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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由于文明的进程脚步匆促,带来一大堆粉饰畏怯的手段,于是在内心的幻想国和真实社会历练间,达成了融洽的变通体系。
可是姬青青没有类似普通人的顾虑,她有话直说,尤其是针对灵魂伴侣,那更是毫不讳言,对这个地球生态平铺直叙的描述,听在肖凡耳中,不免臊得面红耳赤,因为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相比别人,也没有高明到哪里去,他也仅是个对强权深所畏怯的普通人。
在人类这个族群里,肖凡的力量大一些,肢体动作反应灵敏一些,遇到事情冲动一些,终于把自己给豁出去了,来到这个地球,应当称得上自我放逐。但从本质上而言,肖凡也热衷使用强权手段奴役他人,他也享受强权带来的种种便利,当明确到有利可图之时,他也愿意放下姿态去反复斡旋。
姬青青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等级森严,官大一级压死人,至于商贾跟各种民间团体,无论达到何等惊人的规模,跟官员相比,身价与社会地位,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均处在官员的治下,她着重说到是官员,而非以官员为首的整体架构,姬青青还提到一个词:官本位。
当她以脆生生的嗓音解释这个词,以及其所具有的广普社会意义之时,肖凡顿感茅塞顿开,受益匪浅,但神色却变得非常古怪。
这两个世界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就肖凡的阅历,虽经姬青青一再重复解释,他还真有点儿读不懂。
强权在历史上无数次被推翻过,且无数次利以重建,重建的弱势群体变成了新的强权,正由于皇帝轮流坐,倒逼出民怨丛生,于是产生了文明史上最诡异的民主,导致生灵涂炭,比丧心病狂的野心家还要可恶,比生机掠夺的战争还要漫长,堪称恐怖,知史之人避而不谈民主,于是诞生了智力上的胜利,概括为民粹。
肖凡乱七八糟看过不少书,接受过多种言论,所以他更加难以理解姬青青对这个位面的总结,他觉得姬青青说的一切都很偏激。
那日晚间一整个场基大院里的人,均焦虑不安地苦等,连酒都不敢喝了,四位官员低声下气地跟肖凡客套,大约也是为了套他的话,但肖凡肚子里没话,只能随口胡谄作答,完全不知所云。
而直到夜间十点有余,聂语晴穿着一身湛蓝的海军服,驱车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三名随从,也均是身高腿长的年轻女子,身着雪白的海军服,肖凡看到聂语晴的领章是两杠三星,差点儿笑出声来,这在他们的位面,貌似校官的军衔。
后来一打听,在这个位面也是校官,上校军衔。而三名随员均为四级军士长,看来不像假的,在海军军务处资历不浅。
酒席很显然就是不欢而散了,聂语晴四人均是女子,且身穿军装,谁也不敢劝她们喝酒,聂语晴言明要带这个弟弟回去好生管教,免得他在外面到处闯祸,席间诸人也只当他们家人其乐融融,谁也未起疑心,至于此前王所长要求肖凡出示身份证,自然再也无从提起。
最后在张队长的带领下,数十人站起举杯,遥敬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待着的身份不明的徐老,祝他身体健康,福如东海,万寿无疆肖凡是不喝了,躲在聂语晴身后作乖巧状,作调皮状,对着目瞪口呆的汪明明吐了吐舌头,又做了几个鬼脸,惹得汪明明一个劲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聂语晴含糊地谢过,就此带上肖凡和三位女海警,当然汪明明是唯一了解他们底细的人,必须要带走,好在有前面的铺垫,汪明明坦承是肖凡的女友,跟他们走也便顺理成章。
那三名女海警离开之后,肖凡才得知这场乌龙的真相。姬青青利用意识波动,通过医用呼吸器接触到一位弥留之际的海军中将,然后将之嫁接到聂语晴的意识海,可谓心思电转之间,聂语晴已接洽上这个年已九旬的海军将领的意识波段。
聂语晴不懂医学,更遑论临床治疗,但意识海触碰万物的神奇之处,果然超出她本身的预料。
由于徐老的身体创痛反馈给脑神经的指令、正逐渐衰竭的器官、僵硬的骨骼、疲惫的肌肉群,聂语晴居然有如目见,很快指正出谬误的治疗方案,且构画出无形有质的电离子,既给徐老缓解了痛楚,又给他的脑神经注入了活性因子,一时半刻之间,他居然从病床上挺身而起!
