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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绝微微一滞,然后缓缓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了。”
“婳儿是个好姑娘。”
沐清歌看着顾长绝蹙起的眉头淡淡开口。
今天一早她便收到了凤婳儿的书信,原来是这个丫头一大早就直接回了南唐。
想来,她是对顾长绝不抱希望了。
然而,在她看来,他们之间不过只差了一张窗纸的距离。
“我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好姑娘。”
顾长绝说着眉头微不可见的又深深地蹙了蹙。
“说实话,我在你的眼里看出了对她的喜欢。”
沐清歌看着顾长绝略略惊讶抬眸,再次开口,“先别急着否认,很多时候,有的人会把喜欢当做是一种习惯,只有等到失去才会明白自己的内心。若是你不喜欢她,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今日,从顾长绝进入景然苑时,他紧蹙起的眉头都没有舒展开过。
这是从前的顾长绝,从来不会有的。
顾长绝细细的品味着沐清歌的话,眼前再次掠过凤婳儿甜甜的笑意。
一想到她将要远嫁西凉,他的心里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也许,你对她的感情并不是习惯,而是喜欢。”
抿了抿唇,顾长绝抬眸,“婧儿,如果再说这里都没有意义,婳儿去西凉和亲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而且,顾家祖训不允许顾家子女和皇室联姻。”
“你不去争取怎么知道不可以?诚如婳儿所说,她已经朝你走了九十九步,如今就只差你迈下最后一步了。”
“其实,婳儿她并不适合皇宫,也不擅长后宫里的勾心斗角,她的性子活泼好动,肆意不拘,若是她嫁去了西凉,她不会快乐,以后也将不会再有凤婳儿。”
婳儿是鲜活的,灵动的,若是将她关在后宫里勾心斗角,那她将不再是那个凤婳儿。
顾长绝缓缓点头,她所说的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婧儿,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我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顾长绝起身,对着沐清歌一拱手便出了景然苑。
沐清歌长舒一口气,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的结果。
她慢慢揉了揉腰,站了起来,在房间内走了两步。
如今她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越来越笨重了。
不能长时间坐着,也不能长时间坐着,真是辛苦。
“王妃,这是今天的荔枝。”
冰画端着小碟子迈进了房间。
“王爷真是疼王妃呢,平素里就连宫中也难吃新鲜的荔枝,今年夏天,王妃还没断过呢?”
沐清歌吃着荔枝,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这不是我要吃,这是他儿子想吃。”
“是么,也不知道都进了谁的肚子。”
还没有进门,夏侯璟磁性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
冰画闻声,一福身道:“奴婢见过王爷,奴婢告退。”
夏日越来越炎热,夏侯璟曾想去王府别院避暑,但是由于沐清歌的身子越来越笨钟,只得作罢。
他走到沐清歌身边,笑道:“今天,那坏小子有没有折腾你?”
“他那天不折腾我,也不知是像了谁。”
“本王的种,自然像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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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疑虑,怎么是给十九皇子的【3000+二更】()
沐清歌对着夏侯璟撇撇嘴,真是傲娇的男人!
“别动。”
就在这时,夏侯璟探身上前,无奈道:“脸上有东西,怎么吃的哪里都是。”
大手扶住她的下巴,正准备那帕子拭去她嘴边的水渍,眸光却落在了她晶莹欲滴的樱唇上,他顿时心中一动。
一低头,直接含了上去,将她嘴里的甜蜜全部卷入嘴中,然后舌尖一扫,从她的樱唇上擦过。
“甜。偿”
樱唇上突然升起的酥麻直袭大脑,她顿时嗔了夏侯璟一眼。
“大白天呢,不规矩。”
“我给你擦嘴,有何不对么?”
“你儿子都抗议了,你摸摸。”
沐清歌说着抚了抚小腹。
夏侯璟闻言低低的笑了,大手摸着沐清歌的小腹,眉眼间尽是温柔。
“你打算何时动手?”
