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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就是一肘:“这里几时轮到你说话?”他转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森然:“玛丽斯,嫁还是不嫁,给个痛快话。”
拉格比约捂着肚子退到了艾里侯爵的身后,他不敢招惹自己的父亲。早在青春逆反期的时候他就因为朝着艾丁侯爵吹胡子瞪眼睛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时两人在瓦隆布雷的城头上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了争执,拉格比约年轻力壮,用喉咙代替道理,压过了艾丁侯爵,当时正在城头执勤的士兵只能听到大熊意义不明的嚷嚷声。而当时还未步入老年的艾丁侯爵懒得跟儿子争嗓门,他直接揪住了拉格比约的一头乱发,把他的脑袋狠狠地往城垛上磕。人高马大的拉格比约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若非他讨饶得快,红剑大概会把他独子的脑袋像磕椰子一样磕碎——这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艾丁侯爵当晚的原话,那时候他只喝了一小碗酒,一双眼冷冷地斜觑着拉格比约,里面没有什么父亲的严厉,只有一只老猫在打量着被自己刻意放跑的猎物。登时一股冷汗便顺着拉格比约的脊梁流进臀沟里,自那时起他再不敢忤逆自己的父亲。
玛丽斯沉默地咬着下唇,脸上的血色像是潮水一般褪去,只剩下苍白的海床,她能感到自己的牙齿咬破了什么东西,甜腥味带着苦楚丝丝缕缕地在口腔内弥散开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舌尖送到了齿外。西吉蒙德侯爵看不出来玛丽斯的小动作,但他读懂了女儿的眼神,脸色一变,刚想起身,一个年轻的声音踌躇地响起:
“请问,我也要嫁给拉格比约吗?”
是赫拉克勒斯,他站到玛丽斯面前,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问出了一个近乎白痴的问题。可略带着凝重的气氛被他蛮横地打破了,众人惊愕地瞪着赫拉克勒斯,只有“快马”比约恩首领了然地笑了笑。
艾丁侯爵皱起眉头:“赫拉克勒斯,你什么意思?”
“按照菲尔兹威的法律,我也应该在处刑的范围之内,总不能玛丽斯xiǎo jiě一人受罚,而我置身事外吧?”赫拉克勒斯说,“我可以给拉格比约做小。”
艾丁侯爵没有应声,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赫拉克勒斯,似乎是想从他不着边际的发言中琢磨出其下掩盖的真实意图。见到好事被人搅黄,心下不忿的拉格比约又跳了出来:“赫拉克勒斯,这里几时轮到你说话?滚开!”
“小野种,领主在议事厅里开会,有你什么事?”艾里侯爵重重地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滚出去!”
“侯爵大人,”赫拉克勒斯脸色不变,“于公于私,我都觉得我与此事干系重大。于公,我是玛丽斯xiǎo jiě的副将,粮草被焚毁我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于私,”他的脸突然涌上一片红彤彤的火烧云:
“我是玛丽斯xiǎo jiě的追求者。”
……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刹那都顿了半拍。
赫拉克勒斯是玛丽斯的追求者?
西海岸的超一流武者是西吉蒙德侯爵掌上明珠的追求者?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拉格比约几乎是在吼叫。
赫拉克勒斯看着他笑了笑:“一直都是。”
“我怎么不知道?”拉格比约几乎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手背上的体毛根根炸开,仿佛直立起来的钢针。
赫拉克勒斯懒得搭理他了,只是默默地与艾丁侯爵对视。一老一少透过眼神传达着自己的意志,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接、角力、厮杀,无形的火星在空气中四处迸溅。
“好,我明白了。”艾丁侯爵的目光很冷,“那就处死玛丽斯吧。”
“那我会跟玛丽斯xiǎo jiě一同赴死。”赫拉克勒斯平静地放出了自己的shā shou锏。
第七十六章 风神评议(上)()
“咯嚓”!艾丁侯爵身下座椅的扶手被他捏的粉碎,木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眯起眼睛,阴沉的愤怒从眼皮的缝隙中流泻出来。艾里侯爵正急不可耐地想要起身朝赫拉克勒斯咆哮,可当他无意间瞥见艾丁侯爵的脸色的时候,眼中便流露出一丝难以自抑的恐惧,悄然将自己的椅子搬得离自己的兄长远了一些。
“赫拉克勒斯,你在威胁我?”艾丁侯爵缓缓开口,脸上的皱纹绷出刚硬的线条,像是被火山的伟力撕裂的大地,裂纹下面炽红的岩浆汹涌地沸腾,“你以为你是菲尔兹威的唯一的超一流武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不敢,只是觉得这样区别对待对玛丽斯小姐来说不公平。”赫拉克勒斯坦然地面对艾丁侯爵的视线,“同为泊胡拉班守将,玛丽斯小姐几乎是在战事结束以后第一时间被传唤到扬维克朔接受审判,而我的失职却始终没有人去追究。而且,侯爵大人刚才的发言,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艾丁侯爵的眉头凶狠地上扬,脸上那些地裂般的皱纹也随之舒展,岩浆一般暴烈滚烫的狂怒从那些皱纹中喷溅出来:“注意你的言辞,赫拉克勒斯!”
