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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秋生的身体顿时一僵,神色紧张的盯着对面慢慢形成彩色视屏的墙面,心中像是被无数只蚂蚁爬过一般躁动不已。
只见眼前的墙面在三秒钟内瞬间变成了一个彩色视屏,而视屏中出现的黑发男人,则满脸冷色,一副高高在上的冰山模样出现。
“呼……吓死我了。”
顿时,罗秋生松了一口气,瞬间放松了下来,手脚有点发软的抖了抖往在往前跄踉了几步便站直了身体,他看着光屏里的黑发男子,不只是欣慰还是失望的说道:“啊,是费尔曼老师啊……”
76 费尔曼的联系(下)()
费尔曼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的死盯在罗秋生身上,似乎是想把他看出个洞来,而罗秋生则被他毫无顾忌的目光盯得浑身痒痒。两人一个看着对方不出声,一个沉默不语心虚的不敢往那边张望,而就在气氛快要打到零点时,费尔曼最先开口了。
“你……似乎是有事瞒着我。”
依旧是冷淡到毫无生气的口吻,但在罗秋生耳力听见则如同修罗般可怕极了,顿时让他僵着身子,后背爬满了冷汗。
难道是被发现了?……不对,他什么都没说怎么会被发现!?
罗秋生低垂在身侧的双手抖了抖,压下心中烦躁不已的紧张感,立即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力求做出一个在自然不过的笑容来。
低垂着的脑袋缓缓抬起,罗秋生心脏仿佛如不断敲击升温的钟鼓,在不停碰碰响动,他嘴角的笑容不变,神色自然极了,“老师,你在说什么?”
罗秋生心里一边打着鼓,一边不动声色冷静自若的看着光屏里他名义上的带队老师费尔曼。
而费尔曼则面无表情的看着罗秋生半响,然后在罗秋生的注目下缓缓开口道:“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才接通通讯。”
费尔曼把话说得很慢也很轻,轻到就连一丁点情绪都听不出来,如同机器般像是念着台词一样把话给说出来。但罗秋生却不这么认为,费尔曼这番冷飕飕的话在他耳力简直就是从冷冰冰的机器,转而变成了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简直可怕至极,就像被他完全看穿了一样,光裸着身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站着,毫无**的感觉。
罗秋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因为通讯来的太不是时候,还没准备好的他心里又逼迫着自己面对这个现实,不让自己再继续装鸵鸟装作不知情,所以在自身的逼迫下,在急于面对反叛军的慌乱后,他特意挑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以免被别人发现这个秘密。然而在他心急的情况下,他完全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如果这个通讯并不是反叛军的呢?那会怎么样?
如今这就告诉他了答案,观察力超强的费尔曼从屋子里的残破不堪,毫无完整可言的装横和满是灰尘的器具上察觉出了问题,更甚的还从对方的反常情绪上看出了不对。
“什么啊。”罗秋生无奈的说:“费尔曼老师的联系号码我还没有记录在光脑里,还有这里是战后的废弃屋子……你不可能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你视屏通讯吧。”
费尔曼听闻过后,继续侧头看着罗秋生不说话,过了好半响才意味深长的开口道:“……是吗。”
简单的两个字就让站在他对面的罗秋生心中一颤,放在后背的拳头那也是紧了又紧,而然就在罗秋生以为他还会继续质问下去的时候,对方竟不动声色的转了个话题。
“你似乎与教廷有所联系?”
又是短短的一句话,但这句话的含义不比前面来得惊人,简直是把罗秋生给吓得面无血色了。
罗秋生强制淡定的道:“我只不过是救了……”
没说到一半,罗秋生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接着话锋一转,满脸惊怒道:“你监视我!?”
这句质问郑而有力,仿佛是从罗秋生的肺腑里喊出来般,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意,然而面对他难得气愤的质问声,费尔曼则坐在黑色的办公椅上,面容镇定自若,丝毫不为罗秋生的愤怒所动容,反而是双手抵在他稍尖的下巴上,黝黑不见光亮的瞳孔直直看向第一次对他露出激烈情绪的罗秋生,他说道:“我无需派人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各方人马所关注,想了解你的动向简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罗秋生皱眉道:“什么?我只不过是救了一个主教罢了,竟然还……”
费尔曼骤然打断了他的话语,冷漠说道:“你所救下的主教可不是普通的神职人员,而是教廷内为数不多的红衣主教之一,并且他还是与前任教皇关系甚密的南堤主教。”
说到这里,他眼瞧着罗秋生满脸冷色,瞬间冷静下来的面容,继续道:“他亲自把你带到教廷内部的舰艇,并且又在艾薇儿出事的情况下把你送往第十舰队基地,你认为这是何等用意?”
