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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人放声大笑,肆无忌惮。很久,青衣人才止住笑容,开口道:“那乔帮主就拭目以待吧,我相信未来的大宋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未来的大宋?”乔峰皱眉,眼中闪过一抹杀机:“难道当今天子病重和你有关系?”
青衣人已经站立起身,向着房间外走去,轻声道:“你还是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吧,至于大宋之事我会来处理。”
乔峰站起身,没有动,他冷冷望着青衣人。
半晌,乔峰道:“我自会去做我应当做的事情,但我需要明白这件事情的真相。”
青衣人冷冷一笑,道:“你真想知道?”
乔峰道:“自然。”
青衣人道:“你不后悔?”
乔峰没有言语,但坚定的眼神已经证明了他并不后悔。
青衣人叹了口气,道:“你应当明白我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你好,因为一旦你知道了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乔峰并不理会,他望着青衣人,现在的他不需要其他选择。
青衣人没有再左右而言他,轻声叹道:“如你所愿,我便告诉你。”随即,青衣人道出言语。
言语落地,如遭雷亟。
乔峰呆若木鸡,不可置信望着青衣人,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笑着走到乔峰面前,拍了拍乔峰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天下将烽烟再起,乔帮主我希望你以天下为重。”
墨倾池推开房门,离开。
暖玉紧随其后。
房中仅余下乔峰。
乔峰在颤抖,双腿、双手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砰的一声。
乔峰坐在椅子上,眼中还是难以掩饰其中的惊恐神色。
乔峰深深叹了口气,叹道:“若真如此,我乔峰没有其他抉择又如何呢?”
“天下,天下,我乔峰此生只为天下百姓,不为其他!”乔峰深深吸了口气,步履渐稳定,几步之后,步如龙虎,离开房屋,直想北方而去。
两人望着乔峰的身影:墨倾池、暖玉。
见乔峰身影已远,墨倾池指着乔峰对着身侧的暖玉,轻声叹道:“他是英雄,而我不是。”
暖玉点头:“乔帮主是英雄,公子不是英雄,天下不能少了乔帮主这样的人,但更不能少了公子这样的人。”
墨倾池笑了声,低头问着面前这个清冷的丫头,道:“为什么?”
暖玉抬头望着墨倾池一眼,随即低下头,温柔说道:“乔帮主是有情而生大爱之人,而公子是因大爱而无情之人。”
“怎么说?”
暖玉道:“乔帮主是天下人眼中的英雄,为苍生悲悯,为苍生而生怜意!而公子呢?公子则是天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倘若天地生仁义,又如何可以干脆决断天下人之利益呢?”
墨倾池大笑。
笑了很久,墨倾池望着暖玉叹道:“能得你一席话,此生亦足矣!”他伸出手望着蓝天,喃喃自语道:“功勋建立在尸骸之上,荣耀建立在鲜血之中,而繁华呢?天下太平呢?唯有在无尽黑暗与无穷鲜血的培育之下,才可以茁壮生长,根基稳固。”
暖玉低着头,握着拳头,没有言语,心中默念了几乎文诣龙渊所有人都习惯性默念的一句话:“不惜一死。”
——————
苏州,文诣龙渊。
文诣龙渊安静祥和,如世外桃源。
山庄内的仆人、侍卫井然有序,进行着各项工作,每个人面上都非常愉快,他们以生在文诣龙渊为荣,以死在文诣龙渊为傲。
骆文涛站在文诣龙渊的后院。
他面前除了石碑,还有一个人,一个浑身上下流溢出尊贵气息的人。
骆文涛没有望那人,只是沉默而平静望着后院,望着后院的景致。
文诣龙渊后院有什么?不少武林中人都非常好奇,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得到墨倾池允许,进入后院。
后院是禁地,是一个绝不允许外人踏足的禁地。
当初墨倾池带着徐冲霄、玄寂等武林名宿游玩文诣龙渊,却都没有带之进入文诣龙渊后院。
曾有人询问,墨倾池给出了一个答案:只有文诣龙渊之人才可进入文诣龙渊后院,除此之外任何人闯入杀无赦。
当时徐冲霄等人不在意,只不过当成一个借口而已,而实际上呢?