“我所不明白的是,”赫拉克勒斯声音高了些许,他毫不避让地与艾丁侯爵对视着,同样灼人的愤怒从他的眼睛深处涌出,“玛丽斯小姐身为准一流武者,虽犯误军重罪,按照菲尔兹威法律,若有两位侯爵为其求情,可在前线将功抵过。而艾丁侯爵却以此要挟玛丽斯小姐。赫拉克勒斯在这里斗胆问一句,侯爵大人,您以为有一位对您言听计从的侯爵弟弟,便可以在议事厅内为所欲为了吗?”
赫拉克勒斯的话如同雷震,带着方刚的血气回响在议事厅中。艾丁侯爵的右手虚张了张,手指如同鹰爪一般弯曲起来,似乎是想揪住什么。但站在议事厅中间的是一名超一流武者,哪怕他年轻三十岁也不可能是赫拉克勒斯的对手。他并不是第一次被人忤逆,他的弟弟,他的独生子,乃至于那个达利安家族的唯一血脉都曾经顶撞过他,冒犯过他,而他们总会付出代价——艾里侯爵与拉格比约的脑壳差点像个西瓜一般在他手中磕碎,而达利安爵士最终也被一百匹孔宁加战马践踏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肉泥;但是赫拉克勒斯却是例外,有史以来红剑第一次对忤逆者素手无策。原因无他,这个忤逆者是西海岸唯一的超一流武者。失去了他,谁去跟疯狗撕咬?谁去制衡雪地里的猛犬与铁熊?谁去大漠跟那两柄达夏军刀跳惊险的舞步?谁去直面仿佛黑蛇暴起的黑键与那些跨越天穹却依然精准的羽箭?
“法律就是法律,有弹性,却也有雷池。”维迪斯国王面无表情地开口,“赫拉克勒斯,你若是以超一流武者的身份要挟一名侯爵,试图更改判决,那你的一只脚已经踩到了雷池的边缘。”
赫拉克勒斯笑了笑:“陛下,赫拉克勒斯绝并无此意。我只是想让玛丽斯小姐与我得到公正的判决。”
“那好,我给你想要的判决。”维迪斯国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赫拉克勒斯,眼里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怜悯,“按照菲尔兹威律法,赫拉克勒斯与玛丽斯·西吉蒙德治军不当,理当斩首。但赫拉克勒斯多年作战有功,可抵一死。玛丽斯从军尚短,仅有小勋而无大功,功难抵过,死罪。赫拉克勒斯,”维迪斯国王嘴角漾出一丝冷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当然有。”赫拉克勒斯微笑,“我要向风神提出诉求,将我多年来的战功分出部分抵给玛丽斯小姐,免除她的死罪。这要求并不理亏,相反,此前也有类似的例子。风神不会拒绝我的诉求。”
维迪斯国王没有说话,那股盘踞在他眉宇之间的阴鸷之气缓缓沉进眼中。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赫拉克勒斯,他当然清楚赫拉克勒斯口中所谓的类似的例子,而赫拉克勒斯当初就是那场风神评议直接的受益人。当时赫拉克勒斯还是一名在一艘海船上服役的二副,因为一次争执,他失手杀了大副与船长,而大副与船长又出身于颇有势力的家族,赫拉克勒斯几乎是脚刚接触到地面就被宣判了死刑。是他的老师,菲尔兹威的航海家诺夫哥罗德向风神提出诉求,在评议会上打趴了不少人,成功用他多年抗击凡斯凯瑞海寇、以及绘制海图的功劳换回赫拉克勒斯一条小命。
赫拉克勒斯并不缺军功,超一流武者那匪夷所思的武力帮助他累积了可观的功勋,别说抵消他跟玛丽斯的死罪了,就是再摊上十个玛丽斯也有盈余,不过——
“风神评议,虽然做出判决的是风神本人,但还是得有人接受才能成立。”艾丁侯爵冷冷地开口,“我不接受,玛丽斯必须要处死。”
“我也不接受。”艾里侯爵向来是以兄长为风向标。
“一样。”维迪斯国王言简意赅,“我只以菲尔兹威的律法为标准。”
“我接受。”一直以来没出声的西吉蒙德侯爵在这时候开口了,他的表情非常严肃,眼中却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戏谑,“赫拉克勒斯,我反对你这种天真的想法。风神肯定会做出正确的审判,玛丽斯也将得到严惩。希格鲁,去把达罗斯叫进来,让他做赫拉克勒斯的第一个对手。”
“是!”绰号“血斧”的希格鲁是西吉蒙德侯爵的长子,他没有父亲那么好的养气功夫,乐不可支地应了一声,直接冲了出去,在经过赫拉克勒斯身边时还朝他挤了挤眼睛,低低地喊了一声:“妹夫!”
