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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手下根本撑不过一炷香。”有胜利打底,邱泽表现得十分骄傲。
李蠢冷笑。
“毕竟是实验,不能用真家伙捅我,所以你们都别用武器,攻击的时候就在手上抹一把猪血,能沾到我身上就算赢。”吴玉说完看了眼香雾,香雾嘟囔了两声,转身跑去厨房拿猪血。她又道:“你们要记住,护卫的职责是保护主子,而不是消灭敌人,所以不允许扔下我去跟对方打架。还有,杀手的目标是对方,而不是对方的护卫,不要本末倒置。”
邱泽撇嘴。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话就是针对对他说的。
第一轮,李蠢攻击。
邱泽站在吴玉前面,看着李蠢的目光带着浓浓挑衅。李蠢面无表情,抬手攻上来。
邱泽对于打在自己身上的攻击反应很敏锐,但对于对旁人的攻击反应总要慢上半拍,好在他本身武艺高强,即使慢上这半拍也能补救及时。但这样不顺手的打斗让他感到十分烦躁,很想丢下吴玉去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但想到吴玉的赛前叮嘱只得按耐下来,时不时瞅一眼旁边燃着的香,第一次觉得打斗的时间如此难熬。
吴玉凉凉道:“邱护卫请专心,你要护卫的是我不是那柱香,有那空闲不如盯盯我或者敌人。”
“她那种笨拙的动作我不用看就能挡下来。”话音才落,李蠢竟然险些攻到吴玉,他急忙挡下,看见沾在自己袖子上的新鲜猪血,他的神色终于不再轻松。
吴玉牌精准报时机:“时间过去三分之一。”
渐渐地,邱泽额头落下汗水,他平时练剑练上个把时辰也没这么辛苦。是因为必须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吗?恍惚间他明白过来,原来侍卫竟然是这样累人的活计,有敌人的时候如此,没有的时候也必须时刻防范。
那自己以前做的都是什么?
一时不慎,被李蠢攻击得手。
吴玉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邱护卫,本大人对你很失望。”又对李蠢笑道:“也干过杀手吧,这要害攻击很利落。”
李蠢收手站定,鄙视邱泽:“蠢货。”
邱泽脸色难看,但没有反嘴。
吴玉拍拍手,“好了,第二轮实验开始,本轮允许下注,觉得邱泽赢得把钱押我左手边,李姑娘能赢的话押在我右手边,赔率全部一比一,我数十下,你们动作快点。”
李蠢觉得这场比试已经很莫名其妙了,这女人居然还设赌,其他人还真的一本正经地去下注,下注的金额还这么大,有这钱不如把这破房子先修了……
雪娘重新燃香。
开始众人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旁观,但是渐渐地,都收起玩笑的表情,甚至露出担忧之色。
单论武艺,李蠢确实不是邱泽的对手。
在邱泽的攻击下,李蠢的青衣几乎处处血迹,但身后吴玉的白衣却连一滴血都没溅上。以李蠢为人墙,所有攻击都被阻断在“墙”外,没有一次穿透到吴玉面前的情况发生,所有攻击能挡则挡,不能挡则用自己的身子硬扛。
眼见香要烧完了,邱泽心急,攻击加倍迅猛。但除了在李蠢身上留下更多血印,身后的吴玉始终安然无恙。
吴玉这时把下注的钱都收进自己腰包,无人出声反对,尽管比试还没结束,结果已经很明显。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还是养肥吧
第365章 第365章()
自打有了职业危机之后; 吴玉每日上朝十分积极; 渐渐跟上时政进度; 就是白虎每次盯着她的目光让她心底发凉。尽管出入都有邱泽和李蠢跟着; 但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成日里担惊受怕的,吃不好睡不好; 她短短几天就过劳肥了三四斤。
“大人; 你已经吃了三块杏仁酥。”雪娘忍不住提醒; “才用了晚饭,担心积食。”
吴玉正伸向第四块的手一顿,讪讪地收回来,人往摇椅上一靠,一边吮着手指一边说:“雪娘; 我现在不往肚子里塞点东西就难受,心里空落落的,不安得很; 唉,你说这白虎怎么就盯上我这么个弱女子了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于非命了; 难受。”
一旁的李蠢面无表情道:“你放心,我既奉命保护你,就必定护你周全。”
邱泽暗自不爽,这两个女人都当他不存在似的,吴玉就算了; 之前与李蠢的比斗让他对这女人有所敬畏,哼了一声没说话。
吴玉翻了个身,撑着下巴打量李蠢,直盯着李蠢毛骨悚然,“你看什么?”
