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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被拓跋江发现,拓跋宏挺身而出,说那是他恳求周清幽带他出宫。这一刻她别提有多感动,周清幽佯装上前将拓跋宏搂在怀里,替他说了几句好话,母子俩就这样将拓跋江会糊弄过去。不知为何,现在脑海中居然浮现这些画面,曾经她不是最爱吴国围,无时不刻不想和他在一起。
连皇后的权势都可以不要,就只为了能他天长地久。这才多久的功夫,吴国围就变了,变得让她觉得陌生、可怕,连个陌生人都不如。起码陌生人不会算计她,更加不会对她下手,将她卖到奴市去。
这还是从秦妈妈口中得知,他们在奴市将她买回来,可想而知在奴市受了多少折磨,否则她双腿也不会有那么多伤痕,到现在都隐隐觉得作痛。好在,老天爷开眼,让她认清楚吴国围的真面目。待她重新拥有皇后的权势后,势必不会放过他,女人一旦心狠起来,连男人都自叹不如。
在书房内的吴国围冷不丁的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对周清幽丝毫没有留恋,在得知她放弃了瓦剌的皇后宝座,选择来找他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了断了。他需要的是能在瓦剌给他时不时传递消息的皇后,而不是一个拖油瓶、累赘。在他眼中,没有皇后身份的周清幽就是如此。
周清舒之所以没有给他赶出府,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吴国围一想到林冬娴很快就能到他身边来,心情瞬间变得美好起来。烦心的事就暂且搁置一边,不去想它们。拓跋江深深的叹口气,脱口道:“既然在边境这般受苦,那为何不给朕写信?你应该知道,朕不会视而不见,任由你受委屈。”
当年他们两情相悦,却被先帝棒打鸳鸯,为了大越和瓦剌的和平稳定,他迎娶了周清幽。纳兰菲被先帝赐婚给边境的镇远将军陈源城,先帝还在临终前再三握住拓跋江的手,一切以瓦剌的江山社稷为重,儿女私情在国家面前都不值一提。拓跋江身为一国之君,也有很多无奈的事,不能随心而欲,要成为瓦剌百姓的表率才行。
纳兰菲清幽的双眸漾起笑意,语气和缓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也挨过来了,这次回京,我希望圣上能帮忙,让我一直留在京都。雪儿是早产儿,她的身子很虚弱,根本就承受不了边境的严寒,请求圣上救我们母女俩一命。”快速的起身跪在地下,拓跋江清凌凌的双眸中划过一丝冷意,陈源城就是这般对待他曾经喜欢的姑娘。
纳兰菲是那般的美好,拓跋江自问心中对她有愧,急忙道:“快起来吧,地上凉,小心伤了身子。你既然回来了,朕必定会替你们母女做主。这样你们母女就暂且留在宫里,你先别着急拒绝朕的好意。宫里的御医医术高明,你刚才说雪儿是早产儿,身子虚弱,不如就让御医开些法子替她好好调养调养身子。你父母已经过世了,难不成你还想回去看你兄长的脸色,让雪儿跟着你受苦?”
这也是为了陈雪好,而且据他得到的消息,陈源城已经上奏请求回京都探亲,他已经恩准了。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纳兰菲和陈雪的遭遇,这不能怪他。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们母女留在宫里,流言蜚语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周清幽的身后事办的差不多了。
拓跋宏的情绪不太稳定,正好让纳兰菲劝劝他,未尝不是件好事。纳兰菲眼眶微微泛红,拓跋江还是如同当年一般,对她这般的关切,可惜他们终究不可能了,默默的点头应了声:“好。”再等到纳兰菲被宫女领着去见陈雪,发现拓跋宏睁着大眼睛,双手托腮的坐在桌前。
纳兰菲从他身上的装扮,知晓他的身份,缓步走过去请安。拓跋宏语气清脆道:“陈夫人免礼,她是你的女儿吗?”这是听太监们说的,周清幽过世了,根本就是假的,分明就是她抛弃了他们父子俩。拓跋宏心头的不满都被掩饰了,面对拓跋江的时候,他没有半点的悲伤,反而还安慰起他来。
纳兰菲点点头,拓跋宏继续问道:“那她怎么大白天的还睡觉,晚上做什么?还有她几岁了,怎么那么瘦?我怎么瞧着她的手还没我一半大。”说着自顾自的伸出白嫩嫩的小手,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陈雪。
“多谢殿下关心,雪儿自幼身子就单薄。”纳兰菲心疼的看了一眼睡着的陈雪,都是她没用,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之中。拓跋宏倒是走过去,安慰道:“陈夫人,你和她就安心的在宫里住下,我让太医们都过来给她把脉,用最好的药材给她滋补身子,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和我一眼活蹦乱跳。”
