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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羽斜身一闪,树枝点她肚腹,哪知才点到一半,手臂一麻,已被清虚散人拂尘扫中。只听她说道:“谁让你用那么大劲!伤到我徒儿便取你性命。”
乔羽心道:“我又不会真伤她!”好生无奈,待那少女再刺时,手上便只使两三分力,哪知手臂上又是一痛,又被清虚散人拂尘扫中,怒道:“你到底要怎样?”
清虚散人道:“你这么有气无力,我徒儿还怎么练剑!”
乔羽左右不是,心中苦笑:“以前跟着南宫大人,何曾落过下风!今天竟这样受人欺侮!”总算估摸着那少女功力,手底下配合着她,渐渐有了分寸,清虚散人的拂尘扫了他五六次,这才终于不落到他身上。
那少女功力较浅,一套剑法本来甚是精妙,她使来柔柔弱弱只能发挥出一层功力。
乔羽对这小姑娘颇有好感,一根树枝在她剑上、身周点来点去,喂招倒也尽心。那少女也似乎手下留情,往往刺一半便收住了。
清虚散人摇头道:“怎的不使全力?”
那少女道:“师父我怕刺伤了他。”
清虚散人道:“傻孩子,这样的恶贼,卸他一只手臂,就算刺死了他又有什么打紧?在江湖上遇到恶人,你对人家手软,人家可不会对你手软。你把他当作妖魔鬼怪好了,就别把他当人看。再说,他武功比你高,你要能在他身上刺出几个窟窿来,师父才高兴呢!”
乔羽心中恼怒,听得她继续道:“这套流萤剑法,主旨在于虚虚实实,让敌人揣测不定,你还得灵活一些,刺得快些,知道吗?再来!”
那少女答应着,又出剑刺来,这次便快了一些。
乔羽心念电转:我要不要突使奇招,挟持了这小姑娘逃去?不知怎的,他竟不忍心利用这小姑娘,心中犹豫着,手上却不知不觉加了力,一不小心将她的剑点落了。那少女一变招,忽出指向他胸口点来,乔羽左手往她手腕一拂,化开她这一指。二人同时心想:
她这一招怎的似曾相识?
他这一招怎的似曾相识?
乔羽还在疑惑,听得前面有脚步声响起,有人走进树林来。清虚散人又出手点了他穴道,说道:“姗儿,先就到这吧,还是把他手绑了。”
乔羽便又被绑了起来,心道:“哎,逃走的大好机会可就错过了!”好在这一次没有被蒙上眼睛,还不那么难受。
转眼间一行七个青衣人走进树林来,几人见了清虚散人,顿时神色一肃,齐齐拜倒,当先一人道:“我们听见有人打斗,过来瞧瞧,不想遇到师叔在此!”
清虚散人盘腿打坐,只微微点了点头,并不怎么理会。
乔羽心想这几人称清虚散人为师叔,那么该是九华派弟子了,清虚散人怎么对他这些师侄爱理不理?
那人又道:“许久未见师叔,师叔轻健如昔,当真可喜可贺!”言语中有意讨好,只见清虚散人仍是冷冷的,有些没趣,又道:“我们听说魔教人在追寻他们的神功宝典,生怕他们杀人不眨眼,搅得血雨腥风,又听说得到魔教宝典之人曾在凤凰城出现,因而过来查探线索,希望能够保护无辜之人免受魔教荼毒。”
清虚散人这才淡淡的道:“辛苦你们了,魔教不好对付,你们小心在意些。”
那人道:“是。那咱们不打搅师叔休息了,就此告退!”
清虚散人点了点头,几人退出十步之外,这才转身而去。
只听那少女问道:“师父,你说魔教能夺回宝典吗?”
清虚散人道:“谁又能逆料!不管他们能不能夺回,这次惹的事定然不小。”
那少女道:“要是那天师父你不去追那个大恶人,说不定就能毁掉宝典了。”
乔羽一惊:这话怎如此耳熟?
清虚散人道:“这便是天意吧,可惜大恶人也被他逃了。江湖险恶,以后没我在,你不可单独行动,知道吗?”
那少女答应一声,又道:“师父,江湖上真的是坏人多好人少吗?怎的那天在梅家庄我差点出了差错,那蒙面人却肯帮我?”
乔羽听到“梅家庄”“蒙面人”,再也没有怀疑,一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来了:是她!是她!这少女果然是当晚梅家庄那蒙面姑娘!
