝酒倒是次要的。
如今林相淇被大越皇帝下令明日午时三刻在菜市场斩首示众,一切尘埃落定,他需要大肆庆祝一番。刚来大越就如此顺利,接下来想必也会越来越顺利,耶律护满意的眯着眼,抬头一口将酒杯中的竹叶青一饮而尽。林若曦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傻傻的瘫坐在地上,目送顾一慧慢慢远去的背影。
他有什么资格拦住顾一清,不让他们带走顾一慧,此生他最喜欢的姑娘就是顾一慧。从顾一慧离开相府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一颗心就已经死了。活着不过就是行尸走肉而已,母亲和姐姐都健在,他不能让她们担忧,可谁曾想到,林相淇突然发疯的把林若绣给杀了,最终他尝到了应有的苦果。
顾一慧也没了,他活着一点意义都没了,母亲,来世儿子一定会好好的孝敬您,今生,儿子实在撑不下去了,母亲,永别了,眼角的泪水哗哗的往下流淌,拔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迎接死亡的到来。顾一慧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太过寂寞,他去陪伴她,希望她不要走的太快,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就这样顾一清很快就闭上眼睛,倒地而亡。
简单的结束了他的一声,在相府的吕氏一得到这个噩耗,当场就晕过去,林相淇被皇帝赐死,皇帝还没来得及牵连他的家人,首先把林相淇斩首示众,消除皇帝的心头只恨再说。偌大的相府剩下的只有吕氏这个当家主母,还有后院的一娘们,其他什么都没了。
426 毒发(二)()
林相淇没有了、林若曦和林若绣都没了,难怪吕氏会晕过去,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没了。皇帝对周明沐充满了怨气,他倒好,一来就把秦素所有的关注都吸引过去了,他刚想陪着秦素入睡,好好的气氛被他们给打乱了,能高兴才怪。
周明沐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关心皇帝的情绪,林冬娴就这么昏倒在地,他听顾一清和她说话,很是着急,不清楚他们何时那么熟悉,还有林冬娴和朗华亦是如此,似乎有很多事是他不知道,被林冬娴蒙在鼓里。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可他只有接受。谁让他违背了当初的誓言,将青莲带回府,还让她有了身孕,就这些,足以让林冬娴不原谅他。
还因为他保护不周,让林冬娴被周敏下毒,周敏被他囚禁起来,不管怎么打骂,她都不说出另一半解药的下落,她一点都不畏惧死亡。因为她的父母亲人都没了,她还有何畏惧,大不了就是一死,当然她要死了,肯定要带着垫背的,否则她心里不平衡。
每当听到这些话,周明沐就恨不得上前抽她两个打耳光,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不用亲自动手,还是交给身边的侍卫。贺群那里他有两日没有过去,怕是还没有配制出解药,否则依照贺群的性子,早就会来跟他邀功,这一刻周明沐变得颓废起来。
秦素亦是没有心思花在皇帝身上,顾及他的心情,双手紧紧的握住林冬娴,不断的低语:“冬娴,冬娴,你会没事了,我们都在着陪着你,冬娴,你一定会挺过去的,我相信你!”这么说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太医院的几位医术高明的太医在常总管的带领下,匆匆的提着药箱赶过来。
刚进来,正要准备给皇帝行礼,秦素就焦急的开口:“各位太医就别多礼了,救人如救火,赶紧过来给周夫人诊脉。”被她这么一说,各位太医就顺势走到塌边,皇帝瞬间心情更加郁闷,难道他身为一国之君,连太医都不能向他行礼,就不相信,这行礼的功夫就能让林冬娴清醒过来。
皇帝并不是厌恶林冬娴,而是讨厌林冬娴吸引了秦素的所有的心思,纵然她曾经救过秦素母子的命,也不应该每次都依仗这个来跟他抢夺秦素。周明沐一颗心始终悬着,三位太医轮流给林冬娴诊脉,最后他们商议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林冬娴体内所中的迷香醉已经深入骨髓,怕是,怕是,无药可救了。
这话说完,三位太医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等候皇帝等人的发落。实在是他们医术有限,无法救治的了林冬娴,这迷香醉可是瓦剌特有的剧毒,没有下毒之人配制解药,那中毒之人绝对不可能有救。这些话王太医只能放在心里,并不能说出来,若是配错一味解药,也没用。
他何尝不想配制出迷香醉的解药,救林冬娴一命,如此不仅周明沐会感激他,连同秦素也会对他赏赐有加,名利双收,多好。可惜他真的没把握能配制出解药,没有期望就没有希望,王太医沉默的低下头。周明沐一个箭步的上前冲到王太医的面前,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襟:“王太医,你是整个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太医,难道连你也没有办法?”
