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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一点红眼中一抹哀伤神色,这两个人他虽然听过,但不认识,不过此时此刻他面上却在哀伤,他虽然不认识这两个人,但知道这两个人是因为他的事情而死的。他叹道:“上官小仙已经对我说了。”
墨倾池道:“好,那我应当还告诉你一件事。”
中原一点红道:“什么事?”
墨倾池道:“你不用愧疚,因此萧十一郎、陆小凤虽然已经死了,但只不过是假死而已。”
假死?中原一点红瞪大了眼睛,一张冷漠冰寒的面庞上流露出了墨倾池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墨倾池望着中原一点红,一字一句道:“不错,他们是假死的。”说道这里,墨倾池的面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情绪,显而易见,他对这件事做得非常非常满意。
上官小仙也笑了,他含笑望着荆无命,她望着荆无命脸上那困惑的神色,面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欢快了,她望着荆无命道:“你似乎还是没有听明白?”
荆无命那冷酷的面庞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一抹其他人见了绝对会不可思议的情绪。荆无命很少会露出苦笑的神色,他很少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负面的情绪,不过眼前的上官小仙不同,或者说上官小仙是他唯一愿意展现出真实情绪的人,他叹道:“我的确不明白。”
上官小仙的面庞流露出说不出的得意神色,她看着荆无命叹道:“可你已经想明白了陆小凤、萧十一郎都是假死的事情。”
荆无命道:“我可依旧想不明白墨倾池为什么会施行这一套计划。”
上官小仙叹了口气,她那双明亮如水晶的眸子眼中闪过一抹流光溢彩,她轻声叹道:“起初我也不明白,但我后来终于明白了,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会对墨倾池这样一个侠客流露出如此高的评价,现在我终于可以确定父亲对于墨倾池的评价绝对是正确了,可以想出这样可怕计划的人的确应当值得佩服。”
荆无命是上官金虹身边的人,自然知道上官金虹对墨倾池评价,上官金虹道:“若墨倾池志在天下,我一定会杀了他,因为他是一个我都不能估计预料的可怕对手。”他至今都还记得上官金虹的那句话,至今还都不相信,一个籍籍无名的墨倾池竟然能得到自负非常的上官金虹如此评价。
不过望着现在上官小仙那叹服的笑容,他似乎不能不信了。
他自认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可此时此刻他亦猜不透墨倾池设计这套计划的原因以及阴谋,这其中的关节他虽然已经想明白了大部分,但还有的部分他不明白。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对于一件事情一个计划或许已经洞悉了大部分,或许自认为已经是智者洞悉一切,但实际上还是在对手的圈套中。或许其中有一两个环节非常简单,甚至轻而易举都想得到,但因为思维怪圈以及人物性格的关系,这几个环节无论如何绞尽脑汁都想不到。
这已经是极其可怕的情况了,而接下来上官小仙又说了一句荆无命不敢相信的话,上官小仙望着荆无命一字一句开口道:“现在或许墨倾池的对手已经知道了墨倾池的计划了,但他终究还是会上当,不可避免的会上当。”
————
夜,夜已深。
一具棺材停在大厅中,没有那个人愿意将棺材停在大厅中,也没有那个人愿意将棺材停在家里。
死人本就是一件非常不吉利的事情,而将死人放在家里那更是一件非常招霉运的事情,没有那个人愿意碰到这种事情。
可有些事情本不是愿意或不愿意才能决定的,当你的好朋友死了,你忍心将你的好朋友弃之荒野让野狗飞鹰吞噬吗?其他人做不做到楚留香不知道,至少他做不到,何况这个好朋友是因为救他一个关系非常密切的人而死呢?因此他将陆小凤的尸体放在大厅中,安置在一个价格昂贵的棺材内。
夜已深,深夜!