他心花怒放,眼中光芒闪烁,心道:“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我居然还能再见到她!怪不得我总觉得她好熟悉!啊,她原来这么美!只不过只不过比我以为的还小着两三岁。”
第51章 血煞老怪()
他那日在梅家庄外与这少女分手后,时时魂不守舍,一路上故意拖慢了脚步,但凡听到有女子声音,第一反应便是辨认这声音是不是蒙面少女的声音,结果不用说,自然每次都是失望,渐渐的也就不敢有所幻想了。今日在万翠楼旁与她相见,虽觉她声音眉目都很熟悉,却只当是合欢酒的作用。其后合欢酒的效力退去,他又只道是心理作怪,有所期盼,却又不敢多想。直到此时,方才确定这少女身份,当真是喜出望外。
他心情这么一激荡,师徒二人的话便有好几句没听清,听得清虚散人接着道:“那人是有些古怪。姗儿,总之以后不能逢人便讲真话,知道吗?那人当时没害你,那是万幸了。”
那少女道:“他去追神功了,也不知追到没追到。”
乔羽心中回答:“没有!我这可不是被你们抓住了么?”
那少女又道:“可惜我武功低微,否则我就去毁了侵日神功啦!”
清虚散人道:“你没去是对的武功也不是一下就练得好的,以后用心就是了。”
那少女回望乔羽一眼,见他目光灼灼望着自己,好似有话说一般,有些奇怪。向清虚散人道:“师父,咱们讲的话可都被他听去了,不妨事么?”
清虚散人哼一声道:“反正都是一个死人了,让他听去也无妨。”
乔羽心情大好,也不生气,望着那少女,心中在向她说话:“我就是你说的蒙面人呀!你知不知道?”心想到底要不要让她知道?
清虚散人见他又目不转睛呆瞧自己徒儿,十分无礼,好不来气,喝道:“把狗脸转过去,信不信我先挖了你的眼珠子!”
乔羽气为之塞,哼了一声,刚要转头,听得脚步声响,刚才九华派弟子中的一人走了回来,只见他摇摇晃晃,口吐鲜血,叫了一声:“师叔!”便倒在地上。
几人都吃了一惊。
清虚散人抢上前去,急问:“怎么回事,谁下的毒手?”
那人气息还在,说道:“是血血煞啊,我的肚子”跟着扯开衣服。
乔羽只见他肚腹一片模糊,皮肉筋骨好似被什么东西腐蚀一般,渐渐化成了一滩血水,当真是触目惊心。那少女尖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
清虚散人叫道:“是血煞掌!”
乔羽心道:“是血煞门弟子害人?”
跟着听得风声劲急,半空中几大颗东西向三人所在之处抛了过来。
这几颗东西掉在地上,滚了几滚,终于定住。几人又是悚然一惊:这几颗东西都是先前几名九华派弟子的人头!一共六颗,加上地上将死未死的一人,七名九华派弟子全遭了毒手。
清虚散人一见这几颗脑袋顶上都有个大洞,脑髓都被吸了,遽然而起,如临大敌,真气激发,道袍都鼓了起来,喝道:“血煞老怪,现身吧!”
乔羽一听“血煞老怪”几个字,更是大吃一惊:难不成真是这恶魔!血煞老怪乃是血煞门的头儿,血煞门也是一个邪派,虽然不像天蜃教那么势力庞大,声名之坏却有过之而无不及,门中弟子武功行事阴毒诡异无比,武林中人深为忌惮。这血煞老怪爱好采阴补阳,更好吸人脑髓,也不知残害了多少人,当今武林,便属此人最是恶名昭彰。武林中和官府都在捉拿这魔头,因其行踪诡谲,武功又甚是厉害,总是抓他不到,抓他之人反而多受其害。血煞门的巢穴又极其隐蔽,众人始终找不到,是以这老怪作恶数十年,却始终逍遥法外。
乔羽一听撞见了此人,顿时寒毛直竖。
那血煞老怪一时却不现身。只听得周围树丛都是他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臭娘们,你趁我练功走火入魔忽施偷袭,害我血煞掌功力大减,如今我这口气缓了过来,怎能不找你报仇!”
原来他早与清虚散人交过手!
