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写上‘英勇战斗’不就行了?倒是你,把临阵脱逃的情节加上去,你的履历恐怕就没法看了吧?”长枪手恶狠狠地瞪了同伴一眼,将手中抱着的一捆武器一股脑塞进小洋怀中,“拿着!这是团长她们的装备,叫我这个挂了彩的人干重活,亏你做得出来。”
小猎团来时乘坐的飞空艇,已经被暗影猎人们搬了个七零八碎。有用的补给都被运到偷猎船上,在先前的战斗中坠落烧毁了。剩下的大宗猎具、修补船体的材料和备用猎装散落了一地,几个女孩的武器也被胡乱地堆放在里面,事后清点的时候才被找到。
彼时小洋赶上船的时候,一笼联络用的信鸟早已被就地宰杀,炮弹和爆桶被摆满了船体各处。偷猎者似乎在计划着自己离开之前,用一轮炮击将飞空艇付之一炬,断绝营地接下来追击和求援的可能。此刻看来,计划和实际的出入并不大——只有被烧掉的船换成了血牙猎团自己的。
枯马站长一直没有醒过来,战后的收尾任务在副官的指挥下进行得异常缓慢。对偷猎者俘虏的看押将营地里本就不多的人手消耗了超过三分之一,营区内的最后一处起火点十分钟前才宣告扑灭,至于清点战损和整饬营地的工作,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托暗影猎人临死前数轮炮击的福,补给站里还没烧成灰烬的营帐也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给小猎团暂做休息的这间还勉强算得上完好。熊不二腾出双手拉开拧成一团的门帘,同伴们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猫猫趴在桌子上默不作声地舔舐着伤口,封漫云正努力擦拭着白色猎装上的大股的血污,贾晓坐在角落里赤着上身龇牙咧嘴地为自己包扎。为了避嫌,申屠妙玲和小晴儿的目光直直地朝向房间的另一侧,看见两人进门的动静才转过头来。
女弓手铠甲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但行止之间从猎装的接缝处还能看见白色的绷带痕迹,似乎也伤的不轻。小洋的眉毛微不可察地一蹙,须臾间就换回了进门时没心没肺的笑容,下巴努向女孩手中的短刃道:“妙玲,什么时候用起近战武器了?”
“我会的东西多着呢,还需要每个都让你知道?”申屠妙玲“当啷”两声扔下已经卷刃的短刀,朝着小洋勾了勾手指,后者会意地双手递上折叠弓,惹得女猎人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我的笛子!”心爱的武器失而复得,小晴儿惊叫一声,紧紧地把它抓进手中,过分紧张的面容终于缓解了一些。只是女孩的嘴唇仍然苍白得如同生了一场大病,双手的指节也因用力而发青。
“喂!是伤到哪里了吗?”见到女孩的异状,大熊半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小笛手无声地摇摇头,双臂却恨不得将骨笛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感觉到熊不二四下询问的眼神,封漫云抬起头来,撇撇嘴解释说:“我在关押船工的营房外遇见了晴儿,那个时候偷猎者们正想要夺回人质,正是需要威慑一下的时候。我已经告诉过她‘躲在角落里,什么都别看’了——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没有代劳骑士团工作的兴趣,和我交手的那群人渣都还活着……算是吧,如果治得及时的话。”
凶险的战局中哪有时间考虑猎人荣耀的问题,能够在保住性命的基础上顺利夺回营地就已经是莫大的胜利了。更何况补给站中驻守的猎人大都有军部徽章,可以不受猎人荣耀里最后一条的限制,下手原本就百无禁忌。小猎团也在冲入营区的一刻就做好了你死我活的打算,在场的众人中唯一没有心理准备的,恐怕就只有刚刚踏入猎人之路的左晴了。
西戍猎人与人作战的本事自两年前就是小猎团的首位,此番拼杀中也是他一个人承担了最多的压力。心知封漫云惯常的脾性,长枪手也不好多做评论,只是笨拙地抬起一只手,隔着头盔揉了揉小晴儿的脑袋算作安慰,一边心中暗道,把她带来莱恩也鲁果然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吓着了吧?”
