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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公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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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被微弱的烛光温暖着,此刻的鬼公子面容恬淡,双唇也有了些血色,再来他模样极好,如此看来,一点都不像是个厉鬼。

    书生看着有些出神,突然,那双乌沉沉的眸子睁开来,冷冷对上了书生。

    胆小的少年瑟缩了下,不着痕迹地往远处挪了点。

    “醒了?”谢辛道。

    “我怎么了……这是哪?”书生小说道,态度诚惶诚恐。

    “莲花山,你昏了,兰若寺周围没有人家,我只得带上你。”谢辛回的简单,也有耐心。

    幸好带上我,否则丢在荒郊野岭,不被鬼吃了也要被野兽吃了。

    不过,莲花山?

    “这、这是快到京城了??”书生一惊,伸手想掀开门帘看看,可转念想起,同乘的公子不是人,只怕见不得日光。

    可回头看了谢辛的脸色,发现对方泰然镇定,似乎并不打算阻拦自己。

    前后考虑了下,书生还是放弃拉开门帘,只得端正坐好。

    “听闻你要来京城赶考,正好我也要来此地,便包了辆马车,若不嫌弃,接下来几日,可与我同行。”谢辛宛若一尊雕像,说起话来风轻云淡的,末了,随手打开一边的食盒,推到书生面前。

    那是一盒子菜肴,还热气腾腾的。

    书生睁大了眼睛。

    他前往京城这一路,不知遭到多少白眼,他生在一个小村中,身上没有太多盘缠,一路风餐露宿也常有的,见了人家,最多有好心人施舍几个馒头一些剩菜,或允许他去柴房过一宿,哪里会给他坐马车,还给他准备这样的好菜?

    可面前的鬼,却这样厚待他。

    书生踌躇片刻,攥着衣角道:“谢公子如此厚待……小生不胜感激,然无以为报,这既然已经是京城城郊了,那不如将我放下吧,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下来,不劳烦公子费心的。”

    可惜,面前的是个鬼。

    纵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他都不敢多呆片刻。

    谢辛听完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又将食盒盖上,整个放在书生面前:“也好,前面是定国寺,我将你放下。这个,我也不吃,你带着做干粮吧。”

    语毕,也不管对方是否拒绝,谢辛又闭上双眼,打坐一般,不动不语了。

    谢辛是鬼,不需要呼吸,他这样安静坐着不动,真的像是雕塑了。

    书生看着面前的食盒,吸吸鼻子,就能嗅到里面飘出的饭菜的香味。

    鬼不吃人食,那这盒食物是谢辛特地为自己准备的?

    想到这书生心里有种莫名的暖意。

    然而,在下车时,这份温情还是让一人直接捅破了。

    车停在定国寺前,赶车的小厮阿四瞪着书生,道:“哪里来的穷书生,坐了公子的马车,拿了公子的食盒,居然还不领情,哼!”

    被小厮一记眼刀劈中,书生有些无奈,好声解释:“这位小哥……食盒是谢公子给我的,我很感激他的帮助。”

    十来岁的小少年一身粗布衣服,神态却极为轻狂傲慢,面对书生的辩解,他无动于衷,又骂一句:“斯文败类!”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书生掂着食盒,垂着头站在那不知所措,直到一只折扇轻轻敲了小厮的头:“阿四,不可无礼。”

    谢辛撩开门帘,挽着衣角走下马车,阿四见状,立刻撑起一只纸伞,为谢辛挡住上头的阳光。

    正午十分,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书生万分惊讶,这鬼公子,竟然能光天化日下行走人间?

第4章 佛堂() 
书生万分惊讶,这鬼公子,竟然能光天化日下行走人间?

    突然,谢辛抬起头来,一双眼眸正对上书生的。

    白日里,谢辛的双眼是一种浅浅的琥珀色,书生从那双淡泊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有些事,别说出去的好。”谢辛看着书生,缓缓道。

    定国寺的僧人走下台阶,询问谢辛来意,又有人询问书生的状况。

    和善的老僧人听闻书生是要上京赶考的,爽朗道:“这可巧了,明日京城会有牛车来为寺中送食材香火,施主可随那牛车回去,就不必旅途劳累,还能多些时间看看书。”

    “多谢大师!”书生听闻,双手合十向僧人鞠躬感谢。

    “哼。”不远处阿四又冲书生翻了个白眼,便不看对方了,对帮忙拿行李的僧人道“大师,我家公子自幼体弱,这一路奔波,正午的太阳又猛烈,我怕伤了他的身,还望能在寺中歇息些时日。”

