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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还真有这样的地势,润成还以为只是能再师父留下的书上看见,今儿居然眼睁睁看见了。后头的民兵们都抱着枪的,拄着棍子的站在那儿看他四转格拉看看,想想,谁也不知道这个后生在干什么。
还是那个问题。东垴最东头的这个风水格局肯定不是什么好格局,可是跟不跟这回娃娃们走丢有关系。润成也拿不准。看着山道上有群人上来了,到了近处看机明是大哥。原来大哥他们在村里也没有寻见什么,大哥也担心这边弟弟有事,就带着人上来了。
润成跟大哥悄悄说了他看见的事情,而大哥也说有事要跟他说。
还是关于耀宗女人的,那个女人回到家又疯起来了。耀宗闹不住她,几个健壮的妇女也闹不住,耀宗怕她出事,就求着栓成叫人给捆上了。那个女人嘴里不住得叨叨,赤龙出水,灾祸排队,天干地裂,正难止邪。耀宗用疙瘩手巾给塞上了,后头叨叨啥也没听清楚。
赤龙,会不会说的就是润成看出来的脚底下的这条?润成想不管是不是,先动起来。走一步看一步,不能等和靠了。他叫大哥组织起带枪的人们,跟上他走。
但凡每种风水都有个穴眼,而赤龙的穴眼不是别的地方,应该就是它两只眼的位置。两只眼,穴眼却只能有一个,到底哪只眼才是呢?润成看看龙头南北的两个草遮住的圪洞,心想肯定是有个什么道道。他决定从五行来推算,试试再说。
心里有了主意,他带着人朝着南边的那个圪洞爬了过去。到了跟前一看,发现在底下其实是看错了。原本以为这两个圪洞都是雨水往山下流时冲出来的,可是现在看不是这样,起码南边的这个不是。润成费了很大功夫又爬到了北边的那个山头看看,北边的圪洞倒是水冲出来的。
真是巧的日怪了,南属火,北属水。这圪洞还真是北边的那个是水冲出来的,也就是说那只眼是属水属阴性的。那么南边的属火,正好对应赤龙属火的性状。那么穴眼就在南边,对,就是那儿。到了那边圪洞,拨开圪洞跟前的乱草,却看不见有什么日怪的地处。润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后头跟着的人围住一个圈,自然也就是看个红火热闹,看不出来。
莫非想错了?润成感觉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正好大哥在底下问怎么样了。润成决定骗上一次人,他装着很庄重的样子,安排一部分人看着南边的这个圪洞,还告诉他们事关重大,不能糊弄。
大哥不知道上头怎么样了,叫润成下去跟他说。润成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和刚刚有些看走眼的事情,大哥摸摸下巴,说看来这事不简单啊。润成说这回再回到北边的圪洞跟前去,看看是不是能在那儿发现什么。
润成又一回爬上了北边的山梁,走着快到了那里的时候。身跟前的草里哧溜一下,一个什么东西很快窜过去了。润成没看清,其他人也发现了。人们就都不敢往前走了。润成只好边说没什么,就是个黄鼬。他刚说完,有人就悄悄跟跟前的人说,他明明看见的是一条黑影啊。润成其实也没有看清楚,可是这个时候总得想法子叫这群人上去。他板着脸问人们,是不是党领导下的基干民兵,是不是要讲组织性跟纪律性。大道理一摆。有些人就不再敢小声叨叨了。
没有人叨叨了,润成心里却像是有个小锣,铛铛直响。闹得他心烦意乱。是不是真的像是那个人说的,是黑的。倒是接下来的道儿上没有再碰见什么。
为了看机明洞里的东西,润成叫人把边边上的草都拽了。上头的草就是碱草,没有什么日怪的。人们拽完了。手上就沾上了草绿色。也有了草的气味。碱草在这一带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长的到处都是。可是有人说,今天的草气味有些不一样,闻起来有些臭。润成抓了一把,往鼻子底下一送。
人们说的不假,真的是有股子臭味。像是死水滩里头的水沤工夫长了以后的味道,闻着就叫人想吐,肚子里一圪烦圪烦的。润成扔掉手里的草。仔细看起这个圪洞来。一般碱草总是长在迎风向阳的地方,不怕晒可是不能再常年背阴的地方长着。可是润成看见的不是这么回事。
他抬头看看天上的阳婆爷。觉得这个圪洞整个白天阳婆爷的光也照不进来,要是洞口还有草就更算的上时背阴地了。这就叫润成跟人们都想不通了,常年背阴的地处怎么还能长碱草。
站在洞口边边上看了一顿,润成没看出来有什么。他决定下去,身后大哥跟了上来。他叫几个民兵跟上,剩下的人把他们三个用棍子慢慢顺到了圪洞里。
