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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亲生儿子都不顾的人,能指望他对大越和您有都衷心。妾身希望圣上能彻查常府,尤其常明生的书房,里面有密室,妾身也只是去年的时候无意中见到他从密室出来过。妾身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圣上明察。”连密室这种事常夫人都当众说出来,看来她真的要跟常明生撕破脸皮。
451 鱼死网破(六)()
常明生紧捏着拳头,这可恶的女人,该死,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在常府他有密室一事几乎无人知晓,一年多了,常夫人一直都未曾问起,他慢慢的淡忘了,以为常夫人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的心计之深,一直记到如今。密室两个字足以引人浮想联翩,皇帝眸光微闪,随后落在常明生的身上,不轻不重的问道:“常首辅,面对你夫人的指责,你有何话要说?”
“圣上,夫人口口声声说老臣不顾儿子,这怎么可能?德利是老臣膝下唯一的儿子,将来老臣会将常府都留给他。他出了事,老臣心里也不好受,他现在就在常府,若是可以,还劳烦常总管再去跑一趟,将德利带过来,圣上一问便知。至于夫人说的密室,那不过就是老臣闲暇时休息的一个屋子而已,根本就不值一提。
说到老臣和摄政王勾结,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夫人不能口说无凭,得拿出证据来。今日正好摄政王也在,不如大家就将事情给弄清楚,还老臣一个公道。老臣身为老臣元老,自问对大越忠心耿耿,如今受到此等诬蔑,老臣有些心灰意冷,正好大家替老夫做个见证,大越首辅的位置老夫今日就让出。”常明生斩钉截铁的将头上的乌纱帽给拿下来,皇帝原本对常明生还有些怀疑,现在全被他打消了。
常明生说的没错,他膝下只有一个嫡子,怎么可能不管不顾,不知道常夫人听了谁的话在背后诬蔑常明生。常夫人瞪圆了大眼睛,愤怒的转向他,怒骂道:“常明生,你敢做不敢当,不要拿不要官位来威胁圣上,有本事你就将密室的机关告诉圣上,让圣上命人去查探一番便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还有德利,就算你将德利带回常府,你肯定毒打他了,常明生,你明明就勾结月漓的摄政王,密室里肯定藏着他送给你的宝贝。圣上,您千万不能被常明生给迷惑了,妾身说的句句属实,若是圣上不信,完全可以去密室一看。”此刻的常夫人坚定异常,耶律护很识趣的端着酒杯,一边喝酒,一边看戏,好不热闹。
常明生看向常夫人的眼神异常的阴毒,如同毒蛇一般,事情的发展现在超出了皇帝和朝臣们的预料。看来今日皇帝想要做和事佬,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不可能的了。不查清楚,他心里没谱,同时他对常明生就会一直心存怀疑,不向从前一般完全的信赖。
常明生正是知晓皇帝的心思,才会用辞官来以退为进,万万没想到常夫人又插了一脚。圣上没让常总管去常府将常德利接过来,而是让朗华去。被点到名的朗华,立马回过神来,恭敬的对着皇帝作揖领命离开。上一秒他的还念着月华,想早些的结束宴会,回去陪在她身边,也不知道映秀郡主有没有为难她?