这般懂事的拓跋宏,让纳兰菲觉得很暖心,她这次回京都还想见一见周清幽,却没想到刚到京城就听说她过世的消息。拓跋宏却将伤心埋藏在心底,纳兰菲不由的心疼起他来,可碍于礼数,不能触碰他,只能出声安慰他几句。纳兰菲和陈雪到京城五六日了,一直都住在客栈里,拓跋江有一件事说的没错,她想让陈雪留在京都调养身子,绝对不能再回娘家。
爹娘过世了,兄长早就和她关系不和,思前想后,她还是带着陈雪到宫门口求见拓跋江。当年当值的小侍卫早就升值,不过幸亏还认识她,派人去禀告拓跋江,很快就领她们进宫。纳兰菲和拓跋宏说了好一会的话,两人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陈雪睁着大眼睛,哎呀的叫了几声,吓得纳兰菲赶忙起身跑到她床边,“雪儿,你醒了。”
“母亲,我们这是在哪?”陈雪小声的开口,见到拓跋宏站在纳兰菲身后,下意识的蜷缩着身子。身为母亲的纳兰菲很清楚陈雪的性子,有些怕生,在府上几乎没出去过。对着身后的拓跋宏愧疚的看了一眼,拓跋宏淡笑着摇头。拓跋江的后宫只有周清幽一人,周清幽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偌大的皇宫只有他一个同龄人,太监宫女们根本就不懂他的小心思。
难得有个漂亮的小姑娘,他自然要留在宫里,他这般的云淡风轻,更是让纳兰菲心疼。在纳兰菲的介绍下,陈雪大胆的叫了他一声殿下,没一会拓跋宏就离开了,让她们母女俩说些悄悄话。
他没有直接回寝宫,而是去御书房见拓跋江,拓跋江正为纳兰菲母女的事烦心,手中的奏折还是那一本。拓跋宏踌躇的站在门外,公公准备进去被他拉住了,不许去。他得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进去打搅拓跋江,拓跋江对他来说,不仅是父皇,更是他学习的榜样,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充当母亲,代替周清幽晚上陪他读书、睡觉。
拓跋江觉得累了,放下手中的奏折,无力的摇摇头,一直坐着,怕是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还是出气走走,散散心,兴许能有突然而来的灵感。这两日陈源城算时间应该到京都了,得让人去打探下消息。
一抬头就远远的看到拓跋宏的小身影,垂着头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苦思冥想什么。身在帝王之家,很多事不能随心所欲,他自己是这般,不希望拓跋宏重蹈他的覆辙。
484 流言四起()
拓跋江深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过去,拓跋宏看到倒影在地上的黑影,抬头给他请安。拓跋江一把拉着他起身,“走,陪父皇出去走一走。”“好!”在眼光的照耀下,拓跋宏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灿烂的笑容让拓跋江不知不觉的朝他伸手,拓跋宏会意的将小手放在他宽厚的手掌中,父子俩好不亲密的离开了。
周清幽的离开在他们父子俩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谁也没有主动提起她。拓跋江下令,不许任何人在拓跋宏面前提起她,否则就逐出宫外,这是他的底线,他之所以让拓跋宏目送周清幽离开。
那是希望他能明白,周清幽自我的选择,不是被人所迫。虽说不忍伤害他幼小的心灵,可也是为了他好。纳兰菲会留在宫里一些时日,希望能安慰拓跋宏。父子俩愉快的交谈,拓跋宏将今日和纳兰菲相处的细节告诉了拓跋江,“父皇,我觉得陈夫人很好,父皇,你们从前认识吗?”
突然话锋一转,拓跋宏偏头看着他。拓跋江微微愣怔,随即蹲下身子,认真的对视上他好奇的大眼睛,“对,父皇从前就和陈夫人认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哦,父皇,那是不是她女儿可以一直留在宫里陪我玩?那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了?”拓跋宏乌黑闪亮的眼睛紧盯拓跋江,就他这话似乎给了拓跋江灵感,纳兰菲的请求他似乎有了思绪。
“宏儿,陈夫人的女儿从小身子骨就弱,你要有做哥哥的样子,可不能欺负她!”拓跋江故意板着脸叮嘱,拓跋宏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父皇,你放心,陈夫人是你的朋友,她的女儿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了。我看她说话都跟猫一样,那父皇不如你就让她一直留在宫里,多派些太医开方子调养她的身子,把她养的白白胖胖,活蹦乱跳的才好呢!”
