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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庄诡事-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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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这些,二平师父先前对主家的想法都化了。也是,大热个天,放的时间长臭了以后,都没法子埋不说,对走了的人也是大不敬的。可不是要着急用寿材?连夜加班赶工,板子解的差不多了。二平师父到隔壁的主家去张罗吃大早饭,在院子里远远看见了搁在宽大门板上的女人。家人已经给女人穿上了新衣裳,脸上盖着一疙瘩白布。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日怪,二平师父说自己从跟前路过的时候,好像是来了一股风。

    当时伏天的天气,大早就开始热起来了,哪儿来的风?要有也是响雷下雨的时候,才能刮起大风。二平师父没有感觉见有风,可是盖在女人脸上的白布确确实实撩起来一角。二平师父知道出门在外不该看的不看的道理,可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偏偏朝那边看了一眼。他白布底下的脸发的白跟白布一个颜色,就看了这么一样,白布就落下去了。就在二平师父要收回眼接着往窑里走的时候,他好像看见那疙瘩布再次叫撩起来了。

    不对,这不是撩起来,二平师父发现是底下有股子气在往上顶。他心里一惊,想给主家说。可是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说。到窑里吃完饭接着干营生。二平师父觉见应该是那个女人嘴里吹出来的气,顶起了白布。可不是人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能出气?他好几回想着过去叫主家看看,万一真的是活着,这埋了不就成了活埋吗?活造孽的做法!可是二平师父也听说过,这怀着娃娃没了的女人就是大凶,没死透有可能是因为尸变了。

    润成心里一惊,问二平师父,还真的有尸变啊?他只是在师父文瘸子的书上看到过,因为从来没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说过,也就慢慢忘了这事。二平师父说这也是老人们一代代传着说下来的,其实真没有人见过什么尸变。

    心里老是想着这个事。手里做营生的时候就有些不听使唤了。手里的斧子没抓紧,跌在地上差点把脚趾头给劈下来。二平师父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声响,一天过了倒是也没出什么事。二平师父提溜了一天的心放了下来。到了晚间再吃饭的时候,他还趁人不注意稍微走的近了些看看这个女人,真的是死了。看完他往窑里走的时候,嘴里叹口气,心说年纪轻轻就上阎王殿报到了。这人活得真是没个准。从背后传过来一声闷哼像是在搭对他的想法,二平师父还以为后头有人呢,扭身一看。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早就侧身坐起来了。

    二平师父说当时他两条腿一软就坐到地上了,也不知道自己嘴当时天爷老娘乱叫唤什么了,惊动了主家的人。没人敢上去,还是活过来的女人张嘴说了人话。人们才知道真的事活过来了。

    润成说我爹该不会也是这样的吧。你看他不出气了这么长时间了,身子还是软和的。要不我叫白五给来看看?后头这句话润成是冲着大哥说的。大哥说看看再说,我从医院来的时候,叫兰芳通知进成,张罗回来一趟。不知道他开始往回走了没有,要是不耽误,一天再搭上个前半夜就差不多该回来了。

    润成跟大哥出来送二平师父的时候,背着娘跟师父说了大哥看见车后排有个人影的事。二平师父说大概就是你爹。老人们有的走时候没在家的话,他的魂儿还是要回来的。尤其像你爹这种刚没气了的这种。最有可能是魂儿还跟着身子呢。他问栓成,看见人影有没有声张。栓成说没有,二平师父说这就对了,这种事就怕活人声张。他朝身后看看润成家的窑洞,说再看看,家里有什么事说话。

    进成大早起来,从食堂打好饭以后,往宿舍走的时候,天还没有大明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端着碗在前头,总是觉见后头有什么跟着他。他扭身朝后看了好几遍,去食堂打饭的同学不少,看不出来是谁跟着。进成看没人,在心里也笑话自己。自己又不是电影里的地下工作者,谁没事跟踪他。他给自己说心放宽些,可是越这么想心里越难放下了。心慌意乱的,在手指头缝里夹着的筷子落到了地上,拾了好几回也没拾起来。

    回到宿舍里,往嘴里扒拉小米饭的时候,没来由的着急,小米子粒儿吸进了气管里,咳嗽的眼泪都嘣出来了。这顿饭算是吃不下去了,还是去。他正准备张罗上教室开始早读的时候,外头来了同学说有人寻他。

