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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到喉咙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表面微笑,可心中不悦,他也判不明县太爷到底是何样人,是阴雨连绵,还是阳艳高照,他苦恼着哩!
师爷见县太爷如此处事,也没奈何,他在街上溜达了几圈,熟人不少,招呼之间,总觉得别扭,那种笑面,似乎藏着几多的变数,讥讽,嘲笑,不信任,怎么就没有真诚的意思!
师爷心中煎迫,他摸了摸衣袋,走进街边的一间酒馆,面对街道的窗边坐了,要了一壶小酒,一盘落花生,斟满酒杯,将花生米的衣子去掉,捻为两瓣,喂进嘴里,将酒杯端在唇边,沾了一下嘴唇,苦,同心中的滋味一样。
更苦的便是酒客们的小声交谈和大声狂笑,仿佛在交谈着土财主家狗咬人之事,似乎更在嘲笑处理此事之人。更让师爷感到罪过的是,酒客中的熟人跟他打招呼后,反而贬斥县太师太无德,太无理,太无道,让县太师为自己背黑锅。
尽管有的酒客不认识师爷,但避人的细语之中还是隐约地说到了财迷。(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节 师爷难寐诉衷肠()
师爷毫无饮酒之趣,他闷闷不乐地回到住处,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无奈,他坐将起来,觉得实在对不住县太师,下得床来,穿戴妥当,便出了门。
师爷抬头望天,繁星点点,疲惫地眨着眼睛,他心头一紧,莫非这可恶的星星也要对我鬼眨眼不成。哼,欺人太甚!
他走了几步,犹豫了,他头脑中快速地闪过近日有关县太爷的镜头,再次捉摸县太爷的用意,他觉得难以判明,这县太爷岁数不大,可城府极深。
他朝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走了几步,站在那里。师爷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自责道:“你这猪脑子,见机行事能想不到吗?”于是他朝县太爷家而去。
师爷上前敲门,门卫明显地极不耐烦,打着哈欠,大声拒绝道:“敲什么敲!太爷已然睡下,万事明日再说!”
师爷仍然敲门,守门人赌气似地一边拉开大门,一边凶神恶煞地吼叫道:“听不懂人话吗,叫你明日再来,为何不听?”
大门打开,门卫见是师爷,恍然大悟,连连道歉:“不知师爷驾到,失礼失礼!”
“无妨,无妨!”师爷显得极为大度,客气地要求道:“的确不该打扰太爷歇息,只因事情紧急,不得不如是,还请通禀一声!”
“稍待!”门卫请师爷稍坐,便前去通报。少顷。门卫跑了出来道,“太爷正在穿衣,师爷稍等片刻。太爷说了。师爷必有大事,耽误不得,快请!”
师爷在县太爷的客厅中相见,告罪深夜打扰之外,禀告道:“大人今日托付之事,不知如此处理才好,如此处理。可否让太爷满意?”
县太爷并无太大兴趣,懒懒地道:“就这事?”
县太爷一脸不高兴。正要起身走人时,师爷急忙道:“照理说,人重要,土财主家狗伤人。当赔偿,可是,可是……”
县太师正等待后话之时,师爷犹豫了,于是,县太爷道:“你不会真的让被害之人给咬人的狗道歉吧?”
“岂敢如此糊涂!”师爷赶紧道,“为了追烘托太爷的一盘好棋,我息事宁人,将狗食之费作为咬伤人的赔偿!”
“这算落的什么子?”县太爷忍俊不禁地道。“我下的又是什么棋?”
师爷想了好一阵才答道:“不愿打草惊蛇,麻痹战术,引人上钩!”
县太爷阻止道。一派胡言,有钱不挣是傻子,有酒不喝是呆子,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师爷。这方面你比我经历的事情多得多吧!
师爷也不急于说破,只是回忆着前任县太爷的情形。他说,县太爷的前任刚直不阿,任何事情都不知迂回变通,得罪了不少人,该得罪的和不该得罪的全都得罪了,所谓不食人间烟火者,要么成为神,受人供奉,要么变成鬼,遭人诅咒。
县太爷请教道:“师爷,你告诉本县,作为父亲官,应该怎么个活法?”
师爷见县太爷并不生气,便斗胆道,我跟县太师讲一个亲眼所见的故事吧!