    “这需问问我们住持。”那年轻的僧人礼貌回答。

    “有劳了,”谢辛淡淡道,又唤“阿四。”

    小厮很伶俐地拿出一个锦盒,道:“我家公子早耳闻定国寺香火繁盛,佛缘保一方安宁,正好想奉香许个平安,还望大师能打点打点。”

    “好说好说,我去和住持说一声便是。”那僧人点头,接过锦盒,领着二人走进寺院大门。

    书生被另一个老僧人领着,去了偏院暂住。

    分开前,他又遥遥忘了眼谢辛。

    白衣公子单薄的身形,宛若白日烈焰中的一株莲花,清清淡淡,像是快被日光照地透明一般。

    定国寺是皇室钦定的法寺,正气浩然,不是兰若寺那种妖寺能比的。

    可谢辛在这,也没被震慑,除了看起来有点病怏怏的,其余一切正常。

    这到底是什么鬼,才能在人间如此横行无阻?

    书生理解不能,又碍于谢辛方才那句“警告”,只得装作不闻不问,什么都不知道地去偏远的客房了。

    定国寺来了个大香客,似乎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给了很多珍宝作香油钱,会在寺里住上几日。

    这条消息不大不小,如一块石头,扔进一大片湖,起了一阵波澜,随后又平静了。

    太阳落山之后,一位僧人送来了灯油和面点,与书生道了安,便关门离开了。

    书生看了会书,觉得自己晚上喝的粥有点多,便出了房间打算“放松”下。

    路过偏院时,他听到有人在聊天。

    两个僧人,一大,一小,大的二十来岁,小的不过十三、四来岁,大的在洗衣服,小的负责把衣服拧干。

    “今天住雅居的施主模样真好,可惜,身体太差,脸色惨白的。”大的僧人将衣服在桶里淘了几遍,递给一边的小僧人。

    “阿必师父让我准备了解暑汤给施主送去,那会他已经好多了。”小僧人胳膊细是细,但力气却不小,几下将衣服拧地水流如注,又丢进竹篓里。

    “不过,他是个大金主啊,这次他给的香油钱,可不是什么白银,而是十足的珠玉宝石啊。”那大和尚提到这,语气都不一样了,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我午膳后路过住持的房间,看到他在那数,哎呦喂,小孩儿拳头大的祖母绿,一块又一块,简直了……”

    那小僧人瞪了对方一眼,道:“都是献给佛祖的香火钱,你在那感叹什么。”

    大和尚翻了个白眼:“法海你太天真了,什么献给佛祖的,这些宝石终究是要进住持的腰包的——”

    那小僧人听了很生气,很严厉地说了一大串“对佛祖不敬”“对住持不敬”“造谣生事”之类的话,书生也听不进去了,焦急着去如厕。

    他不知道,今晚,定国寺将出现这场复仇腥风血雨的第一滴血。

    净德住持跪在金佛面前,“笃笃”敲着木鱼。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

    喃喃佛语清净心神,净德敛着眸子,一手捻着佛珠,神情大慈大悲宛若忘记一切愁苦。

    日夜寺内安静如斯,众僧也定时入眠,明日鸡鸣之后,当击鼓鸣钟,起香坐禅。

    往日净德也会入定,但今天,他却有些心慌。

    于是,他来了佛堂,点了长明灯,跪在佛祖面前,不紧不慢敲着木鱼。

    外头起了风,几朵黑云遮了明月,天色登时更阴暗了些。

    倏而,一股凉风过堂,金灯火光摇曳,净德手上一顿。

    “呵……”

    低低的笑声像是响在耳畔的轻呵呢喃。

    净德放下木鱼,单手捏着佛珠,缓缓抬起头。

    正上方,佛祖面容慈祥安定,目空一切。

    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呵呵,和尚……”

    低低的隐忍的笑意,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一般,时远时近,飘在耳边不断撩骚着。

    “好无趣的和尚,看我一眼呀……”

    净德定定望着佛祖,宛若一根榆木,不闻不动。

    最后,一只手,温柔大胆地抚摸在净德的肩上,指尖若葱根,滑过袈裟的纹路。

    “妖孽,胆敢在佛祖面前放肆。”净德猛然睁开双眼,一掌生风,朝身边拍去。

    这一掌汇聚了他几分内力,几分法力,寻常妖物挨了,定当即被震得魂飞魄散。

    然而,一掌泥牛入海,他身侧空无一物。

    那飘摇的笑声转大,回荡在穹顶:“你容我放肆,我便放肆,住持,可是你放我进来的呀。”

    净德面容严肃,看向上方。

    九九八十一块金塔图镶嵌于此,熠熠生辉,放眼望去皆是佛相,何来妖孽?