赫拉克勒斯觉得自己的脸又烧了起来,他偷着看了一眼身后的玛丽斯,后者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想欠你的情,风神评议之后,父亲与大哥是不是都觉得我会非你不嫁?你这么做又与艾丁侯爵有什么分别?”
“你嫁给谁是你自己的事。”赫拉克勒斯微笑地看着她,“而我怎么做,则是我自己的事情了。不过有一点我得明确地告诉你,”
“玛丽斯,我喜欢你很久了。”
玛丽斯的脸突然变得绯红,她默默地看了赫拉克勒斯一眼,扭过了头:“喜不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管我什么事?”
“是啊,”赫拉克勒斯附和着,“那你也不必为此有什么心理负担。”
第七十七章 风神评议(中)()
达罗斯走进议事厅,在赫拉克勒斯身边站定。希格鲁已经在路上跟他说了详细的经过,末了还不忘叮嘱一声:将就着打一打就行了,别尽全力。对此达罗斯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又不是第一次跟赫拉克勒斯交手,无论他尽不尽全力,对西海岸最强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尽全力无非就是输得好看一点。
不过这场审判真的会这样轻易地敷衍了事吗?达罗斯曾经跟西吉蒙德侯爵反复地推演过这场审判所有可能的结果——并没有花多长时间,无论怎么推演,玛丽斯只有两条出路——或是被送上断头台,或是嫁给拉格比约换取红剑的庇护。达罗斯不是没想过提出风神评议,他的功勋足以为玛丽斯抵罪,但是被西吉蒙德侯爵否决了——自从“铁拳”因纳失势后,风神评议在菲尔兹威的政治圈内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鲁法洛维迪斯毕竟是当年那场评议的失败者,可他的王位依然坐得稳稳当当,身为胜利者的因纳反而被放逐。从那天开始,国王的权柄便隐约凌驾在风神评议的效力之上。这无疑是对传统的挑战,也让风神评议原本至高无上的约束力出现了松动。西吉蒙德侯爵敏锐地感觉到,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国王的意见才应该是议事厅内唯一的声音。西吉蒙德侯爵虽然疼爱自己的女儿,但也不会过分包庇玛丽斯——如果赫拉克勒斯没有为玛丽斯站出来提出风神评议的话。
铁臂到底还是存了一点私心,他接受了赫拉克勒斯的申诉。风神评议成立。这是达罗斯始料未及的。而艾丁侯爵秃鹫一般危险的眼神正在他与赫拉克勒斯之间来回扫动,恚怒充斥着老人脸上的每一条皱纹。
“既然西吉蒙德侯爵接受了赫拉克勒斯的申诉,那么风神评议成立。”维迪斯国王深吸一口气,开始评议前的例行宣告。之前在西吉蒙德侯爵开口时他的眉头短暂地蹙起又舒展,像是一柄才被顶出鞘寸许随即归位的匕首,寒芒只是乍现。
“申诉内容:代人抵罪;受理人:风与海洋之神塞加;申诉人:赫拉克勒斯;申诉代表:他自己。反对者:‘铁臂’西吉蒙德侯爵;反对代表:‘海盗王’达罗斯——”
“把我加进反对者。”艾丁侯爵突然打断了维迪斯国王,“我指定‘蛮锤’弗斯塔德做我的代表。艾里,去把他叫进来。”
维迪斯国王看了艾丁侯爵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对者其二:‘红剑’艾丁侯爵;反对代表:‘蛮锤’弗斯塔德。还有别的反对者吗?”