    到了门外,他看见来的人个女的。到了跟前,他认出来这是三哥的对象。进成叫了声兰芳姐,问她有什么事。兰芳告诉进成,赶紧跟老师请假回官庄一趟。进成问兰芳到底是什么事,兰芳吭吭哧哧没说。她叫进成先走,她后头安顿好工作也回官庄。

    进成从兰芳那儿问不出来,可是能感觉见家里肯定遇上大事了。他从车棚里推出来洋车子,顺道跟老师请了假,一道儿骑着出了县城。从县城回官庄,走大道儿好走却绕远,走小道儿近却道儿不好走。进成想想还是选了小道儿,这个时候顾不上小道儿不好走了。他顺着小道儿一股劲儿骑了下去。小道儿上也有坡坡,因为着急进成根本不待下来。到了坡跟前都是猫腰脚使劲儿,狠踩脚蹬子往上冲。

    大概走了一少半道儿的时候,随着脚底下一脚踩空。进成的两只脚像是唱戏的一样乱蹬起来,很明显,链子脱了。进成下来准备上链子的时候,却寻不到链子了。他跑回去一圪节,才寻到了跌在土地上的长条条链子,原来链子断了。大概是进成上坡的时候蹬得劲儿太狠了,链子吃不住断的。

    刮着西北风的沟里,哪儿有人。除了风刮起来的一阵阵黄土面子,就是进成推着车子往前走了。链子叫他绕在车把上,耷拉着像是条死了的水蛇。进成推着车子跑了一圪节,跑不动了。走几步歇过来再跑,可就是这样,也还是走的慢。走了后晌,快天黑的时候,才从河道里沿着冻住的八道沟河,到了南梁坡底下。南梁坡说长也不长,可是说短也不短,因为坡度太大,爬起来叫人感觉很长。跑了一道儿的进成,咬咬牙接着爬了起来。

    这几年进成没敢什么营生,爹光叫他念书了。用爹的话说,这秦家怎么也得出个正儿八经的念书人。什么叫好人家,你有念书念出名堂的后人就是好人家,在村里就能叫人高看一眼。对于他好今年都没有考上大学的事,爹从来没多说过。爹总是跟他说,大学哪儿有那么好考的,要是好考,那还不得满县城街上都是啊?就是因为不好考,考上才算是有本事。爹叫他什么也不用操心,好好念书,用爹的话说,一年考不上就两年,两年考不上就三年。一开始不是中国人打不过日本人吗,硬气些干了八年也把他们撵回东洋去了?大不了也来个八年抗战?这个话叫进成想起那个故事愚公移山来。

    就这样,进成每年回来都跟爹说,我跟你种地吧。接下来,窝上一暑假,刨些药材,打帮打帮家里人做营生。九月份他就又叫爹撵到学校去了,接着就又是一年。在学校里头都有人叫进成是三朝元老了,叫进成脸上实在是挂不住。

    还不知道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进成着急着爬南梁坡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想起这些事来。话又说回来了,家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大哥他们这么不来叫,反倒是叫兰芳叫。他想不出来,也受的不行,到了半坡的地方站住歇歇。从站的这个地处往上看,进成估计还有一半,可是这一半也是坡度最大的一半。他解开絮衣裳的扣子,想着凉快一下,眼角却看见了在坡顶的道儿边上,有个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看着不像是树,就算是树,进成半年一年的总是要会官庄走这儿的,什么时候长出树来他能不知道?他远远的看不机明,说是黑吧,好像不是那种实心的黑,有些透明明的。前半夜的月亮上来了,半个月牙映着,叫进成心里发毛起来。梁上风大,那个黑影子好像还晃晃悠悠。有些害怕,可还是得走。这儿也没有其他的道儿了,进成只好硬着头皮往上走。原来出出来的水,这个时候好像一下子叫吓回去了。身上感觉冰凉,他把衣裳扣子扣好,推着车子低头往上走。

    进成知道,其实很多时候就是人自己吓唬自己。他这么一想,心里宽松起来。兴许就是自己看错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行 将 (3)() 
ps:  这么些人都看着,叫爹不习惯。《顶》《点》 。w。他问大家说有什么好看的。娘跟爹说,没说什么看的,反正回来就好了。这叫爹有些像不通,不就是出去闹南梁坡那边走了两趟吗?

