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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猎人之狩途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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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此时的封尘已经换上了平日穿着的皮制粗衣,一身短打比冗肿的华服更显精神。和两年半前相比,他双颊上的婴儿肥已经渐渐消失,脸缘更似他父亲一般宽而直。看着渐渐脱去稚气的封尘,哈德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封尘曾经在不经意间救过自己的性命,他无意间告诉自己的猎户的小把戏曾经帮助自己渡过了一次几近丧命的危险。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告诉封尘,对于最大的历险就是在林中捕猎野猪的封尘来说,那些惨烈的猎人与怪物间的战争太遥远了。他宁愿把感谢放进心底,也不愿意让他接触到这些残忍的弱肉强食。

    不过即使没有他曾经无意中救过自己性命的事实,哈德还是喜欢这个小子,他像林间的精灵鹿一样,有种天生的灵性。他每次回到村子来都要陪一陪这个小福星,既是排解长时间高强度狩猎旅途的压力,又是提醒自己珍惜来之不易的平淡生活。

    “这是什么石头?真好看。”他把鸟蛋大小的晶体对着太阳照去,太阳也变得不那么刺眼。

    “不是石头,是冰牙龙的犬齿。”

    “你猎到的吗?”少年用牙晶对着猎人,哈德的脸在水晶里显得不那么方正,而是变得椭圆,显得有些滑稽。

    “我没那么厉害,是碰巧在雪山上找到了一处冰牙龙换牙的地方。”他解释说,“这么透明的牙已经不结实了,才能这么轻易地加工成球形。新长出牙都是不透明的,里面有些加固牙齿的成分。”

    “哎?大雪山上居然有龙类吗?”封尘显得很惊讶。

    哈德指了指南方,“不是这里,是大陆南端的雪山。”

    “那么温暖的地方也有雪山啊。”每次猎人回到村庄,他都会给封尘讲一些大陆上的风土人情,托他的福,孩子已经对整片新大陆有了最起码的认识。

    “只要山够高,哪里都可能出现雪山的,只不过南方的雪山要比这大雪山还要高。”他回忆道,“在山上看,天是纯净的蓝色,空气也很稀薄,不过还是有一些有意思的怪物生活在上面。”他拍了下封尘的后脑勺,“想去见识一下吗?”

第4章 英雄() 
“去当猎人吗?我不去。”少年缩了缩脖子,“我才不想和那些龙打交道,万一打着打着它变成了人,我岂不是要杀人了。”

    封尘说的是村长叔叔,据说龙人族是有可以变身成巨龙的本事。虽然自他记事起,麦格叔叔从来没有哪怕长出一只龙角,但是封尘已经从襁褓里的孩童长成半大小子了,村长依然是二十左右年轻小伙子的样子,这个神奇的现象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几个淘气小子曾经怂恿过他夜里去扒麦格的门缝,说是晚上他会化身为本来的体态。不过除了弄得四邻鸡飞狗跳,以及被爸爸狠狠揍了一顿之外,他什么收获也没有。

    “不用非要当猎人的,跟我一起来的行商和船工,他们也有机会去探索整个大陆。”平民能够受到猎人的保护,安全度肯定有保证。哈德这样想着,“保护平民被写在猎人三准则里,有比我强大百倍的猎人保护,遇到龙类的机会要少得多。”

    “猎人也有准则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们猎户才有。”小封尘站起来,“不猎母孕,不猎幼小,不猎罕畜,不猎绝尽,不猎非时。”他掰着指头数着,“还有就是尊敬猎神,逮着猎物要上供。”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封尘老爸的口吻,小鬼学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看得哈德轻声一笑。

    “外面的猎人,也要祭祀猎神吗?”封尘忽然问道。

    “猎人和猎户不一样,是不信奉猎神的。”哈德解释道,“还记得我和你讲过的科科特村长的故事吗?”科科特村长是存在于几代人之间的传说,他凭借一把单手剑和一张圆盾,耗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狩猎了一头一角龙。他是旧大陆的英雄,也是猎人规则的建立者。“猎人信奉的是强者。”

    “我记得。”封尘说,“可是我不喜欢他。”

    “怎么说?”