文诣龙渊的侍卫、仆人、丫头为了贯彻这个命令甚至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包括死亡。
后院只有文诣龙渊的人才有几乎一睹‘美景’。
后院没有鲜花绿草,没有奇珍异宝,一片荒凉。
一排排墓碑矗立在后院院中。
任何人走进这后院都会感觉阴森无匹,墓碑实在太多了。
一百三十三座墓碑,一层又一层,将荒凉的后院构造成一个鬼蜮。
骆文涛站在后院中,默默望着面前有姓名和没姓名的石碑,神色哀伤而肃穆沉重。
伫立半个时辰、骆文涛沉默不言。
斜前方有一人也如骆文涛一样,沉默不言,神色沉重冷肃,低头望着成片如林的石碑,终于那人叹了口气,鞠躬行礼,而后道:“已经一百三十三座墓碑,我不希望再添上一座,我更不希望未来在此祭奠你。”
骆文涛笑了声,他走到石碑前蹬下,摸了摸石碑碑文,叹道:“可以埋葬在这里是荣耀而不是不幸,因此即使有一天你来这里祭奠我也希望你是郑重、肃穆的,而不是沉重、抑郁。”
大紫衣。
那人一身大紫衣,郑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曾问过敬之、王孙、百川,他们也给出了相同的答案,若死就埋葬文诣龙渊,呵呵,多么简单同时又多么沉郁震撼的言语啊。”
骆文涛平静站起立身,瞥了大紫衣,而后低头望着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行血红的字:陈孤雁之墓。
陈孤雁,或许有人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或许记得这个人的人都会对陈孤雁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鄙夷情绪,但文诣龙渊的人不同,他们望着这个人眼中心中只有震惊。
若没有这个人,天下也不会有现今的局面与走势。
一个愿意为信念而甘心遗臭万年的人,无论如何都应该为人祭奠,即使这个祭奠唯有极少数人知道,最终沉埋于历史中。
“收回你无谓的感慨吧,如果你有闲暇时间就好好思忖公子离开前交代给你的事情吧,你应当很清楚他的性格,如果这件事情你都办不成你不但没有资格埋在这里,他甚至没有资格再进入文诣龙渊。”骆文涛收敛了情绪,冷声道。
言语毕,人则转身离开后院。
一身大紫袍,贵不可言的青年笑了笑,低头望着陈孤雁的石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一日的画面。
那一日陈孤雁刚死。
后院便添上了这座新坟,竖立了这块墓碑。
他陪同墨倾池来到这里。
那日深夜,墨倾池端着一坛酒,靠着石碑喝酒。
一口、两口、十口、百口。
也不知喝了多少口,酒坛中的酒没了,墨倾池始终沉默不语。
墨倾池站立起身,对他道了声:“走吧!”
他愣了一下:“不拜祭一下吗?”
墨倾池瞧了石碑一眼,淡淡道:“有用吗?他们都已经死了。”
他不言语,没有走。
墨倾池也没有走,冷冷望着他,指着身后,道:“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块石碑吗?”
他道:“一百三十三块。”
墨倾池道:“你记得石碑上每个人的姓名吗?”