“你说你这样大费周折,每日同进同出地保护我,不如直接把白虎干掉来得干脆。”眯起眼睛,比划了下手刀,咧嘴,“你觉得呢?”
李蠢毫无动摇,“我不知道什么干不干脆,只知道执行大人的命令。”
吴玉也知道不可能一两句话就说动她,但心悬在那就十分不痛快,回过头把气撒在邱泽身上,“你看看你,倒是跟人家学学,不求你绝对执行我的命令,别老气我啊,说!昨天偷吃我核桃酥的是不是你?”
李蠢眼皮跳了一下,跟着朱雀这么多天还是不能习惯她跳跃的思维。
邱泽大感冤枉,“是雪娘说你不吃了。”
她看了眼雪娘,雪娘眼观鼻鼻观心。她最近有点暴饮暴食的倾向,所以雪娘看她得紧。她继续指责邱泽:“雪娘说你就听了?我说核桃酥是我的命根子你怎么不听呢?”
他嘀咕:“你命根子那么多,谁听得过来。”
她立马来劲了,“看看,才说了就气我,非把我气死才甘心是吧?”
雪娘对邱泽使了个眼色,他硬生生把本来要辩解的话咽回去,别开头。
吴玉顿觉索然无味,控诉地看向雪娘。
雪娘道:“我听说城南的冰化了,聚了不少人在那里垂钓,大人有空的话不如去钓两只鱼回来加餐?”
她并不上当,悲愤:“雪娘,你就这么烦我了吗?”
“我是怕大人闷出病来。”
她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疑似嗤笑声,立刻眯起眼睛看向李蠢,“你笑我?”
李蠢大方承认,“是。”当然在自家大人面前她是断不敢这样的,但许是在这里久了,习惯了朱雀和其他人的说话方式,也知道跟她唱反调她并不会生气,言行无形中大胆了不少。
“为什么?”吴玉盘起腿,直起腰,仰起头,似摆开架势要与她好好理论一番。
“没什么,只是从未见过这般闲得到处找茬的皇家谋士。”李蠢淡淡道。
吴玉被会心一击!
雪娘道:“皇家谋士各有所长,陛下亦成竹在胸,大人平日处理的俗务少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吴玉立马被感动得泪眼汪汪,“雪娘你真好。”
雪娘微微一笑,“那大人下午去钓鱼吗?”
她含泪点头,“嗯,都听雪娘的。”
下午,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是钓鱼的好天气。
城南湖边已经聚了不少人。
吴玉往地上垫了一大块布,便盘腿钓起鱼来。邱泽和李蠢一左一右守在她身边。
半个时辰过去,她左边的人钓起了三只鱼,右边的人五只,她的鱼钩愣是没动过。她忍不住频频把鱼钩拿起来看,怀疑鱼饵是不是被鱼偷偷吃掉了。
右边的人就笑,告诉她要多点耐心。
邱泽不耐烦道:“浪费时间,不如去菜市场买两条。”
那人继续道:“小兄弟此言差矣,钓鱼之趣在钓而非鱼,静静垂之,缓缓诱之,大力捕之,功成。”
吴玉挑眉看向他。
“你这老家伙,我们钓鱼关你什么事,”邱泽晃了晃腰上的剑,恐吓,“你走远点,叽叽歪歪的烦死了。”
“邱泽,不得无礼,这位叽叽歪歪的老家伙可是户部林老尚书。”吴玉凉凉道,“林老尚书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晚辈好备上好酒好菜招呼您老人家。”
林甫哈哈大笑,脸上的菊花一刹那舒展开来,“不敢当,不敢当,老朽如今一介布衣,别扰了朱雀大人雅兴才好。”
就在今日早朝,户部尚书林甫告老还乡,皇上在朝上虽未明确表态,但事后与谋士商议过后已敲定此事。
这位林老尚书的身份略微特殊,他与近来被告发贪污的尚书令林炳华乃出同源。
林家是王、萧两大世家之下的第二阶梯世家中的佼佼者,但不同于王萧两家的低调沉稳,林家如今锋芒毕露,是以林炳华不过五十就能登上尚书令之位,可谓实权巅峰。
不同的是林炳华出自林氏宗家,林甫则是支脉外的支脉,血缘已经隔了相当远。林甫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后才被林氏宗家注意,稍加提携,终于以六十八高龄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距今不过七八年,便主动提出告老还乡。
