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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倾池一点也不生气,微笑道:“因为我和风清扬决斗的消息才天下皆知?”
原随云道:“大概是这样。”
墨倾池又不假思索,继续道:“她还说了什么?”
原随云道:“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为你救下了傅红雪,也帮你摆平了魏无牙这个麻烦,因此现在你至少欠他两个人情。”
墨倾池点头。
原随云又道:“但这并非是你在十月十五之前欠她的唯一的两个人情,你还会欠她不少人情。”
墨倾池又点头,没有说话。
原随云也没有说话,而这时候明月心已经忍不住插言了,他道:“难道你们不想说什么吗?”
墨倾池沉默了半晌,叹道:“我的确应当说什么,我应当说我已经败了,还是应当说她实在太用心良苦呢?”
明月心道:“用心良苦?”她是一个很聪明睿智的女人,但此时已经有些疑惑了。
墨倾池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轻声叹道:“我原本以为长安谋战已经算得上她们最大的手笔了,却没有想到她们这次的手笔,不但牵扯出了更多的江湖名人置身其中,更将比龙五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绝代名侠也牵扯其中,你说我能不佩服她们的用心良苦吗?”他望着明月心,眼神平静的望着明月心,轻声叹道:“估计公子羽也快粉墨登场了吧。”
明月心微笑,柔柔微笑,她轻轻拍了拍手,叹道:“墨倾池不愧是墨倾池,不愧是邀月宫主的墨倾池。”
墨倾池微笑,柔柔微笑,他也轻轻拍了拍手,叹道:“明月心不愧是明月心,不愧是公子羽的明月心。”
(三)
还是绝世俊俏的男人的面庞,但声音已经变了,刚才那温醇的声音已经开始飘渺冷酷起来,刚才那温和的眼神此刻已经明亮犀利起来。
倘若说刚才的眼神如同柔柔的月光,此时的眼睛如天上的太阳,耀眼而惊艳,令人不敢直视。
傅红雪没有动,他的后背已经流下了冷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涌入他的全身上下,他发现这个英俊不像话的男人随时间出手都可以威胁他的性命。
英俊的男人没有出手,他只是以一种飘渺而庄严的声音说道:“我原本应当已经走了,只不过想见识一下那个令墨倾池都佩服的女人,因此我才留下了。”他说着视线望了一下远处在柜台前交银子的女人,而此时周婷也瞧了过来,冲着他一笑。
傅红雪有些讶异,他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脸上也露出了一抹非常柔和的笑容,但他面上没有一丁点变化,他还是防备着这个无匹可怕的人。
英俊的男人负手而立,他轻声叹道:“她的确是一个没有什么出众能力的女人,但也的确是一个值得佩服的女人,这种女人无论在哪里其实都不多,倘若她不是已经喜欢上你,而且你也不愿意抛弃他,我真想将她收为移花宫的弟子。”她说完,眼神又一次发生了变化,他望着傅红雪道:“你在没有见到我之前或许明天就可能带着周婷离开这里,只不过你见到我之后,至少在十月十五之前你不会离开这里了,毕竟你还是墨倾池的朋友。”他说完,脸上露出了一抹非常惊艳的笑容,随即拿出一块朴实无华的青铜面具,慢慢遮挡住了面孔,随即消失在傅红雪的视线中。
傅红雪想问邀月的目的,但没有问,他知道无论他问什么,邀月都不会说的。
——邀月绝对不是那个被人勉强的女人,这只是一个愿意勉强别人的女人,非常可怕厉害的女人。(。)
第二十八章、协议()
(一)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多么复杂玄妙的事情都有一个真相,这个真相可能诡异、复杂甚至荒诞,但不管如何都有一个真相,譬如公子羽的真相。
——公子羽是一个非常传奇的人,他的名气江湖上下没有一个人比得上,江湖上也已经有不知多少年,没有几个见过他了,但江湖上下道出都流传着他的传说,自小李飞刀李寻欢封刀退隐之后,江湖上还有谁可以比得上他呢?