“有趣!”县太师起身泡了两杯茶,递给师爷一杯道,“真是有趣,瞌睡跑得无影无踪了,半夜三更,两个无聊之人为故事而熬夜!”
师爷明白告诉县太爷,他的前任之所以遭遇不幸,就是因为他生活在正义之中。
县太爷诧异道:“这有何不妥吗?”
“当然不妥!”师爷推心置腹地道,尤其是父母官,应从正义的目的出发,最终实现正义的目的,从前者到后者的过程,是需要讲究策略的,是需要智慧的。
“有些意思!”县太爷微笑着,喝了一口茶。
大人的前任宁折不弯,结果什么目的也达不到。就像栽培了多年的果木一般,风一刮便折断了,雪一压枝条便脱落了,请问,在风雪交加之时,想吃成熟果实之人的愿望何以实现,想偷吃不成熟果实之人的愿望又如何实现?
县太爷的确不会轻易透露心迹,他是否在就事论事地道,要使果实成熟,首先要保住果树不被折断,不被风刮倒,要么合理施肥,让果树快快成长,要么提供防风措施,免于受损,要么帮助果树增加足够的支撑力。
师爷深知县太爷在有意识地回避明说,不过,他的确佩服县太爷的睿智和宽广无边的心理盘算能力。他马上回到了狗咬人事件的处理上来,师爷问:“大人以为我这件事的处理属于哪一种情形呢?”
县太爷平淡地道:“还算有些智力含量,虽然被咬之人的补偿少了一点,不过意思到了,还能怎样,就这样吧!”
师爷似乎有些眉目了,他有点为县太爷担心,他回忆道:“大人的前任喜欢天马行空,独来独往,这样往往容易遇险!”
“对!”县太爷道,“我看过结案的文件了,醉酒后不幸坠崖,实在是不值得!”
师爷奉劝道:“望大人多多保重,不走夜路,不要独自涉险!”
“谢谢关心!”县太爷微笑着,“我这人夜视能力极差,我发誓不走夜路;同时,我这人喜欢热闹,不喜欢吃独食,相信暗算于我的人会少一点!”
师爷问县太爷道:“大人从前任的卷宗里可否发现奇怪之事?”
“有何奇怪之处?”
县太爷正要问下去,他的夫人来到客厅,听见如此话题,很是不满,数落道:“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深更半夜东拉西扯,还以为什么要事呢?”
“汝一介女流,知道些什么?”县太爷并不生气,只是想阻止夫人多嘴。
可夫人则快人快语地一股脑地将此案之事倒了出来,前任县太爷刚刚到任,本来是奉土财主之邀,到家中饮酒,可不知何故,酩酊大醉之后,并无人送他去驿馆,反而闯上了美人谷,便有此不幸之事发生。
师爷佩服夫人的能耐,三言两语便能切中要害,果然是贤内助也!师爷赞扬之后正要告辞,夫人却道:“既然夜已深,不如尔等饮酒达旦吧,我去取些酒菜来可好?”
师爷站起身,准备走时,夫人道:“师爷,稍加延误,我有几句话告之于你!”
师爷坐了回去,心中略有不安,他端起茶杯掩饰着,等待着夫人发话。
夫人还算端庄,可表情跟县太爷一模一样,这才是真正相合的夫妻吧!她嘴角高挑,眉毛舒展地道:“配伍为官,服务一方,乃缘份也,彼此都应该珍惜!”
师爷和县太爷都点头称是。
夫人又道:“我乃一介女流,不务政事,倘若谁坑吾夫君,吾可不答应!”
师爷奇怪,如此严肃,如此有份量的话,在夫人嘴里说得温柔婉转,没有情绪上的火药味,而此语在师爷心中却是千斤之重,坠得厉害。他望了夫人一眼,又望了一望县太爷。
县太爷何其聪明,给师爷搭了一个台阶:“女人胡言乱语,不足为念,别放在心上!”
师爷岂能不知夫妻店的厉害,便表忠心道:“缘份,珍惜难得的缘份,一切以大人马首是瞻,决无三心二意!”
“那就好,那就好!吾不该多言,掌嘴!相信师爷乃明白之人,老妇心思全在夫君,此人之常情也,勿怪!”夫人微笑着道歉曰,“听说师爷足智多谋,处事有方,没有将狗咬人之争变为人咬狗之事吧?”
