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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并未在邀月、怜星、梅吟雪、慕容惜生甚至风四娘面上停下太长的时间,甚至并未望一眼沉默寡言却不远千里相助的燕十三,而是视线直接盯住风眼,他凝视着风眼,风眼没有退避,他也望着这个与五个极其超卓女人有着非同寻常关系的男人。
半晌,墨倾池开口了,他对着风眼拱了拱手道:“这些日子有劳风眼先生了,但至于接下来的事我不但希望可以自己处亲自处理,而且还希望风眼先生答应绝对不能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风眼皱眉,他道:“任何人?”
墨倾池点头,道:“准确而言是所有人,而且我相信能得到公子羽信任的风眼先生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风眼面上没有变化,他望着墨倾池,又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墨倾池很平静,回道:“倘若先生不愿答应,那我也只有请先生走了。”
风眼沉默了,而墨倾池笑了,他并不着急,他也很自信,他相信不管如何风眼绝对会答应的,这件事之离奇诡异三百年来前所未有过,未来也既有可能不会再有了。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越是聪明的人好奇心越强,只是有些人可以克制住好奇心,而有些人则不能,他查探过风眼的资料以及公子羽对风眼的评价,他相信风眼就是那种有时候不能克制住自己好奇心的人,因此他自信风眼一定会答应,而且也一定不会走。
因此他在等,他的耐心很好,因此等了半个时辰没有开口,半个时辰后,风眼开口了,他答应了,而墨倾池面上的笑容则更加灿烂了,这时候墨倾池也开口了,他深深瞧了风眼一眼,而后视线扫过其他人,他开口道:“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得话,你们最终得出的结论应当是无花,无花是制造这一系列行动的罪魁祸首。”
“不错,无花最有理由对付你,也似乎只有他才会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做这样一件看上去非常荒唐的事情。”说话得人是风四娘,风四娘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道,她的眼睛凝视着墨倾池,似乎向要从墨倾池的眼中得到一些墨倾池没有道出口的讯息,不过终究一无所获。
墨倾池微微笑了笑,他道:“似乎是这样,不过不管如何请你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上一遍,只有这样我才能断定他这样做的真正目的。”
李青莲已经醒来了,他又被痛醒来了,刻骨铭心的痛,痛彻心扉的痛。他的左手削断了食指中指,虽然并不影响他拔剑,只是毕竟十指连心,没有人愿意自断手指,他也一样,他忍受着身体上巨大的疼痛,但心里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仇恨,只有仇恨才能在这种时候流露出如此可怕如此神秘的力量,他勉强从上坐起身来,握住放在床头上那把青如碧玉的宝剑,一双冷冽如冰的眼眸中闪烁着光,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这时候一股连他自己也都没有觉察得出的杀意自身上忽然之间流露了出来,一股极其森冷可怕的杀意。
墨倾池聆听,他听得非常仔细,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关键,开口详细讲述这几个月发生得所有事情的人是怜星、梅吟雪两人,至少就现在看来,这两人是对无花计划知晓得最详细也最全面的人。
两人足足讲了半个时辰,而墨倾池沉默了半刻钟,他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半晌他才开口道:“因此你们认为无花的飞鹰行动其实是飞蛾行动?断定我生死的一次行动。”
梅吟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望着墨倾池,道:“你似乎有了更完美的解释?”
墨倾池并不否认,他平静道:“至少就我了解无花绝对不会花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以及精力,而去仅仅断定一件事情,或许这次飞蛾行动有判断我生死的意思在其中,不过或许还有极其重要得一点。”
梅吟雪道:“哪一点?”