脑海里还回想着见到陈雪的情景,她蜷缩着身子,眼神充满了恐惧。拓跋江一把抱起拓跋宏,弯起了唇角:“好,父皇听宏儿的,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好呀,父皇。”被高举的拓跋宏激动的拍着手掌,父子俩好不亲密。
拓跋江深深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纳兰菲,她今日一身淡紫色的广袖长裙,反手细细挽了惊鸿归云髻,发髻后左右累累各插六支碧澄澄的白玉响铃簪。走起路来有细碎清灵的响声,发髻两边各一枝碧玉棱花双合长簪,做成一双蝴蝶环绕玉兰花的灵动样子。发髻正顶一朵开得全盛的“贵妃醉”牡丹,花艳如火,重瓣累叠的花瓣上泛起泠泠金红色的光泽。
簇簇如红云压顶,妩媚姣妍,衬得乌黑的发髻似要溢出水来。只让身边的宫女用工笔细细描了缠枝海棠的纹样,绯红花朵碧绿枝叶,以银粉勾边,缀以散碎水钻,一枝一叶,一花一瓣,绞缠繁复,说不尽的悱恻意态。同色的赤金镶红玛瑙耳坠上流苏长长坠至肩胛,微凉,酥酥地痒,梨花花瓣正落在眉心。
她既然决定在宫里住下来,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去迎接一切。嬷嬷的手艺的确不错,当她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装扮,连她都诧异了。在边境,她每日最重要的就是陪伴陈雪,还有应付婆母,现在宫里很安稳,没人来打搅她。
纳兰菲回头对上拓跋江的双眼,展眉一笑:“圣上,我们母女留在宫里给你添麻烦了。”“菲儿,其实我们之间无须这般客气,只要你需要,朕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瞧着雪儿的样子,王太医说需要起码一两年才能调养好她的身子。边境你就暂且别回去了,若是陈源城找回来,只有朕替你们母女撑腰。”拓跋江很认真的一字一字吐出,全是出于真心,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纳兰菲缓缓的垂下了双眸,拓跋江对她们这般好,她根本就无法偿还。半晌轻咬嘴唇道:“圣上,妾身无以为报。”无以为报从她口中说出来,拓跋江下意识的拧眉,脱口道:“菲儿,你我之前无须客气,当年的事都是朕无能,害了你。
现如今朕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苦,你就安心在宫里住下。你若是真的觉得不安的话,那就替朕好好宽慰宽慰宏儿。宏儿嘴上不说,但朕知道,很多事他都憋在心里。很多时候,朕想跟他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和纳兰菲相处,就向老朋友一般,无须隐藏内心,坦荡无比。
拓跋江的眼神随后看向正在趴在床前逗着陈雪的拓跋宏,对他充满了愧疚。纳兰菲垂眸,手指缠绕着丝帕,定神道:“妾身会找个时间和殿下好好谈谈,不过妾身瞧着殿下心性善良,无须圣上操心。”前朝还有政务等着拓跋江去处理,临走前,他再三拜托纳兰菲开解拓跋宏。
拓跋宏笑着朝他挥挥手,目送他离开。纳兰菲倚在门框,有时候她曾经幻想过,要是当初她执意不肯出嫁,会不会就不是如今这般模样。虽说拓跋江留她们母女在宫里,但她内心深处告诫自己,她是有妇之夫,不能对拓跋江再抱有幻想。拓跋江是英明的一国之君,不能因为她而沾染上污名。
她留在宫里就是为了陈雪养病,再无其他。从拓跋江的眼中,对她再没有从前那般热情的眼神,有的只是愧疚和关心而已。从今以后,她也应该释怀了,当年接到先帝的赐婚圣旨,爹娘在兄长、嫂嫂的逼迫下,不得已将她送到边境成亲。连爹娘过世她都没有回来,实在不孝的很。
如今既然回来了,她就一定要珍惜这个回来的机会,将陈雪的身子养好。纳兰菲想通了,胸中舒坦多了,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瞬间就没了,整个人变得轻松无比,展露出温暖的笑容。拓跋宏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纳兰菲母女住在宫里的事瞒不住,纸包不住火,很快就如同长了翅膀的风筝,传遍整个京都。
百姓茶余饭后议论的都是此事,陈源城和周清幽一行人进城后,自然也听到这番流言蜚语。林青微弯身子,双手下垂,微微有些弯曲,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端正在桌前,脸上神情晦暗不明的陈源城,要换做他是陈源城。
