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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周老专家在面对像儿女一样守护在床边的洪星月和邓鹃夫妇、柳昶和刘莹夫妇以及林维新和龚勋等人时,他表现得很坦然,很坚强。始终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曾经担任过周老专家医学助手的林维新在为他亲自换吊瓶之时,柔声柔气地安慰道:“周老师,我们均系你的儿女,有什么话你就吩咐吧!”
周老专家目光暗淡,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晚饭时间到了,邓鹃送来了熬了好久好久。好香好香的碎肉粥,她揭开提篮的盖子。真香,在病床前守护了一个下午的洪星月不觉皱了皱鼻子,吞了一口唾沫。
邓鹃给丈夫洪星月盛了一碗,然后又盛了半碗放在病床前的木柜上。洪星月就着咸菜和炒的新鲜疏菜,吃得可香了,仿佛周老专家的食欲也因此增加了,他瞅了一眼木柜上的碗,邓鹃便端了起来,用汤匙舀着,吹了吹:“来,可好吃了!”
周老专家连配合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等待着邓鹃递过去的汤匙。他的嘴唇翕出一条缝,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很满意,还咂了咂嘴。
邓鹃可高兴了:“好了,能吃饭,身体恢复就会快多了!”
洪星月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心里一定在笑这位傻夫人,搞错了吧。你懂得什么,病床上的才是专家。洪星月心里也有了周老专家咂嘴的解释。病了近一个月了,根本就不能进食,全靠吊瓶维持生命所需的水分和营养,哪里来的味觉,怎么可能品出肉粥的香味呢!
洪星月不愿意将真相说出来,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周老专家对他们的百般呵护深表感谢,这便是感谢的最好方式。
美女邓鹃真是母性十足,她太有耐心了,虽然洪星月看惯了她哄孩子的样子,但有时还是会吃醋。可这里,他不会吃醋,邓鹃吹着碎肉粥,送到周老专家嘴里,还哄道:“吃一点,再吃一点,乖啊,病很快便好了!”
而周老专家是极其配合的,老年斑和皱纹里会显现出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这种笑容只有感情亲近和关爱之心才能感觉到。
周老专家是幸福的,他不仅有洪星月和邓鹃夫妇地长期照料,就是远在福州的柳昶和刘莹夫妇也是每周必到的,他们的表现与洪星月夫妇的表现完全一样,只不过,柳昶对老专家的感情会更深,他们的关系,定位在生命的维护者与生命的拥有者之间的相互回报,换言之,便是另一种过命的关系。
而洪星月与老专家的关系则更多的是师生关系和合作研究者的关系,当然,洪星月的成就远在老专家之上,只不过洪星月有顶级专家们特有的谨慎和谦逊态度,他始终遵老专家为恩师,即便是在顶级的国际前沿医学交流大会上,甚至是荣膺特级大奖的感谢辞中都会大张旗鼓地宣传老专家的教导与无私奉献,都会深情地称一声“恩师”。
这两对夫妇对周老专家的真诚,对他深沉的关爱和敬重,武夷山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升任为电视台文化栏目巨头的龚勋亲自制作的《文化感动》中,曾经专访过世界知名的史学大师柳昶先生,他将自己具有如此造诣的绝大部分功劳归之于周老专家,他的原话的确令人感动:“如果说我是一名驶出历史领域航船上的水手,周老专家便是这航船上的掌舵人,如果说我是一个第一声啼哭就能吸引人们关注的稚儿,周老专家便是这啼哭之声的孕育者和接生婆,如果说我的历史研究是在广阔的大海中捞针的话,周老专家则是提供这捞针工具和负责安全护卫之人!”
