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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庄诡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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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四:伤着哪里了?我看看。怎么栓成也是右边胳膊?唉,骑洋车子能骑到棒子堆里,栓成你怎么骑得?

    栓成:以前都能拐过去,今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手里的把就是挒不动,直冲冲就进去了,就跌倒了。其实我平常骑得挺好。

    大楞:快算了啊,骑得好能骑进棒子堆?

    栓成:真的,你问建成他们!

    建成:就是,爹,我哥骑得可好了。就是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拐过来。以前一回也没有过这个事。

    照例是骨折,和建成伤的地方还都差不多,日怪的是差不多年对年的事!秦家这又出现了第二个吊着胳膊每天进出的人。

    猴四:大楞,有句话你不要不愿意听,有时间问问人吧,这事挺日怪。

    大楞:你是说娃娃们老是断胳膊?问谁啊?

    猴四:总归是问问吧,我听说松根垴有个老光棍,看这些事挺管用。

    大楞:你也知道那个姓文的老汉?

    猴四:我不知道他是姓文还是姓武,有时候放羊走的远了碰见其他放羊人听说的。人我没见过,听说过不少这个老光棍的事。他们说这人挺厉害。我看你家娃娃们老是断骨头,挺日怪。我看你还是去一趟,问问心安。

    大楞心里赞同猴四的说法,嘴上却是来了一句:等收完秋,不忙了再说吧。

    剩下的秋,带着人们下地的大楞收的心里一点不踏实,他准备着赶紧收完好再去松根垴一趟,叫文瘸子给来看看这家里是又碰上什么不好的东西啦,还是又有赖人给做赖事了。要他自己想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来这些事和什么有关系。上回,文瘸子不是给娃娃们都排置了小刀刀和小铜镜,怎么还出事?

    秋总算是收完了,大楞一天也没敢歇着,叫小妮给准备两三天的吃食。再拾掇些给文瘸子送的东西,上路了。他出门时嘱咐小妮,有人问他去哪里了,就说到乡上开几天会。

    路上也没有什么事。大楞走在去松根垴的路上,想起来上回去,还是大概十年前因为小妮的事情,听了乡上卫生院那个医生的话,去找的文瘸子。没想到十年,爹也没有了,自己一个人去松根垴。说起来这几年也没有少麻烦人家文瘸子,可是家里也没什么更好的东西,所以这趟大楞叫小妮多给舀了两瓢小米,算是对文瘸子的感谢。心里这么想着,大楞脚底下走的挺快。这么些年了,有些瘸的腿没有对他有什么影响。

    人们常说:生路远,熟路近。老话真有理,这两三天的路,大楞也没觉得有多远,心里想着些事,眼看就到了。

    还是爬上坡坡,倒是没有看见狗。叫了两声,窑里有人答应。大楞拽开院门朝窑里走,心还说,看这样,老汉身子还是挺精神,院里拾掇的挺整罗(作者注:整罗在当地方言里就是整齐的意思)。

    进了窑里,文瘸子朝里躺在炕上。炕桌上放着几个碗,里面的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都看不出来是什么饭。看样子都有挺长时间了。

    大楞叫了声叔,文瘸子翻身过来看见是大楞,挺了几下身子坐了起来:大楞,坐啊,家里有事了?

    大楞:也没什么事,这是今年秋里新谷子碾成的新米,我和小妮商议着给你送些来。

    文瘸子:一看你就知道心里有什么事,说啊,我给你断断。是不是娃娃们出什么事了?

    大楞说:去年时埋了我爹以后,没有多久,我家二小子建成右边胳膊叫门槛绊了下,杵在地上就断了,好了没有多久,大小子栓成的胳膊又因为骑洋车子骑到棒子堆里也断了,也是右胳膊!我这心里挺发毛,就想着来问问。

    文瘸子:小刀刀也给你家娃娃们都戴上了,你爹的坟地选的也没啥问题啊,这是又有人冲你家做赖事了?我这时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还是得去看看才能作准。

    大楞看出来,文瘸子的身子最近也不行。就主张过几天再去,文瘸子怕耽搁时间长了娃娃们再有人出事,就坚持要走。没办法,大楞就和文瘸子简单收拾下就往官庄走。

    回到官庄,文瘸子拄根棍子绕着大楞家的院子转了好几圈,回来说,看样子不像是赖人给做下赖事,走,去你爹坟地了看看,应该是坟地里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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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补阙(2)() 
文瘸子的话让大楞很是疑惑:好好的一块坟地,平常没人碰、没人理的,能有什么事?又和家里娃娃们跌折胳膊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当初不是说的给选了个好地方吗?他往前瞭了瞭前面走出去老远的文瘸子,这个老汉到底给是不是给选了个好地方?