今天七月二十七。
明天二十八。
他本来还睡不着,但现在也不能不睡了,因为他绝对不希望有一个好朋友死掉,因此他必须早点睡。
明天的决斗他不能败,因此他唯有养足精神。
因此他已经睡过去了,而且还睡得非常深。
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三个人也已经睡了,不过宋甜儿在半夜的时候醒来了,她醒来后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在g上呆了一段时间才慢慢下g。
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喝水了,人如果口喝就想喝水,因此这是常理,可她不想去倒水,因为倒水的地方需要经过大厅。
大厅有一具棺材,虽然棺材里的人她认识,而且身前和她也是好朋友,但她现在知道棺材里的人是一个死人,死人不可怕,但死人若诈尸复活了那才可怕,因此她不敢起身。
但人如果口喝了,感觉自己喝得实在不行了,那唯有去做一些本不敢做的事情。
宋甜儿从g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经过大厅,他只借着月光瞥了那具棺材一眼,而后快速跑到倒水的地方。
其实宋甜儿也知道她不应当太过于担心,因此棺材早已经被钉登非常严实了,即使棺材里的人变成了她最怕的鬼,也没有任何事。
喝完水她立刻就往房间跑,在经过大厅走到房间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声叮的声音,随即又听见了一声叮的声音。
此时她的双脚已经发颤了,不过幸好她已经抓住了房门,而后走进了房门,因此他才没有叫出来。
人已经躺在g上,喃喃自语道:“错觉,错觉,一切都是错觉。”
可真是错觉吗?
大厅内又接连不但的响起叮叮叮的声音。
此刻,如果大厅灯火通明,那会看见非常诡异的一幕:棺材上的钉子一颗一颗从棺材四周射出。
难道是因为棺材里的人复活了?
一刻钟后。
叮叮叮的声音停了。
随即一声木板摩擦的声音出现在宋甜儿的耳畔,此刻宋甜儿甚至想自己耳聋了,听不见这声音,可她偏偏听到了,她人躲在被子里,不断自语道:“错觉,错觉。”
可这并不是错觉,棺材被打开了,一只手从棺材中露了出来,一直古铜色的手从棺材中露了出来。
这只手握着一坛子酒。
泥封已经被打开了,酒不停望着棺材里到,一个人慢慢从棺材里做起身,嘴巴里还喝着酒,人却在喘粗气。
显而易见这个鬼似乎感觉棺材里太闷了,因此才喘粗气。
随即这个鬼立刻从棺材里出来,随后在大厅的一个阴暗看不见的角落找到了一块石头放在棺材里,然后合上棺材,再将四周的钉子一根根钉上,随后再化作一阵烟离开了大厅,离开了这座宅院。
鬼绝对不会做这种细致的事情,因此棺材里苏醒的不是鬼,而是人。如果楚留香没有安置错,那棺材中苏醒的人是陆小凤。
因此陆小凤活了,陆小凤没有死。
陆小凤悄无声息离开大厅,面上露出了说不出的得意神色,一张原本因关在棺材中苍白的脸,已经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只不过人在得意的事情似乎往往容易犯错,他似乎并不知道在午夜时分竟然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大厅中,借着细微的光线将眼前的一幕看得非常清清楚楚,眼中还带着无与伦比的冷静神色。
望着陆小凤飞走的身影,那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第三十章、老板和老板娘()
第三十章、老板和老板娘
荆无命还是不明白,此时此刻荆无命望着上官小仙,他忽然感觉自己已经变得非常愚蠢,似乎感觉自己本应当明白但实际上不明白,望着上官小仙,他只能摇头道:“我还是不明白。,。”
上官小仙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她并没有嘲笑荆无命,因此她知道荆无命不明白只是因为荆无命太聪明和不了解墨倾池而已,倘若荆无命了解这两点那一定会明白,她偏着头思忖了半晌,道:“或许可以这样来说,因为墨倾池知道他的对手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因此他才设计了这个计划,因此他知道这个计划一定会被人识破,因而那人也一定会上当。”