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林冬娴昏迷下去,直至死亡,周明沐一点都不甘心。还有她腹中的孩子,周明沐一直都期待着她的到来,有了她,林冬娴才不会毅然决然的抛下他离开京城。没人能帮的了他,胸中涌起一股沉重的失落,王太医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着了,没想到周明沐居然如此大胆,当着皇帝和秦素的面,他居然半点礼数都不顾,敢对他动手。
皇帝卷起手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行了,周明沐,松手,这并不是王太医的错,现在我们应该想办法如何让腹中的孩子平安的降世,而不是在这傻等着配制出解药!”这话倒是提醒了秦素,他说的没错,孩子还在林冬娴的腹中,若是林冬娴一直昏迷不醒,腹中的孩子得不到所需要的营养,日子一长也会有所影响。
秦素又有些担忧,若是为了把孩子平安的生出来,会不会伤害林冬娴,她有些矛盾?周明沐慢慢的松开王太医的衣襟,他吓得身后往后退了好几步,偷偷的叹口气。
“王太医,你现在有没有法子能让腹中的孩子尽快的生出来?”皇帝瞧着周明沐和秦素两人的神情,这个时候还是得靠他。瞧着周明沐一脸阴沉的脸,皇帝的心头突然多了几分不舍,其实他的遭遇还是很凄惨,之前的一切都不和他计较了,过往的都烟消云散了。
被点到名的王太医还没回过神,身边的杜太医快速的掐了他两下提醒他,王太医回过神,双手作揖道:“回圣上,办法有倒是有,只是会伤着周夫人。”他可不敢去看周明沐凶狠的眼神,仿佛他是仇人一般。
周明沐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双膝跪地:“圣上、素妃娘娘,微臣不愿意拿冬娴的性命去赌,腹中的孩子远远没有她重要。”言下之意就是不愿意让王太医把腹中的孩子生下来,他还想让林冬娴服下解药,母子平安。
皇帝恨不得上前抽周明沐两个打耳光,让他清醒清醒,如今的局面是什么,不是王太医想伤害林冬娴,而是要不这么办腹中的孩子怕是不能平安的生出来,周明沐真是狠毒,宁愿要林冬娴,也不要孩子。孩子可是他们生命的延续,有个孩子也好,这可是将来的念想。
皇帝岂能了解周明沐的心思,秦素心疼的走过去,劝慰道:“周将军,你对冬娴的心意,本宫能理解,可是身为母亲,谁不希望自己能将孩子平安的带到这个人世上。”
“娘娘,您……”周明沐猛地抬头看向秦素,没想到她居然也赞同皇帝的提议,要对林冬娴下手,将孩子生出来。他以为林冬娴是秦素的救命恩人,却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秦素居然跟皇帝站在统一战线,要伤害林冬娴,生下孩子。
“周明沐,本宫和你一样都希望冬娴平安的活下去,腹中的孩子是她全部的希望,她之所以一直没离开京城,你就应该知晓孩子对她有多重要。她是本宫的结拜妹妹,本宫何尝不希望她们母子平安,但眼下的形势容不得我们再犹豫。说不定再晚下去,会伤及腹中的孩子,到时候你我连个念想都没了。”秦素说的句句发自肺腑,没有任何人比她更希望林冬娴能够好好的活下来。
皇帝趁着他们迟疑之际,已然吩咐常总管领着王太医下去准备一切接生的事宜,事不宜迟,就应该立马让林冬娴把孩子生出来,至于林冬娴能不能活下来,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皇帝拉着周明沐离开,突然心情很顺畅,当初秦素生产的画面还浮现在他脑海里,周明沐那嘲笑的眼神至于都让皇帝不能忘却。
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了周明沐,皇帝纵然对他同情也无济于事,周明沐此刻灵魂已经出窍,整个人飘飘然,硬是被皇帝和常总管两人拉拽着离开,秦素要留下来陪林冬娴。王太医端来一碗味道浓重的药膳走过去,低声道:“娘娘,汤药准备好了,让宫女服侍周夫人服下。”
既然皇帝下了命令,那他就听命行事。“不用了,让本宫亲自喂她。”秦素接过汤药,一勺一勺硬是喂进林冬娴的嘴里,此刻浮现在脑海的竟是第一次和林冬娴相遇的场景,她如同一位英雄一般救了。
在不明皇帝身份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袒护她,这些都让她为之动容,在潘皇后身边多年,她以为世间根本就没有纯粹的感情,林冬娴让她看到了希望的火种。人与人之间相处贵在真诚,以心相对,今生能有林冬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