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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贺老和峨眉剑仙的仇怨十分简单。一百多年前,贺老的兄弟身上寄生了一株紫云灵芝,恰巧被云游的徐韵琼发现了。徐韵琼为了将紫云灵芝移植到峨眉山上,齐根砍下贺老兄弟的原形,带回峨眉山,然后丢弃在一旁,将紫云灵芝移植到峨眉山腰的一棵古树上。
被徐韵琼丢弃的树干后来被肖韵馨做成了一个钻地梭。肖韵馨做的时候只是好玩和练习的性质,可钻地梭做成以后,先后救了肖韵馨,卓宁、回澜、白俊多人的性命,发挥了极大的功效,却是始料不及的。当然这件事情,贺老并不知道,就是白俊也只知道卓宁和回澜有一个肖韵馨留下来的钻地梭,而不知道钻地梭是用贺老兄弟的身体做成的。
贺老的兄弟虽然被徐韵琼齐根砍断,仗着多年的修炼,并没有死,又从树根上抽出新的枝条,这就是贺老制作“晨露”的原料。不过贺老的兄弟还是免不了元气大伤,失去了清醒的意识,再也不可能幻化成人,从此成为一棵平常的茶树,实际上是名存实亡了。
由此,贺老恨透了峨眉剑仙。在知道了雷神人杀光了峨眉剑仙后,就将雷神人视作朋友,一心想要结识,这才发现了雷德被火麒麟叼走。
白俊对贺老兄弟的遭遇并不感到奇怪,不管仙界还是尘世,人类都不会把一棵树视作生命的。尘世中的人为了各种的目的,毁坏了大片的森林。徐韵琼砍掉一棵茶树实在是极平常的事情,即便是她发现了那棵茶树是有道行的,就像贺老说的那样,徐韵琼也只会将其视为妖孽,也不会对杀死一个妖孽有任何的犹豫。所以,徐韵琼回到峨眉山后,根本就不知道,也不会在意还有一个茶树修炼成形的贺老因为她曾经杀死一棵树,而恨了峨眉剑仙一百多年。
白俊慢慢的呷着“青枝绿叶”,对贺老的仇恨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也并不太把一棵树的生命当作一回事,觉得这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现在担心的只是卓宁、回澜和雷德,不过他和雷德一样,对卓宁和回澜是充满信心的,所以,他现在非常的享受他正喝着的“青枝绿叶”,享受着目前难得的空闲。
眼看天色渐渐的晚了,白俊还没有等到卓宁和回澜,他离开了乌衣镇,和昨夜一样,在野外过了一夜。第二天,依旧到茶楼等候卓宁和回澜。
卓宁和回澜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同心苑,一进门,发现骋翁正好好的坐在畅心阁的大厅中的太师椅上等他们。两人齐齐的松了一口气,来到骋翁的两旁坐下。
“赶得这么急,是不是不相信爷爷可以平安度劫?”骋翁佯怒道,心中对两人能够及时赶回来不知有多么的高兴。
“爷爷,你自己也知道了?”卓宁担忧的问。
“当然知道了。到你们要度劫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这种事情自己一定会先知道的。”骋翁这话不错,天劫原本就是上天对修道人的检验,预先知道实际上也是对修道人定力的一个考验。
骋翁站起来,伸出兆食指点着卓宁和回澜,严厉的道:“爷爷要先警告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一会儿不许胡乱帮忙,度劫只是爷爷一个人的事情。听见没有?”
回澜抬头望着骋翁,不依的叫道:“爷爷!”
骋翁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道:“爷爷有你们两个作孙子,即便有什么也没有遗憾了。”
卓宁想起母亲,颤声叫道:“爷爷。”
骋翁看看卓宁,再看看回澜,觉得自己已真的无憾,微笑道:“爷爷得你们之助,连日来功力大进,且心怀大慰。白俊将此命名为畅心阁实在是有道理。我此刻只觉得天下间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住我,放心吧,爷爷必可安度火劫。”
看卓宁和回澜还是一脸的忧色,骋翁又道:“这种事情你们想帮忙也帮不上忙,反而让爷爷不安心。”见两人忧色不减,骋翁忍不住斥道,“你们也是修道之人,怎可徒让外事乱了自己的道心?像你们这样对感情念念不忘,日后怎可功行圆满,得道飞升?”