她凝视着荆无命道:“我知道现在你一定已经明白了。”
荆无命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再一次望着上官小仙道:“我已经明白了。”
上官小仙笑了,她相信荆无命已经明白了,因为荆无命本就没有任何必要对他说谎,何况荆无命那死灰色的眸子中已经闪过了一抹淡淡的亮光,这亮光虽然极淡,但她明白荆无命的确已经明白了。
一个不明白的人绝对不可能流露出那样的神色,特别是荆无命更不可能。
人如果死了,那绝对不可能复活的,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陆小凤没有死——陆小凤没有死而装死,因此陆小凤才能复活,因此陆小凤在出现在一个无漏巷的小巷子内。
夜深人静,陆小凤从房檐上越过。
江湖人都知道楚留香、司空摘星两人的轻功造诣出神入化,几乎每个人都知道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是天底下最绝妙无双的招式,但没有几个人知道陆小凤的轻功造诣也是非同凡响修炼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虽然并不如司空摘星、楚留香,但相差也不会太远。
因此在夜空之下,他仅仅只是留下一道淡淡的身影而已。
无漏巷中有一个面摊,面摊上有两个中年人。
一个古板木讷的中年老板,那是一个看上去即使知道客人来了,也不会上前招呼的老板。陆小凤已经成为了那个中年老板的客人,而中年老板只是冷冷望着他,并没有招待他。
不过陆小凤一点也不介意,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知道那个古怪的老板绝对不会来招待他,但他至少知道老板娘一定会来招待他,老板娘那张已经年华不再的面庞上堆满了妩媚的笑容朝着他走了过来,招待了他。
“客官吃面还是吃饺子?”老板娘人已经贴在了陆小凤的身上,她几乎在陆小凤的耳畔说了这句话,不过老板似乎一定也不在意,一脸上流露出和刚才一样的神色,没有一丁点变化。
倘若眼前的老板娘还年轻十岁他一定会忍不住,因为十年前这个老板娘绝对是一个大美人,不过幸好眼前这个老板娘已经不是大美人了,已经是昨日黄花了,因此他忍住了,他望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的客人,笑着道:“来一碗饺子,一碗你们这里最好吃的饺子。”
老板娘笑着点头,但人没有走,又问:“要什么饺子?”
陆小凤道:“自然是水饺,皮薄肉多的水饺。”
老板娘点头,又问:“客官要什么?”
这句话自然不是问陆小凤,而是问另外一位客人。
另外一个看上去十分苍老的客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一共敲了三下,三下之后,客人就已经将手收入衣袖中,似乎这手是非常金贵的东西,本就不是用来给人看的。
这本应当是非常费解的答案,不过老板娘却点了点头,随即下去。
很快饺子就端上来了,两碗饺子,两大碗水饺,都是皮薄肉多的水饺,水饺端上来后,老板老板娘就离开了。
这个面摊是开在无漏巷最里面,因此老板老板娘也只能往无漏巷外面走,两人走了五十步就停了下来,一双眼睛冷冷盯着四周,那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板老板娘,而是两位精明能干的杀手。
老板手中拿着两根近两米长长的铁筷,双手交叉。老板娘手中握着一把刀,靠着墙壁,眼神冷酷,绝对没有刚才半点的妩媚,反而是给予人一种无匹冷酷的感觉,一种杀手般的错觉。
夜深深,天气极其阴沉,乌云已经遮住的几乎全部的月亮,这原本即使幽深的无漏巷也显得更加阴沉了,此时老板开口说话那极其低沉的声音听上去也向是厉鬼在嘶吼咆哮,老板闷声道:“我早就知道墨倾池是一个麻烦的客户,只是没有想到这人一次比一次还要麻烦。”
老板娘笑了笑,她也同意老板的想法,不过她的语调还是非常轻松甚至得意,他慢慢道:“她麻烦与不麻烦都不要紧,只要他有钱,即使再麻烦也是值得的,何况他要我们做的事情虽然麻烦,但绝对不危险,因此我们根本不用抱怨,何况这件事情不是马上就要完了吗?”
