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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关进天牢里的人都没有命活着出去……不,他还不想死,他不想死啊。
“来人,来人,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宇文啓突然冲向牢门,开始疯狂的击打踢踹。
外面两个正喝着小酒的狱卒即使听见了他的嘶喊,也不予理会,依旧自顾自地寻着乐子。太子又如何?到了这里,就算是天王老子也难有命出去。
片刻后,天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想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终于知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也就放弃了。
两个狱卒相视一笑,再度端起酒要碰杯的时候,从天牢门外走进的两个人让他们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人?”其中一个狱卒冷冷喊道。
走在前面的人不悦地冷哼一声:“睁大你的狗眼,连我都不认识了?”
“监、监司大人~”方才还气势勃勃的狱卒如同瘪了的皮球,瞬间没了气势。
来人正是管理天牢的五品监司,徐威。至于他身后的人,由于一直低着头,两个狱卒看不清面貌也不敢贸贸然询问,心里想着既然是监司带来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
“宫里传来密令,要提审废太子啓。你等去外面看着,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天牢。”徐威煞有其事道。
“遵命!”
两个狱卒离开后,徐威转过身,即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微弓着腰,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丞相大人可以进去了。放心,下官会守口如瓶,任何人都不会发现丞相大人来过这里。”
在他面前之人终于抬起了头,赫然正是柳睿。嘴角牵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如今他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须得说动废太子啓与他共谋大事才可。不过这点,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宇文啓是个庸庸废材,贪生怕死,只要稍微说点硬话让他知道害怕,事情也就成了。既然叶皇后那边……哼,她现在还有得选择吗?
~~
“二小姐~”
翠环走入偏阁,冲着焦急等待的颜云歌福了一福。
“怎么样?可是六殿下回来了?”颜云歌迫不及待地问。
翠环却面有难色:“回是回来了……不过殿下一回到永和宫就直接去了大小姐屋子。”
颜云歌听到宇文洛回来而露出的欢欣笑容,在听见翠环的下一句话时,立刻僵在了嘴角,脸色亦顺势透出了几分阴霾。
颜绯雪颜绯雪,又是颜绯雪!为什么她总是要来捣乱?
第479章 更具说服力的条件()
与此同时,颜绯雪所在的正阁,宇文洛跨入其中,对一旁侍立的隐月和元香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元香福了一福,即刻就往外走去。隐月则是顿在原地,转首看向绯雪,似在听候她的指示。于隐月而言,她的主子唯有绯雪一人。
绯雪冲隐月点了下头,正好她有些话也想单独同宇文洛聊聊。
“听说你不太舒服。”
男人的开场白虽有些生硬,仍可听出夹杂在话语里一丝不加掩饰的关切。
绯雪仍维持着倚坐在美人榻上的姿势,闻声抬起一双清冷的美眸,落向他的目光透着几许讽刺:“我瞧着,殿下的气色倒是不错。莫不是因为有喜事?”
听出她语气里一丝暗讽意味,宇文洛皱了皱眉,声音沉了几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绯雪眸色邃然一冷,勾勒在唇边的似笑非笑也即刻冻结成冰,坐直身体,一字一顿问道:“苏浅离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何以你会有这样的猜想?”宇文洛不答反问,仍是气定神闲。
“难道不是吗?据我所知,就在萧贵妃暴毙的前一晚,苏浅离曾去过惜花宫。只惜花宫由御林军重兵把守,苏浅离要想人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去根本是天方夜谭。这就得需要殿下的帮助了。而殿下向来以利益为先,付出必有所图。除非苏浅离答应了你什么条件,否则你是断然不会趟这摊浑水的。”
宇文洛坐在桌旁,径自倒了杯茶来喝。
绯雪说到这里,顿了顿,复又继续说道:“于是就有了‘皇后毒害嫔妃’的事发。皇上对苏浅离尚有怜惜之情,她又身怀龙裔,在这时候吃了皇后宫中送去的一块栗子糕,致毒发,奄奄一息,想当然皇上会大发雷霆。而皇后则百口莫辩,就算再如何冤枉,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暗吞苦果。”
“你的分析都对……只是就算苏浅离想杀了萧贵妃,也没必要赔上自己一条性命吧?这一点,又如何圆说呢?”
