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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感受到了朋友的巨大力量,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快速地收拾心情,掏出手绢擦了一擦,转身握住小王爷的手,不无激动地谢之曰:“若非王爷大人大量,恐怕……”
小王爷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吗?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轻叱道:“休得胡言!”
小王爷真是太厉害了,他变掌为指,在柳永脸上轻轻地划了一下,大声道:“新科进士脸上沾了脏物,真是不雅!”
阿哥们都纷纷称赞王爷爱惜人才,形同兄弟一般,但谁都不去说破身份。
柳永和小王爷又回到鱼庄的桌上,继续敬酒吃菜,说一些应景和感激的话。
而鱼庄的老板也不忙了,他坐在柜台里面,自已喝着茶,时而哼几句小曲儿。
一位阿哥站了起来,请示王爷道:“这鱼庄老板多才多艺,小曲儿唱得不错,为了助王爷酒兴,将就弥补遗憾,唱一曲如何?”
鱼庄老板谦虚道:“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小曲儿也是土里土气的,上不了台面,请王爷和阿哥们饶了我吧!”
“土里土气好啊!”请示王爷的阿哥继续道,“京城里洋气的听惯了,听腻了,也不觉得新鲜,土里土气好啊,如同新鲜蔬菜一样,带露水的,多开胃呀,来几句。”
小王爷点了点头:“好,好像唱得不错,试试吧!”
鱼庄老板走了出来,来到大堂中央,谦虚之后,唱了起来。那哼唱的曲调虽是乡间的,但是给人极其抒情极其流畅之感,鱼庄老板也许鱼吃得多,嗓子清理得好,嗓声还算清亮悦耳,给人耳目一新的享受。
阿哥们听高兴了,有的用筷子在盘子边沿敲击,有的用手拍着桌面,有的击掌,这拍子打得可热闹了。拍子打得越来越起劲,居然拍得桌上的杯盘碗碟都在跳舞。
小王爷微笑着,环视一下各位阿哥,合作的拍子停了下来,只剩下鱼庄老板的清唱了。
“这才是真功夫嘛!”小王爷称赞鱼庄老板的小曲儿唱得不错,“有山的味道,有水的味道,有打鱼的热情,更有收获颇丰的喜悦,还行!”
附和小王爷的阿哥们不少,他们不可谓不激动。
小王爷高兴之余,他并没有忘记这鱼庄,与花馆和花馆酒店同处一地,相距又近,看热闹之人难免传出消息,尤其是花馆酒店那老板,会觉得失了面子,好事怎么能没有他的份,尤其是一旦让他发现新科进士不是别人,正是多年的合作者,还是多年免费供食的食客,那还了得,这胖老板的嘴,是小王爷封不住的。
于是,小王爷站起身来,问阿哥们道:“可曾吃饱喝足?”
小王爷的起身本来就带着答案,阿哥们当然不会别出心裁地另寻答案,这倒让柳永感动不已,他太感谢小王爷的体谅,太佩服小王爷滴水不漏的果敢处事之法,可他一肚子感激,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没想到的是,小王爷带着阿哥们匆匆离开鱼庄上马车,询问并得知柳永并不住鱼庄之时,则以尊重新科进士之名,要与之共乘一车。
上车之前,小王爷吩咐阿哥们道:“尔等各自回府,本王还有要事急办!”
等到送走阿哥们,小王爷才与柳永登车。马车来到废弃的公园里,在一片令人有些惊悚的原始树林边停下,几只枭鸟的叫声让柳永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跟在小王爷身后,默默地走着,来到树挂零乱不堪的僻静之地,小王爷注视着柳永,半晌没有说话,他等待着。
柳永费了好大的劲,双手在空中划了一圈又一圈,说不出话,只是流着泪。
小王爷拉他坐在树挂从中,欣然道:“刚才不是枭鸟之声,乃喜鹊报喜之声,什么都不用说,作为朋友,殿试这一关,本王为尔做主,也为尔疏通,放心可也!”
