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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侯爷出征不是我们能够议论的!”大夫人轻咳了一声,止住了三夫人的说话,然后继续和季大人寒暄道:“倒是这次让季大人登门,显得我们失了礼数!”
季大人十分精明,看出这是大夫人在询问他来意,哈哈一笑道:“我来一共有两件事情。这其一嘛,临近年关,又是恒侯出征之际,我到府里来看看,略备了一些薄礼,也算是给恒侯府上贺年了。”
“不敢!怎么能劳季大人破费。”大夫人笑了笑,却仍旧像是例行公事般客气了一句。
“这其二嘛!”季大人顿了顿,又转头看了一眼王墨才说道:“实不相瞒,檀帝圣祖有意扩礼建制,增加礼制监察司的编制,要把整个元央城这种礼仪秩序,推行天下,让三千八百万部族城邑都受到礼制的恩泽,都可以像元央城这样秩序井然。只是季某人手下已经无人可用,仅仅是现在我就可以说是捉襟见肘。又听说恒侯府上五公子十三卷礼经,无一不精,所以才打算请公子到礼制监察司相助在下,可以一同推广礼制,也算是功德无量。”
“哦?檀帝要扩礼建制?”
大夫人不禁沉吟起来,三夫人的眼睛也是跟着咕噜咕噜转,就连王墨也是心思连转。
季大人不动声色间,已然传达出太多的信息。
檀帝如果扩礼建制,那可不是小事情。现在这礼制监察司就有不小权柄,拥有在任何时间直接面圣议事的权利,在大希三十六郡都有驻地。按照季大人所说的意思,似乎檀帝打算进一步扩充,这样到时候礼制监察司可能就是大希皇朝权柄最大的一个部门,季大人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只是檀帝此时估计只是有了初步想法,下一步朝议的时候,肯定会有人反对扩建礼制,季大人此时来到恒侯府,更是抛出橄榄枝,不过是想借助王墨为突破口,把恒侯拉拢成为盟友,希望到时候恒侯能够站在他这一边。
“没错,我估计最迟也就是明年,檀帝就会举行朝议,召集三十六郡之王侯来京。此乃建立功业的大好时机,推行礼制也是功德无量的事情。我相信,五公子熟读礼经,难道不是在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吗?我是希望五公子过了年关,便可以去礼制监察司去帮我。”
王墨砰然心动。推行礼制是大势,乃是男子汉大丈夫建立功业的大好时机。他当然知道季大人是要拉拢自己父亲作为盟友,不过他却不觉得扩充礼制有什么不对,相反,他觉得只有进一步推行礼制,才能够把檀帝圣祖“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目标实现!
更重要的是,等到去了礼制监察司,自己就可以不那么偷偷摸摸的修行,一口气到达先天之境,通过这一次的秋试。那时候,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王墨愿往!”
“放肆!”
大夫人一下子就喝断王墨,转头对季大人说道:“这,恐怕不合规矩吧!老五现在秋试未过,连名分都没有,担当不起这样的重任。”
“这个事情也是可以变通的!现在礼制监察司里就有一个特殊的部门,檀帝特令不必有名分拘束,五公子可以先去天意阁,到时候再慢慢运作嘛!”
“天意阁,你是说”
“没错,就是论解无上天师一阳子遗留下来的四字偈语:虹极即墨的地方。”
“虹极即墨!!!真是胡闹!”
威严持重的大夫人竟然一下站了起来,面色凝重。
片刻后,才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忙说道:“季大人,我家侯爷一向尚礼,此次出征更是有大人相助,来日必有所报,只是檀帝扩建礼制,此事牵涉太广,甚至要改变我大希气运,实在需要从长计议!”