叫踩住地上草的时候,润成心里越来越圪烦了。这洞里的草臭味比上头的厉害不少,叫人闻着不光有些圪烦,还头昏眼花的。润成看着眼前的人们影子慢慢的变成了好几个。上头洞口的人们好像是在冲着他们三个说什么,没听清楚。
站在上头洞口的人们都看的清清楚楚,圪洞里的人们好像是疯了。三个人嘴里发出了喵喵的声音,趴在地上过来过去。润成不时朝着山头看两眼,呲牙咧嘴像是就要扑上来。栓成心里说了一句,坏事了,这是赖东西上身了。可是旁人要是不懂就着了道儿,弟弟不会不懂怎么也成了这样。
他叫人们往下送他,把底下的人先拽上来。临下去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用些大叶子草塞住了鼻子。到了底下,他才发现有个问题,根本没法子把他们拽上去。刚刚是他们拽住棍子下来的,这阵他们根本就没法子爬,怎么上去。栓成叫人到村里借绳子,他先在圪洞里把三个人的鼻子给堵上了,好歹能叫他们少吸些这个臭味。
他圪蹴在地上忙,没有觉见身后的黑影从哪儿出来,又回到哪儿。倒是洞口的人们看见了,冲着底下一阵叫唤叫栓成操心。栓成没看见是什么,可是听人们叫唤知道,可能有不好的东西出来了。得赶紧上去,不能光等着了。栓成开始脱润成身上的衣裳,拴在一搭就成了一圪节绳子。上头的人也看机明了栓成的做法,也都脱了衣裳。有的人还把裤子也脱下来了,幸亏今儿在山上的都是男人。
总算是把三个跟人奈荷上去了,寻个平展的地处叫他们垫着草草睡着。有人给用衣裳扇扇风,想着兴许能好些。栓成把他从洞里带上来的草在地上摊开,看看也看不出来个什么。本来是要寻丢了的娃娃们,结果娃娃们还没有寻见,大人们还出了事。栓成觉见自己还是没有谋算好,看来这事还是往上头说吧。
栓成决定叫人们暂时撤下山,他去想法子叫支援来。人们轮流背着三个不正常的人下了山。
人们都集中在耀宗门口那一小片片地处,三个人放在阴凉处。村里人这个时候悄悄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人说看来这娃娃是没救了,认命吧,娃娃也是,是自己的总归是自己的,不是的就是养上多少年也得叫老天爷收了。栓成在人群里寻说话的人,可是看见的却是人人都紧闭着的嘴。他看每一个人,每一个人也看他。就这样看多了也没用,栓成不看了 ,扭身跟领导商议起来。
商议的结果是栓成回乡上一方面朝着县里联系,争取支援。一方面回来的时候顺便把卫生院的医生带过来,副乡长在东垴坐镇指挥。地上有个人动了动,看的人都说动了动了。栓成一看是弟弟润成,润成想着坐起来。栓成叫人赶紧扶着,弟弟却说他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晕人。紧接着剩下的两人也醒了,叫人们扶着慢慢靠着石头磨盘坐了起来。栓成跟领导说说,换了营生,副乡长没有耽搁坐上车走了。
润成跟大哥说,他下去后闻到了叫人肚子里圪烦的味道,还没醒悟过来怎么应付,就感觉见了晕人。可是栓成问他在地上爬的事弟弟却什么也不知道,栓成说就是真的,润成也相信了自己爬的事。这阵想想,很可能这个日怪的洞跟娃娃们走丢的事有关系。
可是到底是什么眼的联系,润成却自己也说不上来。总之肯定有关联,那等支援来了以后还得从那儿下手。跟前的人们都只是看,没有出声。这就显得院子里传来的声音高到了每个人都听见了的地步:谁去谁就得听我使唤,那是我的地处。听说了这句话只一遍,润成就爬起来进了院子,正是耀宗的女人发出来的声音。以往的有些想法都能连在一搭了。
耀宗家女人身上被降的“神”兴许就是只猫,当然不是只普通的猫,而是只成精的猫。这叫润成不由得回忆起自家那只成过精后来没有再出现过的老猫,当然不一定是同一只猫。叫润成感觉从心底有股子凉飕飕感觉的不是猫成精本身,而是会不会真的跟小娃娃走丢跟老猫成精,还有东头赤龙有关系。
而上北头的水圪洞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的黑影,会不会就是只黑猫。润成回想去,耀宗女人第一次突然发疯时,钻进人群的不就是一群黑猫。按理说,猫的颜色有黄有灰有黑,为什么钻进去的都是黑猫?东垴人家不算少,可是就算上每家有猫,也肯定不能全是黑猫。如果全村每家真的全是黑猫,这不就本身是件日怪事吗?润成怨自己上山前这么没有太注意这个事,想想应该就是耀宗女人突然的发病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过去了。
耀宗一脸害怕的颜色站在窑洞外头,一看就是他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润成干脆就不问他了,直接隔着窗户问里头。里头还是叨叨那句话,听了好多遍,润成想这个什么“我”指的谁,难不成就是成了精的老猫?还是那只需要有形欠神的赤龙?