沐清歌知道,夏侯璟一直都在按兵不动。
夏侯璟大手贴在小腹上,和肚子里的小家伙互动着,淡淡开口。
“等孩子出生了,我才能安心。”
“听说皇帝如今几乎已经口不能言、动弹不得了,看来他就是知道诏书丢了,也难重新拟写诏书了。”
夏侯璟闻言,淡淡敛眸,“就算皇帝现在身体康健,在短时间内也无法重写诏书。”
“传位诏书须以青玉为轴,以金丝绫锦为面,可百年不腐。然而,玉山青玉百年才出一块,而金丝绫锦帛面制作艰难,一卷诏书至少要花上两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所以传位诏书通常会提前许久写下,以防意外。”
“这么说来,如今已经没有传位诏书了,那到时候岂不容易混乱?”
“诏书,并没丢,如今已经被送入皇宫了。”
夏侯璟意味深长的敛了敛眸光。
“没丢?”
沐清歌顿时有些糊涂,不明白夏侯璟话里的意思。
“好了,这些事情你不必操心。如今孩子马上要出世了,你有时间就为孩子想想乳名吧。”
“等到孩子出生,就叫他小阿璟好了。”
沐清歌的话音一落,夏侯璟不禁脸色一黑。
他又想起她当时给煜儿取的小名,嘴角无力的勾着。
这个女人的脑袋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好好想!”
“晶晶、靖靖、静静……”
夏侯璟:“……”
乾清宫。
旭王一大早便急急忙忙入了宫。
“老臣参见皇上。”
皇帝躺在榻上,看着榻前的老王爷,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自从前两日得知诏书丢失之后,皇帝大怒之下,竟然引发了中发,之后就几乎说不出话了。
“皇上,老臣今日进宫来,是想让皇上看一样东西。”
旭王小心翼翼的从广袖中取出两道诏书,然后送到了皇帝面前。
“诏……诏书……”
皇帝见此,立即激动起来,眼睛狠狠的睁着,艰难吐出了两个字,手想抬起来,却抖得厉害。
“皇上,老臣昨晚突然在书房里发现了这两道诏书,臣不解打开看了内容,发现一道是给老大的,另一道是给十九的,但是老臣却不知到底是何人将这两道诏书送到了老臣的书房。”
“朕……看……看……”
即便眼前是刚正不阿、为人清正的老王爷,他都不能完全放心。
只有他亲眼看见了,才能彻底没有疑虑。
“老臣遵旨。”
旭王缓缓展开主轴,递到皇帝面前。
“这是大皇子的。”
皇帝瞧了一眼,这才放心的颔了颔首。
“这是十九的。”
就在旭王准备展开另一份诏书的时候,苏德的声音响起。
“皇上,凌王求见。”
旭王闻声,立即将两道圣旨收起来,重新揣回了衣袖中。
此时皇帝根本不想见夏侯璟,然而他的“不”字努力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出来。
而下一瞬,夏侯璟已经进殿而来。
皇帝看着夏侯璟越来越近的身影,气得脸色发青,却丝毫动弹不得。
他没有想到,在他生病的这一年内,夏侯璟在宫中的势力竟然越来越大了!
“臣弟参见皇上。”
夏侯璟略一行礼,然后对着旭王颔首,“见过皇叔。”
“不知凌王今日来所为何事?”