回澜垂下目光小声道:“爷爷,我们要的只是生活,并没有想到什么成仙得道。”
“胡说!”骋翁拂袖而去,“记得,不到后天午时,你们不得到静室中来。”回澜此言,骋翁虽不同意,但心中着实安慰,惟恐再说下去,自己也要变得善感起来,只有佯怒离去。
卓宁和回澜对望一眼,跟着骋翁来到静室的门口,回澜怕骋翁受到打扰,又布下一个强大的护罩,将同心苑劳劳罩住后,和卓宁一边一个盘膝坐在静室的门口两边。
此刻两人忧心如焚,又不想违背骋翁的意思。更主要的是,火劫只针对遭劫之人,无形无质,他们实在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得了骋翁,现在也只有听从骋翁的安排。他们不知怎样才能挨到后天午时,看来练功该是最佳的选择。没多久,他们已经抛开一切的杂念,无人无我,无忧无虑,无想无存,完全入静了。不管心中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两人只要一坐下来,就能自然而然的进入这种别人费尽心思也达不到的静止状态,这正是两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高的成就的最大原因。
张晓彤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到哥哥张虎了。
昨天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离家多日的哥哥张豹突然回到家里,惊醒了全家的人。等知道了全部事由后,天都亮了。知道了缘由后张晓彤立刻带着干粮出发寻找大哥张虎。
平日里张晓彤总爱笑哥哥们没用,总爱与哥哥们吵嘴,尤其是她师傅露出本相后,他们兄妹得感情简直是恶劣到了极点,在没人的时候他们总是嘲笑她,她甚至恨不得永远不要再见到哥哥。所以哥哥们走后,她没有去找他们,可随着时间的过去,她才知道哥哥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哥哥又是如何的疼爱她。她原本想出去寻找哥哥,可已经错过了最初的时机,自认已经失去两个儿子的父母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冒失去女儿的危险。在这里,三岁小孩也知道,出远门是怎样危险的一件事情。
张豹的突然回家燃起了父母的希望,这一次,他们没有阻止张晓彤,只叮咛她不要离开清明镇所在的浊浪原,不要到任何有危险的地方去。
张晓彤的脚程比起张虎来自然是快得多了,可她不知道哥哥在什么地方,走了许多的冤枉路,天黑了,她也没有休息,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被她找到了张虎。
“大哥!”张晓彤大声喊着,奔到哥哥的面前。
“晓彤?”张虎诧异的停下了,看着飞奔而来的妹妹。
这里离清明镇不过两百多里,可景色却大大的不同。张虎正站在一条乡间的小路上,周围是茂盛的农田,田里的茄子、辣椒、黄瓜、豇豆等都生长得逗人喜爱。离开张豹后,由于疲累,张虎没走多远,就躺下来睡了一觉,天亮后才接着赶路,一直走到晚上,他还是在野外露宿。幸好是在夏天,野外露宿也没什么问题,田野中又到处是可以充饥的食物。今天他刚走没多久,就被妹妹找到了,见到妹妹,张虎是兴奋而高兴的。
“大哥,和我回家吧!”张晓彤跑到张虎的面前,气喘吁吁的道,“爸妈都很想你呢?”
“晓彤,没有拜到卓宁和回澜为师,我是不会回去的。”张虎看着妹妹坚决的道。领略了飞翔的滋味后,张虎不甘再做一个平凡的人,当他的情绪从初见雷神人的惊恐、害怕、愤怒中平复下来时,他体察到雷伯言语中对卓宁和回澜的崇拜,这坚定了他拜师的决心。
张晓彤拉着张虎的衣袖哀求道:“大哥,你不要固执了。他们远在万里之外,你是没有可能见到他们的。跟我回去吧!”看见大哥褴褛的衣衫和满面的风尘,张晓彤心疼了。
“在没有学到本事以前,我是不会回去的。晓彤,你自己回去吧,替大哥好好的照顾爸妈和二哥。”想起森林中的凶险,张虎自己也没信心能见到心目中的师傅。
听到大哥语气中颇有不祥之意,张晓彤有些急了,脱口而出:“大哥,回家吧,你想学什么,回家后,我来教你。”
张虎摇头,很小心的注意不伤妹妹的自尊,尽量用平淡的口气道:“谢谢你,晓彤。我更愿意有自己的师傅。”以前,他和张豹是多么渴望妹妹能教他们一招半式的,可在知道了妹妹的师傅是狐狸精,又如此的不堪一击后,他再也不想学妹妹的功夫了。
“大哥,……”张晓彤难过的低下头。自从知道师傅是狐狸精后,张晓彤变得敏感而多疑起来,觉得每一个认识的人都在嘲笑她,她从高高的云端跌落在地狱之中。可实际上,这件事被张家的人瞒得很紧,张虎和张豹在家里的时候虽然要嘲笑妹妹,可对着外人的时候,他们将妹妹保护得很好,清明镇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清明镇的人都知道,张晓彤的师傅多数时候都不在清明镇,现在没看见他们实在也没什么希奇,张家兄弟一定是因为他们不肯多收徒弟才离家的,他们一直缠着妹妹的师傅,而没有得到同意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看妹妹难过的样子,张虎心中一紧,天知道他见到妹妹是多么的高兴,他是绝对不愿意使唯一的妹妹伤心的,何况这个妹妹是如此的出色,何况他以后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妹妹了。张虎一时间手足无措,笨拙的安慰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师傅不愿意你教我们,我必须要有自己的师傅才行。”
“我知道我的师傅是狐狸精,我不配教你!”张虎的话触动了张晓彤心中的痛,她像刺猬遇到敌人般立起了自己身上的刺。
张虎叫道:“晓彤,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意思!”