润成问耀宗他家走丢的娃娃叫什么名字,耀宗说叫二货。(。。)
第八十八章 地道 (3)()
ps: 心情不好,但是这跟面对理想应该有的心态无关,我是一个可以戒烟的爷们,却永远不会戒掉理想。
这个回答叫润成,跟后头进来没出声的大哥都心里哭笑不得,他们的爷爷不也叫二货吗?就在润成愣了一下的时候,耀宗满脸不好意思说自己家里也没个正经文化人,再说起个贫贱的小名不是好养嘛。
润成跟他说没事,其实他们兄弟们都知道,二货本来就是长阴一带人们对二小子的叫法,要是小妮妮就叫二毛什么的。别扭归别扭,这阵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润成拍了几下窑洞的窗户,要跟里头的人说话。人们对觉见这个后生不简单。耀宗女人都叫神降到了身上,润成居然还能跟他说话。
润成也没有说什么,就是冲着女人说,这回走丢的娃娃里不也有她自己的娃娃吗?二货寻不见了,你一个当娘的就不心上难活吗?开头里头还是反过来调过去那句话。润成耐心就慢慢少了,开始跟里头大声吵吵起来。女人在原先尖细的声音里头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是嘤嘤的女人哭声。耀宗在跟前也叫了几声女人的名字。
屋里的人发出的声音在男声跟女声之间换来换去。男人的声音恶狠狠,说只要到了那儿的人都要听他使唤。而女人的声音就是在哭,哭着叫二货的名字。这说明成了精的老猫在女人身上呆着也不是很牢靠了。看来这母子连心劲气还是很大的,老猫也不是完全能压住。
女人的神能回的来就好多了。起码能从她嘴里问出来些什么。润成开始问话,得到的算是在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娃娃们走丢真的是跟村子最东头的东山有关,可是听口气。却不像是老猫成精才闹出了这摊子事。
女人在不断叫男人声音打断的叨叨中,告诉了外头的人们,想寻见娃娃得寻见龙眼。刚刚说完,里头家就有了咚咚的声音,捅破窗户纸看见的是,耀宗女人在拿脑袋撞墙,嘴里那个男人的声音还说。叫你乱说,叫你乱说。
没有办法,润成怕她真的把脑袋撞坏了。赶紧叫人进去捆住她,顺便又留下两人看着。
前前后后又是一天要过去了,阳婆爷又靠住了西边的梁。一天下来没个结果,黑夜也没法再叫人接着寻。栓成叫八道沟的民兵先回去了。准备叫他们第二天再来。
当两解放车人马回去后。却有辆车也是吉普,轱辘掀起尘土飞扬,远远叫人也看不机明。没用一阵就到了跟前,下来了副乡长跟个当兵的。栓成看着来的兵腰里别着的是小手枪,就知道了这是个军官。也是的,部队里头人人穿的都是一身绿三片红,光看衣裳是看不出来谁是兵谁是官的。栓成没有等人家给他敬礼,而是主动给对方敬礼。对方也是啪一个军礼。接着握手。
原来这是住在县城外狼峪的那只部队的人,接到地方上请求支援的电话之后。就开始整理装备,并派一个连长来先联络工作,商量行动的事。
栓成说了他们碰见的事情,尤其是他提到了人们下到洞里叫熏着的事。这件事引起了连长的注意,他回身叫坐在车里的手下用电台呼叫驻地,提醒准备中要带着防毒面具来。跟副乡长一样,连长对润成也有些疑惑,认为一个普通的后生怎么能掺合这种事。后来还是副乡长悄悄给连长说了这件事的日怪处,连长才将信将疑的没有在打量润成。
黑夜坐车回乡上时,东垴人围住车不叫走,他们怕明儿不来人了。最后栓成决定留下来安顿人心,自然弟弟也随着他留下了。本来润成是从胡庄回来准备回官庄的,看来这下子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他叫大哥叫个通信员顺道儿去趟官庄,给家里人说他在大哥这儿住几天就回去。