“听上去是很愚蠢,但倘若再加上一个宇文寅呢?”
宇文洛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用了下力,尽管掩饰得极好,然则这瞬间的波动仍没能逃过绯雪鹰隽般犀利的美眸。她果然猜对了!整件事情上,看上去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局。但只要想清楚了问题的关键,事情就变得再简单不过。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互利互助交易——宇文洛助苏浅离杀了萧贵妃,苏浅离则替他扳倒皇后。因为再没有人比宇文洛更清楚,只要叶皇后不倒,废太子这团已然熄灭的火就随时都有可能‘死灰复燃’。皇后与废太子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以及叶氏满门的荣宠,皇后也必要把宇文啓推上帝位才可。
只是,问题的关键,就像宇文洛所说,苏浅离不会蠢到为了替他扳倒叶皇后而赔上自己一条性命,这也就需要一个更具说服性的‘条件’——宇文寅!
第480章 心有灵犀?()
在苏浅离看来,眼下,六皇子之势已不可阻挡。而任何登基路上的绊脚石,他都必然不遗余力地一一搬除。一个废太子,已可充分说明。苏浅离更知道即便眼下看来三皇子宇文寅已称帝无望,但古往今来众皇子对皇位的争夺都是‘成王败寇’,以宇文洛缜密的心思,宁可将危险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也不可能让任何人危及到他到手的权势富贵。这么一来,宇文寅必死无疑。所以,她同宇文洛做了这个交易,以自己的命换宇文寅的命。所以,她才会说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绯雪眉心处揪拧着,落向他的目光似雪一般亮澈透明却又冷得毫无温度:
“权势地位到底是什么?让你为了它,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视人命如草芥?宇文洛,你的血是冷的吗?残害了这么多的人,每每午夜梦回时,难道你就不会做噩梦吗?你就真的快乐吗?还是你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你……根本已经丧心病狂了!”
“放肆!”
沉怒的一声叱喝,宇文洛微微眯起的眼瞳里折射出几许森冷的光:“颜绯雪,适可而止,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身份?呵!”绯雪冷冷一声嗤笑,眸光含着轻蔑地望向他:“你指的是……六皇妃?那我也不妨提醒殿下一句,距离我们当初的协定还有五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个所谓‘六皇妃’的身份,我最多还能做五个月。殿下不妨现在就开始另谋人选,以待来日补上我的‘空缺’。”
“你——哼!”
宇文洛气得拂袖而去。每一次颜绯雪提起那个一年的协定,倒像是有多迫不及待想离开她似的,她就那么不想呆在他身边吗?那么的……想逃开吗?
颜云歌站在门外,焦躁地不停来回踱步。
“恭送殿下!”
听到元香恭送宇文洛的声音,她心中一喜,忙将前面一缕青丝抚顺,转过身,以无懈可击的完美笑颜迎向那抹修长的身影。
从前不觉得,或许是她从未把心思放在这个并不出众的六皇子身上,如今看来,只觉得他身姿挺拔修长,容颜清雅俊朗,气质卓尔不凡……
“云歌给殿下请安。”
优雅福身,娇媚的嗓音仿佛沾染了蜜汁,又像是最美妙的音律,甜入人的心坎。
宇文洛此时正感不豫,俊佻的浓眉向上弯起略略不快的弧度,声音亦比平时沉冷了几分:“什么事?”
颜云歌最擅察言观色,见他如此便料定是在颜绯雪那里吃了亏,不禁暗暗叫好。就要这样,她才能够‘趁虚而入’……
“哦,是这样。云歌在殿下这里已叨扰多时,想着家中母亲当也十分惦念,遂欲向殿下辞行。我已在阁中略备了薄酒,想要感谢殿下这段日子以来对云歌的照拂,还望殿下莫要推辞。”
“哼,殿下殿下,她叫得倒是亲热。论长幼尊贵,难道她不是该称呼殿下一声‘姐夫’吗”
宇文洛本没有心思同她小叙,打算拒绝来着,却无意中听见来自不远处的抱怨声。如果他没听错,这声抱怨应当是来自那个叫元香的丫头,似乎是颜绯雪的陪嫁丫鬟。
“恰好我也想饮酒了,咱们这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宇文洛含笑的回应更叫不远处‘偷窥’的元香大跌眼镜。而颜云歌则是暗自窃喜。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是不是表面,殿下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向她靠拢?