无人应答。拉格比约才往前踏出一步,艾丁侯爵便朝他扫了一眼。他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悻悻地把踏出去的脚收了回去。
“弗斯塔德到了。”艾里侯爵回到议事厅,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
门外响起了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菲尔兹威的另一名一流武者,“蛮锤”弗斯塔德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披挂着漆黑的重型甲胄,整个人像是被装进了黑铁罐头里,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铿锵声。他身后背着那柄标志性的双手重锤。这一身行头的重量足以压垮一匹孔宁加战马,所以弗斯塔德从不骑马,而当他出现在战场上时,便犹如一座缓缓向前推进碾压的黑色堡垒。可这里是扬维克朔的议事厅,并非前线,弗斯塔德的重甲上也没有沾着雾气凝结成的水珠——很显然,他是出于某人的授意才临时穿戴上这身重甲的。
弗斯塔德手里还提着一柄龙骨斧。这是凡斯凯瑞的传统武器,因斧柄取材于报废舰船龙骨的木头而得名。他将龙骨斧抛向达罗斯:“你是海寇出身,用起这个应该很顺手。”弗斯塔德的声音闷在巨盔里,被金属过滤后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达罗斯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弗斯塔德在说“海寇出身”时那轻蔑的语气。但他还是接住龙骨斧,在他握住斧柄的一瞬间,维迪斯国王一声断喝:
“风神评议,开始!倒地者,判负!”
这就开始了?达罗斯心下大骇,条件反射地将龙骨斧挥向赫拉克勒斯,斧刃上流动的寒光映入他的眼中——这是开过锋的!达罗斯顿时手上就收了些力道,他这仓促的一斧被赫拉克勒斯轻易地躲开。达罗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可预想中赫拉克勒斯的反击并没有到来,他这才注意到赫拉克勒斯其实是赤手空拳。
怎么回事?达罗斯怔住了,龙骨斧握在手中,众目睽睽之下,举也不是,不举也不是。
弗斯塔德却没动,巨盔上的眼缝对着赫拉克勒斯:“想跟你打一架很久了,不过我们同在侯爵大人麾下,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试试所谓超一流武者的斤两。”
“倒地者判负你倒是很有斤两。”赫拉克勒斯冷冷地看着弗斯塔德,慢慢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是艾里让你穿上这套重甲的吧?”
“小杂种,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了?”艾里侯爵勃然大怒,“弗斯塔德,砸烂他的嘴!还有你,达罗斯!站在那一动不动,你是想放水吗?”最后一句他是冲着西吉蒙德侯爵在咆哮。
“得罪。”达罗斯低声说,与弗斯塔德同时扑向赫拉克勒斯。
第七十八章 风神评议(下)()
赫拉克勒斯究竟有多强?这个问题,瑞文斯顿的人有解,萨里昂的人也有解,乃至于帝国与达夏,对赫拉克勒斯也有相当清晰而直白的认知。因为这四国都各自坐拥一名或两名超一流武者,在屡次的彼此制衡中,常常以一敌二的赫拉克勒斯的彪悍之处早已暴露无遗。
唯独菲尔兹威不然。他们只知道三年前赫拉克勒斯在米斯特半岛上屠杀了所有增援米斯特麦堡的萨里昂援军,为艾里侯爵攻城争取了极其宝贵的时间。自那一役之后,赫拉克勒斯正式跻身于超一流武者的行列。而在此之前,他是瓦隆布雷的竞技冠军,同时也是艾丁艾里两兄弟在风神评议上的金牌代表,评议百场未尝一败。也许只有跟赫拉克勒斯交手较多的达罗斯会知晓个大概,但也仅限于此。单论勇武,海盗王在一流武者中并不算拔尖,甚至被准一流的玛丽斯暴打过一顿。他真正出彩的是老辣独到的军政眼光,虽是海寇出身,却同时担任西吉蒙德侯爵的军事主将与幕僚参谋。某种程度上说,他甚至不会比曾经的暗影千夫长斯科莱鲁逊色多少。
达罗斯也只是知道赫拉克勒斯远比他强,远比菲尔兹威的任何人都要强,至于强出多少?他做不出准确而具体的判断。
唯有雄狮才能制衡雄狮,也唯有雄狮才能理解雄狮。只有另一名超一流武者才能清楚地了解超一流武者的强悍。而在“铁拳”因纳被放逐以后,菲尔兹威只剩下赫拉克勒斯这唯一的一头雄狮,当他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