    “那人太傻了,就不知道用陷阱吗?一角龙如果跑的那么快,下个拌索一下子就倒了;它的角那么长的话,扎进树干啊,岩壁里,想拔出来都难,还不是任人宰割?还有,他一个人追了那么久,不会去找些帮手吗?前些年祸害农田的大野猪王,村里出动了好些大人,不到三天就给剥皮抽筋了。明知道是强大的龙族,为什么还要自己去狩猎呢?”封尘说得眉飞色舞,“就算他是个英雄,那也是个笨蛋英雄。”

    小鬼的说法其实也有正确的地方——在与一角龙进行周旋的时候,猎人们确实可以利用戈壁中的岩壁和粗壮的沙漠树,用来封锁一角龙的行动。不过在那么广阔的战场上,拌索确实是不现实的,想必没有出过村子的封尘,将任何地形都想象成大雪山下的蓝松林了。

    但是重点是,猎人公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有关一角龙的任务,猎人只能单独行动。

    一角龙多半生活在沙海的深处,与之相关的任务一般并不紧急,任务失败的危害性也不大,但一角龙是拥有强烈战斗意识和自尊心的怪物,一般不会在组队的猎人们面前现身。

    狩猎技术发展到今天,坚固的沙船和拥有强大破坏力的龙击枪已经不是某些国家和组织独有的技术了,一角龙必须单人狩猎这项规定,更多的是对故去英雄的纪念和对猎人荣誉的尊敬。

    无从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讲述什么叫“猎人荣誉”,哈德拍了拍封尘的脑门:“就你最聪明,叫你去当猎人的话,连古龙种你都能想办法用陷阱抓起来。”他站起身来,“走吧,天黑下来了,可以放烟花了。”

    回归祭准时在太阳沉下雪山深处的时候展开,此时村中心的巨大蓝松下已经摆满了一排排桌椅,点心和冷盘率先被端上来。封尘猎来的精灵鹿被老爹拾掇干净,此刻应该已经煟上了调料等着架上烤架。作为祭典主角的哈德此刻却在远离热闹中心的起降坪上,和封尘准备着燃放焰火。

    村里的小孩子是不被允许接触燃放焰火的,封尘除外。经常用小型炸药炸兔子洞和狸子窝的封逐年觉得,这些花里胡哨的炸药只不过是小孩子玩的玩意,便放心大胆地留他在山上。一来二去,小鬼便成了逢年过节时焰火场的专职小工。对淘气鬼们来说,看着引线在自己面前点燃,发出滋滋的响声,远比在远处看着奇形怪状的焰星有趣得多。

    不过更有趣的,却是和哈德叔叔一起放焰火。

    哈德虽然和封尘的父亲是同一辈分,不过少年却愿意将他视作自己的哥哥,回归祭上和他放放烟花是二人之间的保留节目。

    哈德的外出时间并不确定,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有时经年也见不到这位自己亲近而敬仰的大哥哥。因此封尘格外珍惜与其相处的机会。这一次哈德足足在外面征伐了两年半,想必也经历了许多惊心动魄的故事。

    哈德和他聊天,更多的是一些大陆常识,逸闻趣事,对自己的工作却往往箴口不言。偶尔被问到了,也只是听他说些保护商团,巡逻航路之类的单调工作,远没有城市里,秘境深处那些趣闻来得入耳。不过封尘曾经见过猎人叔叔练刀,丈余的长刀在他手上干净利落地舞动着,刀下一定留下过强大怪物的血液,封尘对此深信不疑。

    这双挥刀的手正在点燃一串连珠焰火,细长成排的焰筒直立码放在地上,有节律地一下一下喷吐着火花。封尘突然嘿嘿一笑,用手抹了一把地上残余的火药灰烬。

    “焰火灰溅到脸上了!”他把手在叔叔脸上使劲地蹭了两下,又借着天上的火光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嗯,好了,没有了。”

    哈德恍然未觉,一瞬间脸上就已经被画上了几道凌乱的黑指印,颇似奇面族画风诡异的面具。

    “英雄,村长叫你回去了。”这是村中人第二次来催了,“你不在,我们的宴会就要开不下去了。”

    跑腿的年轻人就着火光看到了封尘的恶作剧,却被他在身后使劲打着手势没有加以提醒。年轻人憋着笑,语气又加重了一番,“回归祭没有归来的英雄可不行。”

    哈德放下了手里未放完的焰火,站起身来抖了抖宽大的斗篷。

    哈德拉着封尘的手,从起降坪缓缓走向村中。

    身后是帮工们不断燃放的焰火,面前是所有人的迎接和祝福。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轻盈而有力,身体缓缓挺直似出鞘的太刀。