徐老的需求直观而恳切,那当然是向天再借五百年,毕竟整个家族、整个省区军政体系,都在盯着他徐家的没落,这个需求聂语晴未必能做到,但有姬青青的协助,帮他多延几年寿命却并不为难。
于是聂语晴的要求,徐老满口答允,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赶返海域,重树权威了。至于脑部神经的波段,清晰而准确地被他得以识别,继而影响到神智的清醒,这件事过于神奇,超脱了现有科技水平,而且极易上瘾,徐老也下定了决心,断然不会向外界提起。
接下来的问题,是要先做好汪明明的思想工作,聂语晴也想通了,索性建议肖凡尽快把汪明明推倒,巩固一下彼此信任的基础。
但肖凡是有原则的人,怒声道:“这种事怎么能干?大家一点感情基础都木有的再说了,我就想干,她也不会同意呀!”
总算两人长了个心眼,将汪明明放在宾馆屋中,在宾馆外镇大街宁静的行道树旁商议。
聂语晴满脸揶揄地看着肖凡,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只要汪明明愿意,你脱裤子就上了?”
“粗鲁我不喜欢你的用词。”肖凡心下很不爽,这就被当成种马了,而他断定自己决非种马,而是情意坚贞的好男人。
“那到底上不上啊?”聂语晴眼角含笑,却故作不耐烦地问道。
第690章 豁口(17)()
“不!我觉得”肖凡犹疑着说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其实我觉得汪明明人挺好的,咱们跟她多接触接触对,你是女的,多试着跟她说服教育一下,她也不是一定就会出卖我们。”
“哈!你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就因为她是个小姑娘,所以值得信任?”聂语晴没好气道:“就算是我,只要有利可图,我立刻就把你卖了你信不信?”
“我信。”肖凡下意识点头,跟着说道:“你这个人不讲信义,没有原则,出卖朋友,见利忘义,人品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早看出来了我告诉你!”
“你”聂语晴怒容满面,却只冒出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跟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却转而微笑道:“我们可以回去了,当我们离开这个位面,汪明明也好,有没有合法身份也好,这一切问题都不成其为问题了。”
肖凡懵懂地点了点头,心说你想走就走,我可不走,回到那个世界能干嘛?当罪犯被抓起来吗?
眼帘前倏忽滑过母亲的脸,何方静的脸,那是他至爱的母亲和爱人,她们神色不约而同的忧虑,充满了担忧和牵挂或许这是正在发生的事实,或许不是,肖凡无从猜估,却宁愿将之当成一种安慰,一种聊作美好过去的深刻记忆,在或远或近的将来,也许时常可以拿出来用心思量,仔细咀嚼。
因为肖凡很清楚,自己已经回不去了,但凡他对身体和思想的自由还有一丝顾虑,他也不可能令自己成为阶下囚,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世界,他是断断不可能回去自投罗网的。
若为自由故,情爱皆可抛。
几乎是下意识的,肖凡已然做出了选择,至于回归自己所成长的世界,会给亲人朋友带来的恶劣影响,连累别人什么的,其实都是次要的。自从来到这个崭新的位面,肖凡自认为已经具有崭新的人格,他再不会自欺欺人,做出违背直觉的揣度和纠结。
换言之,他打算重新活一回,不愿意身陷囚笼,锁镣加身,更不愿意失去生命,这才是肖凡的本能选择,而就目前看来,短时间内绝不会轻易动摇。
但是聂语晴不知道肖凡心中已有定见,更不了解他在基准位面闯下的弥天大祸,于是问道:“你不想回去,对吗?”
“对。”肖凡坦然答道。
“你不想念何方静吗?还有蓝水蓝,还有夜莺之舞,还有富贵妹”
“打住!”肖凡急忙打断道:“你别瞎说呀!除了小静,我跟别的女人什么关系都木有的!你哪来的这么多人名?”
聂语晴哼哼两声,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绕圈子,又问道:“那么你要留下来,想必就是看上人家汪明明了,对不对?”
