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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句句发自肺腑,薛氏当年的作为随着她的过世,平伯侯忘得差不多了,没必要记着过去的事,斤斤计较。人活着,要往前看,前路的风景更美好。京城的林轩成婚了,就差吴国围了,他关心不了。林轩的媳妇都有身孕了,也不知道吴国围这有没有动静。
面对平伯侯的指责和关切,吴国围百感交集,他还以为平伯侯心里没念着他,现在看来,未必如此。吴国围恭敬的作揖答道:“回父亲,儿子尚未娶妻,没给父亲写信,那是儿子的不对,儿子的成亲这么大的事,必定会有父亲在场。不知父亲能否在府上多住几日?”也好给他时间劝说林冬娴,嫁给他为妻。
反正林冬娴都和周明沐和离,又将她掳到这来,不嫁也得嫁。恰好平伯侯再此,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看来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注定林冬娴要成为他的夫人。平伯侯微抬手:“好了,这些过去的事都别提了,往后记得多给为夫写信就是。既然没成亲,那得好好张罗张罗,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大……”
哥,差点儿平伯侯就说秃噜嘴,吴国围低头问道:“父亲,您刚才说什么?”“我是说,你比年纪大的人可没多少了,你必须得抓紧时间成亲,好给咱们吴家传宗接代。别总是忙着政务,那是忙不完的,记住没有?”平伯侯卷起手放在唇边干咳了两声,随后极力的板着脸说道。
幸亏他反应的快,能将话给圆过去,幸亏,幸亏。吴国围勾唇浅笑:“父亲,儿子知道了,不过你还没回答儿子的话,到底在这待几天,儿子可要好好招待招待您,带您出去逛一逛。”
“有你这份孝心,为父就心满意足了。为父还得继续赶路,眼看着还有几日就到瓦剌京都,不能耽搁了。这样,等为父从瓦剌回来,一定提前派人给你送封信,在你这住上几日,可好?”难得吴国围这般盛情,平伯侯不好推辞,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倒是不错,正好吴国围还没说动林冬娴,等回头平伯侯回来,他怕是已经劝说了林冬娴嫁给他,正好让平伯侯给他们做证婚人,如此甚好。平伯侯笑眯眯的抚摸着呼吸,吴国围在边境的五年多得到了很多成长和力量,他甚至欣慰。送别平伯侯后,吴国围忙不迭的赶回院子看林冬娴,这次林冬娴没有假装睡在床上,而是坐在桌前,吴国围心情复杂的朝她走过去,既是欢喜,又是担忧。
拓跋江亲昵的揉捏着拓跋宏的脑袋:“宏儿,父皇要出宫一趟,你要照顾好雪妹妹,知道吗?”纳兰菲逝世的事对陈雪的打击特别大,陈雪将寝宫内的宫人都赶出去,只有拓跋宏没赶出来。
足见陈雪对拓跋宏的依赖,拓跋宏挺直胸膛,信誓旦旦道:“嗯,父皇,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照顾好雪妹妹。陈夫人生前对儿臣那么好,儿臣会一直记在心上。雪妹妹那么小没了母亲的疼爱,身子骨又弱,就算父皇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拓跋江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能有感恩之心和怜悯之心,这是做帝王说必须要拥有的。对瓦剌的子民也是这般,爱民如子,小小年纪的拓跋宏能有这份胸怀,拓跋江甚是欣慰。随后他换了普通的衣裳,带着两三个侍卫出宫了。清早,拓跋宏到御书房,看到一封书信,书信上写了晚上要客栈见面,另外书信内还有一枚周清幽随身佩戴的玉佩,看来周清幽要见他了。
拓跋江想了许多,思想斗争了好久,周清幽当初既然离开京都,就与瓦剌再无瓜葛,大越使臣一行人很快就要到瓦剌,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周清幽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保不齐大越会胡思乱想。
他没料想到大越对周清幽如此的重视,不是传闻周清幽对大越的太后不和,思虑再三,拓跋江还是决定带人亲自去会会周清幽,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到了约定的客栈,拓跋江刚走进去,就被小二领着去楼上的雅间,小二推门作出请进的姿势,拓跋江一挥手,随从的侍卫守在门口。
周清幽一身白衣端正的坐在桌前,天色已晚,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口照射进来,雅间的烛火没点,拓跋江一进屋,侍卫飞快的关上门。拓跋江一步一步的朝周清幽走过去,思绪繁多,周清幽伸手见烛火点燃,温暖的看着拓跋江:“圣上,您来了,快请坐。”
她端正的坐着,没有起身行礼,对此拓跋江并不在意。她既然出宫了,就不是宫里人,无须多计较这些繁文缛节。拓跋江坐下后,淡淡道:“你要见朕,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周清幽的性子清楚的很,没什么事,不会平白无故的找他。这次出来见她一面,拓跋江下了好大的决心。
周清幽展眉一笑,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娇艳动人。拓跋江眉头拧了一瞬,这般平静的周清幽还真没见过几次,她到底想干什么?