    从沟里往南梁坡顶上爬的时候,受了个半死。其实在沟里就没歇好,到了半坡只好再歇歇。出了一身水,解开扣子以后,凉风灌进去的感觉,用不了眨眼的工夫就是冰凉的。更不要说无意中抬头看到坡顶上的那个影子,要是天全黑了也就看不见了,自然眼不见心就不烦了。出出来的水叫凉风一吹,再叫影子一吓唬,都吸回去了。

    数九的天气里,前半夜的月亮上来,不算很亮的光,映出了那个黑影晃晃悠悠。不走这条道儿也不行,绕大道那还不知得什么时候。进成心儿还接记着家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老人们不是常说,长走夜道儿,还能不遇鬼?无非就是自己今儿运道差些,反正是不走也得走了。他硬着头皮往上走,心里专门不想上头的那个黑影子,嘴里念叨着自己走了多少步。也不知道是自己心里还是很害怕,也许就是因为坡太大,爬的进成喘气声大的像是条狗,就差舌头吐出来了。越到坡顶,喘气越急,都快到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地步。进成没敢抬头,他最怕的那个影子真的什么不好的东西,趁着他到了跟前,忽的一下扑过来。

    摸着半黑不黑到了坡顶,进成一下站住。把掉了链子的车子横过来,准备要是那个黑影扑过来的话好歹也能抵挡一下。他没敢看黑影在的哪个方向,也不敢走。最怕的就是他前头一走,黑影从后头扑上来。这叫他想到了战争电影里头哨兵叫人摸哨的事。

    低头不动半天,却没有动静。进成慢慢端起脑袋朝那边看了一眼。对面什么也没有!他看看刚刚走过的南梁坡,再看看对面。到底有没有可能看错,进成心里一下没了底儿。这个时候的月亮光确实不亮,细看机明有些费劲,不过要是把没有黑影看成有黑影。肯定不会。进成放下车子,到黑影大概在的位置看了又看,没有。再往前就是崖边边。该不会是跌倒了沟里去了吧。

    没有总归不是坏事,进成心里倒是还放不下了。他推着车子往官庄走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着,没注意那个黑影又出现了。就在他前头不远的地处。进成往前走。它也往前走,跟进成的远近就是不变。进成又一次看到那个黑影的时候,一下子停住了。黑影挡在他要回官庄的道儿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更不知道它想干什么。他朝着那边问了几声是谁,对面也没答应。进成想起来二哥给他说过,遇上这类事情,自己胆子不能太小了。要是自己害怕了。杂七杂八的赖东西就更容易糟害人了。进成在地上摸索着拾起一疙瘩瓦片,扬手就甩了过去。进成看看大概扔到了。就算是打到跟前,要是个人,总还是要有反应的。那个黑影却根本没有。这叫进成心里更没有底儿了,走还是不走。正想着呢,一条光柱插进了黑洞洞的天空。

    那是有人打着电棒子出来了,进成还纳闷谁家大数九的天气出门。想想,大概除了自己家里的人,也不会是别家的了。电棒子的光柱放平以后朝着这边照了过来,没照到进成在的地处,却照到了那个黑影子在的那儿。从黑出看亮处,看的很机明,可是进成没有看到那个黑影子。当光线因为人手的摆动移开的时候,黑影还在那儿不动。进成心里发虚了,远远的也不知道对面来的是家里哪个人,只好大声叫唤说他是进成。对面的人过来了,原来是二哥。润成问弟弟,大冷的天,到快到了村里了,怎么还站在不动了。

    进成问二哥看没看见来的道儿上有个黑影,二哥说没有。进成指着黑影给二哥看的时候,却看不到了。他叫二哥关了电棒子,再看,还是没有。他给二哥说了从南梁坡半腰上看见黑影的事,二哥也摸不准这是怎么回事,叫弟弟还是先回家。进成问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哥唉了一声,说爹走了。进成当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口就问了一句,爹到哪儿去了?刚问完他就感觉自己成了憨子,爹不疯不憨,大冬天能去哪儿,就算是走亲戚,可他家哪儿来的亲戚?