——按照道理说这个人本不应当出现,可这个人却在不应当出现的时间,不应当出现的地点,出现在了一个本不应当出现的人身边,那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人身边吗?公子羽已经许多年没有真正见一个人,见一个江湖人呢?他为什么要见墨倾池呢?
墨倾池不清楚,但他清楚一件事,他虽然在江湖上非常有名气,虽然可能已经纳入了公子羽的眼帘,但绝对不值得公子羽亲自一见,可偏偏公子羽却见了他?
因此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有一个他不知道的原因。
九月二十三,也就是在他和枯梅大师决战之后,他就见到了明月心,九月二十四,他见到了公子羽,见到了名震天下的传奇人物,造就了武林新秩序的公子羽。
(二)
今天不是九月二十四,今天是是十月初六。
夜,已经酉时过半。
此时此刻墨倾池已经有些明白了,他明白公子羽为什么要见他了,一直以来他没有找到得终于在得知傅红雪去见魏无牙的时候终于全部明白,只不过他还有一点不明白公子羽的目的是什么呢?他为什么要帮邀月呢?
他望向了明月心,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可能有四个人:怜星、邀月、公子羽以及明月心。
邀月、怜星、公子羽他是已经暂时见不到了,现在唯一见得到的人只有明月心,因此他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岂非也只有问明月心?
这时候又出现了一点问题:明月心会告诉他吗?
明月心的笑容,温柔得如同天上的明月一样,令人忍不住沉醉,墨倾池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温柔,甚至有时候他都想睡觉的女人,只不过他更明白这柄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这个看上去温柔似水的女人下一刻极有可能成为洪荒猛兽?公子羽的女人岂是平平凡凡的女人?叛出唐门的唐门大小姐唐蓝岂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人呢?
自然是不可能,唐蓝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那也不可能成为唐门上下唯一一个叛出蜀中唐门还能好好活下来的人。
明月心面上依旧非常温柔,她的语气也非常温柔,她的眼神温柔如水,简直就像看着情人一样望着墨倾池,墨倾池甚至都可以感觉到这个女人对他的情谊,这时候明月心以一贯的和声细语说道:“你应当明白我们一直在帮你。”
墨倾池微微一笑,他的语气也很柔和,道:“我明白,如果不是你们,枯梅大师也不可能在江湖人眼中彻底死去,也正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帮我,因此我对你们的态度一直很好。”
明月心笑了笑,她也没有否认,她道:“你也应当知道我们其实也没有做出一丁点背叛你友情的事情,至少现在所有的事情我们其实并没有参与其中。”
墨倾池也点头,他道:“不错。”
明月心又笑了,她道:“那你也应当知道每个人都有些事情不愿意和人说,不管是什么人,即使他最要好的朋友都不行,而且这些事情说与不说都是那个人的权利。”
墨倾池道:“我也知道,因此我现在并没有强迫你开口,我只是问你,希望你告诉我。”
明月心拖着下巴,柔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墨倾池皱了皱眉,他在思考,但没有思考太长的时间,道:“一,我想知道;二,现在木已成舟,我已经败了,我已经败给了邀月,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理由隐瞒这件事情了。”
明月心愣了,她道:“你已经败了?”她很惊讶实在有些惊讶,原随云也有些惊讶。
墨倾池淡淡道:“不错,我已经败了,当我和风清扬华山论剑之事被天下人知道的时候,我就已经败了,彻底的败了。”
明月心道:“你如何败了?你为什么败了?”
墨倾池抬眼瞥了明月心一眼,道:“你不知道?”
明月心道:“我不知道,而且我肯定公子羽也不知道。”
墨倾池苦笑,叹道:“这一次我真是一败涂地了,不过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我败得没有一丁点不服气,江湖上下可以让我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服气如此甘心的人也只有邀月、怜星两人了。”
明月心平静了情绪,语调冷淡了下来,道:“既然你知道你已经败了,那你本就不该再问了,问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墨倾池面上没有多少伤感,他的神情依旧冷冷,他冷静平和的望着明月心道:“你错了,我必须要问,因为迄今为止我虽然知道我已经败了,但并不知道败了多少,败在那些地方,因此我必须清楚,必须明白。”
“为什么?”
