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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什么,推开一间房间的门走进去,她犹豫了一下,也跟进去。“咦?”她小小惊呼,“这里和你的房间很像啊。”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倒记得清楚。”
“那是。”她忽略掉他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权当做夸奖,“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自信的。这里是你的别院?”
“嗯。”
“不错不错哈哈!”
“不错就好,你就在这暂住几天吧。”
她笑容一僵,大步走到他面前,瞪着他,质问:“什么意思?软禁我?”
“我这是帮你脱离威胁,你不是说你是被迫的吗?”他语气平淡。
“你这也是威胁逼迫。”她恼了,“你凭什么关我?别太过分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
她不甘示弱地瞪他。
忽然,他笑了,“那你想怎么样?回去同我作对?”
“没,这事跟我没关系。”她怒气消退了些,坐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冰凉凉的茶水喝进去,顿时冷静了不少。“但我不喜欢被人当犯人关着,你和王家的恩怨我不管,要绑去绑王之临,你看我会不会说一个‘不’字。”
他在她面前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在分辨她话语中的可信度。
“吴玉。”
“干嘛?”她没好气道。
“把你的假脸撕掉。”
她愣了愣,“为什么?”这话题跳转是不是有点快。
他道:“我要仔细看看你是不是在撒谎。”
“哈!”她乐了,虽然还在生气,但不免带上几分骄傲,“我要真想撒谎,真脸假脸你都甭想看出来。”
他勾了勾唇,“既然这么说我就不看了,你在这里待着吧。”转身往外走。
“诶等等!”她连忙跳起来拉住他,“我的意思是我怎么可能对你撒谎,我可是表里如一的老实人啊!”
“是吗?”他干脆直接伸手扯她的脸,她紧紧按住脸,拼命躲闪,“别撕别撕,你到底想干嘛?”
“想看看你说这么不要脸的话会不会脸红。”
“我真没骗你。”
“好,如果你脸不红我就相信你,放你回去。”
她迟疑:“别的办法不行?”撕下来后就不能用了,她手头只有这一张,舍不得。
他作势要走。
她心一横,撕掉人面,昂着下巴瞪他,“你要看就看,但凡我脸有一点点红就跟你姓!”撒谎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技能她可在十几年前就get了,况且这次她也不算撒谎。
萧清雅回头,同她四目相对上的时候,呼吸一滞。
十分可笑,同她认识多年,印象最深的却是吴逸才那张脸,对她本身的印象一直模糊,偶尔几次惊鸿一瞥,等到第二日又好似一场梦,模糊褪去,复又浮现吴逸才的脸,冲他笑得狡黠又欠扁。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感觉异常羞耻,恨不得立刻把她抓来弄死。
不过虽然记不清,但他知道她是个美人,不亚于百美图百美却奇怪地未入百美图的美人。
此刻,她的嘴角微弯。肌肤胜雪,清秀绝俗,黑亮的杏眼如山间泓色一般狡黠灵动,却又在展颜的刹那间倒映出漫天繁星,连带着整张脸都仿佛罩上一层薄薄的光晕,不似凡尘中人。
她长大了。
“看吧,跟你说了本大人不撒谎,怎么可能脸红?”她十分骄傲地昂着下巴。
他置若罔闻,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子,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不带感情,又似乎有什么在里面翻涌压抑着。
她不适地后退半步,干笑:“红不红一眼不就看出来了,靠这么近干什么?”再想后退,后腰上多了一只手,牢牢箍住她,无法动弹。
她心中一跳,再抬头,萧清雅冷峻的容颜已然近在咫尺,面上不带半点笑意,也没有惯有的嘲讽,只是平静得可怕。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她脸上的毛孔瞬间炸开,一股热流莫名蹿上脊椎,手脚也禁不住颤抖起来。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细细摩挲。她的肌肤细腻,她的腰肢柔软,平日张牙舞爪的小狮子此刻被他摁在怀里,乖巧得像一只猫。
让人欲罢不能,只想将之拆吃入腹。
心中这样想,便这样做了。
头低下,寻着她娇嫩的红唇而去,目光却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见她的睫毛受惊般剧烈颤抖,按在他肩上的两只手微微用力,似乎想推开他,立刻加重箍住她腰的力量,让两人更加贴近。
呼吸越发急促。
在唇瓣相触之前,她忽然别开头,他的薄唇擦着她的脸颊过去。
如电流滋麻而过。
她猛地用力推开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平复了下呼吸,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开,“你的脸比猴屁股还红,还说没撒谎。”
她别开头,不忿地小声回怼一句:“你的脸才像猴屁股,还不是”说着说着讷讷无语。
他心情极好,眉目亦舒展开,眼眸中涌动着几分少有的温柔之色。“那这几日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撒谎的事吧,萧玉。”转身大步走出去。
她猛然抬头,“萧你个”门已经被关上。
怔愣良久。
突然哀嚎一声,扑上床,捂着脸打滚。不用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红得过分,烫得吓人。
男色害人啊!