突然,不知是何种动物从小王爷身后飞窜而来,柳永经过训练的目力瞅准飞窜之物,飞起一脚踢将去,顺势挡在小王爷身后,还呼叫小王爷小心。
他用力过猛,到底是何物不得而知,在与小王爷查找过程中,他终于说出了让小王爷感动的话,而小王爷则以“尔可以命护本王,本王同样回报于你”作为厚礼。(未完待续。)
第十节 新进士要求外任()
小王爷之许诺,使柳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乘坐小王爷的马车回到花馆,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刚进花馆,就被小师妹逮了个正着,梳着羊角小辫的小师妹告诉柳师傅:“刚才胖老板来送晚饭,非常古怪,到处寻找师傅你,说是要核实他的一个猜测。”
“猜测什么?”柳永牵着小师妹的羊角小辫,“莫不是认为鱼庄那新科进士就是我吧?凡是姓柳的好事都往我头上堆,我可承受不起!”
小师妹可聪明了,他仰面仔细观察着师傅的表情变化,毕竟盐吃得少,桥过得不多,怎能体察出老奸巨猾的又擅长做戏之人的内心秘密,看了半天,还是道:“看来不像,是胖老板多疑了,谁想瞒天过海,想瞒过我的火眼金睛,没门!”
小师妹拉着柳永之手,向吴姬的住处而去。
柳永问之曰:“为何不送我回屋,去别处作甚?”
小师妹丢开柳永之手,跳了几步,借着梯子,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柳永,俏皮道:“我这关好过,我师傅那关,嗯!”
柳永跟着小师妹走着走着,突然灵机一动,借口上厕所,便溜之大吉了。
他知道吴姬那关过不了,吴姬不像皇上那么容易糊弄,当然不是说吴姬比皇上还聪明,只是因为两者的区别太明显,吴姬敢于放肆,敢于什么都问,什么都敢讲,而皇上不能,他顾及太多,只可想得多,不可说得多。
吴姬和百荷仙子联合起来糊弄科场考官之法,在官场上往往可以蒙混过关,官爷即便有所察觉,也不一定捅破那层窗户纸。
而吴姬则不同,你柳永在她面前戴上帽子,她会因为怀疑将压低的帽沿掀上去。甚至可以直接揭下帽子,曝曝光,露露相,出出丑,还顺带几句挖苦或者嘲弄的话。
你柳永将自己的脸隐藏在高高的衣领之中,吴姬她会以美人的标准权衡权衔,鉴赏鉴赏。她会想方设法弄个实实在在,看一看脑袋是否直接长在身子上的。甚至她会在好奇心地驱使下,看清楚颈项短的人到底短成什么样子,是否是短颈项之最。
总不能长时间躲进厕所吧!小师妹等得不耐烦了,她也会做出人小鬼大之事来。
柳永站在厕所内想着事情之时,小师妹的恶作剧开始了,她大声嚷嚷道:“来人,来人呀,快来人,不好了。柳师傅掉进粪坑里了,救命呀!”
尖利而急促的声音传得又远,人们听得也格外清楚,只听得脚步声一阵爆响,柳永赶紧走出厕所,站在外面,果然花馆的下人们纷纷冲了过来。男性下人冲在最前面,他们见柳永站在此处,面色由紧张而变为一笑了之,各自走开。
此时的小师妹似笑非笑的样子,她向下人们使鬼脸,相当于解释这是专门的恶作剧。是针对柳永的,而不是要小耍弄大家。
在小师妹面前,柳永占得上峰的机会并不太多,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有小师妹那么活泼,那么开朗,那么玩得不亦乐乎,那么俏皮呢?
来到吴姬房间。香气扑鼻,彩色布帘考究而雅致,可以说是舒适得很,让人惬意得很。
吴姬请柳永坐下,还没让他有喘息之机,便匆匆发问:“请问新科进士,柳永系柳三变,还是柳三变系柳永,他们系一人还是一家人?”
小师妹见小师傅如此询问大师傅,而且是一阵炮轰似地,她看着柳师傅的反应,而柳师傅则看着吴姬,吴姬又看着小师妹,这种表情地传递,怎么可能是铁板一块,其变化是十分明显的,由担心到明知故问再到炫耀自已的厉害。
“小师妹,去准备一些给爷爷奶奶和大哥哥的礼物!”吴姬当然知道柳师傅是默认了,并准备进一步为柳师傅家一次科考两中进士作出表示,可她哪里知道,这是万万不可的,莫非要将柳师傅置于众人的唾骂之中,置于欺君的死地。
柳永再也不敢沉默下去了,他将小师妹抱在膝盖上坐着,逗乐道:“谢谢你们师徒的好意,心领便是,进一步之事万万不可,揭穿了为师之谎言会逼得为师毫无退路的!”
“毫无退路乃何意?”小师妹扭头问柳师傅道,“要退路有何用?”