“不,你就是那样的意思!”张晓彤跌足大声喊道,“我师傅是狐狸精,你们全都看不起我,所以你不跟我回去!”她涨红了脸,强忍着眼中的泪,不让它流下来。
张虎忽然柔声提议道:“晓彤,不如你和我一起去拜师吧!”离家一个月艰苦的生活,让他感到亲情的宝贵,他不像在家时那样爱和妹妹吵嘴了。
“大哥,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不会收一个狐狸精的徒弟做徒弟。”听到大哥温柔的话语,张晓彤的眼泪反而掉下来了,“何况,这里和同心苑远隔万里,中间磨难重重,走路是不可能到达同心苑的。”
张虎伸手擦掉妹妹的眼泪,放低声音叹道:“我走一步,便离同心苑近了一步。我和你一样,也不愿意成为大家嘲笑的目标。”
张晓彤一震,忽然理解大哥为什么一定要拜师了。自小,她就一直看不起哥哥,现在她才知道被人看不起的滋味:“大哥……”
张虎紧紧的抱着妹妹,嘱咐道:“快点回去吧,别让爸妈等久了。”说完,他放开妹妹,决然的向前走去。他没有回头再看妹妹一眼,他怕看了以后,舍不得离开,在经历了森林的凶险后,他明白自己将面对的危险,因而也分外思念温暖的家。
第165章 良药()
“大哥……”张晓彤喃喃的低语,也没有再劝大哥,只是目送大哥身影消失在远方。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是如此的和大哥是靠得如此之近。
一直等雷德他们走远以后,雷伯才兴冲冲的来到同心苑的门口,却赫然发现自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在了门外。在徒劳的围着同心苑转了两圈后,雷伯放弃了立刻进入同心苑的企图。不过,他也不打算回雷泽,假如现在这样就回去,被雷德知道他连同心苑的门也没进去,一定会被雷德笑死。现在干什么好呢?他想到了张虎,决定到清明镇去看看,如果张虎真的没回家的话,他就把他接到同心苑来。主意一定,雷德离开向着清明镇飞去。
白俊又等了一天,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没有卓宁和回澜的消息,心里有些着急了,公子和小姐莫非是遇到了困难?他想了想,决定先回同心苑和骋翁商量一下,看需不需要和骋翁一起到地裂中去救人。
白俊立刻朝着同心苑飞去,快到同心苑的时候,突然发现雷伯正朝这个方向飞来,雷伯不是到跌翠岛去找雷德了吗?怎么会在同心苑的附近出现?白俊迎着雷伯,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找到雷德了吗?”
雷伯见到白俊也很诧异,没答白俊的话,自顾自的道:“白俊你怎么没在同心苑里?见到你就好了,我进不去同心苑,你带我进去吧!”
白俊不解的道:“我出来找雷德,当然不在同心苑。你说什么?你进不去同心苑?你不去找雷德,到同心苑去干什么?”