罗秋生的嘴角颤了颤,瞬间上扬的弧度垮了下来,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两眼又瞬间一亮,只听到他骤然向费尔曼询问了一个话题之外的问题,他问道:“你知道艾薇儿圣女怎么了?是真的受伤昏迷了吗?”
他每天都听得到外边有关于艾薇儿的传言,虽然自己也相信这个传言,但他更愿意从某些人口中得知艾薇儿安全的消息。
罗秋生兴奋期待的情绪都毫不遮掩,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都要冒光了般看着费尔曼。
然而费尔曼见着了他那牛头不对马嘴,变更话题的回答,依旧冷言冷语的对他说着,可那双细长的浓眉却微微皱起,显示了主人的不耐来。
“这不是你需要管的事情。”费尔曼垂下抵在下巴上的双手,动作自然的倾靠在背后的靠背上,冰冷的说:“我这次联系你的目的是在于警告你不要太过接近教廷,那里不是你想要接近就能全身而退的地方。”
罗秋生闻言一愣,终于被他的话给点然了,心中骤然冒出了怒火,他知道?他竟然知道他相联系南堤主教?
他不知道费尔曼对他所说的现状是不是真的,但无论是真还是假,只要一想到被别人无时无刻的监视着,甚至监视者现在还在他眼前一而再再而三的面不改色的警告他……这种既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理所当然对着他说着教训着他的话,这些完全点燃了罗秋生心中的怒火!
罗秋生骤然转变了自己的态度,从心虚不已转而变成了理直气壮,满身的怒火怎么也掩藏不住,他昂扬着头颅,露出了衣领里白皙纤长的脖颈,向视屏里的费尔曼说道:“费尔曼老师,无论如何我都是南堤主教的救命恩人,而作为她的救命恩人关注他身边的事这不犯法吧……而且你这种行为难道就可以吗?私自监视自己的学生,并且虽然我是你的学生,但我毕竟是帝国公民,这种监视行为可以算作是违法犯罪的,所以……”
罗秋生一张嘴就把费尔曼给炮轰一顿,如发泄一样停不下来,全然忘记以往他是如何惧怕对方身上的冰冷气势的。
然而怒火充斥在脑间,快要失去理智的罗秋生没有发现。视屏中,冷淡的费尔曼在他说出话语的一瞬间,仿佛是有什么不适般,竟骤然捂住自己的右胸口处,他难得的皱紧了眉头,嘴巴也跟着苍白了一会儿。
这个变化,罗秋生丝毫没有察觉到,反而是越说越带劲的停不下来,全身的紧张感也随着他的炮轰给瞬间消失不见。
然而事后……
77 偷听者()
罗秋生低垂着头,抽出着嘴角,两眼愣愣的看着安静的躺在手掌上的光脑,脑海里不断闪现之前与费尔曼之间的对话,顿时手指一缩,把光脑死死捏在手心里,鬼哭狼嚎道:“天啊!那一定不是我,一定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离视屏通讯结束已经过了五分钟了,罗秋生在这短短的五分钟内,从气愤,到惊愕,再到后悔,把三道情绪变更了无数遍,但最后的结果竟是僵立在原地和不可置信。
罗秋生一想到费尔曼全身散发着冷气,就算是相隔两地还隔着个两个光脑,罗秋生都仿佛能瞧见对方房间里慢慢凝结而成的寒冰,和费尔曼周围朦朦胧胧环绕着他周身流动的寒气,只要是想一想,罗秋生就忍不住害怕的瑟瑟发抖。
“……我不会真把他给得罪死了吧?”