成亲的第三日,朗华守信的带着月华入宫给皇帝谢恩,趁着皇帝高兴之际,朗华恳求皇帝,让月华去荣华殿见见林冬娴的女儿。当时皇帝定定的看着月华,许久才出声,答应了朗华的请求。回去明显他能感觉到月华的喜悦,一回府就忙不迭的给嫣然做衣裳,做了好几身衣裳送进宫,他到现在还没穿过月华亲自做的衣裳,太不公平了。
谁让嫣然没有母亲,他不跟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一般见识。映秀郡主对月华的态度还不错,这让朗华慢慢的放心下来,这是当着他的面,不知道背着他,映秀郡主有没有刁难月华。毕竟朗华在宫里当差,在府上的时日不多,有时候晚上回去的晚,月华早就睡了,早上离开的时候,月华还没醒。
朗华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作揖对着皇帝复命,常府那么大都搜遍了,根本就没有常德利的影子。
常明生顿时愤怒了,捏着手心,“不可能,不肯能,德利明明就在常府,郎副统领,你一定是没搜查仔细。”他一口咬定常德利就在常府,朗华略带不满的讽刺道:“常首辅,要是我没搜查仔细的话,要不然你向圣上请旨,亲自回府说不定能将你的儿子带来。”
他和常明生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他,没找到常德利就是没找到,他将常府里里外外翻找了三四遍,根本就没发觉常德利的影子。常夫人发疯似的朝常明生扑过来,嘴里叫嚷着:“常明生,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绝对不可能将德利救回来。他怎么不如你意,也是你嫡亲的儿子,你的心怎么这般狠。
圣上,您现在看到了,常明生根本就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他私下早就跟月漓勾结。妾身唯一的儿子没了,什么都不害怕,就算死,妾身也要拆穿常明生的真面目,圣上,您一定不能被他给蒙骗了。”常明生恨不得能上前搜常夫人几个响亮的耳光,她都在说些什么,常德利纵然不孝,可他不能不仁,分明常德利就被关押在常府后院的院子里,为何朗华没翻找到?
莫不是他被人给带走了,一想到这个可能行,常明生终于淡定不了了,看来今日又要要陷害他,置他与死地。会是杨阁老吗?不可能,杨阁老这么多年虽说与他政见时常不可,可他也不过是当朝的阁老,根本就拿他没办法,圣上对他并不信任,宠爱,跟随他的官员也不多。
一定有人在背后替他出谋划策,他才敢在今日这个场合上当众指责他,会是谁?常明生几乎全场扫视一圈,不经意间朝耶律护看过去,只见他端起酒杯朝他示意,嘴角的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让常明生不寒而栗。莫不是他在背后设局,耶律护对皇帝提出的要求,他都劝说皇帝答应了,他还想怎么样?
耶律护刚到大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林相淇给拿下了,解开他的真面目,皇帝和他都始料未及。如今又换成他了,耶律护的目标看来很明确,就是要让大越的朝堂之上无无用之人。他的心肠太歹毒了吧!常明生知晓这些,脑海中开始不断的思考着,如今解开眼下这个困局,常夫人怕是不好对付,根本就不能和她单独相处,更无从对她解释。
皇帝卷起手放在唇边轻咳了几声,“常首辅,如今你还有何话说?”对他的耐心都差不多用尽了,此刻的皇帝也变得暴躁起来。若不是有秦素握住他的手,还有耶律护在,他早就发火,将常明生拉进天牢,让官员们好好的审问,根本就不可能还让他站在皇帝面前,听他辩解。
“圣上,老臣今日是百口莫辩,纵使浑身是嘴,老臣也说不清楚。但老臣愿意用一死来证明老臣真的没有背叛大越,老臣永远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大越的事来,今生老臣不能再侍奉圣上,待来世,老臣再侍奉您。”常明生说着就要撞柱子,被朗华和周明沐眼疾手快的同时抓住他。
杨阁老上前两步,缓缓道:“圣上,常首辅怕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摄政王虽说远道而来,是客人,可他居然和常首辅勾结,怕是免不了在常府留下蛛丝马迹的证据。刚才老臣似乎听常夫人提到常首辅的书房有间密室,不如就请圣上恩准,让老臣带人前去密室搜查一番,再回来向圣上复命,若真的冤枉了常首辅,也好还他个清白,不是?”
耶律护放下手中的茶盏,坐不住的起身,“圣上,本王觉得杨阁老说的没错,本王行的正坐得端,和常首辅一样,今日若是不查清楚,还本王一个清白,本王就不出宫了。”他身为月漓的摄政王,被杨阁老当众指责,他的脸面往哪里搁,要是他一直不发话,皇帝莫不是要忽视他。
皇帝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杨阁老平素与常明生政见多有不合,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常明生就差指着杨阁老的鼻子骂他,可一想场合不对,只能憋在眼里,可万分凶狠的眼神足以将杨阁老杀死百次千次。看来眼下密室最为关键,皇帝下令让朗华和周明沐以及杨阁老一起去常府的密室仔细查探,不论搜查到什么,一律都要如实禀告。
常明生和常夫人被暂时关押起来,皇帝接着和耶律护等人饮酒。秦素当然知晓皇帝烦躁的心情,低头安慰道:“圣上,既来之,则安之,还有妾身和孩子们陪在你身边。”这个时候秦素反而能安慰起皇帝来,皇帝甚为感动。其实皇帝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他时日不多了,他若是在世的话,能护主秦素母子,若是他不在了,朝堂之上那帮臣子不好对付,莫说整个大越,他真的很想多活几年,能够让秦素多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个时候皇帝只能将这些放在心上,对她微微一笑,在桌下捏着她的手心,反手握住她皙白嫩滑的玉手,相视一笑,心情骤然沉重了。平伯侯很快就查探清楚了,回府告诉青莲,青莲闻言坐着默默发呆,许久她才抬头,坚定道:“我要去找他!”