“回皇叔,侄儿前些日子得到了冰山雪莲,听闻皇上的病情加重,故将冰山雪莲献给皇上,希望皇上能够早日康复。”
皇帝虽然身体不能动,口也难言,但是耳力却很清晰,脑子也很清明,他根本不信夏侯璟会好心给他送药。
他看着夏侯璟那张宛若天人的脸,更是说不出话来。
旭王从夏侯璟手中接过天山雪莲,赞道:“凌王真是有心了。”
皇帝见此,直接闭上了眼睛。
旭王见此,忙道:“凌王,药送到了,你的心意也到了,现在皇上累了,你先退下吧。”
“是。”
等到夏侯璟走后,皇帝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他艰难的抬手,抓住旭王的大手。
“皇……皇叔,诏……诏书就……托付……您了……”
他吃力的吐出这一句话,显然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再也说不出话来。
刚才看过诏书之后,才将心放了下来,如今他能信任的仅有这位老王爷了。
“既然皇上能够相信老臣,老臣定然不负皇上期望。”
紧接着,旭王起身,将手中的冰山雪莲递给苏德。
“这是凌王的心意,你拿去太医院,给皇上配药方吧。”
“是。”
苏德将冰山雪莲接到手中,如烫手的山芋。
凌王的东西,他可不敢给皇上用。
……
江南。
今年江南遭遇大旱,田地干涸,颗粒无收。
夏侯瑾直接向皇帝请命来了江南,带人开河引水,修建水库,解决了江南一带的大旱问题。
短短两个月内,他在江南救活了无数百姓。
而大皇子心系旱情、体恤灾民的事情,一时也成了一段美谈。
“殿下,殿下……”
“您快喝口水。”
有村民带了干净的凉开水去给夏侯瑾送去。
“谢谢老伯。”
一向出淤泥而不染的夏侯瑾此时脸上、头上都沾了灰泥,他正和众人一起忙碌着修建水库。
“殿下真是折煞草民了,您赶紧休息一会,都忙活了一上午了。”
老大爷看着晒黑的夏侯瑾,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他以前一直以为皇子都是高高在上养在皇宫里的,还从来没见过帮助老百姓一起干活的皇子。
眼前的这位大皇子,真是体恤百姓!
就在这时,夏侯瑾身边的小厮朝他走来。
“殿下,东西到手了!”
夏侯瑾闻言,眸光蓦地一缩。
一口饮尽碗中的凉开水,立即起身,“走,本宫去看看。”
刚走了两步,他有转过身来,对着正在忙碌的众人道:“大家都先休息吧,本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殿下,您有事请就赶紧去忙吧。”
夏侯瑾和小厮一起回到附近的农院里,这时他派出去的暗卫已经在房间内等候了。
见到夏侯瑾进来,立即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殿下,这是您要的东西。”
他说着取出一卷明黄递了上去。
夏侯瑾抬手将诏书接了过来,眼底隐约有一丝兴奋。
这诏书,终于到手了!
缓缓打开青玉轴,一点点将圣旨展开。
等他看到诏书上的内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跟在他身边的小厮,看见内容,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
夏侯瑾仔细的查看了一遍诏书,确定无疑之后,才狠狠的缩了眸子。
“殿下,这传位诏书不应该是您的么,怎么是给十九皇子的?”
夏侯瑾脸色沉了沉,敛眸道:“看来皇帝这是两手打算。”
“殿下,您的意思是说皇上下了两道一样的圣旨,一道是给您的,而另一道是给十九皇子的?”
夏侯瑾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皇帝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照着皇帝对他的喜欢,显然将皇位传给他的可能性更大。
紧接着,他的眸光淡淡的落在暗卫身上。
单膝下跪的暗卫顿时吓得低下头去,战战兢兢开口。
“回主子,属下取诏书的时候就只有这一道诏书了。”
第379章 幌子,果然是养了一只白眼狼【3000+一更】()
“只有这一道诏书?”
夏侯璟闻言,眸光幽深的敛了敛。
难道是他猜错了,皇帝就只下了这一道诏书?
“殿下,属下认为这件事必有蹊跷。”
“哦?偿”
“殿下,依皇帝对凌王的忌惮程度来看,有虎视眈眈的凌王在,他是不会放心将东楚的江山交给一个奶娃娃的。”
夏侯瑾也知道这一点,若是将皇位交给小十九手中,东楚政权必定大乱撄。
如今,整个楚宫,唯一有资格与凌王抗衡的,也仅有他了!