说到这里,罗秋生不禁想到费尔曼皱着眉头,满身寒气的突然关上视屏通讯器的行为,顿时整个人觉得不好了。
……没错!这视屏通讯不是罗秋生关的,而是费尔曼自己一声招呼都没打,就冷着张脸自己关的。
只要事后想一想自己的行为,罗秋生的情绪就复杂难辨起来,既后悔这样对费尔曼这个自己名义上的老师炮轰,又挺佩服自己能有这样的勇气对他这般说话。
但其实过了很久以后,罗秋生再次回想起这件事时,他才明白这不是什么勇气,而是怒发冲冠不顾后果的一时冲动罢了。
罗秋生的身子颤了颤,握着光脑的右手还一边颤抖着,一边把手伸进自己灰色军裤的裤兜里把光脑放好。
罗秋生粉色的唇角瞬间往下垮了下去,露出了一副难看是笑容,然而就在这时,原先神色难看的他瞬间收起了表情,冷然的转过身望向屋外大门口的一角处。
就算是知道视屏通讯呢的另一边是费尔曼,他也丝毫没有松懈下来,反而敏锐的观察力和全身戒备的准备都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注意周边情况,就算是在他各种后悔的时候也没有松懈。
而就在他刚刚露出苦笑时,耳边那细小得微不可见的声音却毫无意外的传到了他的耳里,这让罗秋生的第一反应时——屋外有人!并且刚刚他与费尔曼的对话对方完全都有可能听进耳力了!
这个认知让罗秋生更是紧张起来,但他却不出声,而是踩着脚下油亮的皮靴,踏着轻缓的步伐,毫无声息的慢慢向门外靠近,嘴巴里还不停念叨着不大不小的说话声。
“啊,讨厌死了,难道还让我下次见到他在向他道歉吗?!明明我说的都是实话根本没有错,可是不道歉的话……算了,还是去道歉吧,只是说一句‘对不起’而已,总比对方怀恨在心的要好……”
罗秋生面无表情盯着门外的一角,脚步轻缓的就像猫咪的四肢般毫无声色的行动着,这些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凌厉极了,但他嘴巴里所发出的那些断断续续自言自语的嘀咕声却把他整个人的气势大打折扣,令他看上去诡异得就像神经病一样。
几秒钟过去,罗秋生越来越接近目标,而随之增加的还有那越发紧张的凝固感。
在接近大门后,罗秋生那血红的双眸向门外一侧的土地上一瞄,只见那灰色翻起的青砖上影影约约投射了一抹淡淡的黑影,这都显示出那人的藏身之处。
罗秋生面无表情,嘴巴一张一合的说道:“啧,真不想跟那冰山打交道,要不然……”
一句“要不然……”还没说完,罗秋生就如同狂风暴雨般骤然突袭向门外一侧的黑影身上,随着眼中闪过的红光,他瞬间抽出别在腰上的光枪抵在那人的腹部,随着动作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向后一撇,顿时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然而罗秋生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继而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了那人身上,把对方的左手反压在背后,而他右手中的光枪则死死抵在对方的侧腰间,做出一副一不对劲随时开枪的模样。
这一连串的动作仅仅只花费了三秒钟的时间就完成,然而在这期间罗秋生不仅动作顺溜畅快毫无阻拦的把对反给擒住,也在脑袋里闪过无数的事后解决方法。
毕竟帝国还是**律的,再加上他又身为联邦军官也不可能做出杀人灭口这档子事,所以想找出个让对方闭嘴的办法还是有点难度的。
罗秋生这么想着,身体更是下意识的向对方压了压,加重了重量。
然而这时,男子被他的用力一压给压岔了气,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话语声,罗秋生这才会过神来听清对方的话语。
“咳咳……阿秋,起来!咳咳……我是罗建?取??炱鹄矗 ?p》 罗秋生听后一愣,继而狐疑的看了他半响,然后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头紫色碎发,盯了片刻过后脑袋又往前方一伸,顿时看清了那人的侧脸来。
——白皙透明的皮肤,还有那带着泪花半眯着眼的紫瞳。
罗秋生认真的看了看,微微点头的想:恩,的确是罗建……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大惊道:罗建!?……怎么会是他?!!
