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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慕容世家的家学渊源,慕容妍对武当峨眉的剑术风格有如此深刻的理解,也是不足为奇的事情。
陆苒自然知道苏放的母亲是慕容女侠,所以也就信了他的这套说辞。
“那还真是巧了,谢谢你。”
陆苒笑道,苏放先前就曾舍身救她,现在又碰巧帮她解答了困扰她很久的疑惑,不由得又对他多了一份好感。
“其实我对剑术也蛮感兴趣的,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多多交流的。”苏放倒没有忘了此行的本意,想要追一个女生,自然要多创造机会才行。
“嗯,行啊。”
之后两人又陷入了谜一般的沉默。
不过很快这种略有些暧昧的气氛便被打破了。
亭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上山来了。
本来后山是很少有人上来的,尤其两点钟还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这时候若是被人发现,难免会产生一些误会。
孤男寡女光天化日之下在后山凉亭中私会,自然是奔着某些见不得人的目的去的。
两人眼神中都有一丝慌乱,只祈祷不要是认识的人,不然解释起来可就有些麻烦了。
很不巧的是,上山的这个人他们二人都认识。
不仅认识,而且此人在二年级中还有着不小的名气。
二年级第四顺位,剑术系A班的第一高手申展同学。
不仅陆苒和苏放认识申展,申展也认识他们。
说起来苏放还曾经是申展的手下败将呢。
申展新生入学时的实力并不是太强,评价等级只评到了A+,和苏放是一样的。
他们这一届一共有十四个S级新生,苏放在新生挑战赛上的排名是第十六名。
介于他和S级之间的唯一一个A+,便是申展。
所以说早在新生开学的时候,苏放与申展便有过接触,而陆苒与他各自作为剑术系C班和A班的第一名,彼此之间自然相互认识的。
申展来到南院这个舞台之后,便开始大放异彩,充分展现出他卓越的武道天赋。只一年时间,便从新生争霸赛时的第十五顺位上升到了现在的第四顺位。
如此恐怖的进步速度,假以时日便是超过成胤也是有可能的。
苏放和陆苒如雕塑般立在凉亭里,连大气也不敢出,只祈祷申展赶紧走过去,不要看到他们。
只是无论苏放的白色长衫还是陆苒的紫色长裙,都实在是太显眼了。
申展果然第一时间看见了他们。
他的表情先是错愕,然后又稍有些不快道:“陆苒同学?”
陆苒羞红了脸应道:“嗯…”
“你在这里做什么?”申展摆出质问的语气。
“我…我在跟苏同学探讨一些剑道上的问题。”
申展明显一愣,这理由也太荒唐了吧?
他指着苏放冷笑道:“你说你在跟这样的人探讨剑道?”
苏放听出了申展语气中的嘲讽,他刚想上前,陆苒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申展看到这个场景,眼神中更添了一分恶毒。
陆苒平复了心里的慌乱,面色平静道:“我和什么样的人讨论剑道,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申展闻言脸色大变,气极反笑道:“原来楚州陆家的大小姐,喜欢的是这种废物。”
他的脸色落寞起来,恨声道:“像我这种人难怪讨不到陆姑娘欢心,我既没有慕容世家的背景,也没有这废物小白脸的长相,陆姑娘又怎么会看得上我呢?”
苏放这才知道,申展一定是暗暗追求过陆苒的。
难怪他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言语间多次羞辱自己。
陆苒脸色也变了,恼怒道:“申展你不要太过分了!”
申展狂笑道:“我过分又怎样?莫非你想帮这小子出头吗?你不妨把手放开,看这废物敢不敢上来和我说道说道?”
