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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屋子里,被砸烂的东西,也早被清理干净了。
长着杂草的屋门前,那个双颊红肿、门牙被打掉两颗的相府管事,正一边捂着脸,一边指挥着相府的下人们将新的物件儿,一样一样地抬到苏暖的屋子里。
梨木屏风,八仙桌,还有两张上等的酸枝椅几乎每抬一样东西,瘦长脸的管事都觉得,自己被打肿的脸,更加痛了一分。
管事偷偷地望一眼在花树下享受悠闲时光的苏暖,再想起向来骄横的厨娘被折断的手臂。心里暗暗祈祷,过会儿,这东西送完了,他可以完好无损地回去。
院子里,绿色的树荫浓浓地垂下,将金色的落阳全部遮蔽。被阳光斑驳了的树影,在微来的轻风下,小心地晃动着,变幻着各种图案。
花树下的苏暖,一脚搭在身边的石凳上,背靠着新送来的酸枝木圆圈椅,十分惬意地喝着叶儿刚沏好的茶。一手,将碟子里的点心,拈起一块,“啪”的一声,扔到嘴里去——这相府厨子做的点心,虽然及不上她的手艺,可用来填肚子,却再合适不过了。
苏洁一步一步地走近苏暖。
苏洁的每一步,更象是踩在叶儿的心上。看到苏洁几乎要吃人的眼光,叶儿虽然脸色苍白,可人却站了起来,想要象往常一样,护住苏暖。
叶儿才刚刚一动,就被苏暖按住了。她冲叶儿摇了摇头,示意她淡定,淡定。
这苏洁,既然不清自来,苏暖也不在乎让她爬着出去。
苏洁,天堂有路你不走,那么,就进地狱吧。
头顶,一片阴影罩下,苏暖微微地伸了一下懒腰:
“哟,这不是大姐吗?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院子里来的?哟,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大姐,我说你别再咬牙了,小心抽筋啊——”
苏暖微微弯了弯唇角,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闪动着戏谑的冷光——看来,今天的西南风还真多,什么不吹的,专吹jian人。
苏洁沉着脸,也不说话,在接近苏暖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地扬起手腕来,朝苏暖的脸,用力挥去:
“就是你,让人打了张权一顿?还三万两银子小jian人,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在苏洁的心里,姚子杰的人是自己的,姚子杰的钱,自然也是她的。无论苏暖敢觊觎姚子杰的人,抑或是觊觎姚子杰的钱,同样是在挑战苏洁的威严。
而在以往,苏暖若是挑战了苏洁的威严。那后果会很惨,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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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姐妹初交锋()
第十七章——姐妹初交锋
苏洁对待苏暖,从来都是非打即骂。而苏暖,从来不会反抗,也不敢反抗。所以,苏洁理所当然地认为,苏暖此生,都必须任她鱼肉。
苏洁从没想过,会有失手的一天。
就如她没有想过,此苏暖若还是彼苏暖的话,又怎么会流露出如此陌生的眼神,又何以会说出令她意外的话呢?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往往会令我们丧失最基本的警惕——
苏暖的眸中,蒸腾的杀气一闪而过。
刚刚被姚子杰这个jian人几乎掐断了脖子。这心里的火气,还没降下去呢,苏洁敢在这节骨眼上来找她挑衅,岂不是茅坑里扔,石,头——找死?
苏洁的手腕快速地落下。
然而,苏暖的手更快。她一把抓住苏洁的手,一转,一扭,同时,另一只手快速抬起,用力一挥。
只听“啪”的一声,苏洁的脸上火辣辣地发痛。她不可思议地望着满眼冷酷的苏暖,捂住了迅速肿胀的脸。
苏暖清澈的眸子里,闪过冷酷如冰雪的光芒,她甩了甩手腕——nnd,苏洁这jian人的脸皮就是厚,这一巴掌打过去,她的手就开始发疼了。
苏洁的怒火,宛如秋草燎原。
她一个修真学院里的优等生,竟然被一个毫无真气的“废柴”打了?