师爷大惊,足不出户之女流,何以如此了解实事,不得了,可见夫人比大人还要厉害。
县太爷借机阻止夫人道:“师爷自有分寸,以一月的狗食之资费作为伤者的赔偿,还不够吗?多嘴,快去睡觉!”(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节 夫人布局巧刺探()
县太爷夫人的活动能量不小,她为了确保夫君任上之安全,她四处搜集信息,八方罗织眼线,综合各种因素,得出一个让人坐立不安的结论。》,。。o
一个晚上,县太爷拖着疲惫之躯回到家,夫人见夫君如此,格外心疼,扶他坐下,她叫下人摆上酒菜,给夫君斟酒夹菜,县太爷甚是感激,也觉得甚为幸福。
喝着喝着,县太爷连续打了几个哈欠,便觉眼皮沉重,起身向内寝走去。夫人扶着县太爷,太疲倦了,县太师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而夫人为其脱衣挂靴却不容易。
夫人对县太爷真够体贴,她吹灭灯盏,坐在床边,看着夫君入睡的样子,仿佛母亲努力地欣赏可爱的幼儿似的,怎么看怎么满意。
稍顷,夫人便和衣上床睡觉,眨眼之间便鼾声大作,夫妻二人似在比赛一般。
下半夜了,县太爷醒来,见夫人衣服都没脱便睡了,很是心疼,他慢慢坐起身来,去帮夫人脱衣。夫人用手轻轻地摁住丈夫的手,摇了两下,轻声斥道:“平日脱女人衣服习惯了是吧,见人就脱,成何体统!”
“怎么啦?”县太爷惊诧道,“一向通情达理的夫人,今天为何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
“莫名其妙之人做出莫名其妙之事,还不能说吗?”夫人翻身坐起,推了县太爷两把,震得床都在抖动,“爱财,好色,五毒俱全,众叛亲离,如何苟活于世?”
“神经病,难得理你!”县太爷叹息几声,拉被盖蒙住脑袋,片刻。又开始打鼾了。
天刚拂晓,县太爷睡醒了,见夫人睡得正香,他正想起床时,夫人一把将其按在被窝里。县太爷满脸不高兴:“去去去,吾乃淫棍,梅毒!”
“没毒,妾身知道夫君不是荒淫无耻之徒!”夫人一脸娇笑,魅力十足,她将县太爷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多年的患难夫妻,能不知道你吗?”
“知道还胡说八道!”县太爷仍然不高兴。
夫人道,来,妾身告诉你,昨晚床下有人,是说给他听的。
为夫怎么毫无察觉?县太爷疑惑地问。
夫人疼惜道,吾夫操劳,费尽心力。昨日疲惫,三杯下肚,便睡将过去,汝怎能知晓?
你这女人。不仅不替为夫维护声誉,反而无中生有,岂不坏我名声,置吾于恶名之列?
不必为此担忧。倘若是普通盗贼,吾也不会如是说话,夫人解释道。
县太爷突然眼里放光。胳膊支撑着从被窝中侧卧着,盯着妻子:“要骂为夫就骂,何必编出如此荒诞故事,糊弄于我?”
夫人太息道,唉,同床共枕多年,你我夫妻恩爱有加,如此看来,信任还是如水上浮萍,并未生根,也不能达到心灵互通之境界。
县太爷惭愧之色渐渐地爬满脸上,认罪道:“为夫有失,让夫人寒心了,夫人如此做法,自有其道理。”
夫人翻身起床,并帮夫君穿好衣服。下得床来,夫人在床边铺了一方草席,她让县太爷匍匐在草席上,观察床下有无变化。
县太爷突然小声道:“床档下方有些尘埃,而床中间却特别干净!”
只看到这些,还有无别的东西?
县太爷吃力地昂着头道:“还有什么?”
再看,就当平时破案那样仔细观察,一dian痕迹也别放过。
“还有一个小包袱。”突然县太爷叫了一声,“是本县出门常带的小包。”
“对,尔将其拿出来,查看里面有何东西?”夫人说着,递给县太爷一根竹棍。
县太爷没怎么费力,便将小包袱拣了起来,他捏了捏,甚为吃惊:“那里来的这许多黄鱼?”县太爷坐了起来,仰面望着夫人。
汝之家当几何,奉禄几钟,怎可不知?加之,盘家养口,有鼠耗之粮便不错了!夫人从持家和平时用度方面进行解释。
县太爷扬了扬小包袱,摇着头问焉:“这是何处得来的?”