墨倾池风轻云淡道:“割下我的脑袋。”他顿了一下,又解释道:“如果我已经死了,他自然不会想着割下我的脑袋,倘若我没有死,那他自然会想方设法割下我的脑袋,只是他究竟想派谁割下我的脑袋呢?他认为谁有本事割下我的脑袋呢?”他说得非常随意而平淡,彷佛有人要割下的脑袋本就不是他的脑袋一样。
梅吟雪慢慢收敛了面上的笑容,皱眉道:“因此你的意思是无花早就在我们中间下了一手我们绝对难以预料但在关键时候可以起绝对非常关键性作用的棋子。”
墨倾池淡淡道:“准确来说这个棋子最关键性的作用应当是割下我的脑袋,或许他就是希望我到死的时候也不会清楚那人为什么要割下我的脑袋,甚至让我不清楚割下我脑袋的人是谁。”
一股森冷寒意忽然之间弥漫开来。
一个隐形的人在悄无声息间已经接近她们,甚至隐藏在她们的四周,随时都可能取下她们的脑袋,此时此刻换作任何人,心中都会生出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墨倾池的笑容依旧非常从容,甚至在风四娘眼中看来有些没心没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有人在下一刻割掉自己的脑袋,她甚至有些忍不住出手对着墨倾池就是招呼一顿,只不过她毕竟还是一个理智的女人,因此她没有出拳,而是开口了,她道:“不管如何,只要你暂时不想被人摘掉脑袋,那总能想出办法争对这一切,只是你想出的办法是什么呢?”
墨倾池微微一笑,淡淡道:“时至今日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法子了,心机布置都将全部浮出水面,那我也是不是应当在还没有被无花惨遭暗算的情况之下去见一见这位处心积虑想要除掉我的老朋友呢?”
怜星皱起了眉头,她道:“你想见他,你有法子找到他?”
墨倾池淡淡笑了笑,道:“我自然没有法子,只是世上有这种法子的人还是有的,因此我还是可以见到他,现在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墨倾池道:“等你们的夫君或弟弟或情人回来。”
没有人说话,但无双极其犀利的眼睛已经投向了墨倾池,墨倾池没有再开口,他已经转过身望了燕十三、风眼一眼,随即燕十三、风眼非常随意而平静的随着墨倾池离开,他们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丁点迟疑,或不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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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寂静无声,但有人,因此总有人开口。
一脸微笑的梅吟雪开口了,她接着墨倾池的话开口了,他扫过其他四位不但绝色而且还惊才绝艳的女子,道:“夫君、弟弟、情人、我只知道墨倾池是我的弟弟,而你们呢?墨倾池是你们的夫君还是情人呢?”
“自然是情人了。”风四娘依旧豪爽,她也微笑了起来,道:“如果只剩下夫君和情人这两种关系,那我也只能说她算是我的情人了。”她笑靥如花,格外灿烂。
梅吟雪也笑了,她的笑容变得非常妩媚,她将视线望向了慕容惜生,至始至终都如天山上的冰山雪莲一样孤高绝艳的慕容惜生。
慕容惜生自然也是感觉得到墨倾池的视线已经投过来,她沉默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沉默了一下,虽然她不想开口,但梅吟雪、风四娘的眼神之下她似乎也不能不开口了,因此她开口了。
她开口道:“如果我有墨倾池这样一位夫君或情人,那你们或他已经不存在了。”
梅吟雪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她轻轻一叹,若有所思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也不能不承认,甚至我还在想想他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呢?而且他似乎还没有活够,他还是会继续活下去。”
“不错,他不会死,不会现在去死。”这句话没有人说出口,但无论是风四娘、慕容惜生还会邀月、怜星的眼神都已经流露出了这句话的含义。
路上,离开移花宫的路上,墨倾池、燕十三、风眼走得并不快,不过他们步履沉稳甚至有些沉重。
燕十三打破了这种略带沉闷的气氛,她眼神如刀锋般犀利,望着墨倾池,他道:“你已经得出了答案,只是不希望她们知道和参与这件事而已。”
风眼的眼睛更亮了,他望着墨倾池,沉默不语。
墨倾池没有否认,他道:“我知道瞒不过你,我也知道瞒不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不错我已经得出了答案,得出了一个我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接受的答案。”
“这个答案是什么?”燕十三言语依旧半点不客气,他开口道。
墨倾池也没有左右而言他,他一字一句道:“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想通,因此我还不想开口,因此我只能请你带我去见他。”
“谁?”