    到了坟地里,才刚刚一年多的坟堆子上长满了柴胡和马马草(作者注:马马草,当地的一种药材)。这也是官庄人早就见怪不怪的事了,坟头上什么草都长的比别的地方茂盛。

    大楞开始要拔掉这些杂草,文瘸子没让,还说这么旺的坟头草,是家业旺盛、光脉悠长的预兆,有讲究不能拔。大楞罢了手。

    文瘸子还是先从自己背着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四四方方的小匣子。这时候大楞才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上回大黑夜的,打着个电棒子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这个小匣子三寸见方,厚度在寸半上下。通体朱红色,在边边角角的地方漆皮有些掉了,但露出来的木头透着一股油光,其中一个角带着的吊穗毛都快秃了。一看这个东西就是文瘸子天天握在手里摸来看去的,估计年头也不会短了。

    端着这个小匣子走了半天,文瘸子脸上的色变了。先前是沉稳有定的,渐渐变得庄重甚至疑惑困顿起来,他摸着干瘦下巴上也没剩下几根的胡子,摇头点头,点头摇头,一走一停,一停一走。搞得大楞也跟在后面,一走一停地,好几次都撞在他身上。

    总算看完了,文瘸子收了小匣子。爬到坟头上面的圪楞上往东南方向的远地方看,不出声看了一阵,又从坡上出溜下来,顾不上拍土,朝东南角的崖边上跑过去。大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看到老汉脚高脚低都顾不上了一阵风往过跑,肯定是出大事了!他也跟上跑开了。

    这一老一壮两个人一个瘸在前,一个瘸在后地往那里跑,梁上是两个人一连串的影子,叫人看的感觉见有些别扭。

    到了崖边边上,文瘸子站住了,嘴里倒吸着气,吸气吸得过劲了,大楞都能听见他嘴里斯斯的声音:怎么会这样,这怎么会成这样了?

    大楞:叔,怎么了?

    文瘸子:大楞,你就没觉见崖边上往沟里塌了这么大一块?!

    大楞:谁能注意到这个,对面这道梁上除了各家有几块坟地以外,没种什么庄稼,肯定平时也没有多少人来。就是上坟,一年到头也就是来一半趟,又不是住在这里!兴许是今年春上的雪消的水太多,洇到地里洇太深,又是个边边上,就洇塌了。一个崖边往沟里塌,断不了的事情。

    文瘸子:看你说的,这一塌了,就塌出灾祸来了!

    大楞:叔,你是说,我家娃娃们老是跌着胳膊,就是因为这里塌下去一块?

    文瘸子:大楞你看;原来我给你爹在半夜选的坟地,从天格地格上都没有什么问题。天格正对文曲,地格饱满整罗。对应的就是后代子孙不光能一辈子平平坦坦,四平八稳没什么灾啊祸啊什么的。还因为你爹的这个位置上倚文曲,文脉盈足绵长,能叫你家辈辈都有读书起山的人。可是现在,我也不敢说将来是好还是坏了。唉,怎么会塌成这个样子呢?

    大楞算是听明白了:那叔,现在咱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能再想想办法了?

    文瘸子:有办法也是夹袄破了用裤脚补啊,已经没法和以前的好天格好地格一样了!

    大楞:那怎么着,咱也不能看家里几个小娃娃老是断胳膊断腿的呀。能救就救救吧。你说咱们怎么弄吧。

    文瘸子:我看要不我们半改半补吧。先把你爹的坟堆方向往正东改,避开塌了的那片崖边边,算是惹不起躲得起这个凶煞。再有就是在坟地西北、东南朝向三步、五步、七步的地方栽树,用木脉的温润平和把剩下散过来的煞气都给挡在外边,算是做个护佑。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这风水上的事,是个自然的道理,很多时候人说了也不算啊。

    大楞听明白文瘸子补救的办法,扭头往庄里走,准备叫人来打帮改坟头的方向。文瘸子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大楞:这不得回去找人来打帮来改坟向吗

    文瘸子:自己改,这么个凶煞的事,叫别人给你干,你这不是害别人吗?我给你指方向,你自己弄!