第481章 一夜没出来()
颜云歌将唯一的贴身侍婢翠环也遣了出去,由她亲自服侍宇文洛用膳。而方才在门口那一瞬的笑语温柔,仿佛昙花一现,一进入到暖阁中,他便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一杯接着一杯自顾自地喝着酒,对她则爱答不理,甚至就连她主动攀谈,他也多不做回应。这叫颜云歌倍感难堪,也觉得很是挫败。到底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美貌在他眼里竟丝毫也起不来作用?就像现在,她明明坐在他眼前,他却视她若无物,真是气死她了!
宇文洛,既然你要这般无视我,你‘不仁’在先,也就怪不得我‘不义’了。
“殿下方才去了姐姐处,怎这么快就出来了?听说姐姐这两日身子不大爽快,可好些了?”
“哼!”
从鼻端哼出一声冷嗤,宇文洛再一次端起她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颜云歌暗笑于心。他越是对颜绯雪糟心,她就越要提起她。人在愤怒的时候,往往会失去理智,这时候他就会不间断地把救灌进嘴里,企图麻痹自己。而这,也就达到了她的目的……
情况与颜云歌所想得相差无几,宇文洛大约心情真的很糟,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颜云歌假惺惺地劝了几句,他不听,那便与人无尤了。
这么喝下去,想当然,醉是必然的结果。何况她还在酒里加了一些‘好东西’,如同催化剂,无形中更加快了他的‘醉’……
“殿下,您喝醉了。来,我扶您去榻上歇着。”
说罢,颜云歌作势要把他扶起来。然则她若此般弱不禁风,又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架得住宇文洛的重量?刚扶了宇文洛站起,一个重心不稳,两人又双双跌回去,且她还尴尬地坐在了他腿上。
颜云歌脸面登时绯红一片,挣扎就要站起来,腰间却冷不防横过一只铁臂。她不解地侧眸,即对上宇文洛一双盈着炽热温度的幽眸。
“颜绯雪~”
颜云歌只略略一怔,便反应过来,竟是出人意表地答道:“是,我是颜绯雪!”只要能达成目的,让她装一回颜绯雪又何妨?
呵,这便是她叫人从宫外带进来的这种迷药的奇妙之处。它不会致人迷晕,却会令人产生一定的‘幻觉’,以至精神迷乱……
~~
清晨,元香正要端水进去服侍自家小姐梳洗,看见站在廊间正噙着一丝莫名讽笑的隐月,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干嘛站在这里?”
“一夜没出来。”
“嗯?谁一夜没出来?”元香一时间没明白她话中之意。
隐月用下巴弩了弩偏阁的方向,唇边讽刺的意味更加深了几许,“宇文洛昨天进入那个房间后,一整晚都没出来。”
“你怎么直呼六殿下的名讳啊?万一被听见怎么办?”说着,元香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确定这里只有她们两人这才松一口气。然则,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爆出一声惊呼:“你说谁一整晚没出来?”
隐月嘴角抽了抽,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您这反应也忒慢了点吧?”
元香忙不迭将手中盛满温水的盥盆放在地上,揪着隐月追问:“你说谁……谁一整晚在颜云歌房间里没出来?”
第482章 揭穿云歌()
隐月邪邪地挑了下嘴角,忍不住揶揄她,“你怎么敢直呼二小姐名讳?就不怕她听见?”
谁知,元香却是气哼哼地从鼻端哼出一声冷嗤,“凭她配当什么二小姐?难道她不知道六殿下是咱们小姐的夫君呢?她怎么能……怎么能抢自己姐姐的夫君呢?”