他是在使激将法,如果苏放头脑发热敢跟他动手,他不介意出手狠狠教训这个废物一顿。
就算到时候南院高层追究下来,也不是他先动的手,到时候苏放不仅白受他一顿打,还得接受校方的处分。
不过他的计划显然落空了。
苏放并不是不想上前,而是陆苒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攥得她指尖发白。
“原来这小子还真是个只会吃软饭的小白脸。”申展放肆地笑道。
饶是苏放脾气再好,也忍受不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陆姑娘,你松手吧。”苏放柔声道。
陆苒诧异地看着他。
申展的实力她是再清楚不过的,苏放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此人虽然品性不好,但天赋绝对是一流的,现在的境界只怕已不在储志杰和陈子健之下。
他既然能一年之中从十五名升到第四,那么再往前进一两个名次也是迟早的事情。
从一年级下半年开始,剑术系就逐渐将超越成胤的希望寄托在申展身上,申展目前在剑术系的威望,几乎已与陈子健在伯仲之间。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苏放道。
陆苒迟疑片刻,慢慢将手松开。
当苏放说出“放心”二字的时候,陆苒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下来。
他既然说了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苏放走到申展跟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怎么,你真想与我动手吗?”申展笑道。
他期待着苏放贸然出手,好在陆苒面前狠狠地羞辱他一顿。
打得他满地求饶才好,让陆苒看清楚她是怎么瞎了眼才看上这废物的。
苏放突然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吧。”苏放道。
“去哪里?”申展愣了一下。
“学生会,签生死状。”
第59章 问剑()
申展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骨气,拍手道:“很好,很好。”
南院的生死状,并不是非要分出生死,而是一种在学生会监督下举行的公平比赛行为。
如若得不到学生会的批准发生斗殴,便会因触犯校规而受到责罚,因此通过签“生死状”来登台竞技变成了南院学生相互竞争或是发泄怨恨的一大途径。
虽然学生会的监督者会着力把控比赛的尺度,尽量保证不会出现伤亡的情况,但这种比赛也并不是一点代价也没有的。
学生会将在赛后将比赛视频发布到金陵小百合,所有南院师生不仅可以了解到比赛结果,并且还可以观看完整的比赛画面。
也就是说,胜利者固然名利双收,失败者不仅颜面尽失,还有可能让他所在的院系蒙羞。
不过苏放似乎已经忘了这茬了,忘记了他刀法系二年级第一名的身份。
申展心情变得畅快起来,他本想激苏放出手,然后狠狠地教训他一翻,再把他送到训导处接受一翻责罚,自己也就出了一口恶气。
先动手打人的有罪,他充其量不过是防卫过当而已。
不过现在的局面比他预料的还要好。
他要让全校所有人都看看所谓的刀法系第一名究竟是何等不堪一击,他要让整个刀法系都因为苏放的鲁莽之举而抬不起头来。
届时苏放便会因此而成为刀法系的罪人,背负着骂名度过剩余的武院生涯。
到那时,陆苒便绝不会再喜欢他了。
这实在是太好了。
他只盘算了片刻,苏放已走到了半山腰,停在那里等他。
他冷笑一声跟了上去。
陆苒也跟了过去。
南院学生会办公地址位于一栋六层高的建筑内,这栋楼是南院校方专门为了学生社团活动建造的。
校方将这栋楼命名为“行知楼”,契合了明代圣贤王阳明“知行合一”的理念,旨在鼓舞学生们于实践中探索真知。
学生会的总部位于行知楼的三楼。
学生会主席何补之刚好不在,不过苏放刚上楼便遇到了一个熟人。
江寒学长。
江寒看到苏放、申展和陆苒同学急冲冲地跑进来,明显愣住了。
这三个人他自然都认识,前不久苏放和陆苒刚随他去蓉城执行过任务。
他只是不知道这三个人为何混到了一起,而且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有故事。
苏放面色平静,倒看不出什么喜怒,申展则脸色大好,隐隐有些笑意。
陆苒的表情有些焦急和慌张,一双小手在她的紫色连衣裙上搓来搓去。
“你们这是?”江寒疑惑道。
“江学长,我要挑战申展同学,还望您批准。”苏放道。
江寒现在的身份是南院学生会的副主席,自然有权利批准苏放的申请。
不过他的脸色还是明显一变,显然对苏放的话感到诧异和不解。
皇陵一战中苏放舍身搭救陆苒的举动让他对这小子颇有些好感,他内心是不想批准这份申请的。
作为剑术系的高年级学长,申展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虽没有见过苏放出手,但大抵也知道他处于什么样的境界。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误会,苏放显然不可能是申展的对手,即便现在头脑发热,事后也一定会后悔的。
不过江寒如果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也不好拒绝苏放的申请,因为这与南院鼓励学生相互竞争的政策不相符。
难不成他要跟苏放讲:你不是申展的对手,还是不要犯傻了吧。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能尽量摆起严肃的面孔,正色道:“你确定要和他比试吗?”
江寒希望苏放听出他言语中的警示,不过苏放并没有。
他点了点头,决然道:“确定。”
如此一来,江寒若是再暗示他些什么,倒显得有些偏袒了。
他从书桌上取出一份书面协议,苏放和申展都在上面签了字,按上了手印。
苏放签字的时候,陆苒突然想走过去拉他的衣襟,申展将手臂一横,拦在了他们中间。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保他?
很好,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要叫他难堪。
江寒仿佛没有看到这个场景,带他们往楼上走去。
他虽不知道苏放为何与申展起了争端,但终归与这个“情”字脱不了干系。
行知楼的五楼,是南院专门为学生竞技设计的大型室内演武场。
演武场的各个角落都放置了高清摄像头,以便对擂台上的比赛画面进行全程录播。
在比赛结束后十五分钟内,学生会的工作人员便会将比赛视频发布到金陵小百合上。
南院学生会制造舆情的能力,比起各大报业媒体来也是毫不逊色,苏放和申展在二年级的名气都不低,这场比赛不论结果如何,都大有噱头可以炒作。
对于这些很有吸引力的话题,学生会的论坛管理员一向都是不遗余力地推广。
要想维持小百合的人气和浏览量,时不时来两条爆炸性的新闻还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跟着江寒上来的,还有学生会论坛部和策划部的十几位干部,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江寒安排这些干部在观众席上坐好,陆苒几次想对他说什么,都强行按捺住,面露忧色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她本想告诉江寒在苏放不敌时及时出手终止比赛,免得申展对他下些狠手。
但这么做似乎也有些不妥,江寒处事自然很有分寸,她这么一多嘴,倒会让人产生一些误会。
江寒看到大家都坐定后,示意申展和苏放到墙边的武器架上选择合适的兵器,之后比赛便可正式开始了。
申展走到左边的武器架旁,选了一件四尺的厚重长剑。
苏放既是使刀的,那剑自然选得厚重些好。
他回头的一瞬间却愣住了。
苏放手上拿的,也是一柄剑。
愣住的并不止申展一个,连江寒在内的所有人,面上都露出的惊讶的表情。
现在并不是剑术系的考核,别人用剑,你一个刀法系的也要用剑?