混蛋萧清雅,居然用这么阴险的手段,她差点没把持住。
“啊啊啊!”她懊恼地用脑袋撞枕头。
那可是萧清雅啊萧清雅,吴玉你怎么能饥不择食到这份上?这种男人也敢碰那不是找死吗!
玩命折腾了自己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腾地坐起来,深吸两口气平复情绪,顺便整理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进来。”来人肯定不是萧清雅,他要进来绝不会敲门。
果然,进来的是辛丑。
他搬了一叠小山似的账簿进来,往桌上一放,账簿山晃了两晃,差点崩塌,他手忙脚乱地稳住。
吴玉扒拉下头发遮住脸,只露出一对骨碌碌转动的眼眸,看着他问道:“你干嘛?”
辛丑没好气道:“送账簿给你整理。”
她难以置信,“把我关在这里不算还想让我干活?”越想越生气,“你把萧清雅给我叫过来,真以为我是任人欺”
“少爷说了,这些陈年旧账,你整理出来多少就给你多少。”
她眨眨眼,“给我什么?”
“还能什么,当然是银子!”他瞪了她一眼,不忿地走出去。
上一刻她还气得准备叫无念带自己闯出去,这一刻她的心境突然无比平和。回去干什么呢?又没事情干,看见王之临那张欠扁的脸还要生气,还不如在这里和银子促膝长谈。
“无念,你帮我给雪娘递张纸条,就说我这几天有事,别等我了。”
雪娘收到传信,顿时头疼,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大人居然拍拍屁股就全扔给她了。
她走出屋,王之临抬头,见她脸上不复方才焦虑,便知她有吴玉消息了。笑了笑,问:“你家大人今儿个不回来了?”
雪娘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是,王公子有什么吩咐?”
他摆摆手,“我死皮赖脸住在这儿,哪敢谈什么吩咐,雪娘姑娘,借我一副纸笔可好?”
“王公子这是?”
“没什么,挣点住宿费。”他笑容清朗,眸光灿灿,“总不好意思一直在这儿白吃白喝你说是吧。”
248 第248章()
吴玉看着看着账本,发现都是些陈旧烂账,不少地方账目对不上,更多的地方字迹都模糊了。她看得十分烦躁,但账目涉及到的银两不少,她又舍不得放弃。
话说真的她整理出多少就给多少?萧清雅说的话能信吗?
“辛丑!辛丑!在不在!”她大叫。
过了好一会儿,辛丑一脸憋屈地出现,“干嘛?”
“找个丫鬟来伺候我沐浴。”
辛丑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很快搬来一个大澡桶,紧接着提了热水进来。
她不满:“我要的是丫鬟,你是丫鬟吗?”