人们不会忘记武夷山电视台这名铁嘴龚勋的评价之语,他说,史家柳昶之言不是玩文字游戏之人所能玩得出来的,也不是纯智慧的反应,他的话是最真实最深情的心灵告白,是用情感凝结出来的,是天底下最热忱的肺腑之言。
情感可以安慰灵魂,可以摆脱迷信传说中通向阎罗殿的残酷与冰凉,会使弥留者更加安详,更加撒手而去,但它最终不能挽救走到尽头的生命。
周老专家的葬礼令人感动,也是柳三变穿越之时的意外惊喜,他感受到了人间真情地珍贵与永续,他感受到了孝悌观念的生生不息和旺盛的生命力。
葬礼上,周老专家慈祥的遗像被青纱环绕,头上扎着象征救死扶伤的红十字头巾,身上覆盖着庄严的国旗,花圈的落款人有政要权贵、医学界高官、国内外医学界泰斗和最多最引以为傲的是他的病患,尤其是那些通过突击研究的医疗新药、医治新法和独闯医学禁区而获得二次生命的病患,这些已经被阎罗宣判了死刑,又奇怪般地被老专家的科学巨手抢夺回来,至今仍活得精彩的感激不尽的受益者。
最令柳三变动情的还是出殡的时刻,在无数臂戴青纱的人群之中,绵延着,逶迤着,而走在头里,为周老专家捧着遗像的,是走路蹒跚的孩子,洪星月博士的孩子,孩子与其父亲合力捧着遗像,两张岁月之痕和智力差异巨大的脸,有着同样的悲哀和忧伤之情,孩子可以说是被洪星月博士架着走的。
哀乐声声,催人泪下,人们缓步而行,生怕脚步太重,打扰了老专家的酣梦,搅扰了老专家可贵的灵魂,惊扰了他那颗永远被人们记起的仁爱之心。
而送行队伍之中,史学大家柳昶、语言学教授刘莹和他们的独生子,走在队伍的前面,他们同许多人一样,泣不成声,哀情四溢,真是草木含悲。
周老专家的杰出贡献,感动了上天,出殡之时,乌云密布,宛如一张哭泣的脸,阴风阵阵,好似送行人们的呜咽,雨星星点点,仿佛人们用点滴的记忆和感受铭记着这伟人的恩情与深情厚谊。(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节 为尽孝贤孙受辱()
武夷山市名医和老专家的逝世是医学界的一大损失,更使柳昶穿越研究失去了护航的支撑,柳昶的伤痛之情可想而知。︽小,。。o
周老专家逝世期间,时逢柳昶学术交流的密集期。
国内学界的交流在遥远的北京举行,而柳昶的告假引起各方的不满。学界交流的组织方将其放在了重dian发言的位置上,他的缺席当然会使交流会失去权威性、创新性和史料的发掘价值,可以说影响到了整个交流会的档次和质量。
告假的电话是柳昶亲自打的,当交流会的负责人接到电话之时,顿时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随之便是哀求:“柳教授,咱们商量商量,又不是您本人出事,奈何要浪费这个千载难逢的交流机会,为了史学的尊严与繁荣,为了史学在您的指引下更上一层楼,克服克服,行吗?时间可以推迟,大家可以等待,好吗?”
柳昶几次打断对方的哀求,解释告假的深层原因,对方根本不给机会,机关枪似地一通扫射,柳昶唯一能做的便是闪躲,让他将子弹打光。
打电话时,柳昶连续多日的熬夜,精神上的打击也非常大,刘莹担心丈夫,陪伴在旁边,她见丈夫没有说话的机会,吼叫道:“让他住嘴,为何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
好不容易等到交流会负责人将苦水倒完之后,柳昶解释道,周老专家乃我最最敬重的长者,一代医学研究巨星的殒落,还是不是恩师胜似恩师之人,不敬孝还是人吗?
刘莹见柳昶解释之后,柳昶还在听对方哆嗦,她吼叫道:“扔下电话。不予理睬,逼迫史学家放弃敬孝,真是岂有此理!”
柳昶向刘莹摆手,示意她少说两句。接着,柳昶连声道歉,希望对方能给与会者做出真实的解释。并委托对方代表自已诚挚道歉,并许诺以后会有机会弥补遗憾。
柳昶刚放下电筒,刘莹关切地道:“休息休息,养一养精神,好吗?”
柳昶摇头道:“不行啊,我还要等对方的回话!”
“为何要给对方机会,果断一dian,什么麻烦都不会有!”刘莹看着丈夫憔悴的模样,很是心疼。“优柔寡断,心烦意乱!”
柳昶闭目养神,刘莹走过去,扶着他的胳膊:“走吧,去小睡片刻,我来代你听对方的回信,相信不会为难于人的。”
柳昶望着也有些疲惫的妻子,劝慰道:“你去小憩片刻。还是我来吧!”