清虚散人朗声道:“你说偷袭便算是偷袭好了。上次让你逃了算你运气,你不好好惜命,今日却又来自投罗网,正合我意,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你活着了!”心中却想这老怪中了我夙引指中一记“一阳来复”,内伤倒好得真快!
血煞老怪阴恻恻的声音道:“那日要不是我走火入魔,你焉是我对手!今天看到底是谁丧命!哈哈哈”
他这声音一直在周围树丛间飘忽不定,有如迷魂大法一般,扰得人头昏脑胀,却听不出他到底身在何处。
乔羽有些受不住他这笑声,一看那少女,只见她更是摇摇晃晃,几欲摔倒。清虚散人握住她手,以内力助她抵抗,又道:“捂上双耳。”
那少女捂住耳朵,这才站定了。
忽然间,一个人影落下地来,正是血煞老怪!
乔羽早听说这血煞老怪长得便像个怪物,是以人们叫他“老怪”,这时一见他模样,果然有些毛骨悚然:只见他乃是一个秃顶老者,肚子极大,高高鼓起,四肢却是又细又长,十分不协调。一颗尖尖的脑袋,只剩下两鬓稀稀落落的头发,已然全是银色,容貌丑陋,皮肤枯槁如树皮,看样子没有一百岁,也有九十岁了。眼睛血红,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利齿。样子十分可怖,当真是怪物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人的模样?
乔羽心道:“这恶魔好像一只大蜘蛛,我从没见过人长成这样的!”
原来血煞老怪这身形也非天生,是因为他信奉一套邪说,认为人的先天精气有限,流于四肢的一多,濡养五脏六腑的就少了。因而他修炼独门邪功,控制精血流向四肢,使其只在五脏六腑之间回转。练将下来,四肢便如竹竿一般细长干枯,肚腹却越练越大,可不就像一只大蜘蛛!只不过少了几只脚而已。
只见他张开怪口,狞笑中带着无比怒气,说道:“臭娘们,你消了我一半血煞掌功力,让我二十年苦功白费了,今日就让你死在血煞掌之下!”
那少女虽然害怕,却抢先拔剑要相助师父。
清虚散人道:“姗儿,你退开,看着魔教那小贼就行了。”又对血煞老怪道:“废话少说,你这食人恶魔害人无数,本道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闪身上前,拂尘一起,便如一柄利刃扫了过去,跟着左掌也倏地拍出。
血煞老怪双腿极细,身法却快得如鬼魅,一道影子般一闪,双掌风声飒飒,也向清虚散人按来。
乔羽看得清楚,只见他双掌血红,隐隐约约还闻到一丝腥味,心道:这便是江湖中人闻之胆颤的血煞掌了!早就听说他的掌力能将人化为血水,更可怖之处,中掌之人一时不死,眼睁睁看着自己化成血水,天下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么?之前只道是传说,见到地上这个死得惨不可睹的九华派弟子却不得不信。只见这九华派弟子已然毙命,肚腹处只剩枯骨,不由得又是一阵不寒而栗。
又见血煞老怪胳膊上本来只剩下皮包骨,这时候青筋暴突,格外恕�
清虚散人知道他这血煞掌乃是毒掌功夫,是收集了许多奇异毒药毒虫,配合独门法宝练成,别说被他毒掌打中,跟他对一掌也要大吃苦头,掌到中途,化掌为指,一记夙引指真力向血煞老怪掌上点去。
血煞老怪对她这夙引指也大为忌惮,当初便是被她一指夙引指消掉不少功力,当下像只蛤蟆一般往后一跳,扎住脚步,猛吸一口气,蓄足真力,血煞掌远远拍出,掌风中带了血腥毒气。
清虚散人闻到这股中人欲呕的腥气,心中烦恶无比,只好暂时摒住呼吸,心想这魔头前几日走火入魔,对付起来还不那么吃力。现今这血煞掌使出来,宛如下起了腥风血雨,十步之内尽是毒气,我呼吸艰难,时候一久,可就要落于下风,须得速战速决!