反应快,向来是苏洁的第一优势。她铁黑着脸,后退两步,猛一扬手心,纯正的修真之火,从她手心里里延绵而出,红色的火舌“呼”的一声,朝苏暖迎面袭来。
苏暖眸子里的杀气,宛如上古杀神。她不退则进,在长长的火舌,席卷了她的衣衫时,她手里尖而利的凳腿。已经抵住了苏洁白皙的颈部。
苏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半旧的流光丝夏装。薄而易燃的衣料,一沾上火舌,随即燃遍全身。火红的烈焰,将苏暖团团包,围,身处火舌之中的苏暖,宛如沐火的凤凰一般。
一种肌肤焦糊的气味,轻微地传入苏洁的鼻端。汗水,顺着苏暖的额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额头。可饶是如此,苏暖握紧凳腿的手,连抖都没有抖一下。
看到如此生死不顾的苏暖,令苏洁感觉到恐惧。
她劈手,想去夺苏暖手里的凳腿。然,苏暖顺势一闪,一把抓住苏洁的手腕,一反、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轻裂,苏洁的手臂,竟然生生脱臼。
长年来的养尊处优,苏洁何曾忍受过这样的痛楚?汗水,顺着她洁白的面颊滑下,她的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疼痛,而开始颤抖。
毕竟是修真学院里的优等生,在这时,还能保持最基本的理智。苏洁想也不想地抬起左手,想要凝聚力量去攻击苏暖。然而,苏暖的动作更快,苏洁的另一只手,才只抬起一半,也被苏暖如法炮制,生生折断。
痛,更加因为极度的震惊。双手齐断的苏洁,张了张口,却哑口无言。
苏暖身上的火苗,被叶儿一桶水兜头淋下。浑身湿透的她的声音,仿佛穿过岁月云烟而来,隐隐地,带着节铁拖过钝器的冷:
“苏洁,这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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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以,暴,制,暴()
说话间,苏暖手里的木刺,又再上移一分。鲜血混合着水珠,从苏洁的颈子上滑了下来。极度的痛和恐惧,使苏洁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她色厉内荏地怒叱道:
“苏暖,你竟敢伤我”
是的,苏暖,她凭什么?
在相府之中,苏洁才是千尊万贵的大小姐。而苏暖,只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孩子而已。
苏洁不信苏暖敢真的伤害自己。
苏暖仰天,无声而笑——
远来的风,将夏日的暑气吹散,吹得她被烧焦的皮肤,火辣辣的痛。
风,吹落碎瓣,漫天的花雨,飘然而落,将苏暖的整个人,都包裹在一片紫色的海洋里。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以及寒气,几乎令天地万物,都为之颤抖。
明明,那是一个浑身是水的女子;明明,她的衣衫被烧焦一半,形容狼狈。可众人从她的眼里,只看到神只一般的凛然。
苏洁就在苏暖冷酷如死神的眸子里,一寸一寸地低下头去。
苏暖阴冷至极的语调,在苏洁的头顶响起:
“苏洁,皇家修真学院的院规第五十三条是什么,你还记得么?”