他冷静开口道:“李青莲,青莲剑客李青莲,一个已经算得上对手的剑客。”
燕十三闭上了嘴巴,风眼没有开口,他只是带路,带墨倾池去见李青莲。(。)
第三十一章、扑火飞蛾()
飞鹰行动分为三步。
第一、诛杀陆小凤。
第二、铲除风四娘。
前两步的计划都已经败了,惨败,陆小凤逃脱、风四娘已经抵达移花宫,计划已经失败了,绝对是失败了。
无花并不愤怒,至少剩下的三十个人眼中看来无花似乎并没有生气,一点也不生气,他的神情依旧很平静,简直就和他提着柳青青的尸体丢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一样平静,那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倘若他们不是知道自己对于无花还有利用价值,此时此刻他们恐怕都已经准备逃了,幸好他们知道,也幸好他们没有逃走,因此无花最终发布飞鹰行动的第三步:铲除移花宫。
听到这个计划,几乎所有人都变了颜色,当今武林移花宫或许并非最强大的门派,但绝对可以算得上最难招惹的门派之一,这些年来争对移花宫的人也并非没有,只是这些人还没有踏足移花宫就全部惨死在移花宫之外。
这次计划要争对移花宫,岂非是让他们去送死吗?没有人开口,但无花可以从众人的眼神中看得出他们没有那个愿意做这件事,因此他也不能不开口解释,他道:“一、移花宫外的机关阵法在那一日会彻底失效、二、移花宫内有人接应、三、当日移花宫的两位宫主都在闭关修炼明玉功第九层,这是我们铲除移花宫的最好时机。”
他说道这里又顿了一下,他道:“如果你们谁不赞同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并非没有人不赞同,只是没有人离开,因此计划还是订下了,一个看上去无懈可击的计划已经制定下来了。
飞鱼岛主於还安静的做事吃饭,只是深夜他悄悄怕了起来,来到后山吹了声口哨,而后将一张纸条送进一只鸽子的鸽子腿上,望着鸽子飞走,他的面上露出了心满意足,只是马上他就瞳孔猛缩了,他瞪大眼睛望着一个人,望着一个本不应当出现,但又已经出现的人。
他望着那个人嘴唇颤抖,半晌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双手已经攥紧成拳头了。
夜色中,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人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容,他拾起地上一片叶子,轻声叹道:“很好,你做得很好,只可惜我只能送你去了。”
“去哪里?”於还双手紧攥,不过面上还是露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只是下一刻笑容就僵硬出了。
一道光在黑暗中划过,但又在刹那间光消失了,而於还的笑容也就在这个时候僵硬了,彻底僵硬了,人已经倒下了。
那人走了,无匹满意的走了。
消息已经传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岂非只能走呢???
————
五月初五。
墨倾池见到了李青莲,他见到李青莲的时候,李青莲在躺在床上呻吟,他非常平静的为李青莲倒茶,至少在他眼中看来,李青莲是因为他才断了左手食指与中指的,因此他愿意为李青莲做一些他平时不愿意做的事情。
只可惜李青莲要得比他能付出得实在多太多了,李青莲要得并不是墨倾池端茶倒水,他是要墨倾池的命。
他没有把握取下墨倾池的命,但他知道在墨倾池低头的瞬间是他出手的最好机会,因此他出剑了,他拔出那青莲宝剑,一剑刺出。
这是一剑是他剑法中的精粹,这一剑算得上他平生以来最厉害的一剑,臻至巅峰的一剑,他甚至可以肯定当今世上已经没有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之下躲闪开这一剑,只可惜这一剑终究还是没有要掉墨倾池的性命。
墨倾池还活着,而他的咽喉前则多了一柄剑。
这柄剑的主人不是墨倾池,而是一个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面的剑客:燕十三。
燕十三握着剑,他的脸如同大海边上的岩石一样冷酷而无情,他的眼神依旧如李青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犀利如剑,身上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李青莲呆滞了一下,他仅仅呆滞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苦笑,他望着神情自若正在为他倒茶的墨倾池,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墨倾池淡淡道:“刚才你杀我的时候,我才知道的,而且也就在刚才我知道了你为什么要杀我。因为在我看来你本没有任何理由要杀我,而且就算你要杀我,像你这样的一位剑客也不会使用暗算的手段。”
李青莲的眼中先闪过一抹黯然,随即又呆滞住了,他情不自禁问:“你知道?”