当下拂尘交于左手,欺上两步,右手指力纷点,快如闪电,连绵不绝,手臂颤动,身形却甚是稳凝。
她这夙引指乃是九华派绝学,指法十分艰难繁复,修炼之时注重天人感应,和阴阳,节四时,调五行,男女练法各不一样,四时节气不同,每一天的练法也不一样,且每一天的每一个时辰又有细微差别,法门变化万端,求精求微至于如此,诸多细微曲折处,光是记忆都十分困难。虽然未必便能说是天下最厉害的指法,最难练却是当之无愧。
然而倘若得窥其中奥妙,越练越深,越练越强,最终成就视天资而定,几无尽头。
第52章 除魔()
乔羽见清虚散人指力繁复而功力不散,竟能逼得血煞老怪不住倒退,不由得啧啧称奇,心道:“原来她功力如此厉害!看样子此前对我动手还手下留情了!”虽然不怎么待见这道姑,心下却也佩服。
然而血煞老怪又岂是泛泛之辈!她这指法虽然厉害,血煞老怪趋避起来,如烟如雾,始终点他不到。乔羽心想她这样一轮抢攻,倘若拿不下血煞老怪,待会真力一衰,岂不是要吃亏?又不禁有些为她担心。
他看一眼一旁那少女,只见她紧咬嘴唇,双手紧握着剑,因为担心师父,不自禁地身子发抖。
乔羽轻声道:“喂,姑娘,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去相助你师父!”
那少女道:“你骗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乔羽忐忑道:“我你还认得出我么?我就是你在梅家庄遇到的那个蒙面人呀!”
那少女大奇,瞪大了眼睛道:“是你!当真?”
乔羽道:“当然是真的,这事又没有旁人知道。你不信的话我怀里还有你的你的手绢,你要不要看?”
那少女顿时信了,喜道:“真的是你!”
乔羽不住点头,说道:“小声些,别被血煞老怪听见了!你叫什么呀呃,等一会儿,咱们还是先除了血煞老怪再说。”
那少女还有些迟疑,低声说道:“你当真愿意帮我师父?”
乔羽道:“你知道我不是坏人。”
那少女道:“可是师父说你是坏人。”
乔羽哑然,心想这姑娘真把她师父的话当真,听话得有些可爱,说道:“都是误会,待会我再慢慢解释好了。你相信我吧!”
那少女还是打不定主意。
二人再往前望去时,只见清虚散人一阵暴风急雨般的指力并无收效,已撤指后退,真力耗费颇多,一面凝神待敌,一面调匀内息。
血煞老怪狰狞道:“要是我血煞掌十层功力还在,岂能容你出这么多招!你一来就将最厉害的功夫使了,你的底细我都知道了,这下该换我出手了吧!”说罢哈哈大笑,笑声中又运上了迷魂大法。
他这迷魂大法也甚是厉害。乔羽顿感难受,只觉他这声音一变十,十化百,百成千,千千万万的声音在周围此起彼伏,不由得头疼欲裂,天旋地转,眼目所见也是一片模糊了。他手被绑住,又不能捂住耳朵。那少女捂住了耳朵,却仍是一般的挺受不住,头晕眼花,随时都觉要倒在地上。
连清虚散人额上都泌出汗珠来。
血煞老怪正要趁清虚散人真力不复之时扰乱她心神,在她极力抵抗之时忽施偷袭。忽然间,口一张,口中吐出一根金索向清虚散人卷去。
清虚散人却早料到他有此一招,上一次便是不防他能口吐金索被他逃了,这次怎能没有防备!又知他一身邪门功夫,练得口中都是毒液,这金索每一出口,都沾着见血封喉的剧毒,不敢以掌相对,当下以拂尘扫来扫去抵挡他的金索。
乔羽神智稍微清醒之后,陡见这老怪口吐金丝索,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他一根舌头竟有一尺多长!金丝索缠在他的舌头上,舌头带着金丝索卷来卷去,竟比常人的手臂还要灵活!而他金丝索上的毒药溅到周围树叶上,树叶立时都变成了黑色。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天下还有这等邪功!
忽见他金丝索又一次向清虚散人颈中卷去,清虚散人拂尘一荡,那金丝索缠在一旁树上。血煞老怪舌头一收,金丝索顿时将一棵近腰粗的大树横切而断。
乔羽心道:“好厉害的金丝索!他这舌头不光练得这么长这么灵活,力道也真不小!”他又望向那少女,说道:“姑娘,你还是不信我么?他若再使迷魂大法,我可受不了啦!”
那少女知道迷魂大法的滋味不好受,也有些不忍心再让他吃这苦头。又望见血煞老怪的金丝索十分厉害,师父只能勉力抵挡,并无应付的善策,颇是焦急,说道:“那我放了你,你可不能使坏!”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