苏暖的话,有绝对的杀伤力。
苏洁的脸,登时变成铁灰一片。
皇家修真学院校规第五十三条:凡皇家修真学院的学生,一律不得以任何理由或者名目,对无任何内力的非修真人士动手。若有违背者,则立时逐出学院。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在皇家修真学院里。莫说是丞相家的大小姐,即便是当朝的公主、皇子,若违背了任何一条校规的话。向有“魔鬼”院长之称的郑伦,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或(他)逐出皇家修真学院,且不需向任何人,作任何的解释。
如果说,玉座上的帝王,是整个国度的主宰。那么,修真之火,又达到了九重中层的郑伦,就是皇家修真学院里的圣者。
而苏洁,当然不敢挑战郑伦的威严。更加不敢触犯他所定下的任何定律。
苏暖一眼看穿了苏洁眼里的恐惧。
她微微地弯了弯唇,左手用力一扫,石几上的茶盘,茶杯同时落地。在清脆的“哐当”声里,四散飞开。
青石板的路面上,布满尖利的白色碎片,在落日的余光里,散淡着幽幽的冷光。宛如苏暖的嘲笑。
苏暖伸手一指,淡淡地说道:
“从这里爬着出门,我可以饶你一次——”
苏暖声音虽淡,却不容置疑。
对付残暴的人,就只有以,暴,制,暴。
苏洁曾无数次凌虐苏暖。逼她在扔满瓷碎的石板路上爬行,用火,在她的身后驱赶。
无数的碎片,扎进苏暖尚显稚嫩的肌肤里。血,流满一地。被烧烂的衣衫,下人的嘲笑,长久以来,都给这具身体,造成了难以泯灭的伤害。
所以,苏洁,我不会放过你。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苏洁望着尖锐的瓷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苏暖,你个jian人,你敢这样对我,等爹爹回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苏暖冷冷地弯了弯眉,表示对苏洁的话嗤之以鼻:
“我只数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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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爬着出去()
第十九章——爬着出去
苏暖慢吞吞地伸手,竖起一根手指:
“一”
苏暖的表情,阴寒至极,冷酷至极。
苏洁有种想要掐死苏暖的冲动。
可惜的是,在残凳木屑的威逼下,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咬牙切齿地低吼:
“苏暖”
苏暖不答,只手腕一抖,刺入苏洁颈间的木刺,再一次划破苏洁雪白的肌肤,缓缓地朝着脸部移去——
疼痛,疼痛,疼痛。
苏洁慌了。
苏暖的手,只要再上移一分,她向来引以为傲的绝美容颜,就会变成帝,都之中,最大的笑料。
西去的余晖,将苏暖的眸子变成燃烧着的血光。微风吹来,血和水,在风中慢慢变干,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被烧焦的肌肤上,哪怕一个最细微的动作,都会带来尖刺一般的疼痛。
有冷汗,从苏暖的额头上涔涔而落,她的手,再一次屈指,缓缓地吐出字眼:
“二”
我只数到三,机会,只有一次——
鲜血,顺着长长的木刺淋漓而下,苏暖的眼神,如冰。看着苏洁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将被毁于一旦。
她要毁掉的,恰巧就是苏洁的勇气,以及骄傲。
恐惧,如潮水一般而来。瞬间将苏洁淹没。她身体一软,扑倒在地。带着哭腔的声音,蕴含着连自己也说不出的恐惧:
“好吧,我爬——”
苏暖冷着脸,望着苏洁屈辱地伏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爬过满地的碎片。血,顺着她的身体流下,苏洁的眼泪,也流了一地。
苏暖松手,“哐”的一声,扔掉了带血的木刺,这才感觉到周身的痛,犹如凌迟。
苏洁哽咽着爬出门口。
身下的碎片,犹如利刃,在割破她肌肤的时候,也将她的心,片片割裂——苏暖,我苏洁对天发誓,我今日所忍受的每一分痛,他日,都要加倍、再加倍地还给你
一寸,两寸。血,在身后蔓延,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苏洁双手模糊,血泪模糊。只有她眸子里的光,好象浸泡在毒液里经年,刚刚取来放到眼眶里一样。每一分眼神,毒性都深入骨髓。
苏洁的心在咆哮,在极度的疼痛和耻辱里,她咬紧牙关,不停地叫嚣着苏暖的名字。苏暖,苏暖
成王败寇啊,只要想到以后看到苏暖都要低上半头,苏洁的心里,岂一个“恨”字了得?
苏洁好不容易爬到门口。勉强挣扎着起身,然后,也不管身上依旧鲜血淋漓。只是踉跄着,快速地离去
脸也丢了,尊严也没有了。苏暖变成了可怕的魔鬼,却拿她来做第一个祭品。
苏暖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穿透,从苏洁的身后传来:
“下次看到我,记得躲着走——”
长姐仁慈,妹妹阴毒。
苏洁一向就是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而苏暖,若不在苏洁身上种下些恶行,岂不是辜负了苏洁栽赃嫁祸给她的一片苦心?