明眼人都清楚,林炳华被告贪污,正被紧急查证,户部是绝对绕不开的那道坎,而同出自林家的林甫是户部尚书,境地十分尴尬。十个人中有九个怀疑林甫和林炳华串通一气,剩下一个摩拳擦掌把林甫也扒拉下来。所以这个时候告老还乡是最明智的决定,只是大部分人不知他这个决定是出自林家的指示还是皇上的授意,对接下来的局势走向有何影响。
吴玉自然知道他辞官和皇上无关,但若说是林家的主意又不像,毕竟林甫和林炳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时候应该咬死户部尚书的位置扛过这次查证才是。辞官的行为看似林家大度,摆出任人查证的态度,但其实上皇上手中已经积累了一部分林炳华的贪污证据,所以贪污是必然成立的,只是缺乏关键证据和赃物所在,林家此时让出户部大本营无疑要腹背受敌,究竟是有所倚仗还是自负绝不会露出马脚?
作者有话要说: 米娜桑好久不见啦,大家过年happy吗?作者君从去年末开始就水逆,更新转运~~
第366章 第366章()
林甫坐在吴玉右侧; 就是那个在短短时间内钓起五只鱼的高人。吴玉记得他比自己晚到; 所以是特意盯着她来的?
淡淡的不爽。
虽然她很闲; 但不代表她想被找事。
“林老尚书既已告老还乡; 怎么不抓紧时间收拾行李,还有工夫来这领略钓鱼之趣?”她直视前方鱼线,语调平平道。
林甫笑; “老朽之乡路途遥远; 无奈手中拮据; 家眷又多,只好来这钓鱼好换几文回家路费。”
她撇嘴,“钓鱼可不值几个钱,朱门酒肉虽臭,但只要抹得开面子; 换来的就不是几文钱,而是沉甸甸白花花的银两了。”
他叹息,“银两虽好; 可惜老朽年迈,已无力提动,铜板的大小轻重恰好; 只要多卖几次,总能凑足路费。”
感情不达成目的他还准备继续缠着她了?
但是对于这么个年纪足可以做她曾爷爷的老人的笑脸,她着实狠不下一巴掌打回去,兀自生了一会儿闷气,无奈道:“晚辈自己都已经穷得吃不上饭; 来这钓鱼也是想尝尝久违的肉滋味,林尚书就莫要为难我了。”
“原来如此,是老朽顾虑不周。”
肯放弃了?她刚放下心,却见他把自己的鱼筐放到她面前,道:“君子成人之美,路费筹集不急于一时,这鱼就送给朱雀大人打牙祭了。”说罢干脆利落地收杆走人,健步如飞,白发张扬。
吴玉扶额。
邱泽掂量了下这筐子鱼,满意点头,“够我们吃两顿了。”
她气得拍掉他的手,“瞧你这点出息,一筐鱼就给人家收买了,也不怕人家下毒?”
“不会吧,我看他挺正派的。”
“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走,回家吃鱼。”
此后数天,每天有人送一筐鲜鱼到荒殿后门。吴玉不想担上受贿的罪名,拒收不了就以市价买进。
“嗝!”
吴玉躺在摇椅上,看着淅沥沥的小雨,消化午饭。“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折寿了。”
雪娘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人不亏欠他什么。”
“可是钱是普通的钱,货却是前尚书大人亲手钓上来的珍品,价值不对等啊。”她摇头叹息,“能坐上高位的都是老狐狸,不是越来越蠢,却是越老越醇。我还是年轻了点,定力比不过老家伙,多来几次我就寝食难安了。”
李蠢“呵”了一声。不知是谁吃睡比猪都香。
她斜睨李蠢,“你跟你家大人告密了没有?”
李蠢昂首挺胸,“这种小事无需惊动大人。”
“你这女人,现在吃我的用的,还动不动嘲讽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轻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吩咐:“准备准备,我今天去钓鱼。”
雪娘诧异,“下雨天?”