罗秋生满眼惊讶的看着被他死死按压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的紫发男子,因为惊讶,所以身体下意识的一顿,然后又缓缓站直身体向后退了几步,空出一段安全的距离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罗秋生看着紫发男子因为咳嗽而出现红晕的白皙脸颊狐疑道。
紫发男子勉强的顺了一口气,随后又用手指轻轻抹去眼睑上的泪花,说道:“咳……我是来找你的。”
听了对方的话,罗秋生不知该怎么向他开口,他其实很想问对方有没有听到他刚刚与费尔曼之间的对话,但又说不出口。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罗建拍了拍制服里被灰尘染黑了的衬衫,随意的说道:“其实……我刚刚模糊的听见你在说些什么‘对不起’‘道歉’之类的话……”
罗建边说边带着腼腆笑容的向罗秋生走去,然后停在了他面前,随即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上。罗秋生顺着他的动作望去,只见灰色的制服外套上不知何时沾染了一道浅浅的白灰,而这白灰随着对方的拍打动作渐渐变淡直至消失。这时,他才转头望向罗建那张笑得在自然不过的脸,只听对方关心的说道:“——你是与朋友吵架了吗?那可不行,要及时道歉才对,为了一丁点小事吵架而伤了感情的话那可就不好了。人与人的关系可是很脆弱的。”
罗秋生被对方的话给弄得一愣一愣,随即半响过后又骤然露出笑容来,“是啊……”
他怎么没想到,又不是跟反叛军联系,只不过是跟费尔曼说着救人与教廷之间的事情,就算是被罗建听到了也没多大关系爱的,毕竟与他拥有相同想法的罗建一定能理解他的!
“咦……是吗,那我今晚就跟他通讯吧……我一定会向他好好道歉,承认错误的!”
罗秋生愧疚的这么说着,但心了则是这么想的:……还是不要了吧,一见到那家伙我就害怕啊,下次见面,还是……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罗秋生边饶头边苦哈哈的说着,心中的害怕和紧张老早就因为对方的安慰和提醒而消失不见了。
78现实与理想的差别()
因为罗建的打岔,罗秋生完全把之前自己反常到激烈反应忘得一干二净,反而还与对方攀谈起来。
两人谈笑风生的模样从远处看去简直和谐极了,特别是罗秋生,根本不像是刚刚一副冷然的模样,就像那个拿枪威胁罗建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但今天注定不是一个平常的一天。当夜晚降临,挨家挨户零零散散闪烁着光芒的灯火亮起,黑暗的街道上游走着一道道巡逻车的光亮时,预示着一天即将过去时刻,远在帝国首都的帝星上,有一场狂风暴雨即将要袭向帝国的大街小巷。
罗秋生跟着一大群人坐在一间娱乐室里,和着一群人一起挤在一张沙发上盯着像电影院里一般大小的光屏上看着,两眼却死死瞅着四周休闲娱乐的同事们。
军人们的生活通常都是枯燥无味的,所以在大部分军事基地里都设有这种娱乐休闲室,只不过……无论多少次,看到这间房间,都会让他想起监狱里供给囚徒们的娱乐室来……
罗秋生抱着杯子喝了一口热茶,随即一旁的空位突然陷了下去,一抹黑影也继而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接着,耳边穿来一句响亮的声音:“嘿,兄弟,以后毕业会再来我们这里吗?”
罗秋生侧了侧头,让自己脆弱的耳朵远离对方一点,“我说您能否离我远一点好吗……”
说着他又自觉主动的向一旁的空位挪了挪,在歪着头看着一旁灰发男子道:“还有,请不要每次都不打招呼的在我耳边说话,我的耳朵可不像你的嘴巴那样厉害。”
虽然罗秋生口吻认真的说着,但其实却是眼带嬉笑的看着对方。
坐在他身旁的是第十舰队里的新兵,当然,这里所说的新兵跟罗秋生这个新兵可不同,而是货真价实刚从军校毕业过来的。
灰发男子无所谓的笑了笑,一手揽过罗秋生的肩膀,“嘿,别这么计较嘛,我们可都是同伴,要有同伴爱才对。”
罗秋生一手拍过揽在自己肩膀上稍微有点重的手臂,满眼戏虐道:“哦?我可不记得我毕业了成年了?”
灰发男子的宽大手背上被罗秋生毫不客气的动作给拍得一片通红,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对方的举动,反而更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