“呜呜,小姐啊”
看到苏洁爬出门口,脸色苍白的苏暖,身子晃了晃,这才瘫软在石凳上。
苏洁的修真之火,结结实实地伤到了苏暖。
第二十章 ——陌生来客()
第二十章——陌生来客
她的主子,怎么这样命苦啊?挑衅接二连三而来,这会儿,又被人差点被人烧成了火鸡。
苏暖的身上,被烧得皮肉早脱。修真之火,也结结实实地伤到了苏暖的肺腑,叶儿这一个熊抱,令到强自支持的她摇摇欲坠。再加上被烧焦的皮肉,更痛得苏暖吡牙咧嘴、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叫起来:
“疼啊叶儿,你这是想谋杀呢?”
叶儿被苏暖一吓,赶快住手。可饶是如此,还是晚了一步。叶儿抱过的手臂上,被烧焦的黑色肌肤褪去,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小姐啊”
看到自己好心又变成了坏成。叶儿直吓得浑身发抖。她赶快松开了苏暖,一边慌乱地去找药,一边用力地抹着眼泪。
“好了,吓你的,我死不了。”
虽然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可苏暖还是强笑着,安慰着叶儿。其实,她更想告诉叶儿的是。疼痛,其实算不上什么的。只有内心的屈辱,才是长久的烙印,就算追到地狱里去,也不会放弃对你的折磨。
看到如此苍白虚弱的苏暖,一直躲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管事,终于动容了。
他看过无数人饮血不留痕的强悍和冷酷,可那都是男人。而苏暖,一个不过十四岁的小小女孩儿,竟如此能忍。
管事的上前两步,从衣服的内袋掏出一粒药丹,恭敬地递了过去:
“三小姐,奴才这里有一粒丹药,您先吃下去,或许有用。”
就连管事的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他对苏暖的语气里,带了说不出的恭敬之意。
是的,物竞天择,强者生存。只有绝对的强者,才配得到所有人的尊重,以及崇拜。
苏暖还没有说话,忽然,一样东西穿过虚空,呼啸着,冲苏暖直飞而来。
苏暖心里一惊,她一侧身,返手一接,就将一个绿色的丝绒小盒接在手里。
院墙的角落处,一抹高大的身影,正抱着手臂,望着苏暖:
“我还以为是你金刚不坏之身,烧不穿,打不烂呢。”
男子的声音很低,却很悦耳。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银质的面具,在微淡的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个男子站在墙头,斜阳,将他的身影拉长。一直延伸到苏暖的脚下。
这个女人,刚才的时候,不是叫得嚣张,打得冲动么?怎么,这会才知道痛了?
苏暖的手里扣着小盒子,沉声问道:
“阁下是谁?”
这个男人这样说,是不是将刚才的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
苏暖做过的事,并不怕别人知道,可她最恨别人见不得光的偷窥。她令人几不可觉察地向前移了两步,想要掀开这男子的面具,看看他究竟是谁。
苏暖才一抬脚,男子无声冷笑:
“你放心,若想害你,怕你早死了二十次了。相信我,没有恶意——”
“先治你的伤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只一晃眼的时间,那个人就凭空消失在树浓叶深处。
第二十一章 ——苏暖,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二十一章——苏暖,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一个陌生人爬了墙头。虽然那个人看似毫无恶意。可苏暖的心里,却仍旧不舒服。
看来,提升这具身体的能力,已经是迫在眉睫。最起码,这种被人爬上墙头看热闹,自己却毫无察觉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苏暖的手心慢慢握紧,却被手里的小盒子硌痛了手。她的眼神闪了闪,打开了手里小小的盒子,只见一颗水绿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绿色的绒布面上,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水润一般的光泽。
叶儿抢先惊叫了一声:
“呀,碧水丹”
碧水丹,属性水,是中阶的正二品丹药。其最大的作用,专治火之属性留下来的外伤、内伤等任何创伤。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毫无缘由的施舍,那么,又是谁,送了这粒价值不菲丹药过来?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若真是巧遇,岂不是太巧了些?
苏暖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巧合”。而这个人,显然的并不能因为这粒丹药,就轻易地获得苏暖的信任。
远风拂来,身上的伤口,更加痛了几分。苏暖握紧手里的丹药,静静地吸了口气。
————————我是坏苏洁的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