“是啊,省得大晴天去被纠缠上。”
城南河边。
密集的雨水不断倾入河中,导致河的水位比平时涨了数寸,平日里熙攘的垂钓者只剩零星几个,彼此间相隔甚远。
吴玉今日没有席地而坐,而是自带的小板凳,邱泽撑伞,李蠢如常。
没过多久,旁边悠悠走来一人,披蓑衣,戴斗笠,直接往地上一坐,甩出鱼饵垂钓。
邱泽兴奋地对吴玉小声说:“他又来了。”
她不高兴道:“我眼睛没瞎。”
“原来这些朝廷大官都这么厚脸皮。”亏他以前总用瞻仰的目光看他们。
“说这么小声干什么,大大方方说出来给人家听啊。”她语气忿忿。
“哈哈不用,老朽年纪是大了,耳朵还算灵。”林甫笑呵呵道,“朱雀大人总算肯出来了,老朽还以为还得等上十天半个月。”
她哼了一声,收起渔具,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吧,林老尚书,赏脸去茶楼坐坐?”
林甫问:“不钓了?”
“不钓了,让尚书大人冒雨钓鱼给我,晚辈怕折寿。”转身走向最近的一家茶楼。
林甫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低头收拾渔具。
吴玉眼角瞥见他佝偻老迈的身躯,目光闪了闪,从邱泽手里拿过伞,吩咐:“还不去给老尚书搭把手。”
邱泽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可我没伞。”
“你不就爱在雨中练剑。”
“不一样,再说我那时都光着膀子。”
“那就把衣服脱了。”
他撇嘴,跑到林甫身边帮着收拾,其实没什么东西,就是鱼竿和鱼筐,今天还没来得及钓上一条鱼。
林甫笑道:“辛苦你了小伙子。”
邱泽看了他几眼,忍不住道:“你找她没用,她就一不管事的。”
他但笑不语。
茶楼中。
吴玉已经泡好了茶。
林甫脱下蓑衣斗笠,坐到她对面。随后进来的邱泽放下渔具,匆匆去找店家借了件干衣服换上,回到吴玉身边,抱怨:“冷死了。”
她把手里的热茶递给他,然后直视着林甫,开门见山:“林尚书找我有何贵干?”
他缓缓开口,“说起来,老夫任户部尚书已近十年了。咱们陛下是明君,从不大兴土木,给老夫省了不少心,但都说户部是油水最多的地方,谁不想分一杯羹,光是想守好这一亩三分地老夫就已是左右支拙,每每碰上灾害之年,或是边关吃紧,总要愁白几簇头发。”
“我记得林尚书在坐上户部尚书之位时头发就已经全白了。”她凉凉道。
“哈哈,夸张一点,朱雀大人不要介意。”
“然后呢,到底为什么找我?”
“一年前,边关急需军粮,皇粮不足,只得往外征粮,偏偏各郡灾害连连,收获不过往常十一,自顾不暇,缴不出规定份额,唯有陶源郡那时一鸣惊人,解老夫燃眉之急。”
她不为所动,“那是陶源郡黄睿黄刺史的功劳,别胡乱往我身上套。”
“黄刺史确是青年俊才,能力人品都属上上佳,但彼时他初出茅庐,孤身一人且无权无势,凭借一己之力拿下陶源郡还将其起死回生,实难令人信服。”
“不管信不信那都是事实,黄睿为了陶源郡付出多少心血我很清楚,说实话,以他那拼命的架势,我都担心他活不过尚书大人您。”
林甫哑然。
她话锋一转,“林尚书频频来找晚辈,想来对林炳华贪污一事心中有数了,不如早点收集证据上交陛下,争取宽大处理。”
第367章 第367章()
林甫苦笑; “户部尚书之位特殊; 老夫又是胆小之人; 惟愿一家老小安康; 平日里对林炳华避之尚且不及,怎敢参与其中?个中之事也是知之甚少,遑论证据了。”
吴玉淡淡道:“是吗; 那正好借辞官一事赶紧躲回老家去吧。”
“再怎么躲也躲开不血脉相连; 老夫恰在林炳华九族之列。”
难不成林炳华贪污的数额之大到要灭九族了?她的目光一下变得极为复杂。“这么大的事; 林尚书总得给我一个帮您的理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