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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一张黑色的脸廓和间莹白的小脸。兽人族小小的身体只在封漫云的眼前出现了一瞬,就疾速地绕到猎人身后,旁若无人地坐在了年轻人身边,自己给自己准备的座位上。
“这是我还没有交付的委托物品,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猎果。”封漫云面带不快地道,将自己的酒杯悄悄挪远了些。
“放轻松,小兄弟。”艾露咧开嘴,半黑半白的耳朵稍稍动了动,似乎是在笑白衣猎人如此年轻的面相和故作严肃的反差,“我没有要惹任何麻烦——这里是酒吧,可不是交朋友的地方吗?刚刚只是有些好奇你随身带着的大家伙,那种尺寸的角类素材可不常见。如果吓到了你,这一杯就算是我的赔罪了。”
白衣猎人的面色这才好看些,委托交纳前,自己身上的xiàn jin所剩无几,封漫云总不能拿偌大的真红之角去买晚饭吃,当下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陌生人的好意,点点头算是允许艾露坐在自己身旁:“封漫云,从洛克拉克来。”
“叫我梅可就好,在这附近做些短期委托,行情差的时候偶尔也会去水没林附近找些活计,这辈子只去过一次洛克拉克,还是在城市圣柱被拔掉之前的事。”艾露感慨地摇摇头。没有作为标志的白发和胡须,封漫云也摸不清楚眼前这只黑猫年岁几何,从对方的口气,只道它比自己要年长一些。
“受不了那里的环境吗?”年轻人呷了一大口酒,喉结上下颤动了几番。
“不,我喜欢沙城的阳光,但是那一次赔得我血本无归,几乎都要买不起回金羽城的船票,看来我后半辈子都不会再踏上沙漠一步了。”梅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语气,“这次是跨区委托吗?年纪轻轻的,还真是辛苦啊。”
“不,只是要来到金羽城见一些同伴罢了。”封漫云轻轻晃动着木杯。
“就是说嘛。”艾露果然如此地拍掌道,眼睛又有意无意地扫过年轻人座位边的巨角,“金羽城周边应该没有类似的怪物才对……等等,这么说你是一个人?”
“嗯。”封漫云爽快地答道。
“不可能!”兽人“腾”地站起惊叫道,目光又毫不掩饰地投向怪物的角,“你才多大,最多二十岁吧,作为二星猎人已经够年轻的了,怎么可能猎得到这种等级的怪物。”
“前些日子刚刚十八岁。”酒意之下,封漫云也露出几许得意之色,“就当做是我的运气不错吧。”
“运气何止是不错。”梅可嘟囔着,反伸进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布囊,少顷掏出几片皱巴巴的嫩红色叶子,放在鼻尖深嗅了一口,献宝般地伸到封漫云眼前,“来点木天蓼吗?”
“不,还是算了。”年轻人摆道。艾露一族对酒的抵抗力比人类高得多,这种叶子能让兽人们比饮酒更快地醉下去,不过对人类却没什么效力。白衣猎人曾经试过一次,除了能尝到浓浓的苦味外,其它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真是可惜。”黑毛小猫也不以为意,把叶片泡进自己的酒杯,酒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又变红了一些,“不过你的团长倒真是对你信心十足,能把这种难度的委托放心交给你自己来做。”
星以上的猎人才能以个人和独立小队的身份接取委托,那之下的低阶猎人都要挂靠在某个猎团的名下。封漫云就算远在洛克拉克,每次委托的接取也都要利用小猎团的名号。
“团长是个女孩子吧?”梅可放下酒杯,双颊熏红着狡黠地道,“我的建议是,这个大号的素材似乎能换上不少金币,留下来些给团长买些小礼物,总比充公后换成砥石和回复剂来得有用——相信我,她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噗……”年轻人刚要饮下一口酒,却被艾露的后半句话呛得喷了出来。他狼狈地抹掉嘴角的酒,连连摇头道,“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你还是得卖掉它,对吧。”艾露指了指牛皮袋的巨角。
真红之角是一角龙身上最名贵的素材,是猎人获得英雄之证的标志,白衣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卖掉它。猎人千里迢迢地背回金羽城来,是打算以它作为委托达成的凭证,并将它暂时寄存在工会,以待找到合适的工匠,或者说凑足辅料和工费的金币后,用它打造一柄留做自用的wu qi。封漫云张了张嘴有心解释,却在对上面前艾露蓝色的眼睛时生生吞回了自己的话。
“是啊,要补充一批猎具,还得凑足下次委托的契约金……说实话,我现在可确实不怎么宽裕。”猎人懊恼地饮尽杯的酒,“晚些时候我再去大厅走一遭,看看工会会给我个什么样的价码。”
“那可不行。”艾露一抬,压下年轻人的话,“我猜工会大厅现在正人满为患对不对?”