“我不怕……”女孩眨巴了几下眼睛,嚅嗫着说道,不知是在回答前辈的问题,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所以,怎么没有见到团长?”小洋扫视了一圈帐内的同伴们,“工会的那艘飞空艇还悬在营地上空,我们该全团去专程感谢一下人家才是。”
“是啊,这次工会的船可是帮了大忙了。”熊不二也点头附和道,“要不是两艘偷猎船完全不是它的对手,这场战斗不知还要付出多少代价。”
“感谢就不必了,只要你别在背后埋怨人家‘不参与猎团活动’就好。”女团长的声音适时从帐门外响起。
营帐掀开,卢修风尘仆仆的身躯骤然出现在一众同伴面前。
“卢修?”
“你怎么来了?”
“前……前辈?”小晴儿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叫道。
贾晓包扎完毕,系着猎装的手停在半空中,对着日光下龙人的身影愣了半晌,脸上的笑容噗地绽开:“哟,几日不见,新武器很拉风嘛!”
“斩击斧吗?”龙人迈进营帐,不好意思地摘下背后的战斧,放在手中左右把玩着,“出发前的几天莫叔叔送给我的,才刚刚弄懂它的用法。”
“是机械武器吧?上面怎么还有机括的痕迹?”在深山荒野中见到久违的同伴,营帐内的气氛陡然轻松下来,女弓手指着剑脊上裸露的狰狞的齿轮,随意地问道。
“变形的机关而已,剑形态下斩击的威力会上升一些,只可惜不能维持太久——”
“还会变形?”形制新鲜的猎具之于猎人,就像全新的玩具之于孩子一样,小洋的双目一亮,几乎是用抢的就要将战斧操进手中,“怎么做到的?”
“剑身会发出高热和蒸汽,战斗的时候我亲眼见到的。不想被烫掉一层皮的话,还是小心一点为妙。”秦水谣揶揄地说道。高个猎人的双手半伸出来,一时间尴尬地不知该接过还是收回,望着神秘战斧的双目如同看着一枝带刺的玫瑰。
龙人轻笑一声,把武器大大方方地放到了桌台上,任由大家摆弄,眼神却带着歉意地从同伴的脸上掠过,最后停在大熊的身上:“抱歉……没能和猎团一起出发。直到在铠石镇遇到尤达殿下,我才知道小猎团一路上遭遇了那么多危险。”
“唔……”饶是熊不二心直口快,眼下也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金羽城出发的前一刻龙人的突然爽约,确实让大熊一路上没少发牢骚。不过龙人不远千里赶来翡翠之塔,一路上不知又经历了多少困难,尤其是还恰巧为补给站解除了眼前的危机,一想到这些,长枪手心中的火已经消去了九成。他支吾了半晌,才说道:“那艘船……是你带来的?”
“补给站完全没有求援的机会,我还纳闷工会是怎么得知这里的战斗的呢。”小洋口中说着,指尖贪婪地拂过斩击斧背侧的线条,像是要透过厚重的剑脊,看清里面复杂的结构。
“飞艇已经降落了,我觉得我们该去见一下船上的人。”龙人微笑着说道,“大家应该认得他们,算起来,他们还都是小猎团的朋友。”
…………
血牙的两艘飞艇里燃料早已告罄,用作舱壁和船体结构的木材也做过了常规的隔热处置。然而在强烈的冲击中,货仓和武器室中储备的弹药却未有幸理。木船方一坠落,就升起冲天的火光。连锁反应之下,遗骸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舱板和大块的木质内材伴着火光高高掀飞,许久后都未能平静。
“队长,你说……里面还会有人活着吗?”年轻的驾驶员,毁船惨剧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远远地站在巨岩背后的一片掩体外,心中五味杂陈地看着这一切。距离两船坠毁已经有十余分钟了,火区内仍然时不时地能窜起一两道爆炸的光焰,有如两只仍在垂死挣扎,却注定要逐渐丧失呼吸的可怜的蚂蚱。
飞空艇里的爆炸物还未能充分燃烧,现在靠近或许会有受伤的危险。船上的火没人能灭,也没人敢灭,战后的营地百废待兴,更没人有闲心去关注不远处偷猎者的死活。耳听着木材烧炸的毕毕剥剥的响动,同样年轻的队长答非所问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报告上可以写偷猎者们是畏罪自裁。飞艇的气是他们自己放掉的,真的有人问起来也无可厚非。”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训练场外开飞空艇。”驾驶员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教官说的没错,你是一个天分出众的船长。”队长拍拍他的背脊,“当时若是我坐在那个椅子上,就只会有放手保住船员的性命,或是不放手拼死一搏两个选择,无论怎么选,都可能会让我悔之莫及。”
“我可不是船长,”驾驶员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不再观察远处跳动的火光,“这艘也不是我们的船。不过能像这样开着飞艇出动一次委托,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明海,如墨——”乱纷纷的营地中,卢修率着小猎团的众人朝两人的位置遥遥地挥手道,“我们在飞艇上寻了一圈,原来你们在这里!”