此时,洪星月过来了。问柳昶的身体状况,刘莹并未将他当着医生,而是把他当成了牢骚的倾听对象,认为主办方太不尽情理,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把交流者当人看。真是利欲熏心,唯利是图,毫无人性!
洪星月没有马上做出解释,而是劝他们夫妇道:“能休息就抓紧时间休息,闲事休管!”
柳昶夫妇正坐在电话机旁的沙发上打顿。眼皮好沉啊,刘莹强行睁眼,见丈夫睡得好香呀,还打起了少有的呼噜,她也安安心心地打起盹来。
暂还睡眠的欠帐,暂时缓解精神上的折磨,也是一件急需的事。
突然,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刘莹一弹起身,抓起话筒,她那薄薄的嘴唇启动了多次,都没能插上话,对方那滔滔不绝机关炮似的说话方式真让人难以忍受,刘莹气得脸青面黑,我的天,居然有如此不讲道理的角色,我呸!
刘莹越听越气愤,拿话筒的手不住的发抖,越抖越厉害,去你的,肺都快气炸了,刘莹忍无可忍,他很想撂下电话,大不了绝交,有何了不起的!
刘莹的气恼,不仅有自己感受到的,更有为丈夫的抱不平,这种有苦难言的事情太多了,真是受够了,可这次更是过分,更是不尽人情,她终于不顾对方说什么,提起精神吼将起来:“人性,人性那里去了?人情,人情何在?既无人性,又无人情,还是人吗,还有必要交往下去吗?”刘莹也一串连发,向对方轰击。
可这轰击之声,将她极力呵护的丈夫也震醒了,醒了好,刘莹很难得这样强行把丈夫变成被迫的倾听者,让夫君也了解了解她是如何捍卫他的学术权威,尤其是保护他和他的身体的:“是否学界权威,不是你说了算,不是与会者说了算,也不是所谓的国际友人说了算,而是学术的深度,学术的史料价值,学术的史证价值,学术的创新价值和学术的前赡性价值决定的,学术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历史使命和历史责任,不是要对得起某个人!”
几十年夫妻了,柳昶很少见到刘莹情绪如此激动,语速快得如此惊人,他正要开口规劝时,她却眉毛竖了起来,眼中发出灼人的光芒,嘴唇还在不停地抖动,一脸杀气,将话筒狠狠地撂下,嘴角边还喷出一句话来:“见你的鬼!”
“别气,别气坏了身子!”柳昶抚摸着爱妻的秀发,“没事的,过了就算了,别多想!”
刘莹的面部基本恢复了娇美之色,变得眉清目秀起来,嘴角也有了些许笑意,也许不是笑意,此乃平日里的微笑常态。
“赛美的人来了!”柳昶握着门口,对刘莹道。
刘莹从窗户理出去,她起身,走向门口。而邓鹃牵着她的洋娃娃儿子也挣脱母亲的手,跑向刘莹,刘莹一把抱起跑过来的洋娃娃道:“乖乖,大妈等你好久了!”也许好久没有小孩的缘故,刘莹特别喜爱这孩子,孩子也特别想黏住刘莹这位漂亮而风韵犹存的大妈。
邓鹃告诉柳昶夫妇,祖宗柳三变来了,只是遇见操办丧事而没好意思打扰,他也不想因为年代的距离而生出枝节来,他也为周老专家如此受人敬仰深感佩服,同时,他诧异于眼下医学技术和医学理论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爸爸说,祖宗还夸赞他是历史上少有的天才!”洋娃娃很自豪的道,“还夸我也是天才!”
邓鹃抚摸了一下儿子的脑袋:“还说没说,你比历史上的国医御医和医圣更了不起,那些走进历史画卷中的医界伟人绝对不如现代的年轻人!”
“不是说我,是批评爸爸!”洋娃娃稚气地道。
“不是批评,是赞扬!”刘莹亲了亲孩子的小手,“不过,除了孝顺有加的你之外,你乃祖宗口中的那种年轻人。”
柳昶夫妇当即向邓鹃和洋娃娃告辞,去寻找老祖宗。洋娃娃拉着刘莹和柳昶的手,要求陪他去动物园和生态园玩。刘莹蹲下身子,将洋娃娃搂在怀里,哄孩子道:“要来福州,就告诉爸爸妈妈,或者给大妈打电话,大妈一定准备好多好吃的等着你,好吧?”