“嗯……嗯。”封漫云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交付委托的人一直排到大厅外,我等了有二十分钟,连厅门都没进去。”
“真是遗憾……不过这一次你的运气恐怕就要到头了。”梅可装作惋惜地说道,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你回来的可不是时候。”
失去了火山猎场后,斯卡莱特的自由猎人huo dong地域纷纷向西转移。彼时洛克拉克刚刚劫后余生,雷鸣沙海吸纳了一大部分了无归处的自由猎人,可是两年的恢复期将过,沙城不再需要那么多救急人员,剩下的猎人们便开始寻找其他的谋生之所,金羽城这个北方的商业重镇当然首当其冲。
“赶上狩猎旺季,工会大厅连摘取龙芽草的委托都不会留到第二天清早,怪物素材的收购价格更是一降再降。你这个时候出,排队到明天下午还是小事,但价格被工会打上些折扣,恐怕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有那么严重?”封漫云不敢置信地说道,“为什么大家都要留在斯卡莱特?收入不高的话,去其它国家不就好了吗?”
“有工会总部镇压着,只有斯卡莱特的猎人最是自由,这也是他们迟迟不愿离开的原因。”梅可叹了一声,“亏得你还背着它一路走到了这里,你这次的委托,该是要赔了。”
“这可怎么办?”白衣少年抚摸着自己的猎果,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副痛惜的表情。
“赶上狩猎旺季,工会大厅连摘取龙芽草的委托都不会留到第二天清早,怪物素材的收购价格更是一降再降。你这个时候出,排队到明天下午还是小事,但价格被工会打上些折扣,恐怕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有那么严重?”封漫云不敢置信地说道,“为什么大家都要留在斯卡莱特?收入不高的话,去其它国家不就好了吗?”
“有工会总部镇压着,只有斯卡莱特的猎人最是自由,这也是他们迟迟不愿离开的原因。”梅可叹了一声,“亏得你还背着它一路走到了这里,你这次的委托,该是要赔了。”
“这可怎么办?”白衣少年抚摸着自己的猎果,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副痛惜的表情。
602章 染指()
“我以为你在二十分钟之前就说过‘快到了’。”封漫云不耐烦地说道。年轻人放下背后的兽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不会是要带我去城郊的猎场里吧?”
“耐心些,年轻人。”梅可施施然停下脚步,“地下市场可不像工会的收购平台一样,能大张旗鼓地摆在工会大厅里。‘蚁巢’还能维持运转,靠的就是每个利用它的人的小心谨慎。”
“金羽城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白衣猎人四下望望。艾露领着年轻人一路走街串巷,眼下正在一条胡同的深处。胡同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两侧的民居中也都是静悄悄的,不闻有人居住的声音,“这附近可不像有什么‘巢’的样子,我们要去的不该是个市场才对吗?”
“蚁巢不是这样运作的。”黑艾露解释说,“他们没有特定的收购站,交易的人一般只在这种深巷中停留小半日,具体的地点也只能靠猎人口耳相传才能知晓。碰巧遇到我这样的行内人,今天算你走运了。”
“事成之后,我一定再请你多喝两杯。”封漫云感激地道。他原地歇足了气,卯起劲力将重角重新背回到背上,蹒跚着跟在领路人的身后。
梅可回过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惬意地应声说:“那便最好不过了走快些,再晚点的话,收购素材的家伙怕是要离开了。”
白衣猎人认真地点点头,抹掉脸上的汗水:“所以,这个‘蚁巢’到底是什么来头?金羽城从前是有个叫‘小市场’的黑市组织吧?是换了名字么?”