“圣上,这次之所以请您过来,妾身想和你一起回宫,当初妾身错了,不应该任性要求出宫,还请圣上再给妾身一次机会,妾身出宫了,才明白,您对妾身是最重要的!”周清幽不顾一切的对着拓跋江认错,拓跋江伸手打断她:“停,这些话朕不想听,朕现在问你,你的东西怎么会在御书房内?”
纵使心中还对周清幽有依赖,他也不会没了脑子,身为一国之君,不能只顾儿女私情,将国家大义抛之脑后。这件事疑点颇多,就单凭周清幽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不动声色的将信和玉佩送到御书房,背后必定有武功高强的人在协助她,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在这些还不清楚之前,拓跋江绝对不会轻易相信周清幽说的每一句话。想要出宫就出宫,想要回去,轻飘飘的说句错了,就能回去了,那又那么容易的事。她当皇宫是什么随意的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他皇帝的威严何在。大越的使臣将至,他已经下旨昭告瓦剌,周清幽的过世,现在她活生生的出现,那不是打他的脸吗?
她要生活在民间,只能说人有相似,仅此而已。周清幽抬手将罗帕放在嘴边,擦拭几下,不悦道:“圣上,您这是心里没有了妾身,妾身就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就是纳兰菲。难怪妾身还说你后宫多年来没妃嫔,原来一切都是为了纳兰菲,那妾身在你心里算什么,什么都不如吗?
圣上,您可别忘了,大越的使臣要到大越,他要是知道您身为瓦剌的一国之君,擅自的将妾身这个皇后赶出宫,还宣布了妾身的死讯,居心何在?妾身也不是故意刁难圣上,只是觉得错了,想跟圣上回宫了,怎么圣上就不高兴,不乐意让妾身回宫。其实只要能让妾身回宫,妾身也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只要能让妾身天天见到圣上和宏儿就是了。宏儿他可还好?”
她已经低声下气的恳求拓跋江,连名分都不在意,难不成他还不肯带她回宫?莫非平日里拓跋江对她半点留恋都没有,他心里装的都是纳兰菲,一想到这,周清幽莫名积压在胸口的怨气蹭蹭往上涨,胸口被气的上下起伏。
拓跋江轻轻的撇了一眼,毫不遮掩对她的鄙夷,“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当初你离开之前,我再三劝说过你,一定要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你选择离开皇宫,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那就要承担你作出选择的后果。别在外面受不了过日子,又来恳求我。我告诉你,没用。
五年来,你扪心自问可曾为我和宏儿做过一件贴心的事。其实很多事,我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偏偏到如今还要骗我。莫不是真的以为朕好欺负,你私下偷偷和吴国围见面的事,朕早就知晓,不过一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给你留一点颜面。我抱着宏儿目送你出宫,你踏出宫门的那一步开始,你就和皇宫再无瓜葛。要想回去,那真的不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
怎么,瞧你这般着急的要回去,莫不是吴国围不要你了?他所依赖的不过就是你背后的皇后身份,一得知你不是皇后了,就跟你翻脸了,是不是?”一定是这样,从周清幽晦暗不明的脸色上可以断定。拓跋江之所以将这些积压在心头,的确为了给他和拓跋宏留些颜面。
男人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一方面他喜欢周清幽,另外一方面他又恨她带来的耻辱。周清幽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地,这一切她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无人察觉,居然会被拓跋江知道了。关键他知道了,居然半点都没出面阻止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对她。