“不行!”平伯侯当下就板着脸拒绝,随即意识到口气有些重,赶忙坐在青莲身边,柔声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能随便乱跑,就安心的在府上待着,你有什么想做的就让我去!”“你去不行,我现在必须要去见他,你要是想拦住我,可没那么容易。”
青莲的话一说完,平伯侯就骤然觉得两眼发昏,双腿发软,浑身无力的扶住桌子,问道:“你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脑海中回想着,他急急忙忙的进屋后,告诉青莲他查探的情况,紧接着他实在口渴的不行,就倒了一杯茶喝起来。莫不是青莲早就在茶水中下药了,就等着他。
青莲勾唇浅笑:“对不住了,你就好好的睡一觉,等几个时辰就没事了,谢谢你替我查探这个消息,不过这并不能消除我对你的恨意。再见,希望此生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还有我母亲生活的很幸福,你别去打搅她。”
吴氏的确过的很幸福,林志平对她言听计从,偶尔能看到吴氏脸上的笑容,青莲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奢望,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再见到吴氏,扑进她的怀里,感受她的温暖。
平伯侯无力的朝她伸手,希望能留下她,可惜青莲砰的一声重重的将门关上,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平伯侯府,他则是两眼一闭,陷入了昏迷之中。周明沐和朗华一行人很快就回宫向皇帝复命,秦素没有错过杨阁老和耶律护的眼神交流,她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的看着他们,记在心上。
若是今日办不了他们,日后有的是时间,她不相信邪能压得过正。皇帝原本笑眯眯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看到周正行他们来了,密室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皇帝很好奇。一时间皇帝没来得及思考,身后他们带回来的常德利让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既然常德利找到了,那是否就能证明常明生说的话没错。常夫人在诬蔑他和耶律护暗中沟通,皇帝当然不愿意他在朝堂之上倚重这么多年的当朝首辅是个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现在看到常德利出现在他面前,皇帝心里猛地松口气,有底气了。周明沐朝朗华深深的看了一眼,只见他立马对着皇帝作揖禀告。
耶律护怎么也没想到常德利居然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出现在皇帝和众人的面前,明明就命侍卫长将他从常府劫持出来,秘密的关押在驿站,怎么此刻竟然会出现?他的目光再也忍不住朝身边的侍卫长看过去,侍卫长一脸的茫然,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常德利不在驿站,会出现在宫里,他只能无奈的对着耶律护耸耸肩,表示他不清楚。
耶律护恨不得动手拍着桌子,抬腿狠狠的踢侍卫长几下,发泄心中的怒气。他精心设计好的,就等着今日就能搬到常明生,此刻常德利出现了,代表了他的计划有变数。接下来怕是要小心对付,不能大意。皇帝诧异的反问道:“朗华,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是在密室里发现的常德利?”