申展怒道:“你这是何意?”
不能击败使刀的苏放,他的心情自然很不愉快。
苏放若使的不是刀,便谈不上给刀法系蒙羞了。
苏放淡然道:“你不是说我不配与陆苒谈论剑道吗?”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不配提〔剑道〕二字。”
第60章 斗转星移()
申展只道是苏放这小子耍了个小聪明,临阵起了退缩之意。
这小子一定觉得在剑法上输给自己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算不得丢脸,所以才特地找了把剑来与自己比试。
好得很,既然你和我耍花招,就休怪我出手不客气了。虽然不能置你于死地,但在你落败之前让你受些皮肉之苦总是可以的。
申展的导师是出自崆峒派的吴自省教授,其剑术也多是得了吴教授的真传。
崆峒派武功素以狠辣著称,其立派绝学一拳一剑,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杀人夺命的功夫。
这一拳一剑,分别是七伤拳和连环夺命剑法。
七伤拳,顾名思义拳法中有七种伤人的内劲,或刚或柔,在与敌人交手时,如果敌人承受不住七伤拳的力道,这七种内劲便会在敌人体内积累叠加,到了一定程度这人便会爆体而亡。
而连环夺命剑法,招式绵密不断且招招致命,在实战中称得上是一等一的杀人剑法。
申展的连环夺命剑法已算得上小有所成了。
两人登上擂台,面对面站妥之后,江寒示意比赛正式开始。
申展起手一招“投石问路”,刺向苏放腰间。
这是崆峒剑法中入门的一式,和很多精妙的招式都能衔接在一起,是对敌时常用的起手式之一。
两人虽然使的是未开锋的兵器,但剑身上有真气裹挟,一旦中招,虽不能捅出个窟窿,但肯定是要吃痛的。
苏放自然不敢怠慢,一招“清风拂面”拨开他的剑锋。
他这一招使得有模有样,倒使得申展吃了一惊。
他不知苏放使的是哪一家的武功路数,但那一剑确实挡下了他的攻势,而且从苏放出剑的姿势来看,接下来无论他衔接上何种变化,都不会对苏放造成有效的威胁。
苏放这一招守剑,使得确实精妙,恰恰也证明了他在剑术上并不是一窍不通。
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招式上。
申展的这一招,剑身上是有很强的气劲加持的,如果对方的实力与他相差太多,即便是想拨开他的剑锋也是不行的。
苏放能轻描淡写拨开这一剑,说明他的境界与申展并无多大差距。
这怎么可能呢?
不光申展不信,台下众人也是不信的。在苏放毫不费力拨开申展剑锋的时候,江寒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陆苒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她又想起了苏放在行云亭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陆苒突然有种直觉,这场比赛,苏放一定不会输。
申展在暑假的时候已经突破到了正境十一重天,按理说应该甩开苏放两个身位才对。
如果说苏放现在的境界不比他差多少,那实在是见鬼了。
除非他磕药了。
申展并不知道,苏放真的磕药了。
黄小毒的寒食散带来的境界提升,让苏放有了正面叫板他这个二年级第四名的实力。
为了试探苏放的真实水平,申展挥剑再次向他攻去,这一次他使出了全力,将夺命连环剑法七十二路杀招一一使出。
苏放将长剑抖出了数朵剑花,只刹那间,剑网笼罩了他的全身。
申展接连使出的十几手杀招,都被这剑网成功挡下。
这下由不得申展不信了。
虽不知这小子走了各种捷径,但他现在确实在境界上和自己相差无几。
他脸上的震憾可想而知,想他天才至此,从来只有追赶别人的份,如今竟快被别人迎头赶上?
申展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他要向南院所有人证明,即便苏放进步神速,他还是要比其强上太多。
他的剑使得更快,招式更狠辣,他急于破开苏放的防守,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在这时发生了。
即使连环夺命剑法中有“连环”二字,其招式也不是无缝衔接的。
就在申展变招之间的空挡,苏放突然使出了反击的一剑。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的第一式攻剑。
申展连续攻了十几招,见苏放一味地防守,倒差点忘记了一件事情。
一个人的剑法,不可能有守无攻的。
苏放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申展的攻势太猛,身前全是破绽。
一招“飞星传恨”,如流星般刺向申展的面门。
申展面色大变,他从这招中看到了一丝威胁。
他仰面躲过,剑身贴着他的鼻梁滑了过去。
剑风划破他的鼻尖,火辣辣得疼。
江寒一开始并未识出苏放使出的是何门何派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