他沉默了一下,摇头,汗水已经下流。
墨倾池直接一脚将他狠狠击飞了出去,胸口凹陷,鲜血直流。
“真正的祭拜是要心里祭拜,而是不流于表面。”墨倾池说了一人,人就转身离开,不再望他。
那一夜他没有离开这一百三十三块石碑林立的后院。
他沉默的站在后院,骆文涛已经离开了,他还站了半晌,口中喃喃自语,念道了两刻钟左右才停下,随即深深一鞠躬,而后转身离开。
这人念道得并非什么佛经或道经,只不过是一百三十三座石碑主人的名字而已,一百三十三个人一字不差,一人不错。
念完,人离开。
后院、前院、大门。
文诣龙渊前。
那人停下脚步深深望了文诣龙渊一眼,转身走到早已经准备好的宝马上。
马鞭飞扬,马蹄飞扬,尘土飞扬。
人离开文诣龙渊,向着汴梁而去。
骆文涛站在文诣龙渊门口一阴暗处,默默恭送眼前故人离开。
此生或不相见,或再相见已是陌路人。
人消失在视线,骆文涛面无表情回到山庄。
新一轮的任务又开始了。
第一百零四章、新添的墓碑()
第一百零四章、新添的墓碑
少室山、悬崖。
后山悬崖,少林历代方丈闭门思过之地,第一代掌门达摩就在后山悬崖思过,最终带领少林成为中原第一大门派。
那里禁止外人踏足,不过今日却有一人进入了后山悬崖。
通行无阻,墨倾池来到后山悬崖上。
悬崖绝壁之上,玄慈盘膝而坐,低头仰看山顶飞泄而下的流水,听风听水听鸟鸣。
墨倾池站在玄慈身后,观看四周美景,并不着急。
他等待了半个时辰,玄慈才站立起身,转身望着他,开口道:“我虽然派人前去请你,但我却并没有寄希望你再上少林寺。”
墨倾池笑了声,玄慈站立起身,他却坐了下去,他坐在一块巨石上,摇着折扇,优雅回道:“我的确不想上少林寺,但也知道若我不来少林寺未来我的麻烦肯定不少,两害相较取其轻,因此我来见你。玄慈方丈,你有什么就问吧,我既然来了,那就自无不言言无不尽。”
玄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立刻恢复平静,依旧长身而立,双手成佛印,望着墨倾池,问道:“老衲的确有诸事不解,希望可寻公子一解疑惑。”
他笑了笑没有言语,只是望着玄慈。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但请直言。
玄慈没有迟疑,开口问了一个思忖很久的事情:“你为何要将三十年前雁门关之事公告于天下?”
墨倾池直接道:“有两个原因,一、马大元身亡,汪剑通汪帮主的意思被马大元的妇人康敏掌握,又加上丐帮长老徐冲霄功名之心不死,欲复出武林,因此乔峰是契丹人的身份已经掩饰不住;二来,我需要乔峰显露出自身契丹人的身份,而我则乘机取代乔峰的位置,进行下一步计划。”
玄慈眼中没有惊讶,继续问道:“因此鸠摩智传讯少林,言我欲图谋不轨其实也在你的算计之中?目的是让少林因之中计,继而一落千丈。”
墨倾池点头,“大韦陀掌法的秘籍的确是鸠摩智赠送于我,而也是我亲手将秘籍交给鸠摩智,最终再命他施行计划,让少林众僧认为我图谋不轨,号召天下英雄汇聚于丐帮大会之上,最终再由我反驳,成就江湖之上无人撼动的地位。”
玄慈点头,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故意放过我,不将我与叶二娘有私情之事泄露出去?”
墨倾池冷笑了声,望着神色平静的玄慈,道:“你错了,当日我的目的就是令少林、丐帮声望一落千丈,不过任何事情有计划就有变化,叶二娘就是其中一个变化。”
“什么变化?”
“叶二娘出现在丐帮大会之前,我与她曾达成了一个协议,她若指正你我便帮助她找回失散多年的儿子!不过她最终没有完成这份协议,最终愿意用死亡的方式为这次阴谋划下了句号。”
玄慈很冷静的继续问道:“即使没有叶二娘,你手中还有当您我与叶二娘私通的证据,可你却不拿出来。”
墨倾池望着玄慈,问:“当时我若拿出那些证据,众人是否相信?”
玄慈沉默了一下,摇头:“半信半疑。”
墨倾池道:“半信半疑固然可以令少林声名下坠,但却亦令江湖上下动荡不安,而这并非是我希望得到的结果:我希望得是一个稳定的江湖,一个由我可以亲手主宰的江湖。”
玄慈望着眼前人,没有怀疑,甚至没有怀疑的理由。
一切都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这一切自然是合情合理的,因此墨倾池口中言语都是真话,而不是虚妄言辞。
玄慈手捏佛珠,佛珠捏了一圈,而后道:“老衲还有一个问题:鸠摩智、赫连铁树两人惨死在大宋境内,这是否是你所为?”