辛丑冷笑:“公子说了,不准其他人接近这里。”
“为什么?”她一脸震惊,“我这么一个娇弱的姑娘男人怎么伺候得来。哦,舍不得花钱是吧,那就从我对出的账目里面扣吧。”
辛丑充耳不闻,他谨记少爷教诲,这女人说的什么话都不能信,全当放屁。
吴玉调侃了半天不被搭理,兴致缺缺地往椅背上一靠,无聊地吹头发。“辛丑,要不我陪你玩游戏吧,你肯定没玩过,叫真心话大冒险,就是”回应她的是无情的甩门声。
“无念,下来陪我玩游戏!”
没动静。
她吓了一跳,忙坐正了身子,“无念,你在吗?”
一片叶子从窗户扔进来。
她松了口气,又叫:“下来陪我玩游戏。”
没反应。
“在吗?”
扔叶子。
她明白了。幽幽地叹了口气,一个个都如此绝情。随手拎了本账簿到澡桶边,自我催眠——金钱使我充实,金钱使我快乐
洗完澡偎上床,发现身下极软,掀开一看竟然铺了六七层或薄或厚的床垫,顿时无语,“这货是豌豆公主吗?”不过别说还真舒服。
“舒服吗?”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已经天亮了,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床前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萧清雅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昨天的画面骤然浮现脑海,她脸上微赧,裹紧被子坐起来,不着痕迹地后退一些,“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他说完,转身走到桌边,那里摆了热腾腾的饭菜。她的肚子立刻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见他没有出去的意思,干脆裹着被子走下床,往桌前一坐,埋头吃起来。
他看了她一会儿,本来不怎么饿,突然也想吃点东西了。
然而无论筷子伸向哪盘菜,都会被对面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截胡。他眯起眼睛,看着她因为来不及下口而在饭碗中堆成小山的菜,直接伸手从她碗里夹菜。
她原本得意的神色一僵,怒道:“我的!”
“为什么?”
“是我碗里的啊!”
他似笑非笑,“那你在这儿,是不是说明你是我的?”
“”混蛋又调戏她!联想昨日的事,她瞪了他半晌,忍不住问:“萧清雅,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拿筷子的手一紧,脑子刹那间空白,还没想到如何回答,就听她继续道:“的脸?”
他错愕地看向她。
吴玉摆摆手,摸着自己的脸喜滋滋道:“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的。毕竟我自己每次照镜子都会被自己倾倒,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姑娘呢?唉,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忍不住把我扑倒呀,不过我要是个男人的话就没有你眼前的美少女,然后世上就要多一位让无数女子伤透心的美唔唔!”
萧清雅直接塞了她满口菜,“闭嘴,别影响我吃饭。”
她努力把菜咽下去,又灌了一大口汤,等气顺了,立刻不满开口:“你干什么?怎么能这么粗暴地对待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看在我的脸的份上你也应该温柔点啊。”
“你连脸都不要了还有什么脸。”他低头夹鱼,不知是鱼肉太嫩还是夹的力气太大,半天夹不起来。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将鱼肚子戳得稀烂。
吴玉本来还想说什么,看到鱼的惨状,顿时不吭声了,默默地把碗里的饭扒完,又瞅了他两眼,小声嘀咕:“该不会害羞吧”
他腾地站起来,一把攥起她的衣领,恶狠狠瞪她。
她吓了一跳,“那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四目相对,谁都不肯认输。
突然,他冷笑了声,把她拖到床上,俯身压下来。
身形相贴,灼热逼人。
她慌乱地瞪大眼睛,“萧清雅!”
他用力捏起她的下巴,笑容渗人,“仔细看看你的脸确实不错,倒不是不能看在脸的份上勉为其难忽略你的豆芽干身材。”左手按在她的腰上,用力一扯,听得“滋啦”一身,她的衣服被扯下一块,露出半截白皙的腰肢,凉风涌入,冰凉凉的仿佛刀尖划过。
卧槽!
来不及细想他突然发火的缘由,她连忙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安抚他。“那个萧哥哥,先冷静下,我们都冷静下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嘴贱,就爱说一些不符合事实的话虽然我的脸确实有一丢丢好看,但是怎么可能入得了您的法眼?您的眼界多高呀,绝对、绝对看不上我”
他的目光沉凝。
“当然也完全不可能害羞。萧哥哥您的形象如此高大威猛,怎么可能会害羞?会害羞的都是那些幼稚男人”脑中突然一闪而过某张脸,她忿而补充:“幼稚、无聊、愚蠢的男人!”