她的人虽然已经丑陋了,但声音非常悦耳,几乎听到了她声音的人都应当不会忘记他这个人。
老板哼了一声,不过他还是同意了老板娘的看法,墨倾池这个人让他们做的事情虽然麻烦,但并不危险,而他们以前要做的事情可真是危险,他瞥头望了一眼身边这位已经年华不再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刚刚准备说话,就被老板娘打断了。
老板娘毫不客气狠狠拍了一下老板的肩膀,冷哼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我们年纪都已经一大把了,而且并不缺钱,为什么总是要管闲事呢?”
老板不说话,不过和老板生活在一起已经多年的老板娘又如何不知道老板的想法了,正是因为她知道,因此她又狠狠踢了老板一脚,道:“我们现在已经盖了多少房子了。”
老板面对其他人都威风八面,即使面对西门吹雪也可以理直气壮,不屈不折,可面对这个跋扈嚣张的老板娘似乎也只有老老实实回答了,他道:“一百二十一间。”
老板娘道:“那我们养了多少人?”
这些事情都是老板管的,因此他知道,他道:“一共两千三百二十一人。”
老板娘道:“现在还有多少人需要我们养?”
老板道:“还有九百三十一人。”
“不错,还有九百三十一人要我们养,因此我们赚钱的速度虽然不慢,但花钱的速度也很快,因此我们只能出来赚钱。”
听到这句话,老板也不能不服气了,但他开口问:“可我们要赚到什么时候?”
老板娘沉默了一下,叹道:“我总得将那九百三十一个弃童养大了再说吧。”
“养大他们要多少钱?”
老板娘道:“估计三十万两应该够了,毕竟现在他们已经不小了。”
听到这句话,老板的眼睛顿时亮了,道:“因此我们只要赚三十万两了?”
老板娘摇头道:“我们还要赚五十万两银子,我们自己虽然花钱不快,但后半辈子二十万两还是可以花的。”
老板叹了口气,他望着老板娘,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道:“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也一直不敢问你。”
老板娘瞥了老板一眼,淡淡道:“现在你可以问了。”
老板道:“虽然外人都认为你蛇蝎心肠,但我知道你心里很好,可我不明白即使你的心肠很好,可你为什么要收养那么多小孩子,这本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老板娘叹了叹,她望着这个陪着他一起傻一起疯,一起蹉跎了年华本应当成为江湖上人口皆传的英雄但现在只能是一个籍籍无名面摊老板的男人,她伸手摸着老板那粗糙木讷的面庞,叹道:“你错了,我年轻的时候的确心狠手辣,只不过人一变老了,或许心肠就开始软了。”
“因此你才收养那么多孩子?”
老板娘沉默了一下,她是一个很简单的女人,她很少沉默,她面上也很少没有流露出笑容。她沉默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而后慢慢说道:“或许因为我打小就是一个孤儿的原因吧,因此我希望在我老了的时候可以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看见一群群孩子来看我,并且叫我一声老娘或老奶奶吧。”她说道这里,面上又带了极其灿烂的笑容。
老板没有笑,他天生就不喜欢笑,他也很少笑过,只不过此时此刻他面颊却柔和了不少,他伸手搂着老板娘的肩膀,叹了口气。
以前和他认识的人每个人都为他不值,不值得为一个老女人就这样糟蹋自己,认为身边这个女人本就配不上他,他本应当是和西门吹雪、薛衣人、翠拥山庄李观鱼等人并列的英雄好汉,不过他不屑一顾,他有时候甚至很想对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人物说上一句:你们哪里知道并不是这个女人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这个女人,无论是容貌上还是内心上。
人这一生可以爱上一个人就已经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了。对于他来说,可以爱上这个女人,而且可以得到这个女人的爱,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比得上了。
老板娘躺在这个为他放弃一切,隐姓埋名且坐着他并不太喜欢赚钱活儿的男人,她也已经心满意足了,可以和这样一个男人平平安安,愉快呆在一起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她本不算一个好女人,上天可以如此待她,她如何还能不心满意足了。
她面上带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