“不对!”肖凡大摇其头,说道:“你的看法太奇怪了,根本就是在胡思乱想,你真当我是情欲动物吗?我是开疆拓土当国王来的,我志向很大的说我确定你看错了我!”
聂语晴斜倚矮小而枝繁叶茂的樟树干,借着路灯的光线,对着肖凡由头看到脚,再由脚看到脸,上下这么一番毫无礼貌的打量,果断点点头,说道:“那我走了,你多加保重不!你自求多福吧。”
肖凡冷笑道:“你走了最好,我一个人自由自在要怎样就怎样,其实我知道你看我不爽很久了,但我得告诉你,我也看不惯你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我用得着行!”聂语晴果断是个易怒的性子,何况这种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在她成年后的生命历程中,还真是从所未见,此时却不想跟肖凡多作口舌上的争辩,只道:“那行吧,分道扬镳好了。”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最好不过!”肖凡也是恨恨地说道。
他一言即出,聂语晴再不多言,掉头就走,果断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威武姿态,加之她一身海军装英姿飒爽的样子,瞧在肖凡眼中,不由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然而很快想起一事,只见聂语晴已然走出五六米,却并未回去镇上的旅馆,不由高声叫道:“你行李还在房里吧?不要了吗?”
聂语晴止步,侧头继而回头转身,又走了回来,只是面露寒霜一言不发的样子,显然还在气头上,肖凡又问道:“你这说回去就回去,好像掌握了什么位面传送的高级手段呢,我说你能不能传授一下呀?”这话说得他自己露出了笑容,显然颇带不正经的调侃。
“我有的是”聂语晴本想说有的是办法,但发现自己还真不具备任何位面传送的技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又显然不是她擅长的技能,至少她跟肖凡的交谈方式,还不至于如此的不正经,接道:“我跟青青商量一下,她一定可以把我送回去。”
肖凡噗哧一笑,满脸都是轻蔑之色,说道:“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来指着青青呀,她可未必对了,我一定要在中间捣鬼,让你走不成,你知道,青青可是我的灵魂伴侣,最听我的话了。”
“让我走不成,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聂语晴觉得这回事还真说不准,姬青青的行为风格、思维状态,她早已放弃了有效掌控的企图,而姬青青神通广大的能力,聂语晴可没忘记那段悚然而栗的过去。
“你这个势利的女人,整天把好处挂在嘴上没好处的事就不干吗?”肖凡忿然道:“我偏要干对我没好处的事,你管得着吗你?”
聂语晴深吸一口气,说道:“咱们俩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是离得远远的比较好,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她语气虽犹自生硬,但说的内容到底委婉了一些,总算是放低了姿态。
“别谦虚嘛,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自己人,从星球位面的角度看,咱们俩最起码是老乡吧?”肖凡说着说着,就变得嬉皮笑脸起来,“何况我就算最终成就了霸业,但也离不开基本的生活需要呀,比如说性生活怎么解决?你看我现在手上也缺货”
第691章 豁口(18)()
“闭嘴!你这个禽兽!”
聂语晴勃然大怒,从来未曾想到,这么无耻的话都能从肖凡嘴里蹦出来,虽然她早就觉得肖凡不是好东西,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的,但也未预料到他能直言不讳到这种地步!她垂于腿侧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这绝对是气到发抖。
肖凡哈哈大笑,能把她气成这样,不免得意之极,笑道:“开个玩笑嘛,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很没风度的说。你得换个角度看,在孤独的星际旅行中,只有你我二人相伴,那我这么说也未必就是玩笑了你仔细想想看,那是不是必然的结果?除非你爱上了这个地球位面的男人,那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干扰你的,我对你其实没什么兴趣你别生气,你放心好了。”
这话果断令聂语晴更加愤怒,连着好几个痛点,被肖凡口不择言的说个正着,她再也忍不住,飞步上前,一巴掌就抽过来。
肖凡身手灵敏之极,脚步顷刻间飞退,很快贴上了树干,随之绕树转圈,口中连呼“打不到我”,又把聂语晴气得跳脚,更觉得夜深人静下一男一女这般打闹的样子,倒会令人疑心是小两口打情骂俏,愤懑填膺之下,转身夺路奔向旅馆。
“青青,肖凡太不是东西了!”