在东垴栓成他们也跟其他人不熟,就住在了耀宗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润成想着看看黑夜了,那个降了神的女人会不会发作起来。因为一般夜里阴气重,也是这些阴邪的赖东西最好动的时候。
黑夜跟大哥睡在耀宗西房的炕上,润成才有时间跟大哥说了老三在胡庄碰见的日怪事,也才知道了大哥是怎么回到的八道沟。原来大哥根本没有念完高中,就重新回到了政府。他说那个死了的同学胡英的爸爸恢复了工作,没几天就调到了省里。也不知道王主任怎么知道他在学校的遇见的这件事,总之很快就叫他到八道沟武装部来报到上班。润成说大哥你运气真好,看来这胡英的爸爸还是个不小的官呢。哪知道大哥说,主要是上头的风向变了。他问润成注意到了没有,革委会改名了叫人们政府,润成说看见了可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大哥说这就说明风向变了。可是风向变了能怎么样,大哥也说不机明。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润成一向觉轻也睡得死死的。两人没有注意黑夜睡时没有关上的房门开了,有人进来了。
耀宗睡到半夜,翻身时发现已经恢复正常的女人居然没有在炕上躺着。他叹了口气,心说又跑了。出来院子看看院门开着,说明没有出大门,他转到了西房,看看里头果然有个黑影。借着月亮,发现就是自己的女人,她趴在润成脑袋跟前,两个脑袋一正一反。女人慢慢低下脑袋,伸出了舌头,要舔润成的脑袋。舌头还没有碰住润成,可是唾沫却拉着丝儿落在了润成脸上。
耀宗想起自己经常大早发现自己脸上黏糊糊的,原来也是叫舔过。他过去一把就拽住了女人。女人回头,两只眼像是电棒子。黑亮黑亮的光射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炕上的润成翻了个身。女人立马就恢复了正常,问耀宗她怎么就到了西房。耀宗说她又梦走了呗。女人说他们是不是乡上来的人。
耀宗拽着女人回到了窑洞,安顿了接着睡着了。他不准备跟润成他们说自己女人的事,虽然这几年家里算是倒霉透了。再说说了以后万一传出去,一个女人家半夜到年轻后生屋里舔人家的脸,会叫人们怎么说?
这一觉睡得真是香,润成早上醒来的时候大哥还没有醒。起身抹抹脸,脸上有什么东西湿湿的。润成笑笑。自己怎么跟个娃娃一样,睡觉还流口水,是不是小时候家里没给吃猪尾巴。指定是。家里粮都不够吃,哪儿来的猪尾巴?
外头传来了喊号子的声音,润成听听喊得是一二三四。这是部队的人到了,他赶紧叫醒了大哥。
出去一看。副乡长带了两车民兵。大部分都是扛着长枪。而夜儿来的那个连长带着的人就多多了。站好队的解放军跟民兵在东垴的道儿边上站的满满的,这叫栓成搓着手连声说这下就好了。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今儿就直接到了东山群里那儿。润成准备着从北头的那个龙眼,也就是这个赤龙格局真正的穴眼开始寻。因为提前跟部队的同志说过,那个圪洞里有熏人的味道,所以一到了那儿,部队来人每个人都带上了一个像是猪鼻子一样的东西。连长给了栓成一个,栓成递给了弟弟。连长只好又递给栓成一个。夜儿黑夜团长给他打过电话,叫他怎么也要配合地方上的秦栓成完成任务。这叫连长一夜都在想。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叫团长给他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