    大楞从坟堆底下开始挖,一个人楞是干了半天才掏出个洞,总算是看见当初堵住墓洞口的那些个口袋,他猫着腰从洞里爬出来,问文瘸子怎么个改法。

    文瘸子叫他先是起开洞口,钻进去把他爹的棺材往正东推,推到位了再出来把洞口改向正东就可以了。大楞拿铁锨捅开几个口袋,人钻了进去。刚钻进去眨眼的功夫就又钻了出来,爬上了地面。

    文瘸子:你怎么又上来了?

    大楞:得回家拿些铁丝什么的。棺材走样走的很厉害,有的地方也有些裂开了。不捆住些没法推。

    大楞拿来了绳子,再到洞里,用铁锨把撬起棺材一头,把绳子一头穿过去,捆扎实了,连着捆了三四根才算是把棺材给拾掇周正了。他试了试,两只手推,棺材不动,用肩膀抗也不行,于是坐在地上用脚蹬,才算是有些动了。原来,大楞给洞口堵了那么多的口袋,水没有从那儿进来。却是从蛇虫蚁兽的窟窿里渗进来了不少的水,棺材底下全是干了的淤泥,棺材连着淤泥,叫大楞一阵好推。

    出了一身臭汗的大楞打算先出来歇歇再干,却发现文瘸子已经不在坟堆跟前了!虽然这个时候是大白天,况且坟里埋的也不是别家的老人而是他爹秦二货。可是叫大楞一个人在这里,大楞还是觉见身上一阵阵的凉。转身往远了看,大楞的心才跳的慢下来,文瘸子正在离这里不远的堆台梁(作者注:堆台梁是当地人对早年间古人留下的烽火台的叫法。)上头站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大楞感觉挺日怪:这堆台梁有三丈多高,也没有条往上爬的正经道。不用说是个瘸腿的老汉,就是官庄里头胳膊腿都挺利索的年轻人也不一定能爬上去,这个老汉挺能耐。没事上那个上头干什么?他叫了几声,文瘸子也没有听见,大楞干脆就坐在地上边歇边等老汉。等一阵阵老汉来了他准备问问爬上堆台梁又看见什么了。

    大楞还以为老汉得一大阵阵才能从上面下来,他还没有歇过来,老汉已经下来了。看来是这么些年文瘸子爬山下沟看风水起房采坟地,腿脚都练出来了。大楞还没有来得及问他去上面看什么,老汉脸上颜色挺重的就问大楞:上来干什么?赶紧弄,不要误了时辰!

    大楞:歇上一阵阵不行?一个人干这个营生有些太重啊。我爹一个棺材我就推了半天!

    文瘸子:快起来干你没干完的营生吧,耽误了时辰还不定家里到时候又出什么事呢!

    大楞没敢再耽误,一骨碌起身照着刚才文瘸子给指点的重新开墓洞的口。他把原来的口堵上,瞅准正对东边的位置又开了一个口。重新用老砖堵上,在用口袋堵好防止进水灌了棺材。忙完这些大楞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折了。没法啊,这个事找人家庄里人也不好,又不能叫家里老婆孩子来干,只能自己干了。至于种树,现在这个时候了,种上能活吗?

    文瘸子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不用怕种上活不了,选些山坡坡上的小叶叶树,榆树、柳树都行,按我说的种上。怕树小今年冬天冻死的话就弄些草给裹住些。活过今年冬天,每年就好说了。

    他边说边给大楞在坟头前面西北、东南两条线上,走步丈量好尺寸。拿铁锨每个地方铲了一下,算是记号,等大楞找到树苗了来按照记号栽上就行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大楞没问,文瘸子自己叨叨:活人进窑,死人进墓。活人要有地方住,死人也得有地方住。活人住的阳宅位置不好,妨的是当下。祖宗住的阴宅位置不好,妨后代儿孙!阳宅有了阳阙要修补,坟地有了阴阙更要补,什么叫补阙,这就是。四平八稳的望远地势塌了那么大一块,能有什么好?究竟人算不如天算,去年我还以为给你爹弄了个好地方。结果老天爷还是不叫这个事情十全十美。天地盖不全啊!