“居然……是沙蝎的人?”猫猫在远处就认清了众人的面孔,不由得低声问道,“他们已经治好了吗?”
雷鸣沙海的事件中,受到埃蒙神秘药剂侵害的受害者里,除了奥森,最严重的就是沙蝎训练营的五个少年了。五人在大沼泽中就宣告失踪,半年后重新出现在小猎团的视野中时,已经成了埃蒙的药人,只听从施药者命令的冷面杀手。五人同样经过了为期数月的治疗,但药剂的作用已经深入骨髓,甚至连外貌都有了相当的变化。
是我们的船。不过能像这样开着飞艇出动一次委托,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明海,如墨——”乱纷纷的营地中,卢修率着小猎团的众人朝两人的位置遥遥地挥手道,“我们在飞艇上寻了一圈,原来你们在这里!”
“居然……是沙蝎的人?”猫猫在远处就认清了众人的面孔,不由得低声问道,“他们已经治好了吗?”
雷鸣沙海的事件中,受到埃蒙神秘药剂侵害的受害者里,除了奥森,最严重的就是沙蝎训练营的五个少年了。五人在大沼泽中就宣告失踪,半年后重新出现在小猎团的视野中时,已经成了埃蒙的药人,只听从施药者命令的冷面杀手。五人同样经过了为期数月的治疗,但药剂的作用已经深入骨髓,甚至连外貌都有了相当的变化。
682章 船长()
“你买了一艘飞空艇?”小洋的声音陡然提升了八度,犹在梦中般又将自己的问话重复了一遍,“你买了一艘飞艇?”
“这小子说的没错,不光是那艘船,如今船上沙蝎的船工和机械师,包括我们几个,都是被他雇佣来的。”远处的观察员笑吟吟地走近,抬手掀起皮帽上的防风镜,却原来是狩猎祭时沙蝎小队的队长,“我们已经称了他一路的‘船长’,这次委托结束前,说不得还要继续叫下去。”年轻人开玩笑地故作叹声,揶揄道,“都是训练营里的同期生,结业后的待遇可真是天差地别啊。”
“如墨……早就告诉过大家,不要再那么叫我了。”卢修脸上羞赧道。尽管在场的都是同伴,但一下子受到这么多的目光关注,还是让龙人略感不适:“出发时明明都说好了,只是同行而已。更何况我不过是出了些钱,一路上飞艇的事务劳烦的可都是沙蝎的大家。”
“我们可不敢让你插手飞船的管理。”驾驶员忍俊不禁道,眉宇间的悲戚也跟着收敛了起来,“只要你别再乱动船上的阀门,我就替沙蝎烧高香了。”
临行整备的时候,小龙人见船头附近的气舱阀门没有拧紧,亲自爬上整备台,善意地锁死了阀门。好在沙蝎的船工就在附近,才及时避免了一场事故。
半开着的气阀,是为了给起飞后加热膨胀的气体留出宣泄的途径,真若关紧了,气舱就会在升上云层前率先爆开。小龙人还因此被船上的大家好生训斥了一顿。飞艇之上无小事,闹出笑话还是次要的,万一闹出事故就没那么轻松了。心知自己的长项不在此处,自那之后,卢修就明智地对船上的各种事务箴口不问,将管理权彻底交给了沙蝎的同伴,一路上俨然一个普通的乘客。
玩笑归玩笑,沙蝎小队诸人轻笑两声,面色也就重新回归了严肃。年轻的驾驶员摘下飞艇专用的制式皮帽,露出贴着头皮的短发:“沙明海,方才的驾驶员就是我,不知小猎团的诸位还认不认得。毕竟过去了……”他沉吟了一番,年轻人们上一次见面是在雷鸣沙海,然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种情况下的重逢到底算不算数,只能挠挠头含混道,“总之已经过去很久了。”
“怎么会不记得?”迎接他的是熊不二的一个力道十足的熊抱。两个猎团严格意义上只在去往挑战祭的飞艇上短暂地接触过,眼前的驾驶员比之当初面貌变化了太多,但长枪手依稀还记得对方是个爽朗的家伙,难得合自己的脾气。
“沙如墨。”观察手也轻轻点了点头,简短地自报姓名道。特殊工种的晋升规则和普通猎人不同,眼下的沙蝎小队结业后一直没有正式的编制,队内还在沿用训练营时的称法,队长的名头自然不适合拿来向外人介绍。