随后季大人又随意寒暄了两句,便告退出了侯府。
王墨见到此间无事,便施了一礼:“孩儿也告退了。”
“哎,墨儿慢走,三娘这里还有事情呢?”三夫人却是款款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王墨。
王墨被三娘拉住,只觉得一阵香气扑鼻,说不出的好闻,不是脂粉,却又不像是体香,难以言喻的美妙。只从年纪上来说,三夫人也就比王墨大了十五岁,正是魅力十足的年纪,加上她似乎每一颦一笑都有无穷魅力,这一近身,王墨便被激的热血一涌。
这实在怪不得王墨定力不足,根本就是本能反应。就连刚才季大人坐在客座,也是不敢多看三夫人,生怕露出什么丑态来。
王墨现在却是对自己的三娘大有戒心,忙暗中吐了一口气,去暗中观想那日刺客化为污血的一幕,很快心思就平定下来。
“大姐,我看墨儿这些年就一直在府里读经,也难怪他想出去走走看看,这大好的男儿,怎么能困在府里一辈子呢?正好侯爷征战,我归云商团这边准备了一些物资支援侯爷,我看不如就让五公子跟着见见世面,也好开阔下眼界嘛!”
大夫人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只是问道:“马上就是年关。总要一起吃过了团圆饭吧!”
“呵呵呵”三夫人笑道:“这可不耽误,五公子只需从元央城下运河,送到河口处就行。往来不过三日,又没有什么危险,还正好赶上年关回府。而且由他这个儿子护送,也算尽了孝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老五你就跟着去吧。”大夫人一锤定音。
第13章 纵刀图一快()
月映园。
王玄应满脸兴奋,乖儿子一样给母亲捶着背,问道:“娘,我可是听说你把那废物弄去押船运货,是不是打算替我教训他啊!”
三夫人睁开微闭着的眼睛,只是稍微扭头瞥了他一眼,浑然不在意道:“好好准备秋试,以后啊,你就真的只剩下你大哥一个对手了。”
“什么?娘你是说要”
“轻点!瞧你那样儿,这不是你早就想做的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嗯嗯对,再往下捶一捶,下面。”
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寒风乍起,江面雾气朦胧。
就在元央城的运河码头上,停泊着一艘长百米,上下三层的货船。这艘船通体黝黑,乃是用最好的木料特制而成,不但浮力好,而且特别坚固,就算是海里妖兽的攻击,都无法将其击沉。在整个大希皇朝,能拿出这样三层楼船用作货船的商队,可以说独一无二,只有归云商团才有这样的实力。
就算是归云商团,也只有这样的船只五艘而已,更大规模的船只都遭到大希皇朝的管制,属于军用船只。
“公子,这船上的货品都已经备齐,马上就可以起航了。这是货品的清单,公子需不需要再清点一遍!”
说话的人一身劲装,外面套了一件挡风的皮袍,细长眉,尖下巴,眼中透着精明,头上戴着一顶皮帽,乃是归云商团中的元老,人们都叫他毕掌柜。对着王墨言语上虽然还算得上恭敬,但是眼神中的讥笑之色却不曾掩饰。
王墨裹了裹身上的皮裘,装作仍然抵挡不了严寒一般瑟瑟发抖,他似乎是没有看到毕掌柜眼中的嘲讽一般,拿来那张货品清单只看了一眼,便用极为不耐烦的声音说道:“起航!起航!现在就走,在这岸边真是冻得要死!”
说完,也不等毕掌柜回答,就一个人裹着臃肿不堪的皮裘,笨拙地登上了玄梯。
货船的甲板上有水手光着精壮的上身,拉起垂在大江里的铁锚,又有几名水手穿着极为单薄的衣服,在搬运重达数百斤的货物。
货船渐渐驶离了运河的港口,王墨站在甲板上身体一阵摇晃,差一点就摔了一跤,还是他身旁的毕掌柜扶了一把,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过于臃肿的打扮成为所有人的笑柄,王墨指着货船甲板上面的水手问道:“他们穿这么少,难道不冷么?!”
哈哈
几个离得比较近的水手似乎是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毕掌柜也是低头冷笑了一声,才说道:“他们都是最好的水手,可不光是扎帆驾船的本事好,就连本身的修为至少都是炼到了骨头的,甚至有几个已经炼透了筋骨,开始锻炼皮肉,你看那边赤裸上身拉起铁锚的何五郎,便是已经修炼到皮肉,甚至以后有可能达到先天呢。”
王墨非常配合得做出了一个吃惊的表情,继续问道:“毕掌柜不知道修行到什么地步了?”