“你知道‘小市场’?”艾露的的神色明显一变,但背着身却没有让猎人察觉到,他用一声干咳掩饰住自己的失态,“从哪里听说的?”
“曾经和一个做短期委托的自由猎人合作过,是被前辈当做篝火故事讲给我听的。”封漫云的语气丝毫不变,“应该是两年以前的事了吧。”
“两年前?那时候你不该是在训练营里练习挥剑吗?”梅可质疑道,但以艾露的洞察力也听不出二星猎人口气中的异常。他略一思索,就放下了心中的些许疑云,“小市场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瓦解的。那群家伙不知进退,在同一个地方做了太久的生意,搞得整个城市连普通居民都知晓他们的活动模式了,会被铲除是早晚的事情。”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惹怒了骑士团,总之一夜之间猎人工会出动了半个城市的骑士,交易处、仓库和大小头目的家中,几乎没有放过一个重要目标。”艾露显得唏嘘不已,“那种效率工会怕是早就掌握那伙人的一举一动了。”
地下市场只能生存在猎人工会的阴影中,一旦被骑士团这样的庞然大物盯上,就只会有憋闷地死去或悲壮地死去两种结果。据说连带着小市场一起落马的还有几十名倒霉的猎人,其中不乏超过三阶的上层存在。猎人律令一视同仁,暂且不说惩罚措施如何,那些同僚们今后毕生的猎人履历上都将带着抹不去的职业污点。
“骑士团吗”封漫云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总之,后来的蚁巢下定决心,不再走小市场的老路,地下市场才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艾露停下来,抬手拦在白衣猎人的身前,“我们到了。”
“这儿?”年轻人举目四望,眼前正是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小巷周遭堆满了杂物,蛛网在废弃的门沿上结张着,像是久久都没有人来过,“买素材的家伙在哪?”
“唔,看样子他还没有赶到。”梅可将一双肉掌摊开,“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事情就统统交给我吧。”
“交给你?”白衣猎人困惑道。
“嗯。”艾露尽量露出一副可靠的面容,“我只知道这里是它们下一次的交易地点,却不知道蚁巢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来。等在这里既无聊又辛苦,你还要见同伴,我自己留在这就好了。”
“那我的素材”封漫云试探着问。
“当然是留下来了,难道辛辛苦苦背到这里,还要再背回工会大厅不成?”梅可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心吧,我绝对会替你卖个好价钱的,明日午后你去绯红之月等我,到时候我就把报酬金一文不差地交到你的手上。”
“会不会有些不安全”白衣少年面带难色地拍了拍等身高的巨大素材,“我这只角可不便宜。”
“我替你付了一杯酒钱,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吧。”黑色艾露将胸膛拍的咚咚作响,“赌上艾露一族的荣耀,我也会把朋友的事情漂漂亮亮地做成的。”
“这样吗”年轻人面上的忧虑逐渐被感激取代,他打开牛皮袋侧边的盖子,“那真是太好了!我的行李还在包裹里,拿上这些,我就先行一步,这块宝贝就托付给你了。”
“没问题!”艾露笑逐颜开,双手抱胸,一屁股坐在道旁的石砖上。
但见封漫云慢慢悠悠地从袋中掏出一只布包裹,囊中猎装的部件哗啦作响,他又使劲掏了掏,从里面抽出一柄颀长的太刀。猎人当着梅可的面将长刀出鞘,浑亮的刀刃在午后的日光下反射出一道炫目的光斑,直直地打在艾露的眼睛上。
“嘿!那玩意就不要亮出来了。”梅可扭头一躲,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快回去吧,再晚些的话,工会大厅就要关门了。”
“不急。”封漫云把刀鞘细致地背上身后,心中更是安定了不少,“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猎人缓步走到梅可的面前,低下头朝着脚边的矮个子问道,“你真的认为我会把这只素材那么轻易地留给你吗?”
“什么?”艾露还沉浸在洋洋自得中,被莫名其妙地一问,思绪不由得慢了半拍,“你在说什么?”