看来他心里真的很爱纳兰菲,才会拿她做挡箭牌。看来她今日才真的认清他的真面目,周清幽抬手准备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被拓跋江紧紧的攥着手臂,瞧着鼻子都气歪了的周清幽,拓跋江左手背后,上前两步,靠近她,贴着她耳边低声道:“朕没要了你的小命,那是看在你替生下宏儿的份上,你要是再想不该有的心思,再往宫里传递消息,要见宏儿,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自以为他喜欢的人是面前的周清幽,可当纳兰菲毅然决然撞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觉得世界都崩塌了,原来纳兰菲才是他最深爱的女人,深藏在心底,尘封了五年。今生和纳兰菲没有缘分在一起,他会对陈雪好,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看待,才会册封她为静安公主。
对于面前丑陋无比的周清幽,他充满了厌恶和嫌弃,想到曾经和她在一起的恩爱画面,他想要呕吐一地。亏他还天真的以为,他忘记了美好无邪的纳兰菲,爱上了高冷的周清幽,想想真的肠子悔青了。当年没有了解透彻陈源城的为人,让纳兰菲母女吃尽了苦头,为了不给他添麻烦,纳兰菲选择了自尽。
周清幽的右手被禁锢着,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勾唇,嘴角露出一抹邪笑,看来拓跋江也不过如此。
490 计中计(二)()
于是含笑着靠近他,拓跋江下意识的后悔了两步,周清幽娇嗔道:“怎么,怕什么,堂堂一国之君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既然你提了,我也不得不告诉你,宏儿他不是你的儿子。”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盐撒在拓跋江的心口上,见他不吱声,周清幽继续勾唇冷笑道:“拓跋江,怎么,害怕了?从未想过有一天宏儿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这句话还是从我口中亲口说出来。你既然早就知道我和吴国围的事,那就应该怀疑过宏儿的身世。你怎么那么确定宏儿就是你的儿子,还对他百般的疼爱。是不是很想掐死我,拓跋江?”
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面前的拓跋江如同被霜打的茄子一般,面色阴沉如水。亏他还是瓦剌的一国之君,英明无比的皇帝,到头来还不是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给骗的团团转。吴国围一进屋,就惊喜的朝林冬娴快步走过去,“冬娴,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请大夫去?”
急忙对她疯狂的献殷勤,被林冬娴伸手阻止了:“吴将军,多谢你的关心,我一切很好,就是肚子饿了。”没必要隐瞒这个事实,吴国围微微愣怔,随后吩咐门口的丫鬟去厨房传膳。
在饭菜没上来之前,林冬娴没跟吴国围说一句话,吴国围自知理亏,毕竟谁让他将林冬娴从江南的顾府一声不吭的掳来。再者要想劝说林冬娴嫁给他,必须要哄着她,不能跟她硬碰硬,林冬娴吃软不吃硬。
吴国围赔着笑,“来,冬娴,饭菜来了,我给你端,这些都是我早就告诉厨房,你最喜欢吃的菜,西湖牛肉羹、红烧狮子头、清蒸鲫鱼、燕窝、红枣莲子汤。你肚子饿了,赶紧吃。”还将筷子殷勤的给林冬娴递过去,他这副表情可将丫鬟惊得张开嘴,许久没缓过神来,在她们的印象中,吴国围可不是这等热情之人。
就算周清幽来了,吴国围也面色不改,喜怒不形于色,到了林冬娴这,完全不一样,看来她得好好的讨好林冬娴,才能在吴府长久的待下去。又或者说,吴国围多年未曾娶妻的原因是有喜欢的女人了,丫鬟仿佛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暗中窃喜起来,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一定得憋在心里。
林冬娴淡定的接过他递来的筷子,朝他展眉一笑,算是对他的感谢。吴国围内心一喜,看来林冬娴心情不错,能填饱肚子了,谁不高兴。林冬娴肚子早就饿的没力气了,一番狂扫,吃了两碗米饭,满桌子的菜被她吃的七七八八,不能怪她,谁让她真的太饿了,不知不觉就将饭菜给吃下去。
她可不知道矜持,只知道肚子最重要,绝对不能饿着。她要是一醒来就和吴国围翻脸,怕是连这顿饭都吃不成,待丫鬟将饭菜收走,桌上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林冬娴不知不觉就抬脚出去,吴国围伸手准备拦住她,外面风大,林冬娴就算出去,也好歹批件衣服,算了,还是他去拿一件披风给她披上,省的着凉了。
再等到吴国围拿着披风走到林冬娴身边,被她迅速给闪躲开来了。吴国围张张嘴,慢慢道:“冬娴,你别这样,别不理我啊,我知道我把你带来,是我不对。可你不知道,这五年来,没有一日我不在思念你。得知你过世的消息,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我恨周明沐,都是他无能,才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尽苦头。