“我嘛!”
毕掌柜显出一个傲然的神色,冷然道:“我现在就是后天巅峰,已经炼透筋骨皮肉,就差感悟气机的机缘,就能够达到先天之境。”
自从上了货船,这毕掌柜对待王墨的态度就开始慢慢倨傲起来,本来言语中的恭敬味道也一扫而光。
远处河面上大雾重重,风势也渐渐大了起来,随着风浪越来越大,这船摇得也越来越厉害。如果不是这种三层的楼船,恐怕一般的小船就已经被打翻在河里了。果然,这时候河面上只有寥寥无几的船只,大部分也都在回航,也就这只货船在向前航行。
阿嚏!
王墨捂着口鼻,裹了又裹身上的裘袍。“咱们快快进仓吧,这甲板上实在太冷,我感觉全身都要麻木了。”
“公子这边走!”
毕掌柜冷冷道,他亲自带着王墨进了船舱。这三层楼船的舱室却不一般,比如王墨现在这间,比他平时所住的屋子还要大上几分,除了床具书桌一应俱全外,还有一个柜子,全部摆放着一些海珊瑚和珍珠。仓室正中间,正摆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点燃的炭火虽然比不上朝阳国的贡品,却也是难得的上品。
“不知道,五公子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这房间里可比外面暖和多了。”王墨搓了搓手,终于第一次松开了一直紧紧拉着皮裘的双手。
“那公子就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晚膳来,都是最新鲜的河虾和鲤鱼,虽然未必有侯府的膳食美味,却一定有这大运河的风味,我们给公子准备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餐!”说完以后,毕掌柜便退出了房间。
王墨默然倾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在监视,才慢慢放开了自己伪装的外表,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三娘,你这次把我弄到船上来是想要做什么?在侯府的伙房潜伏刺客,我还就想看看你还有什么路数!最好别让我查出来你和十六年前的事情有什么瓜葛,否则”
这次王墨上船,简直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非是上一次刺客身上和匕首上面的毒药让他联想到母亲的死,这一次在明知道三夫人对他不利的情况下,王墨绝不会以身犯险!据他所知,这大希皇朝上下,精于用毒的门派和势力并不算多。
他一边想,一边观察这船舱的布置。可别说,这舱室布置的典雅肃静,如果是在航行途中,有这么一间舱室,可以说是非常舒适的事情。
“咦,这个是?难道是归云商团的标志,我看到这货船的旗子上面也是这个图案,真是奇怪。”
图案上是三座山峰。
在王墨看来,如果是三朵云彩,或者才更加贴切,要不为什么叫做归云商团呢。
就这样似乎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三个时辰,期间只有人送来了晚膳,并换了一个新的火盆,便再也无人打扰。
王墨拿出自己带来的银针,一一试过饭菜,这才敢放心用膳。还别说,这一餐还真是丰盛,用油炸出的河虾还能尝出河水的味道,鱼肉也是非常鲜美,虽然口味不够精致,但是这种鲜嫩的味道在侯府却是很难吃到。
王墨毫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如果是侯府里也是这么天天大吃大喝,恐怕前几天就不会出现精血亏耗的事情。
吱呀一声,就在王墨吃饭的时候,舱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王墨的神经迅速绷紧起来,往舱门处看去。
却是一个穿着破烂布袍的女子,脸上满是油污,头发也脏兮兮地乱作一团,像是街上流浪的乞丐,只有两只眼睛还算是透着点精神,只是也布满了血丝,好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的模样。
“你是什么人?”
面对这么一个似乎人畜无害的女人,王墨也不敢放松,右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上面。
那女子却是做贼般赶快把门关好,然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急急忙忙跑到王墨的近前。
“你还有心情吃饭啊。”
听声音却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女子。
此时,王墨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我刚才偷偷听到他们说什么这是你的最后一餐,说什么吃饱了好上路,这些人都啊好晕,有毒”
这女子话才说了一半,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倒了下去。王墨并没有掉以轻心,而是静坐了一会儿,看她似乎真的气息弱了下去,也不似伪装,这才起身摸了摸她的脉搏。
“的确是中毒!”