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视线再次落到地上跪着的暗卫身上。
“或许,皇帝是将两道诏书分开来放,他去取诏书的地方,刚好是留给小十九的。”
他说着指尖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诏书上小十九的名字,眼底划过一抹凌色。
“奴才明白了,可是万一皇帝留给您的诏书也被人给……”
这一点,也是如今夏侯瑾最担心的事情。
“再去帝都,寻找另一道诏书。”
暗卫领命,立即抱拳离开。
片刻,夏侯瑾又吩咐道:“去给本宫端一个火盆过来。”
“是。”
小厮端来了火盆,夏侯瑾最后摩挲了一遍诏书,然后直接毫不犹豫的将诏书丢进了火盆之中。
“殿下——”
小厮惊呼一声,看着火盆里升起的火苗,蓦地狠狠的缩了缩眸子。
“不是给本宫的诏书,留着何用?”
直到看着诏书燃尽,夏侯瑾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刚刚走出房间,就听到由远渐进的马蹄声阵阵传来。
半晌,来人利索的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直接单膝下跪行礼道:“属下参见殿下。”
“起来吧。”
走进了房间内,那人才开口禀告。
“殿下,宫中生变,皇上中风多日,只怕时日无多。”
“还有,皇上把诏书托付给了旭王爷,将来让他扶持新帝登基,属下已经探到口风,那道诏书是给殿下的,所以希望殿下早日有个准备。”
夏侯瑾闻言,顿时狐疑的蹙起了眉头,“宫里难道没有传出丢了诏书的风声?”
“没有。”
夏侯瑾眸光敛了敛,看向火盆,刚才那诏书,他也仔细看了,不是假的。
难道……
他的脑海中顿时一阵清明,他现在才彻底想明白,原来小十九的这道诏书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传位诏书是给他的,也不曾丢失过!
皇帝这一招,只是试探究竟谁会对诏书动手罢了!
夏侯瑾一阵阵感叹皇帝心思深沉,即便他们父子十五年,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能完全摸透他的心思!
“殿下,如今江南大旱已经得到了缓解,您也因该回朝了,如果皇上一旦……就算传位诏书是给您的,您人不在帝都,只怕也会失去了先机。”
“青伯,你的话我明白,的确是该回去了。”
“如今在江南一带收获了好名声,民心向之,将来就是登基,也是万民拥戴。”
夏侯瑾点头,吩咐刚才的小厮道:“星辰,去准备回程事宜。”
帝都,终于要回去了!
……
沐相府。
往日光鲜的沐相府,此时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败之色。
自从幽王殿下被贬阳城之后,皇帝便越发的不重视沐相了。
而沐相府也不复往日门庭若市的景象。
书房内,沐程写好折子,就准备呈入宫中。
这时,姚氏从外面走来,看着沐程手中的奏折,眼眶顿时湿润了起来。
“老爷,你难道真的……真的要辞官吗?”
看见沐程点了头,姚氏眼中的泪水顿时流了下来。
“老爷,您辛辛苦苦爬到现在这个位子不容易,为何要辞官?”
沐程闻言,看了眼窗外的落日余晖,长长的吐了口气。
“这天,就要变了。”
姚氏似懂非懂的看了眼窗外,再次开口,“老爷,不管天怎么变,您还是东楚的丞相。”
不论将来是大皇子还是十九皇子当皇帝,东楚的丞相是不会变的。
“妇人之见!”
沐程淡淡瞥了眼姚氏,开口道:“去收拾东西吧,等我回来,便回东阳老家。”
“老爷,您真的决定了么,我们的鑫儿明年可就要会试了。”
“别哭了,赶紧去收拾东西!”
沐程看着痛哭流涕的姚氏,厉声吩咐道。
大皇子、十九皇子,在他看来,都是无法和凌王竞争的!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究竟谁最有可能当皇帝。
虽说他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容易,但是他可不想把命搭上。
趁着如今风云搅动,他还是早点离开帝都这个是非之地的好!
“老爷——”
姚氏急得跺脚,可是沐程已经带着奏折,抬脚迈出了书房。
对于沐程要辞官回乡,姚氏是一百个不愿意。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