“我还年轻不假,但我又不是十四岁了,”封漫云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更何况你的把戏连十四岁的孩子都骗不过。”
梅可这才反应过来,封漫云一路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来到这片了无人烟的旧城区,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受了自己的蛊惑。小艾露的脸色变了数变,却终于嘴角一扬,同样轻松地笑道:“那你可就要后悔了。如果你刚刚自动从那条路上退离开,事情对我们还要更简单一些。至于现在,你想逃跑都来不及了你以为我会没有别的准备吗?”
话音刚落,深巷中人影攒动,房檐上响起瓦片连续被踩动的清脆的声音。封漫云耳朵微动,握紧了手中的太刀,警觉地躲回到龙角旁边,倚靠着沉重的武器,做好了战斗姿势。猎人只觉得头顶晃过几道黑影,短小的身躯在巷墙上来回弹跳了几番,终于安然落地排成一个半弧形,稳稳挡住了白衣猎人出巷的退路。
“没想到吧。”梅可跳下石阶,“该说你这小鬼是真蠢还是假聪明呢。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跟我来到这里。从走进这条街起,你相不相信我就已经无关紧要了没有我的允许,你背后的那只素材离不开这条巷子。附近几公里都无人居住,你就算”
“只有这几个家伙吗?”封漫云略带尴尬地打断了艾露的狂言,指尖从面前的围兵上逐一扫过,“我以为还会更呃隆重些的。”
艾露唤来的援手同样是清一色的艾露,五只和梅可容貌相当的小兽人面色狠厉地站在二星猎人身侧五米处。艾露们似乎匆匆做过准备,手拿着的短刃和回旋镖分明是实打实的猎猫用武器,但猎装却没有穿戴完全。封漫云回想起行过的路径上,梅可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眼睛,大概用的是只有艾露一族才能接收到的隐秘传讯手段。
“觉得少吗?这个数量可是已经足够你害怕了。”见封漫云半点都不露怯,梅可特意贴心地解释了一句,“你应该知道就算在一对一的前提下,我们艾露一族也未必会输给人类。”
“如果这里站着的是六个安菲尼斯,我倒是会干脆利落地认输。”白衣猎人摇着头调侃道,“你们的话,我觉得还可以试一试。”
“咚!”猎人的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自己的背后被一根重物狠狠敲中。艾露一族的行动无声无息,居然在封漫云和梅可的言语间就闪电般攻出。兽人抄起了一块地上的木板,狠狠打在二星猎人的脊柱处。木屑四散迸飞,一击得手的小艾露面上露出一抹险笑,却发现受击后的年轻猎人没有半点受创的反应。
它再提起木板,卯足更大的力气拍下去,木板从中应声而断。封漫云背后的便装在一击下“哧啦”一声扯裂,露出里面坚实的背肌,猎人的皮肤已经在这两次重击后不可抑止地肿了起来,可面前的封漫云似乎对此仍然无动于衷。
兽人提起半截木板,正欲打第三下,头顶却罩下一张巨大的手来。艾露躲闪不及,被当中抓住头顶的皮毛,缓缓提到西戍猎人的脸前。四目相对,年轻猎人的脸上一抹嘲讽忽然变成了狰狞的表情,他猛地抬手一掷,把抢先攻来的小家伙面朝下地摔在了自己的脚边。
“啪叽”粗糙的石板地和兽人的脸一阵亲密接触,偷袭的艾露终究还是第一个倒了下去。
“一起上!”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弱小,梅可当机立断道。
在同样精通对人作战技术的前提下,身高一类基本素质都是相当可观的优势,更不要提和封漫云作战的只是一群普通的雇佣艾露了。五只小猫们如弹球般在白衣猎人身边跳来跳去,围战了半晌,也没有突破猎人的防守,触碰到他背后的牛皮袋子。反倒是被西戍猎人各个击破,一个个地扔倒在深巷边的杂物堆中,再也没能爬起来。
短短数分钟,梅可已经被那柄太刀敲飞了第三次,封漫云有如存心戏耍它一般,只用长刀的刀背做攻击。艾露还从未见过战斗中不知疼痛和疲倦的怪胎,攻击有如打在一棵万年青松上,除了晃动的叶片外得不到任何回应,而自己这方却是越打越疲。小艾露狠一咬牙,拧身跳起,不顾一切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