从那一刻,我就发誓,今生再也不娶妻,但愿有来世,我一定要比周明沐早些遇到你,娶你为妻。可谁知道老天爷在五年后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那就是你还活着,还醒来了。冬娴,你说我怎么能不高兴的将你给掳走,冬娴,你别不说话,你心里有气,就将气对我撒出来,不管你打我还是骂我,我都认了,绝对不还手,不还嘴。冬娴,你别这样不说话,怪吓人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面前的林冬娴站在梅林之中,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水来,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长发黑亮,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清香,腰肢纤细,四肢纤长,有仙子般脱俗气质。
着一袭白衣委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额间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穿淡紫色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即腰的长发因被风吹的缘故漫天飞舞,几缕发丝调皮的飞在前面,头上无任何装饰,仅仅是一条淡蓝的丝带,轻轻绑住一缕头发。
颈上带着一条项链、衬得皮肤白如雪,如天仙下凡般,嫣然一笑。一条天蓝手链随意的躺在腕上,更衬得肌肤白嫩有光泽。目光中纯洁似水,偶尔带着一些忧郁,给人可望不可即的感觉。吴国围不喜欢她冷冰冰的,仿佛他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一般。
“冬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那好,我不碰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解气,冬娴,知道你能说的出来,我一定办到。”吴国围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谁让刚才林冬娴挣脱他的束缚,伤了他的心。他必须得耐住性子,绝对不能让林冬娴真的生气不惹他,那可就不好了。
林冬娴任旧抬眼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毫不遮掩对他的厌恶,吴国围紧捏着拳头,沉声道:“冬娴,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那真是不好意思,你的后半生每天都会看到你。你和周明沐已经和离了,这件事经常早就人尽皆知,你们既然不可能,为什么你不能考虑考虑我?
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当年我若是执意带你到这来,你也不会再京城受苦,还昏睡了五年之久。冬娴,周明沐只会带给你悲伤,你别念着他,多想想我,好不好?冬娴,你说句话行不行?”说的嗓子都觉得干了,林冬娴还是对他爱答不理,你说吴国围能受得了吗?
他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在边境的五年多历练,他早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土皇帝。这里离京城那么多,因此山高皇帝远,吴国围就成了霸王。还没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一个人,就算平伯侯,也未曾如此。
林冬娴听着吴国围说的这些动听的话,她觉得无比的讽刺。说他五年一直没娶妻,为她守身如玉,这是吴国围自己的事,与她无关。并非她要求吴国围这般做,现在吴国围说这些与他何干。当年吴国围硬是将她掳走,搭上了老成国公一条命,若不是先帝念在他为大越立下的功劳上,他还有可用之处,怎么能纵容他到如此?他非但不知道悔改,反而在她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起来。
林冬娴忍着掐指他的冲动,听他将这些不要脸的话说完。后半生每天都会看到她,那她还不如早些想法子离开这,嫣然还在等着她。得知她不见了,嫣然必定很伤心,幸亏还有顾氏和韩同生夫妻俩哄着她。她得尽快的赶回去和嫣然会合才行,就在她遐想之际。
吴国围提一口气继续道:“冬娴,你别这样不高兴,事已至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