王墨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看了看最后新换上来的火盆,不禁皱了皱眉头。
运功提力,周身却有一种酸软的感觉,算不上多么严重,却十分影响他实力的发挥。
咚!咚!咚!忽然之间,王墨心脏狂跳了三下,心脏收缩的声音就像战鼓般有力,接着他就感觉浑身一热,出了一身的汗。随手挥拳打出了一记爆鸣,身体间气息顺畅,精力十足,浑身上下哪里有一丁点中毒的迹象!
“果然是防不胜防!不过我现在的身体难道已经不畏剧毒?”王墨想到心脏正是金星墨玉融合之处,冷笑道:“好!好!这真是天意,我就看看你们这群宵小之辈还有什么能耐。”
“正好就用你等的凶器,饱饮尔等之鲜血!”
王墨虽然从小诵读礼经,不过却不是书呆子。相反,从小被禁止修行,他却更加向往强者的境界,所以对先贤大帝的传记非常喜欢,倒是养成了果敢坚毅的性子,否则这两仪锻体拳也不会在短短一年内就炼到如此境界。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正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别人都杀到他头上来,王墨又哪里会傻乎乎讲什么礼仪。
王墨褪去身上的裘袍,露出了里面的劲装,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长有三寸的匕首,上面闪着幽蓝的寒光,正是上次刺杀他的那名刺客留下的。他看了看地上昏倒的少女,想了片刻,用裘袍给她盖了一下,安置在床上。然后右手反握住了匕首,直接推开了房门,大步而出。
王墨的舱室在楼船的最顶端,此时连外面的玄廊都关闭了窗子,这样一来,王墨就算是想要跳河也无法做到。看到这样的布置,王墨也只是冷笑一声,转身向右边的楼梯走去,旁边有两个水手看到王墨走来,直接上前拦住道:“没有毕掌柜的吩咐,公子不能乱跑。”
“哦?我是囚犯吗?”
“呃”
嘶嘶,嘶嘶
两个水手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话来,就被王墨用匕首割破了喉咙,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地听着自己血液喷出的声音。尸体软软倒下后,很快就变成了两滩污血。
王墨面不改色,丝毫不为所动。
楼梯口很快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是这一层的几个水手和杀手在听到动静以后,赶了过来。
天气很冷,不过王墨的刀更冷,就在闻声赶上来的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刀已经划破了他们的喉咙!
本来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才对,但是王墨刚刚上船的时候实在伪装的太好,他们本来还有一丝警戒之心,却反而统统在看到王墨之后反而放松下来,这真是要命的错误。
就是这个错误,让他们在死前听到自己鲜血喷涌的奏鸣曲,在绝对劲暴的毒药下化成了一滩谁也辨认不了的污血。
王墨可以看到就在污血之中,闪烁着点点寒光,显然这些人身上都有致命的利器。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动了手,就一不做,二不休。”
第14章 杀劫斩凡心()
“哼!果然是满船的杀手!”
被这满仓的鲜血一激,王墨感觉胸中有什东西破碎了一般,吐出了一口浊气。杀杀杀杀杀杀杀什么往日不能习武的怨气,什么低人一筹的不甘,什么只能偷偷修行的无奈,还有母亲死的不明不白的恨意,所有这些情绪似乎一下被碾碎了,化成一口浊气吐了出去。
杀!就是要杀一个痛快,一个爽快!不单是要杀敌人,还要杀自己的凡心。
人生在世,自有了自我意识就会开始膨胀私心杂念,随着年龄增长,各种七情六欲也是越来越多,一颗心慢慢沉沦红尘之中,无法自拔。如何斩去私心凡念,恢复心灵通明,这其实才是到达先天的最重要的关口。
冥冥之中,王墨似乎明白这一次是杀劫,也同样是一个机缘,如果可以彻底破去自己的凡心,就等于去除了后天沾染的烦念,从此以后精神洗练,念头通达,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