“对,提醒得是,是我的错!”吴姬见柳永和小师妹都看着自己时,便道,“只顾了人情,没顾及律法,想得大简单了!”
小师妹当然搞不明白如此深奥而又有是千载难再的蹊跷之事,更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完全是一头雾水,仿佛张大嘴要吞些什么下去,补上人生阅历之不足。
“听着即可,不想害人的话,切勿乱说!”吴姬向小师妹敲着警钟,“否则,柳师傅会有大大的麻烦,事情会非常非常严重。”
小师妹虽然并不知晓有多严重,也不知晓柳师傅到底会怎么,但凭她的聪慧,是大大的坏事那是确定无疑的,是她坚决不能干的。
到了殿试之日,柳永仍然像下科场一样的穿戴,所不同的是,他尽量装得打不起精神,众新科都精神抖擞,唯独他半睡半醒的样子,而且仿佛还站立不稳。
一位维持秩序的官员见他如此状态,便跑将过去,搀扶着他,并问之曰:“身体一向不好,还是偶患小疾,抑或是吃坏了肚子?”
柳永吃力地答之曰:“吃坏了肚子之疾是也!”
仁宗皇上见新科之人竟会如此狼狈,提醒问话的官员:“可否坚持?”
搀扶并询问柳永话的官员禀报皇上之后,皇上赐其专座,让他坐下候着,并问他入籍之志向,柳永准备跪下禀报吾皇,皇上则体谅道:“免了,告之于朕便可。”
柳永说话之声似蚊虫一般,小王爷从旁转达道:“愿意外任。”
皇上点了点头,高兴地祝贺各位新科进士取得科考的好成绩,并希望他们发挥各自的特长和优势,效忠朝廷,为民众谋福祉。
新科进士们纷纷表达效忠皇上、效忠朝廷和效忠民众的心愿,并表示向老臣们学习,表明甘当小学生的谦逊态度。
皇上兴奋地介绍起了策论之中,主旨明确,文采飞扬的文章,问为何人杰作之时,柳涚则叩拜之后朗声答曰:“皇上鼓励,此乃学生之劣作,请皇上恕污染圣目搅扰圣心之过。”
皇上见此人乳臭未干,玉面聪慧,很是喜爱,随口问之曰:“可否愿意留在朕身边,协助朕管理天下经济,繁荣天下产业?”
“感谢吾皇厚爱!”柳涚朗声答之曰,“身为万岁之门徒,理当由吾皇定夺!”
老臣班列和新科进士班列中啧啧之声四起,而最为激动的当数柳永,他亲眼目睹了儿子的出息,更为身为其父终于能帮助儿子成才而稍感宽慰。(未完待续。)
第十一节 偷偷受教难离京()
柳永心中万分感激小王爷的相助,他称病于殿试末了,皇上命他赴任余杭县盐官之职,并要求立即就任,称此处急需发展新经济,提高生产生活水平。 ¤,
皇上向众大臣和新科进士解释委派柳永前往余杭县就职的原因之时,令众大臣和新科同年羡慕,柳永的经济策论自成体系,具有无可争议的实用价值和创新价值,用万岁的话说,那就是甚合孤意,并寄予厚望。
可柳永听到如此褒扬,心中格外忐忑,若是就职于旧业之翻新,殚精竭虑写几首新词,说几句新经济蓝图的原则和重要性,肯定是事半功倍,轻车熟路,如鱼得水。而今要在第一线去具体指导施行,皇上的褒奖之中,明显隐含着重重困难,如何解决和排除这重重困难,会有多少不可预知的烦心之事在等待着,想想就让柳永不得不捏一把汗。
小王爷态度肯定而坚决,他在充分相信柳永的经济才干和治理能力之时,提出的勉励之中,就强调调动聪明才智要充分,具体措施要集思广益,实施过程要策划周全,做到精细周到,并且还强调亲力亲为,一丝不苟。
当晚,柳永将吴姬、花馆馆主、小师妹和百荷仙子、小不点等人邀请到柳三变鱼庄参加告别之宴,他老老实实地明确了自己便是那新科进士,并外任于杭州临界的余杭县,离杭州可近了,希望大家有时间和机会前去看看。
柳永说得十分轻松,可他的心情同众人的一模一样,都是一伙演戏的狠角色,表面轻松愉悦,喜笑颜开,其实内心十分难受,难舍难离。
柳三变鱼庄的老板忙得不可开交。脸都笑歪了,近日来,鱼庄的历史增添了最富吸引力的内容,游学的人们纷纷涌向该店,一是好奇,二是想沾沾喜气。
不过,柳三变鱼庄的老极还算大方,为饯行酒免了一半费用。此举,招致了小不点和小师妹的嘲弄,并讽之为半边脸:半边脸笑嘻嘻地示人。半边脸藏起来发狠赚昧心钱。
柳永他们回到花馆,小王爷正在等候,就在花馆的院坝之中,小王爷拒绝了柳永等人进屋庆贺的邀请,让随从将两坛酒搬上楼,放在柳永的房间里,带在路上享用。小王爷开玩笑道:“刚饮完苦酒回来,味觉受苦了,什么味都尝不出来。就此别过,好生为吾皇为朝廷效命,相信一定可以建大功,立大业!”