    进成忽的想到了大早感觉有人跟着他的事,前后一连串,他觉见这些事大概都跟爹走了这件事有关联。进成在二哥后头默不出声的推着车子回到了官庄。

    除了在部队没回来的三哥没回来,家里人都凑齐了。要不是睡在炕上也不知道是活还是死的爹,本来是个高兴的日子。可是眼下昏黄的电灯泡子底下,是秦家大大小小都沉着的脸。这种沉闷的厚重,甚至进成都觉得每个墙圪角里头都是满满的。

    人在遇上有些事的时候,哭闹是因为知道后头的日子是苦是甜。可有些时候就连是苦是甜都不知道,哭闹都没有,就是一句话都不说。秦家就是这样。娘看着进成回来了,摸摸小子的肩膀,给搓搓冻得有了硬疙瘩的耳朵,叫他先暖和暖和。润成看着娘,跟娘说了句,还真遇上进成了。

    刚刚娘叫润成去接老四的时候,润成还不相信娘说的。进成从县城回来,要是大早走,骑着洋车子,到回来早回来了。这早饭(这个说法是官庄当地的习惯性说法,就是这个点钟的意思,有些很迟的味道在里面)了,肯定今儿是不回来了。娘一个劲儿说肯定要回来,还说爹跟他说了。这个说法当时把润成给吓了一跳,娘该不会是因为爹没了。脑袋不好使了吧。他连着问了娘几句,爹跟她什么时候说的,娘没有搭对他。反倒是叫他赶紧去。娘说,进成就在南梁坡刚上来的地处站着呢。

    炕上的爹还是软软的身子,一动不动。摸摸他的胸口,没有高低起伏,润成看了一顿,心里的烦闷叫他靠着墙坐在了炕沿上,心里沉重的像是压了块磨扇。气都有些喘不上来。爹这年纪也不大,再说就是喝了些酒,灌了些凉水怎么就能这样了。

    大哥进来说他看着爹。润成说他在吧。润成给爹擦了把脸,靠着爹接着坐着。梦儿忧愁瞌睡多啊,润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兴许是这几天心上太难活。太受了。

    醒来的时候。润成发现自己是平睡着的。兴许是自己出溜倒了,他起身坐起来,身上盖着的盖子出溜到了地上。拾起盖子,大概是娘给盖上的。摸着黑寻到了电灯的拉线,啪嗒一声拽开,却差点叫唤出来。炕上没有爹,炕上死活不知的爹没了。润成心里一下子发毛了,脑子里头混混沄沄。心跳的声音咚咚的都能听见。他以为是自己睡懵了,使劲儿在脸上拍了几下。到处寻电棒子准备出去寻爹。

    明明是搁在手跟前席子底下的电棒子,却怎么也摸不到。叫润成纳闷的是,明明窑顶上就挂着电灯,他却感觉自己一直用手在摸,倒像是个瞎了眼的。没有电棒子,他摸着下了地,在做饭的灶台边上摸见了煤油灯。润成还想着点着煤油灯的时候,灯自己着了。比豆子大不了多少的煤油灯芯儿照出来的亮儿,不光照不了多远。能照着的地处,看上去都带了一圈绿边边。润成看看自己的手,也是发了黄绿色。

    他端着煤油灯先在三间窑里寻了一圈,没有人。不光是爹没了,娘也没在。他叫了几句大哥跟进成,也没人搭对。像是先前他梦见的那个梦一样,润成迈开的步子收了回来,他不知道迈出去遇见什么。

    其实很快他就知道不是自己不迈出去,就不会遇见什么。从煤油灯照不到的窑门口那边,进来几个黑影。黑影挪动的不快,可是慢慢也到了润成跟前。煤油灯照到这些黑影身上,却还是看不见这几个黑影到底是什么,好像原本就是黑颜色的一样。润成想给它们让开些,可是没来得及,黑影到了跟前,没了。润成扭身,黑影在身后出现了。两个黑影一高一低,后头走着的高些。

    润成一直没动,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工夫,黑影从他身上有过去了。冲着来的方向,出了窑洞。出了窑洞的黑影倒是能机明了,可是更叫润成心惊肉跳。那两个在窑里是黑影的不是什么别的,其实是润成的爹秦大愣还有他爷爷秦二货。

    润成端着油灯往撵了几步出了窑洞,想着撵上他们两人。可是脚底下好像是跑了挺远了,可就是撵不上他们。看看三个人还在院子里头,感觉院子大的不得了,怎么走就是走不出去。

    大概是感觉后头有人,爹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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