    他是英雄。

第5章 故事() 
用封逐年的话讲,祭典只不过是人们给自己的胡吃海喝找的借口。真的馋了,连天上下了点小雪都能办起一场入冬祭。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些恶狠狠的意味,因为对于猎人来说,冬天便意味着猎物的减少,一家两口便要像林间的动物一样,靠着一年的积蓄为生。

    确实是这样,宴会上除了小部分人围着主角哈德寒暄之外,大多数人都在对着自己面前的盛馔大快朵颐,嚼着食物和周围的人攀谈。村子太小,没有明显的尊卑区别,龙人村长也在一条普通的长桌上享受着甜点和冰镇的果酒。

    陪在哈德身边一小会,封尘就开始觉得无聊了。村民们不是围着英雄说着些家长里短,就是对外面的世界问东问西,自己切给他的烤鹿腿已经快凉了,哈德也没有机会吃上一口。

    眼看着哈德暂时没有时间搭理自己了,封尘便挤开人群,打算在宴会上四下转转,看有些什么好玩的。

    厨房设在依靠着老蓝松的一幢半永久的木草混搭的房子里,姑娘们进进出出,供应着外面人的吃食。他绕着香气弥漫的厨房转了半圈,忽然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蹲在侧窗户的底下,不断把头探进厨房中,好像在掏着什么。

    “看见那一瓶……不是,是比较小的那一罐,大的是醋啦!”哈依轻声指挥着,他太胖,胳膊也比较短,伸进窗户里完全够不到桌子上的佳酿,此刻正在贼眉鼠眼地指挥着更加高瘦的卢修。

    “还有旁边的那罐,对,就是缠着红布条的那罐!”不多时,高个子把头和手从厨房里缩回来,两手分别抓着两个陶质的罐子。

    “嘿!偷的什么!拿出来!”封尘从背后呵斥道。

    一听见叫声,二人慌慌张张地作势要跑,矮胖的哈依还不忘从大个头的卢修手上抢过属于自己的一罐果酒。

    “别跑!见者有份!”封尘跟前两步,一手揪住一个人的后襟。

    “嗨,尘小子,就不能不这么一惊一乍的吗?”一见到正身,卢修松了口气,三个人挑了个背人的树根下坐了下来。

    “是酒。”胖子显摆着,小塌鼻子在封泥边上抽动了几下,“我妈不让喝,我就揪着卢大马弄了这两瓶,本来想带上你,可是祭典一开始,你就没了影子。”

    哈依的母亲能做出全村中最好吃的甜点,此时大概在厨房里忙的昏天黑地,无暇理会一心贪玩的孩子,才让他瞅了个空子,在厨房外搞些小动作。

    “大马”是卢修的外号,他几乎是整个村里的少年中长得最高的一个,卢修不姓卢,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村长把他捡回来之后就一直寄养在自己家,用龙人的起名习惯给了他一个名字。

    三个小鬼经常在一起鬼混,夜里去扒村长卧室门缝的事情就是他们一起合计的。有卢修这么一个内鬼在,那次几乎就要得手了。

    两瓶清甜的果酒在三个小鬼手中几番易手,便被喝了个干净。小胖子舔着嘴唇,仍有些意犹未尽,“我没说错吧,酒是好东西,那些大人偏偏不让我们喝。”

    “不好喝。”卢修皱着眉头,“这根本不是酒的味道,说是果汁还差不多。”

    雪林村的果酒绝不难喝,而是甘美香醇,带着雪林特产水果的香气,虽然相比真正的烈酒度数有些太低,可是在村子里也绝对是能拿的出手的上好饮品了,但此时不善言辞的卢修却干脆地摇摇头,仿佛在他眼中这两瓶好不容易顺手牵来的美酒并不算什么新鲜玩意。

    “那你说真正的酒是什么味道。”封尘问。

    大个子回忆着,轻声吐出一个字,“辣。”然后又补充道,“够劲。”

    两个小鬼眼睛不由得一亮。

    …………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村民起着哄,“刚刚那根本不是你的故事嘛!”有些酒意懵懂的村民举着杯盏跟着风发出嘘声。

    哈德刚刚给激动的人们讲了个森中怪鸟向雌火龙求爱的故事,并没有什么讲故事细胞的英雄讲起爱情故事来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不过村民并不买账,他们想听的是英雄的事迹。

    不知是这一窖的果酒酒劲特别足,还是许久未曾狂欢过的村民今天特别兴奋,他们丝毫没有放过哈德的意思。

    英雄的面上有些愠色,猎人的工作多半都是以性命相拼的。每个猎人在出发前都恨不得这一趟旅程什么故事都没有发生过。而此时面前的村民却要将自己和友人的故事当做饭后的消遣。

    “来一个嘛,我们要听英雄的故事!”