“拣的,遍地都是!”夫人随口应答着。
陈师师和百荷仙子排演到此,根据故事的基本情节进行推演的同时,为了避免单调的对话和枯燥乏味,将情节复杂化了。
县太爷的确有一个孩子,十余岁吧,比小不dian稍小一dian,这孩子比普通家庭的孩子更活泼,更可爱,也更爱说活。当县太爷夫妇在床边捞出小包袱时,孩子大力推开内寝房门,跑将进来,叫道:“爹娘,再不早餐,我上学便迟到了,到时候挨戒尺可疼了!”
这孩子不是县太爷亲生的,是县太爷前任的独苗,为此,县太爷将其几经转送,最后才回到县太爷家,并以接来亲生女儿那样安置好了。这孩子前期命运多舛,日后福禄不浅。
孩子看见父亲手中的小色袱,便接了过来,摸了一摸,兴高采烈地道:“今天我要请先生和要好的同窗吃饭,这里就足够了!”
夫人将女儿揽之入怀,问道:“这是你拣来的,归你好了!”
孩子将信将疑时,县太爷更是用疑惑的目光笼罩着夫人,他没能说出口,但心中狐疑。
孩子兴奋着哩,抖了抖小包袱:“难得爹娘如此大方,谢谢!”
县太爷喝住了女儿,严词拒绝道:“为父并无多少钱财,奈何如此铺张?”
夫人奇怪地问道:“汝为县太爷,难道没见过黄鱼吗?”
“见过,在破获为富不仁或者贪赃枉法之徒时见过!”县太爷大为不快,“俗话有云,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看来,本县这ding戴花翎也保将不住啰!”
这女儿真的非常玲珑,也十分可爱,对爹娘不可谓感情不深厚,她听县太爷说出如此话来,便转身折回,拉着县太爷的手抖着,将小包袱塞进他的手里:“女儿岂能让父亲大人为难,不能,我只是一句玩笑而已!”
“你拿去玩吧,没关系的!”夫人轻松而大方地对女儿说道。
县太爷再也忍无可忍了,他指着夫人的鼻尖道:“如实招来,何来这许多横财!”
“夫妻一场,如此凶悍,莫非绑去见官不成?”夫人微笑着,并不放在心上。
夫人这满不在乎的样子,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县太爷对着门外吼叫道:“来人!”
县太爷的样子把女儿吓得不轻,一脸失落之情,她的目光在爹娘之间转换着。
“夫妻也要划清界限!”县太爷愤怒之极,“如此之多的黄鱼,居然让孩子拿去玩,好大的口气,简直是目无法纪,这还了得!”
烘托情节的舞蹈热烈而奔放,全都将陈师师扮演的县太爷、百荷仙子扮演的夫人和小不dian扮演的女儿包围起来,红色的长袖推送上去,并飘落下来,此起彼伏,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炙烤着这家人。
此时,捕快赶将来,面见县太爷,看见一家人僵持着,不知如何是好。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县太爷拍着夫人道:“下狱,待审!”
孩子流着泪,将小包袱从县太爷手中抢下,扔了出去,然后跑到夫人身前,用幼小的身躯挡在母亲前面。
当小包袱散落地上时,里面的东西撒落一地,这……
夫人为女儿拭泪道:“别怕,这是试探盗贼的,可见盗贼并非为了钱财!”
你猜撒落地上的是何物?原来是女儿砸瓦片玩乐时捡回的颇像金条的瓦片。这个戏曲包袱着实将观众愚弄了一番,从憎恨到喜爱的感情转换,是何等的惊奇啊!(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节 夫人夸海口炫富()
县太爷的夫人领着贴身丫环一行人回了一趟娘家。她的娘家地处山坳之口,绿意茵茵,莺歌燕舞,好不惬意。一路上,不可谓不招摇,鸣锣开道,唢呐声声,还有穿红着绿的舞娘载歌载舞,大有衣锦还乡之气派。
走累了,在山坳上歇轿之时,见路人,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一律发点小钱,这意外之喜将路人高兴得不得了。
夫人的丫环够机灵,她认得一些人,便对夫人悄声道,有些人领了无数次了,是否不该再发给他们。夫人将丫环拉在一边,悄声交谈,丫环连连点头。
山坳口发生如此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瞬间便传得沸沸扬扬,特意赶来之人络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