得知他的妻女被皇帝留在宫里,也会生气,而且外面百姓传的越来越不堪。林青此刻一句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陈源城气愤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拳头紧握,手上的青筋突起,他没想到,纳兰菲居然有胆子带着陈雪一起回京都找拓跋江。
甚至还不顾一切的留在了宫里,这说明了什么,他在成亲前,就曾经听闻过她和拓跋江的关系,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被先帝拆散了而已。他对此事一直心中有芥蒂,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毫无顾忌的接受纳兰菲。五年多来,纳兰菲就算为他生了陈雪,他还是不愿意让她回京都来。
尤其纳兰菲的爹娘过世,他没有松口让她回京都吊唁他们二老,这件事纳兰菲一直记在心上,就算不说,他心里也有数。这次不过就是去邻省一趟,再回来纳兰菲就带着陈雪离家出走了。
“林青,你现在去进宫递给牌子。”陈源城突然出声,将屋里的平静打破了,林青愣怔一瞬,随后恭敬的弯腰:“是,小的这就去办。”拓跋江同意他回京都,既然回来了,他又将纳兰菲母女留下,他怎么都要进宫一趟?纳兰菲正在低头给拓跋江做衣裳,想着都觉得好笑,不由的弯起唇。
陈雪身上的衣裳拓跋宏瞧着很喜欢,就问纳兰菲从哪买来的,他也要去买一件。当得知衣裳是出自纳兰菲之手,拓跋宏低头沉默不语,纳兰菲不在怎么就脱口问道:“殿下,娘娘没给你做过衣裳吗?”说完她就后悔了,掐着手心,差点儿没把舌头给咬断。话既然说出,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就在纳兰菲以为拓跋宏不会回答的时候,拓跋宏平静的抬头:“陈夫人,说出去你也许不相信,母后从未给我亲手做过衣裳。”因此在得知陈雪身上精致无比的衣裳是纳兰菲做的,他才会低头沉默不语,联想到周清幽,同样都是母亲,为什么就不一样呢?
陈雪和拓跋宏相处了好几日,对他很亲密了,帮他说起话来,“母亲,要不然你替殿下做一声衣裳,可好?雪儿不要母亲做衣裳了,母亲。”陈雪难得替人说话,纳兰菲当然欣然答应了,拓跋宏对陈雪的喜欢,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欢喜的很。
宫里小主子不排斥陈雪,当然最好不过了,起初她还有些担心,现在所有的顾虑都打消了,一心一意给拓跋宏做一身衣裳。拓跋江丝毫不意外陈源城递牌子要见他,当下就让太监传旨让陈源城入宫觐见。
陈源城能听到风声,很快也传到了周清幽的耳中,她正端着茶杯喝茶,一听秦妈妈告诉她这个消息,右手一抖,手中的茶盏落在地上,茶水飞溅了一地,秦妈妈后退了两步,才没有被溅上。秦妈妈不过随口一说,的确存了试探她的意思,却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般大,不由的在心中诧异。
清脆的碎瓷片的声音将周清幽拉回来,她眼中的怒意差点儿就要遮掩不住,要爆发出来,可还是被她捏着双手克制住了。“秦妈妈,麻烦你去通报你家主子,就说我要见他。”周清幽衣袖下蜷缩的双手紧紧的攥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吴国围如此,拓跋江更是如此。
他将她哄骗走,接下来就是宣布她逝世的消息,再接下来就是将他的老情人纳兰菲接回京城,现在还堂而皇之的让她住在宫里。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女儿,周清幽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有句话说的好,不吃馒头争口气,就算周清幽不喜欢拓跋江,也不允许有人夺走原本她的位置。
秦妈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周清幽,在心头思忖:莫非面前的夫人和纳兰菲还有关系?她在陈源城身边伺候多年,并没听说纳兰菲有什么姐妹,莫非是纳兰菲的嫂嫂。秦妈妈要拿捏好说话的分寸,轻声道:“夫人,老爷出去有事了,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你要是想见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