墨倾池迎着冷风,望着茫茫细雨,冷冷道:“一个败过一次的人自然不愿意再败第二次,我不想败第二次,而且败在同一个人手中。”他眼中猛然闪过一抹精光道:“因此你必须告诉我。”
明月心迟疑了,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他,按照道理来说她会一直犹豫,她不可能将公子羽的秘密告诉给别人,即使这个秘密已经无关紧要了。
只不过事情在这里出现了意外。
一只海东青忽然如利箭穿过细雨,冷风冲进房间,出现在明月心的手中。
这只极其神骏的海东青脚上绑着一块布,布上有字,她看了上面那铁画银钩的字迹开口了。
(三)
“你猜测得不错,公子羽和邀月达成了一个协议。”明月心坐直了身体,望着墨倾池道:“而且这个协议达成之早,已经远远超出你的意料之外。”
墨倾池问:“这个协议是什么时候达成的?”
明月心道:“九月初六,你们还没有进入长安城之前,邀月就已经找到公子羽达成了这个协议。”
墨倾池淡淡一笑,他并不意外,倘若这个协议是临时达成的,他才意外,只不过他还是有些惊讶,毕竟这个协议达成的太早了。只不过墨倾池没有迟疑什么,他问:“公子羽和邀月达成的协议是什么?”
明月心淡淡一笑道:“你可记得我对你提起的那三个难缠的人吗?”
墨倾池自然忘记不了,他道:“我记得,除开魏无牙意外,还有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唐门大公子唐傲。”
明月心道:“邀月和公子羽协议的内容就是与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有关。”
“什么关系?”墨倾池问。
明月心道:“邀月有法子令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在十月十五之前赶至华山,而邀月希望公子羽做得事情就是阻止薛衣人这个麻烦缠上你。”
墨倾池道:“阻止?我看是公子羽希望可以和天下第一剑客一决高下吧?”
明月心笑了笑,没有否认:“事实上的确如此,虽然当今江湖青年剑客层出不穷,如雨后春笋,无数的江湖名人、奇人都络绎不绝,在纵观江湖上下可以纳入他眼中得只有小李飞刀和二十年前就已经封剑退隐的薛衣人而已。”
墨倾池道:“也正是因为公子羽想找薛衣人一战,因此答应了邀月的协议?”
明月心点头:“不错,因此才出现我们协助你处理枯梅大师的事情,因此可以说你现在已经欠邀月不止两个人情了,而是四个,直到十月十五之前,我相信你欠邀月的人情绝对不下于五个。”
薛衣人是一个麻烦,邀月已经请公子羽为他处理。枯梅大师是他沾手的一个麻烦,邀月也已经协助她处理,加上前面的两件事,他的确已经欠邀月四个人情了,而且他也相信绝对不止四个。
墨倾池深深叹了口气,她望了一眼腰间的宝剑,无奈道:“有时候我真怀疑当初是不是不应当去绣玉谷,或许更不应当求来这把剑。”
一直没有说话的原随云这时候却忽然开口了,原随云以极其冷静的语调说道:“一个绝世聪明的男人遇上了一个惊才绝艳,芳华绝代的女人本就是如此,一些原本看上去简单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就会变得无限复杂,甚至导致如现今一样在江湖上下掀起一场场巨大的风浪。”
墨倾池苦笑,他无法反驳,这件事情或许正如原随云言语那样,当他见到邀月,这件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只不过下一刻他就没有苦笑了,而是一脸无语望着原随云。
原随云又说话了,他道:“现在我是不是可以知道枯梅大师现在在哪里?”
墨倾池无语,但并非永远无语,他还是给了原随云一个答案,他道:“你常在哪里弹琴,她就在那里。”
“多谢。”原随云起身,三步做两步,离开。
(四)
明月心惊呆的望着原随云那匆匆离去的身影,道:“你什么时候见他那样着急过?”