452 鱼死网破(七)()
“回圣上,千真万确,周将军可以作证。”那么多人一起去,大家都看到常德利在密室里,不是朗华一人随口一说。得到周明沐的肯定,皇帝的目光渐渐的落到常德利的身上,“你是如何到密室的,还不赶紧一一道来。”在皇帝面前,常德利只得一五一十将所有的事都老实交代,他还从未见过皇帝,他的威严让常德利心中骤然起了敬畏之心。
常夫人这才明白,常明生说的没错,都是她错了。常德利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猜错了,常明生不会对唯一的嫡子这般冷酷无情,她两颊不知不觉多了两行清泪,这是悔恨的泪水。常德利从他给赶出常府,流落在外,也不知怎么就到了天意赌坊,更脑子发热赌钱了,后来欠下了五十万两银子。
掌柜的王源逼迫他必须要欠下字据,还用此来威胁常夫人,更甚的是,还对他动手,好不容易回到常府,刚过几天的安生日子,常明生跟他约定好了,这次救他出来,日后要收敛,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否则常府真的就没他的容身之地。常德利当然忙不迭的对他认错,发誓一定改过自新,恳求常明生给他机会。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完全就超出耶律护的预料之中,秦素一个眼神看过去,常夫人下定决心的跪下来,清脆的声音吸引皇帝的目光:“圣上,妾身之所以诬蔑夫君与摄政王暗中勾结,一切都是因为有人在暗中塞给妾身一封迷信,告诉妾身,要想德利活命,就必须按照他们说的做,这是书信,还请圣上明察。”
她的话让常明生大跌眼镜,他和常夫人这么多年夫妻,还不至于闹成这样,如今听她这般说,他心里的大石头才慢慢落地。“至于杨阁老手中拿着的两封书信,也是有蒙面人拿着德利的贴身玉佩威胁妾身写的,妾身也是迫于无奈,如今德利平安的出现在妾身面前,妾身无憾了,可惜,妾身对不住夫君,等来生,妾身再和你做夫妻。”
谁也没想到,常夫人的性子那般的刚烈,用力的抬头往地面猛地撞过去,瞬间常德利和常明生父子俩朝她飞奔而去。尤其是常明生,一把年纪,眼睁睁的看着夫人撞死在他面前,而无能为力。常德利哭喊着:“母亲,母亲,您别吓唬儿子,母亲,您不能死,母亲,母亲,母亲。”
一声声凄惨的哭喊声,让常明生的内心更加不好受。原本以为他能洗脱罪名,很释然。谁也没想到有人会暗中威胁常夫人,其实不用多想,此人就是耶律护,除了他,还能有谁。今日这场戏就是他安排的,为了诬蔑他,陷害他,让他从此失去皇帝的信任,在大越没有任何的生存余地。
“夫人,你何必要这样,我不怪你,从来都没怪过你。”常明生赶到常夫人身边,紧紧的攥着她冰凉的手,她额头上鲜红的血迹让常明生瞬间就流下了泪水,皇帝赶紧让常总管去传王太医过来给常夫人医治,这一幕谁都不想看到,可就是发生了。耶律护捏着手中的茶盏,捏的咯吱作响,手中青筋泛起,皇帝瞧他的眼神,分明就在怀疑他,有本事拿出证据来,要不然他怎么都不会承认。
皇帝也拿他没办法,不是吗?只是常夫人居然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死,能怨的了谁?常夫人抿嘴一笑,“老爷,你不怪我,我可过不起心里的坎。老爷,对不住了,给你添麻烦了,等来世,我一定好好伺候你,永别了。还有德利,母亲不能亲眼看着你娶妻生子,日后你凡事都要向你父亲请示,他是不会害你的,老爷,德利就拜托你了。”
说完这番话,常夫人含笑离世。王太医赶到了,也无济于事,人已经咽气了。常夫人的过世瞬间让御花园的气氛变得奇妙起来,她在悔恨自己,没有颜面再去面对常明生,都是因为她的愚蠢,才会相信他人的话,当众冤枉常明生。她还逼迫常明生,若是不救常德利,就要休书还有当年的嫁妆,这一切都是在逼迫常明生。
常夫人想用她的死来证明常明生的清白,弥补她所犯下的过错,同时她也能证明的确背后有人在谋划,就为了扳倒常明生。表面上看是杨阁老,其实背后还有人。杨阁老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耶律护,这下可该如何是好?根本就没料到会发生这些,他就想着能将常明生从朝堂之上赶出去,失去皇帝的信任,他好坐上首辅的位置。
可如今杨阁老根本就站不住了,看到常夫人以死明志,他的双腿有些松软,差点儿要跌倒了。额头上冒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眼下他必须要站出来,而且还不能将耶律护拖下水,他是月漓的摄政王,只要他一声令下,杨阁老身后的整个杨氏家族的人都不能幸存。
此外他要是当场揭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