墨倾池直言不讳,点头道:“不错。”
说完,墨倾池站立起身。
风依旧轻柔、流水依旧潺潺,山崖依旧壮阔苍凉。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涂抹上了一层冷意、一抹杀机。
脚步声响起,一僧侣悄然间已经出现在墨倾池的身后,距离墨倾池不过二十步远,他望着墨倾池,眼神平静而深邃。
墨倾池慢慢站立起身,不慌不忙,他望了一眼玄慈,轻声叹了口气,道:“言语已毕,你们准备如何处置我呢?”
他摇着折扇,低头扫了一眼腰上剑,轻声道:“白纸扇你们已经见到了,至于剑你们愿不愿意见呢?或许说你们有见剑的资格吗?”
淡漠的言语,恐怖的气势,充斥山崖上下。
山下议论之声不止,议论墨倾池。
山上风声水声鸟鸣声,焦点亦是墨倾池。
——————
雁门关前。
三十万辽军兵临城下,黑云压城城欲摧。
城下耶律洪基肆无忌惮,冷眼望城楼。
城上大宋天子赵旭镇定自若,平静望着城下。
辽国国君、宋国国君。
王见王。
各有千秋,毫不逊色。
城下,耶律洪基勒马长啸:“赵旭,你投降寡人,寡人封你异性王如何?”
城上,大宋天子指着耶律洪基,回头望着众将军,一脸平静道:“谁若取下耶律洪基人头,封万户侯。”
臣愿前往,臣愿前往!
众将义愤填膺,纵声高呼。
耶律洪基跨马长啸,冷嘲热讽道:“寡人项上人头在此,何人敢来取?”
身后,三十万辽军,虎视眈眈。
赵旭挥手,下令道:“开城我去与耶律洪基一会。”
无人异议。
城门大开。
赵旭当枪匹马出现在城下,两人相隔不过二十步。
耶律洪基身后三十万辽军。
赵旭身后七十万宋兵。
王对王,再次对峙。
赵旭望着耶律洪基,手持宝剑,淡然道:“人头在此,可敢来取?”
耶律洪基神色微变,收敛了面上的猖狂神色,眼中闪过一抹赞色,冷声笑道:“赵旭,算你有胆气,不过待明日我大辽攻城,不知你可还有今日之张狂。”
赵旭勒马回头,不望耶律洪基,一句话平静在天地间响起:“昔年的燕云十六州今日大宋要连本带利讨回。”
耶律洪基冷声一笑,一挥手。
一匹快马飞行,随即一颗头颅抛在雁门关前。
赵旭停下马,望了一眼地上头颅。
下马,捡起头颅,平静走入雁门关。
这头颅上的人并非是别人正是大宋前往和辽国谈判的重臣,范纯金。
今日之后,雁门关上下杀机四溢,杀气盈野。
举国上下无一人再谈和谈之举,唯有血战,背水一战。
十一月二十三日,亦是嵩山武林大会召开的同一天,又有两颗头颅出现在雁门关上。
两位大宋重臣的头颅:吕大防、范祖禹
吕大防前往西夏谈判,西夏境内被杀。
范祖禹前往吐蕃谈判,吐蕃境内被杀。
两个人头全部送至雁门关。
天子望着面前人头沉默不言,很久,天子在宣纸上写上一行字。
上面写道:“效秦皇汉武,驱兵北上,直达贺兰山!”
十一月二十四,天子赵旭立身城楼守卫辽军攻击,大宋将士气势如虹,抵御辽军,死战不退,死守不退。
战局僵局。
十一月二十四,戌时,清点人数。
宋:战死两千三百人,伤两千九百余人!
辽:战死一千九百人,伤九百人。
耶律洪基震怒,深夜召见诸将军,命令众人快速破城。
赵旭深夜点着火把,亲手处理士兵尸体,恭谨行礼鞠躬。
随后数日,宋、辽血战不止。
雁门关前尸山血海。
每日赵旭都站在城楼上与城楼士兵守卫辽军,一步不退。
士兵愈战愈勇,辽军欲战愈激烈。
战局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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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已深。
赵旭却还未眠,他将门口的守卫召进门,询问:“范纯金、吕大防、范祖禹如何死的?”
两位侍卫不约而同立刻回应道:“陛下不用知道他们怎么死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