隐月却不似她那般大惊小怪,反而淡定得很。“这有什么?在世家大族,姐妹共事一夫的例子比比皆是。”何况,她以旁观者的角度瞧着,她们小姐似乎也根本没把宇文洛当做夫君看待。既然如此,那管她颜云歌是争是抢,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小姐也不会在意。
吱呀一声门响,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绯雪,元香和隐月皆吃了一惊。隐月吃惊,更多的是惊喜——两天来小姐足不出户,今日总算是出来了。这是不是表明小姐已经没那么难过了?至于元香的吃惊,则完全是因为担心——担心自家小姐知道了六殿下与二小姐做下的‘龌龊事’,会伤心难过。不过显然,她是想多了。
说来也巧了,就在绯雪走出房间的瞬间,颜云歌所住的偏阁的门也几乎同时打开,宇文洛、颜云歌先后从偏阁走出。
“云歌恭送殿下。”
颜云歌的声音含着淡淡娇羞,听在元香的耳朵里甚是不爽快,忍不住嘟囔了声:“不知廉耻。”
宇文洛若有若无地往绯雪主仆三人这边望过来一眼,虽只匆匆一瞥,巧的是刚好与绯雪淡而幽静的美眸对上,蹙了蹙眉,竟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之后,匆匆大步离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整整一晚都不曾出屋,任谁都想得出来他们做了什么‘好事’。按说,颜云歌该羞愧地立刻躲回房间才对,偏这位颜二小姐出人意表,不但没有刻意避忌着绯雪,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往这边走来。
“大姐姐,我……我对不起大姐姐!”
说话间,竟双膝一弯突然跪在了绯雪面前。
这一举动,无疑是招人侧目的。只见永和宫中走动的几个小宫女已停下脚步,大着胆子的往这边窥探,还不时得窃窃私语,似在揣度颜云歌此举何意。
绯雪眉头微蹙,语音含了几分不耐的清冷,“你随我进来吧!”
别以为她是为顾及她云歌的颜面,唤了她进屋纯粹只是不想成了旁人妄自揣度臆测的对象,不想叫人瞧了笑话去。
“我对不起大姐姐,昨晚本想与殿下辞行今日就要回家去了,于是略备薄酒。可殿下也不知是怎么了,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结果就喝醉了……我当时很害怕,拼命想推开他,可是他……他却……”
先前满含愧悔的话,说到最后却是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反倒是她成了‘受害者’。
绯雪眉心微蹙,眸色透出几许深沉。默了片刻,才是一笑,神色之间显出了几分讽刺,“二妹,这里只有我与你二人,你又何苦再惺惺作态?”
第483章 美梦破碎()
颜云歌微微一怔,抬头迎上她的视线。原本以为颜绯雪会愤怒,意料之外,却未从她眼中看到丝毫的怒意,淡若止水,用这个词来形容此时此刻的颜绯雪再恰当不过。
“你……不生气?”她怔怔的问。
“我为什么要?”绯雪轻挑柳眉,神色很是坦然。“既然二妹对六皇子有意,那么不论你做什么怎么做我都不会妄加干涉。只是,我却必须得提醒你一句:眼下你以为目的达成,却还早呢。”
“这话什么意思?”颜云歌一头雾水。
“以为有了夫妻之实,你就能与六皇子真的成为夫妻了吗?二妹,你蠢呐。”
颜云歌闪烁的双眼晃动起分明的不安,“明人不说暗话,大姐姐有话不妨直说。”
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绯雪冷然地掀唇一笑,不疾不徐地出声说道,“我听说,最近柳相动作频频,似乎是有意要与皇上撕破脸皮,推举废太子为帝了。”
颜云歌只觉得呼吸一窒,蓦地瞠大双目,“你胡说!我外祖英明睿智,对大锦朝忠心耿耿,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的!!!”推举退太子为帝?那不就是谋反吗?不,不不不,一定是颜绯雪危言耸听,在吓唬她。
就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绯雪摇头,樱唇溢出一声轻叹。
“是真是假,你很快就知道了。只是一旦柳相真做出这等欺世灭族的事,你想你一个罪臣之后,六皇子会甘愿冒着大不违的风险把你迎娶进门吗?恐怕到时候,你连个侍妾都做不得。没名没分地跟着他,我想你也定是不甘心的。可是又能怎么办?清白已经给了他,也只能认命了……”
颜云歌此时是完全的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