    哈德看着激动的人群,呷了一口酒,又长久地闭上了眼睛,“你们要听英雄的故事,好,我给你们讲一个。”

    他略一思索,沉声说道:“几个月前,我们接到了一个驱赶怪物的委托,南大陆雪山上一座山峰发现了一眼温泉,为了能够进行开发,我们负责将那座山的首领迁徙去别处。那是一只冰碎龙,九米长,两个人那么高,全身盖着比钢甲还厚的冰层。我们一队四个人找到那头龙,把它打伤,赶往我们要去的那座山,这就是驱赶类委托的流程。”

    哈德讲的并不精彩,没有细节和修饰性描述,但是这里的人有一半都拥有几年前围杀野猪王的经历,人余高、两米多长、毛皮也只是比普通野猪厚了些的怪物已经耗费了半村人的精力,四个人要如何勇猛,才能在冰天雪地里打伤那样一只庞大的怪物并且顺利驱赶呢?

    “驱赶怪物最麻烦的地方是,我们要帮助他打败新的山头原有的主人,帮它在那里站稳脚跟,才不会回去阻碍温泉的开发。”哈德解释了一下,“我们拿到的情报上写着,目的地的山上只有白狗龙在活动,即使是重伤的冰碎龙,在我们的协助下打败原主人也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不过那次的情报出了些问题,在那个山头称霸的,是我见过的最大的白狗龙群。”哈德又猛地喝了一口酒,才把那一片白茫茫的跳动的恶魔从脑海中赶出去。

    “那群白狗龙起码有九十余头,或者可能是超过百头的狗龙部落。光是我看到的就有四只龙王在发号施令。被我们驱赶着的冰碎龙已经先我们一步遭到了它们的围猎,倒在地上由首领看管。”从哈德的语气中看不出悲喜,多年的老猎人造就的沉稳开始主导他的内心。

    “白狗龙最强大的是他们的神经毒液,跟空气混合后能够造成大片的毒雾,没有什么伤害性,但是剂量足够的话却能让任何活物很快睡去,他们的捕猎方法很简单,就是利用数量围住猎物,让它们长时间地待在他们形成的毒瘴里,等待猎物睡死之后再从容宰割。”

    “在多只狗龙王的指挥下,整个族群的配合异常有效率,在我们发现第一只狗龙的时候,我们小队四人已经被这群畜生团团地围住了。”

    在哈德的讲述下,参与听故事的诸人都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中。

    “你带着队友们冲出去了吗?”终于有一个年轻的村民按捺不住地问。

    “我是第一个睡着的。”哈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第6章 硕鼠() 
村民们有些哗然了,没想到他们的英雄如此干脆地承认了自己在狩猎过程中的错误。

    他们并不知道,近百头白狗龙制造的浓郁毒瘴,根本不是“勇敢”或者“智慧”就能够对抗的,毒素甚至能从裸露的皮肤侵入到血液中,一刻不停地向大脑传递睡觉的信息,猎人要对抗的是自己的本能。

    没有理会面前小声议论的听众,英雄继续讲述着,“我的队友,尚小猫,被队长招进来有半年,一起做过四个任务。他很机灵,背着沉重的大剑走路像小猫一样轻。他经常站在王大个的后面,看着他给恋人写的情书,一字不差地背下来讲给我和队长听。”他的眼圈有点红。

    “被狗龙群包围的时候,他把挖取素材的小刀插在左肩上,用痛觉刺激着自己,一个人面对着成群的白狗龙连续战斗了一个小时,直到救援飞空艇赶来。一个小时……”他放在桌下额的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在那种浓度的毒瘴下,就是雄火龙也要睡死过去吧。”

    哈德轻叹一声,补充道,“为了让痛觉持续下去,他在战斗的间隙不断地把刀拔出来插在不同的位置。狗龙在他身上留下的抓痕和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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