洋娃娃有些不舍,他那聪慧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妈妈的反应,邓鹃则微笑着道:“洋娃娃就是乖,懂事,该怎么做?”
洋娃娃的挥手告别之后,柳昶夫妇匆匆离去。其实,柳三变在武夷山市的家里等待着他们,他们在柳氏老宅的院坝中见了面。
他们走进老宅客厅之中坐下,寒暄之中,柳昶问道:“穿越历史的专题,大致按照祖宗的人生轨迹走,会否有太大差距。”
“大致不差,除了难以规划的穿越内容之外。”柳三变肯定之后告诉柳昶刘莹夫妇,“吾准备了三年,决心酬谢自己一回,再不应考,柳涚说不定都会超越我了!”
“聪明有种嘛!”柳昶动情地道,“不知柳涚师承何人?”
“当今最能将理论与社会实践经验融为一体,而又应征供职于朝廷礼仪大师的孙何!”柳三变简要介绍道。
“知道此人厉害,历史上很有名的礼仪教席大家!”柳昶开玩笑道,“祖宗一定要记住当今的俏皮话,长江后浪椎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未完待续。。)
第一节 灵魂出窍着急人()
人类正在欢庆千禧年之际,福建崇安上千年的柳家大院乱作一团,救护车拖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破嗓子急忙呼啸而来,又急忙呼啸而,。。o
柳昶的妻子刘莹,一个颇有教养,酷似西施似的女人,正在武夷山医院一间高护病房里呼天抢地地哭喊着,怒斥着,着急万分的柳昶的父母怎么哭劝都无济于事。
“你们这些庸医!”刘莹抹了一把鼻涕,拽着一名穿白大褂的老者责道,“刚才不知道患什么病,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永远不知道?”
站在病床前面对刘莹的这位老者,两鬓斑白,戴着瓶底似的眼镜,镜片后面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没有理会刘莹的哭号,似乎在自言自语,也许是对他的徒子徒孙们说:“奇怪,年纪轻轻的,长时间昏厥,而毫无病情反应,这?”
刘莹抢过话题,指着病床上的柳昶,吼叫道:“对,你们知道吗?他的确年轻,但他是我国最年轻有为的史学才俊,你们能不尽力,你们敢不尽力?”
“你们,都来把把脉,诊断诊断,到底是什么情形?”那位几十年来一直受到同行尊敬和病人信赖的老医生老专家,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摇了摇头,“莫非我真的老了,反应迟钝,触觉的灵敏度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跟在老医生身后的医生们轮流上前把脉,面对老医生期待的目光,出了摇头还能怎样?
“你们不要顾及我的颜面,有什么都直言不讳地说出来。”老医生跨前一步,拍着一位四十开外的医生的肩膀道,“当着患者家属的面说出来更好。学无止境,也是你们这些年轻专家大显身手一战成名的好机会。”
那位被老者称为年轻专家的人叫林维新,他回过身去,双手握住老医生的手:“周老师,我的判断跟你一样,你是全国屈指可数的医学泰斗。你的诊断应该是终结性的!”
“你,你,你就是……”刘莹指着老医生,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对,正是!”
“对不起,我……,实在对不起!”刘莹的表情有些尴尬,她的红一阵,白一阵。不知应该如何面对。
“对不住了,少夫人批评得对,是我的怠慢,是我才疏学浅,业务不精,有些孤陋寡闻。”周医生冲着刘莹摆了摆手,笑着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让你担心了。不过,我有一种猜测。大体上可以确定。”
林维新一把拉着一位年轻人问:“洪星月,你是刚从国外引进的医学博士,青年人才,接受新理论更快,视野也更开阔,你说说。周大师说的是什么意思?”
“对,周先生非常了不起,我了解到一种类似的病况,在专家研究领域里,一向都有因思索过度而灵魂出窍的病状。”青年人才偷眼瞧一瞧给他说话机会的人。更在注意观察泰斗的反应,“不知道这……”
周老专家脸上露出笑容:“我的诊断依据是,病人身体素质没有下降,各器官功能都很正常,呼吸也很平稳,只是……”
林维新指着病床前挂着的输液瓶说:“所以你吩咐用它来维护生命体征,保持病患身体的最佳状态,确保病患能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