他的目光越发黑沉。
如果吴玉能看到的话一定会立马识相地止住话头,但现在她不知是处于心虚、害怕,还是其他什么情绪,愣是没敢和他对眼。于是抨击害羞蠢男人的话源源不断地从她口里涌出来,也导致他心中的火气越来越盛。
他深吸一口气。
她不清楚他生气的原因,但他自己心知肚明。
这个女人虽然没心没肺,却也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并非不知感情为何物的单纯女人。如此还不能明白他的心思,只能说明一点——在她心中,完全没有想过和他的可能性,换句话说,她对他完全不带半点情爱的念头。
他一向行事果断,对于喜欢的东西从来不会迟疑,唯独在对她这件事上举棋不定。
既然她没把他放在眼里,那么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表现出来。不表明衷肠,甚至也不愿用强,倒不是出于怜惜之类的情感,而是害怕,害怕自己的心因此在她面前无所遁形,害怕她看出一切,然后轻飘飘地来一句“哦,原来你喜欢我呀。”那将宛如将他的心一刀刀凌迟,鲜血淋漓,凉到窒息。
他用力闭上眼,再睁开,已然恢复往日的沉静,眼中一闪而过吴玉熟悉的嘲讽,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嘭!”甩门的力道之大仿佛让整间房都颤了颤,连带着她的心也颤了颤。
她低头看了眼被撕破的衣服,想到他刚才骇然的目光,头皮阵阵发麻。
冷静下来思考一下他生气的原因,她觉得萧清雅虽然脾气不咋地,但也不至于因为她两句调侃就气到撕她衣服。
“不会吧?”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如果是其他人,她肯定毫不犹豫地猜测对方喜欢自己了,但萧清雅应该不会吧?他好像没有什么喜欢她的表现啊,而且他要真喜欢她,刚才那情况怎么不直接上了她?何况她还顶了这么一张自己都把持不住的脸,喜欢她却不碰她简直匪夷所思,他萧清雅又不是吃素的纯情男子。
但想来想去又好像没有别的可能性。
如果萧清雅真的喜欢她
心跳微微急促。
她往下扯被撕破的衣服,勉强遮住露出的肌肤。心口发麻,脸颊亦发烫。
她喜欢很多人,包括高老头、姐姐、雪娘他们,对萧清雅也是喜欢的,不然看看换个人敢把她关起来,她早发飙了。但她没考虑过男女间的情爱,别人的爱她不懂,在她看来爱只不过是荷尔蒙作祟,所谓被爱冲昏头脑,只是激素分泌异常导致精神异常,所以才会做出不正常的行为,事后必然后悔,然后嘲笑曾经愚蠢的自己。
所以,她现在会心跳,肯定是因为在萧清雅行为的刺激下雌性激素加速分泌,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毕竟她也到了直面生理欲望的年纪。
或许她该找个纾解一下?
萧清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吓得差点咬断自己舌头。这绝壁不是她能随便玩弄的男人,人家背后可是一整个萧家,简直找死。
可是一般人她又看不上,本来捡了个吴逸言刚刚好,结果人不想不想,想起这茬就来气!曾经她一直以自己看人的眼光为傲,大多数人品性如何她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来,直到遇到萧清澜,顶着那样一张纯情无辜的脸欺骗世人,连她也
怒撞枕头。
“无念,给我下来!”
无念轻飘飘地从窗外滑进来,“大人?”
她迁怒:“我问你,刚才为什么没来帮我?”
他诧异地看向她,“那不是美人计?”
她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谁告诉你的?”
“辛丑。”
无念在萧家接受暗卫的训练,不仅锻炼武力,还有应变能力,比如暗卫不能一看情况不对就立刻出手,必须要深入了解主人内心,不然没眼力见地打扰了主人好事就不好了。像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