    大楞不说话,文瘸子回头:大楞,人这个东西歪隔壁拐腿的,不是和家里老人们埋得不太对,就是和他干的营生有关系。你就说我吧,年轻时就开始干这一行,刚开始还不在意。老人们说干这行算是泄露天机,老天爷要叫人拿胳膊腿换。这条腿就是有回出去看地方,没注意跌到一个圪洞里,跟前也没人,爬了半天我才爬上来。腿断了,自己摸索着将就接住,也没接好,好了就成了拐腿的。后来想想,这就是你做你的,老天爷对你好还是不好,反正都在前头等着你呢!

    大楞:那我这腿也是拐的,是我干啥泄露天机的事,还是干啥坏事了?要不就是我爹埋的不好?

    文瘸子:都不是,你这是因为国民党的枪子不长眼!

    文瘸子心说,你爹不打算叫你们知道重新埋你爷爷娘娘的事,我也不能说。这事就这样吧。反正二货是重埋过的,以后秦家后代们也不能有什么大事。

    下来西梁坡,两人只要转过去就能到家时,狼跑着来个半大小子,一头撞在文瘸子身上,差些就把老汉给杵倒了。拽住一看,是大楞的三小子宝成。

    这小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大楞一脚就要踢过去:狼撵你了?疯跑什么?

    文瘸子:不对,大楞,你停停,娃娃脖颈(作者注:读bogeng)上有个东西!

第十四章 弦 传() 
大楞活活地把那只脚收了回来,拽过宝成就看。他是真怕了,老大老二都出事了,所以现在一听说宝成脖颈上有个东西,心里赶紧着就是咯噔一下,凉透了,头上汗也下来了。

    这怪事就没个完吗?

    宝成脖子上扎着根筷子,筷子尾巴上还有几根鸡毛!

    这是个什么东西?大楞没看明白。只好问宝成:这是什么?

    宝成哭着:这是我、我二哥做的飞镖,

    大楞:什么东西?

    文瘸子手挺狠,把个宝成拽过来,说,没事,啊,你看看我后边背了个什么,趁着宝成蒙不隆冬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时,老汉已经把那个东西给拽下来了。奇怪的是也没流血,文瘸子弯腰从地下捏了些面面土,摁在宝成脖颈上,笑笑说:闹了半天是根针!宝成,这下爷爷没有骗你,真没事了。

    宝成还在揉自己的脖颈;老汉扭过头给大楞说:你看这个玩意儿,做的还挺不赖,一根筷子两头劈开四瓣,前后还没有劈通。筷子一头夹住一根针,用线线绕住缠紧,另一头夹住几根鸡毛。不赖,又能扎东西玩,飞起来还能稳住。大楞,你这个二小子脑子不赖啊。是不是上回你说门槛绊倒的那个?

    大楞本来已经攒好了火气,准备回去好好和这个太能给他惹乱子的二小子发发。这回建成不光毁他娘的缝衣裳针,还毁吃饭的筷子,不打是不行了。可是现在一听老汉说建成脑子好,只好陪着笑笑:嗨,就是个小娃娃,瞎耍着玩。他哪儿有个好脑子啊。

    说是这么说,大楞心里还是很得意。

    宝成本来是看他娘不在,准备去找着告他二哥的状的,结果听见这个爷爷还说他二哥脑子好,心说,这告状的事是没戏了。

    院门后边站着个人,低个头不说话拽衣角。是秦家二小子建成,他看见老三跟在爹和那个瘸子爷爷后面,就知道坏事了:今天晚上少不了一顿狠打,明天学校里又该有人看自己屁股的笑话了。不过似乎对他来说,来自爹秦大楞的脚踹,已经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他已经准备好了。

    眼看着爹他们进了院门,建成却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揍。正纳闷着呢,那个瘸子爷爷却摸了摸他的头:脑子不赖啊。想不想学点本事?

    大楞心里一惊:文瘸子这个人要教建成看风水的本事!从心里说,虽然秦家多少回灾灾难难很多亏了文瘸子的手艺,可是要叫他二小子学这些东西,大楞还是不太同意,他在文瘸子后边来了一句:叔,他才十来岁个小娃娃,不耍尿泥了才几天,他能学个什么?!

    文瘸子:这你就不懂了。娃娃是年纪不大,可是只有脑子好,对这个事上心,学起来正经快着呢!就看你这个当爹的愿不愿意叫娃娃学。

    大楞不好意思回了文瘸子:我没有什么不愿意的,你问问他什么想法。

    文瘸子:建成是吧,你愿不愿意学爷爷这个本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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