墨倾池道:“你会选择杀我只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在你心中算得上天上地下第一美人的女人,只不过你至今都似乎并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
李青莲沉默了,有时候沉默代表否认,但这个时候任何人都看得出李青莲的沉默代表得是承认。
风眼皱起了眉头,这是他非常不愿意见到的一幕,但他的神情还很淡然,对于一切他已经预料到的事情,他都很淡然,他望着墨倾池道:“我知道他是一个心智坚毅的人,一个没有坚毅心智的人也不可能练成像他那么高明的剑术,因此可以控制他的那个女人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
墨倾池淡淡一笑,他叹道:“那个女人何止是厉害,她算得上天上地下最可怕的女人之一,江湖上下许多人将她称为美貌天下第一,武学造诣天下第一,心狠手辣天下第一。”
李青莲身躯剧震,如遭雷亟,他瞪大眼睛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面上依旧没有一丁点表情,他冷冷道:“不错,就是你想得那样,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石观音。”
石观音是中原人士,现今居住在龟兹国,准确来说她已经篡夺了龟兹国的王位,正在治理龟兹国,她可以算得上天上地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了。
她很少回中原,但中原之地特别是江湖人眼中几乎没有那个人不知道这个被诸多人公认美貌天下第一、武学造诣天下第以、心狠手辣天下第一的女人。
她的传奇数不胜数,不可数计,她在江湖上制造的轰动与事件,简直已经成为每个江湖人耳熟能详的事迹,但凡提起石观音,江湖上下恐怕没有那个人不忌惮的,当然在忌惮的同时亦不由生出好奇,好奇这样一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女人是什么模样的
李青莲低头不语。
墨倾池一点也不意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他淡淡道:“一个男人如果爱上一个女人,那就算这个女人让这个男人作出他愿意做的事情,这个男人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回去做的,譬如你,我看得出你本不想杀我,只不过你似乎不能不杀我。”
“因此在我看来你不得不杀我其实有两种可能,一石观音让你杀我。二有人拿石观音威胁你,因此你不得不杀我。无花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也是一个对人性看得非常透彻的人,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也一定非常了解你,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此他不会选择第一种方式,而是会选择第二种方式,因此你就不能不杀我了,至少不为了不让石观音死而只能杀我。”
李青莲依旧不语,但他的手已经颤抖了。
墨倾池的神情依旧冷静,他道:“有些事既然已经选择做了,那就没有半点后悔的余地,因此既然你要杀我,那这件事也就只有做到底。”他说着就望了燕十三一眼。
燕十三明白墨倾池的意思放下了手中的剑,李青莲疑惑望着墨倾池,他有些不明白,但又有些明白。
墨倾池慢慢站起身,望着还坐在上的李青莲,道:“当日你我一战,你败了,今日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我使用当日败你那招,你若胜了你可以带着我的人头离开,你若败了,那只有死。”
他说完就走出了这间精舍,他在外面等李青莲。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世上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杀人的人实在不少,倘若每个原因都值得谅解与原谅,那江湖或许不会这样血雨腥风。
墨倾池并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他一向只奉行一个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