“从洛克拉克回来后,我们一直想打听沙蝎的消息,但奈何工会似乎有意向我们隐瞒情报,直到诸位治疗结束后很久,我们才在工会大厅里听到些风声。”贾晓惭道,“在那之后,小猎团几次想要拜访,却也一直找不到联络诸位的方法。”
“为我们治疗的医所比较特殊,传不出任何情报才是正常的。甚至连我们在出院后,也半是强制地签了一摞厚厚的文件,不允许在外面谈起任何关于它的只言片语。”沙明海解释道。
小猎团众人了然地点点头,关于雷鸣沙海和封尘的一系列事件,小猎团众人也签订了差不多的契约,直到现在还时不时地要接受工会的回访,来的几乎都是执事级别的大人物。
“至于出院之后……”沙如墨苦笑一声,将猎装的脖颈扯开一道缝隙,“你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年轻人将左侧颈根和肩胛的一片皮肤裸露出来,猎装下骤然闪烁起星星点点的亮光。封漫云起初以为是软性材料制成的铠甲内衬,定睛望去才发现,那居然是一片细密的龙鳞在太阳下的反光。肩膀上的鳞甲约莫有几十片,贴合着皮肉生长着,中央部分有指甲大,呈现出异样的灰绿色,越在边缘处的就越是变小,颜色也逐渐和本来的肤色融合。从远处看,就像是有人生生将一块不知名的怪物皮肤,移植到人类的身上一般。
“我们五个都变成了这副样子。”沙明海摘下手套,年轻的驾驶员左手背处鳞片一直延伸到猎装里,鳞甲在阳光下透着红色,“那些不靠谱的医师说,我们身上的怪物血脉已经稳定下来,不会继续恶化,也不可能重新变回原样,据说还会受到位阶法则的影响。不过谁知道呢,这次委托之前,我们已经很久都没上过猎场了——对工会大厅里的那帮家伙来说,我们才是需要区别对待的怪物。”
小猎团齐齐噤了声,尽管年轻人们早已听到传言,沙蝎的众人的治疗并不彻底,留下了醒目的后遗症,但是亲眼见到这个样子的同伴,猎人们还是没来由的心中一痛。
众人相顾无言,只有小左晴站在队伍最后面,望着沙明海闪光的左手,低低地感叹了一声:“酷……”
“我认得这样的眼神……你们也觉得我们是异类吧?”感觉到场间的气氛骤然变得压抑,驾驶员飞快地重新戴上手套,嘴巴抿得紧紧的。
西戍猎人曾经亲口确认过,即便事后解除了埃蒙的药剂影响,用药者仍能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的行为。这身鳞甲并不似一场狩猎后的伤疤一样,是猎人荣耀的显现。它们反而时时刻刻提醒着主人,这具身体曾经遭受过何种残酷的对待,又被用来做过多少违背荣耀的事。沙蝎的猎人们和小猎团众人同龄,对于他们来说,这无异于永无休止的处刑了。
“不,我只是……”小团长仔细地斟酌着自己的措辞,“抱歉,我们没法想象沙蝎小队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我只希望当初在沙海里,小猎团能为你们多做点什么。”
“明海——”沙蝎队长低低地唤了一声,两年间队伍的处境急转直下,队员们也一个个变得神经质起来,有时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能点起队员心中的怒火,“诸位别在意,小猎团在丰收祭上已经做得够多了。我们能活着回来,还要多亏了两位——”他朝着卢修和封漫云恳切地说道,“就是因为这样,当卢修找到我们的时候,沙蝎才会选择不遗余力地前来帮忙。”
“总之,小猎团和补给营此次能够脱险,正是多亏了沙蝎的诸位,水谣在这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