雷伯一瞪眼,说:“原来你什么也不知道!雷德昨天白天就被卓宁和回澜救出来了。”
一会儿之后,白俊知道了雷伯在此出现的前因后果后,他反而不担心卓宁和回澜了。通过雷伯的描述,他知道雷伯进不了同心苑,是因为回澜又加了一道护罩的结果。回澜下的护罩,他自问也没办法破解,当然他也不会去破解,回澜加护罩的意思一定是不希望有人打搅。雷德已经平安了,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卓宁和回澜是为了什么事情赶回同心苑,不过这件事情必须等到回澜撤去护罩,他们可以进入同心苑才可以知道,现在急也没用。
知道雷伯计划到清明镇去接张晓彤的哥哥后。他想反正也回不去同心苑,不妨和雷伯一起到清明镇去看看。他当然还记得张晓彤是二黄的徒弟,记得她当时的绝情,如果她哥哥真的要来拜师的话,他非常愿意助他们一臂之力,好让他们了解并不是所有的狐狸都是坏人。
白俊这一番曲折的心事,雷伯当然不明白,他只知道现在连白俊也回不了同心苑,他赞成自己到清明镇去,这就够了。能有个同伴一起到清明镇去他很高兴。
农历的六月十五,夏琴一大早就陪着母亲到郊外的玉佛寺去烧香。
自从知道了女儿对白俊倾心,而白俊又是那样的一个“人”后,每逢初一、十五,戴研纹必到玉佛寺烧香,每次烧香也必定要夏琴陪同。夏琴明知没用,为了使母亲安心,对烧香之事也从不推脱,请假也要陪着母亲。
玉佛寺曾经一度被毁,就连以之得名的玉佛也不见了头,近年才得重建。重建后的玉佛寺金碧辉煌,规模比以前大多了,香火鼎盛,大雄宝殿供了一尊新塑的如来佛像,荣耀一时的玉佛则被请进了一间偏殿。
夏琴似模似样的跪在母亲身边,对法相尊严的如来佛祖磕头跪拜。由于捐了香火钱,寺里的小和尚心不在焉的为她们敲着木鱼,“笃、笃、笃”的惹人心烦。夏琴不用看也知道母亲必是一脸的虔诚,她自己却没法像母亲般的虔诚。一想到菩萨连自己尊贵的造像也不能保全,她就有些好笑,不明白何以还有这么多的人来向菩萨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菩萨若真能满足他们的愿望的话,必定也能够保全自身了,不会像现在般丢了脑袋。难道他们也像母亲般自欺欺人的希望抓住一根渺茫的救命稻草?
拜完了如来佛,夏琴陪着母亲为玉佛寺中所有的大小菩萨都烧了香,连没了头的玉佛也没有忘记,才算是完成了今天的功课。
走出玉佛寺,已经是上午十一点过了。夏琴伸展身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捶着由于磕头太多已经有些酸疼的腰。她觉得自己快被玉佛寺中的烟火熏成肉干了。
戴研纹不满的瞪了夏琴一眼,说:“你这孩子,每次拜佛都像是完成任务似的,一点诚心也没有,小心菩萨会怪罪你的。”
夏琴心想,我本来就是完成任务嘛,这里面烟熏火燎的根本就是活受罪。嘴上当然不能这样说,挽着母亲的胳膊笑着说:“妈,我的心才诚呢,请假都要来礼佛,菩萨不会怪罪我,只会保佑我的。阿弥陀佛!”
戴研纹苦笑一下,默默的向车站走去。如此聪明乖巧的女儿,为什么就会喜欢上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呢?白俊果然像卓宁说的一样,几乎不到尘世中来。女儿的生活看起来也很正常,但女儿费力掩饰的落寞又怎么能瞒过母亲的心呢?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希望白俊来呢,还是不希望白俊来?也许真该让女儿随便找一个人嫁掉,那个秦昱暄倒真的不错,和女儿也谈得来。不过他也有两个星期没来自己家了,每次请他都推说有事,看来也没什么希望了。
“阿弥陀佛。”一位慈眉善目的比丘尼忽然拦住了夏琴母女。
戴研纹愕然止步:“老师傅,请问有什么事妈?”
比丘尼合十施礼,说:“阿弥陀佛。这位小施主面临大难,贫尼见两位女施主礼佛心诚,特来告知。”
夏琴不以为然看了一眼装模做样的比丘尼:“我好好的,能有什么大难?”
比丘尼法像庄严的说:“女施主身上染有妖气,若不尽快设法,必精枯血竭而亡。”
戴研纹一听立刻慌了,急忙问:“敢问师傅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