小王爷太了解柳永了。他的今夜注定是苦涩而忙碌的。小王爷告辞之言,令当场之人均不知所云:“该忙就去忙,忙完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登程远行。”
不过,小王爷之言起了大作用,任何人都没有黏着柳永。而是让他独自行动。
老天就是善解人意,天幕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月宫仙子不知去了何处幽会,柳永独自出门,拖着自身的暗影朝柳宅而去。
到了转角处,朱门洞开,仿佛格外雄伟气派,大红灯笼里的亮光将红色涂抹在地上,真是喜庆。柳永驻足谛听,孙何之谦逊之言钻进耳鼓,令他好生感动,他在心中默默地告诫孩子,要铭记孙老师的恩德,记住他的无私帮助,记住他为人宽厚仁慈的品性。
好呀,太好了,老父亲似乎也焕发了精神,好久好久没有听到他老人家的声音了,尤其是如此激情澎湃的声音,他当着众多恭贺的宾朋,大声地祝贺并勉励孙子道:“孩子,承继家国传统,为吾皇尽忠,为朝廷效命,为家族尽孝,为家人争气!”
柳永听得真真切切,仿佛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在父亲喜庆的烘托下指着他说的,他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哽咽着,抽泣着,他将双肘慢慢地沉了下去,如同在父亲面前表决心似地,一定不辜负父亲大人所托。
他实在无力再支撑下去了,他重重的甩着脑袋,把眼泪抖掉,扭头便走,在夜色中悻悻而行,他感谢这低调的夜幕,将他此时此刻的模样隐藏了起来,将他丰富的内心外泄的情态遮掩了起来。
回到花馆住处,没有人在等候,只有桌上摆放着寄托浓厚的师徒情份的物件,柳永一一看过之后,记下那些情义,便匆匆上床睡觉。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在昏昏沉沉之中,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柳永翻身坐起,应答着,打着哈欠,穿衣下床,开门见是吴姬、花馆馆主、小师妹、小不点和百荷仙子等人,大家互致问候之后,吴姬与百荷仙子将柳永拉在铜镜前,帮助梳理,而小师妹和小不点则用木盆去打来洗脸水让他净面,大家如同过节一般有说有笑的。
此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小不点门口探看时,来者正是女官和武痴儿,进门互致问候之后,女官和武痴儿应吴姬之邀坐了下来。
女官微笑道:“柳进士即将入籍余杭,小女子专程前来送行,并转告万岁之祝福和殷切希望。”然后还说了些互相学习取长补短之类的话。
简单用餐之后,柳永便在众人的护送下准备登程。
几颗星星有气无为地眨着眼睛,月亮还在酣睡,晨风习习,还有些凉意,远远的鸡鸣狗吠之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告别可是不易,柳永快速地躲进了马车里,可车帘哪里挡得住惜别眼泪的侵袭,哪里挡得住惜别的哭泣,还有那深厚的师徒情义。
女官挥手告别之时道:“吾皇静候汝旗开得胜之佳音,希望能够很快打开经济发展局面,让经济繁荣起来,让民众富裕起来,让这方土地能够安居乐业。”
柳永诺诺连声,他掂量得出女官之言的份量,这不只是女官的告别之语,更是皇上的热切希望,他感到身上的担子无比沉重,责任无比重大。
保重之声不绝于耳,此时的“保重”二字不再是浮在礼节表面的说词,而是实实在在的心声,是发自肺腑的祝愿和希望,也寄托着情感的延续和日后见面的诺言兑现方式。
最最催人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