聂语晴来到自己的客房,呯然关紧房门,顺着床沿倒头躺下,不顾汪明明诧异的神色,飞快利用意识波段向姬青青传递语声,而这回气得够呛,竟同时将语声由口中说出来,却紧跟着听到肖凡的说话,显然就将她的话听在耳中。
“肖凡怎么不是东西了?你别忘了,我是陪同过来保护你的,传送位面的时候对吧?”肖凡果然跟到了窗外,念及汪明明还在聂语晴的房中,却犹自没好气道:“你这个女人不识好歹,太难伺候了!还是走吧走吧,赶紧走!眼不见心不烦!”
聂语晴一言不发,更不理会他,双眼都闭紧了,显然仍在试图与姬青青取得联系。事实上,姬青青这时候已经在跟她对话了,姬青青的语声慢慢的,清脆稚嫩,婉约而温柔,也不知道聂语晴得到了怎样的心理慰藉,狂躁的情绪居然就此得以抚平,静如止水,宁静安详。
这时候她才想到,有个重要事项没问呢,要通过怎样的手段,才能回到原先所在的位面?因为聂语晴此次跟肖凡一同进行位面旅行,这可不是魔道里的跑地图刷怪,而是真正的本体穿越,能不能正如旅游一般,结束不很愉快的旅程,返回温暖的家,这回事还真不好说。
汪明明瞪大了眼睛,原先还以为聂语晴在跟她说话,“明明”喊成“青青”也许是个口误,侧顾窗外,才知两人闹矛盾了,聂语晴这句话是否跟她慨叹的,已无关紧要,聂语晴闭着眼睛,显然谁也不想理会,更明显不想再次投身争执,而肖凡透过窗子说了几句话,没听到应声,已转身走入隔壁客房。
“聂姐姐,是怎么回事呀肖凡已经离开了。”汪明明在聂语晴身边轻声问道,她当然以为聂语晴只是故意赌气,才闭上了眼睛。
好吧,汪明明果断没等到片语答复,聂语晴正精神十足地跟姬青青细数肖凡的恶行,各种品格低下的证据。
汪明明又等了好一会儿,仍无动静,她猜测聂语晴已经睡着了,于是悄步启门走出去,从门外拉紧关闭了防盗门,又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
已然凌晨一点过半,春末静谧的夜里,和风送爽,并未觉凉意袭身,汪明明在夜色下站成了一个孤独的雕塑,左思右想的踌躇不定,咬了咬下唇,暗自下定了决心,来到隔壁肖凡的门外,又是好一番犹豫不决,终于伸手,轻敲几下木门。
宁静的夜间,指节与木门的轻撞声悠然回荡,在宾馆格局的阳台廊道间曲折递转,那仿佛汪明明的人生,丰富精彩而又透着淡淡的迷茫。
其实聂语晴跟肖凡都误会汪明明了,也的确把她想深了,她根本没弄明白这两位天外来客的情况,虽经聂语晴细加解释,也始终云里雾里的难以理解,她只是有一种直觉——毕竟这两人从天而降,出现得极为突兀——她断定这两个人不简单,绝非常人,那么很有可能,会成为她的机会。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汪明明虽然年仅二十三周岁,但可不是初出茅庐,又身处剧团这种最为务实的环境,南来北往的社会阅历也积累了一些,上至达官名流、富商土财主,下至贩夫走卒、乡野农人,也均有过或深或浅的接洽应酬。
也因此,施善良于酒席里众目睽睽之下,要摸就摸,汪明明吭都不敢吭一声,而分布座位席时,将她安排在施善良身旁的用意,也不言自明。谁都不是傻瓜,察颜观色这点儿微末伎俩,更是汪明明自少女时代就培养成熟的天赋,那更像是一种本能。
于是肖凡的出现,于汪明明而言如遇救星,至少今晚无须献出自己,去陪那个年过半百的副局长。而这点儿事,起初酒入半酣之际,席间所有人已然达成了默契,汪明明更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索性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另一个台柱子潘玉珠,跟柴应权好得蜜里调油,柴应权不也四十大好几了吗?汪明明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