墨倾池摇头:“没有,从来没有。”他道:“你呢,你有没有着急过?”
明月心沉吟了一下,道:“没有,从来没有,因为我知道公子羽不会败,绝不会败,虽然我有时候希望他也败上一两次。”(。)
第二十九章、相思惹人老()
(一)
有雨声,也有敲门声,还有悦耳的人声,女人的声音。
夜已深,怜星已经躺在上了,这时候他绝对不会起来的,不过听见那声女人的身影她还是起来了,披着一件单衣就开门。
一个女人走了进门,一个走进门就带给人一种春天般温暖的女人,女人手中提着灯笼,一袭碧衣如莲,非常优雅而安静。
怜星看着女人,她不掩饰眼中的惊讶,痴痴笑道:“我原本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
女人也笑了,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意味道:“原本我也以为我不会回来了,只可惜世上的事情总是会出现一些意外的,不过我的意外是意料之中的意外。”
怜星笑了,笑得很惊讶,道:“难道龙五就眼睁睁放走了你这位已经有将近五年没有见过的妻子?”
女人又笑了,拖着下巴,温柔道:“否则我这时候不会到这里和你说话,而是应当躺在上了,他的上。”
怜星一点一点收敛了笑容,她握住女人那柔弱无骨的手,轻声叹道:“幸好你回来了,否则我真害怕,明天会在龙五的上看见你和他的尸体。”
女人平静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或许他也应当是这样想了,他一向都和我的想法差不多。”
“你已经将药给他了?”怜星寻了一个话题,又继续问道。
女人点头:“我已经给他了,既然我已经不喜欢了,那为什么不给他呢?”
怜星玩味笑道:“你将药给他,只不过是你根本不想折磨他?”
女人嗤嗤一笑,叹道:“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准备在他的药里面下毒,而后彻底毁了那瓶药,只可惜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其实我并不希望他死,我喜欢他好好活着,唯有他好好活着,唯有我对他非常好,因此他才会更痛苦,我也才会更痛苦。”
怜星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他才给出了一个答案,她道:“一个女人让这个男人最痛苦的办法岂非就是让这个男人彻底爱上他,而后再彻底抛弃他,抛弃他之后又让这个男人对她刻骨铭心,永生不忘?永远自责?”
女人又笑了,她笑得很淑女很名媛很贵族,她这一次却是苦笑,她苦笑道:“你可知道当初我愿意嫁给他,岂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希望他爱上我,而后又后悔爱上,我希望他杀了我,但又不愿意杀了我,我希望他身体健康,我又希望他心中永远痛苦,每天如同有一把刀在割。”
怜星不奇怪,对于女人和龙五的关系她一点都不奇怪,她只是叹惋道:“现在你岂非已经达到了目的,横波,只不过你似乎一点也不开心,一点也不高兴?”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秋横波,大名鼎鼎的相思夫人笑了笑,淡淡道:“我也想高兴,但我自然也是难以高兴起来的。我曾想过我为什么也无法高兴呢?后来我也不能不承认一个事实,当我选择以嫁给龙五让龙五爱上自己的这种方式折磨龙五的时候,其实我何尝也不是爱上了龙五,因此我也岂非就在折磨我自己呢?我折磨得他越深,我自己也就越痛苦,正如同当初我下定决心偷走他求来的灵药时候他那不可置信无匹痛苦的神色一样,我其实也何尝也不是一样呢?”
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却被一个女人背叛,那自然是痛苦的。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却要背叛那个男人,那岂非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怜星苦笑,他苦笑望着秋横波,望着她身边少数几位还可以谈得来的朋友,她道:“现在你是不是还是在做着让自己痛苦也让龙五痛苦的事。”
秋横波神情自若,微笑道:“自然是这样。”
怜星道:“那你准备持续多少时间?再过一个五年,或十年?”
秋横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