    净德也十分诧异,定国寺威严正气,还从未发生妖孽能入寺内之事。

    妖孽说,是自己放它进来的。

    莫非自己真一念之差犯了什么……

    净德猛然惊觉,某件陈年旧事在脑海逐渐苏醒。

    三十年前,元和宫,一句“若不亡谢,谢必亡我等”,谢氏满门……

    “哈哈哈,何如是,你倒好,躲在定国寺,安安心心做你的住持,敛财千万啊!我那一箱子宝石,可让你眉开眼笑了吧!”

    净德狠下心来,厉声喝道:“妖魔鬼怪,佛祖面前,还不速速现身!!”

    佛堂之上氤氲的孽障落了下来,盘踞在净德面前。

    狂风吹灭了千万盏供灯,金佛面前两盏长明灯也烛火闪烁,最后黯然熄灭。

    净德,也是何如是,眼见一个长发青年在他面前成型,神情由肃穆转为怔然。

    那原本该是一张清秀俊美的容颜,此刻被细细画了新的容貌。

    凌厉的眼角眉梢被墨笔描了,变得柔和而魅惑,双唇红如朱丹,嘴角漫不经心地勾着,面庞雪白如羊脂。

    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变得阴柔细腻,媚眼如丝。

    “何如是,你不是喜欢,这幅模样吗?”谢辛掩着唇,清澈的嗓音操着慵懒的声线,盈盈一笑看着对方。

    这一笑可不得了,净德呼吸转为粗重,额头也不断冒汗,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些荒唐事。

    谢辛还是那副年轻漂亮的模样,但他已经老了。

    白皙的手抚摸上沧桑的面庞,谢辛呵气如兰:“何如是,当年你可说过,若我是女子,定会求我父亲赐婚,风风光光迎娶进门……如今,你还有这想法么?”

    谢辛穿着一件鲜红的长袍,微微一动,衣襟撒开,大片莹白如玉的皮肤就暴露在空气里。

第5章 何艳() 
画了妆容的谢辛,模样更美,也更像是女子,何如是年少狂妄时,曾调笑道:“幼安容貌出众,心地善良,又精于琴棋书画,若是女子,那我定要娶你!”

    昏暗的佛坛上,金佛面容黯然,冷冷睨着下方。

    净德的手被谢辛牵着,放在自己身上,掌心摸到一片冰凉细腻的皮肤,净德那几十年的清心寡欲彻底破了功,转为熊熊欲|火。

    他无法控制地,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抱住谢辛,翻云覆雨。

    谢辛被重重按在地上,冰凉的地板硌着他的骨头,红袍散开,一双手在身上游走。

    他垂眸,浓墨点的双眼里,掩藏着丝丝缕缕的杀意。

    一切都在谢辛的预料内,唯独漏了一个人。

    名为法海的小僧捧着托盘,装着素斋清茶来到佛坛,他将斋饭放在门口,正要离开,却听得里面不一样的响动。

    出于好奇,又因为傍晚那会,师兄的对住持的不好评价,他忍不住将木窗推开一条缝,偷偷向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整个人宛若坠入冰库,冷的透心,连灵魂都僵硬了。

    他一直尊敬的净德大师正趴在一具苍白的躯体上,穿着袈裟的身躯与对方白玉似得躯体纠缠在一起,德高望重的主持平日严肃慈悲的面容整个魔怔了,带着浓烈的欲、望,急切地在那具美丽的身躯上索取着。

    那躺着的人似乎并不舒服,他眉眼生的极美,眼神却是冷的。

    对方注意到了自己,竟然没有躲闪,而是勾起唇角,冲自己露出一抹浅笑。

    这一笑,真是三千佛相皆沦为亟土。

    少年的法海后退一步,又一步,每日诵读的佛经,心心念念的道义,全部被一巴掌扇出了脑海。

    剩下的只有那个笑。

    美得心惊。

    法海第一次落荒而逃。

    最后一眼,他似乎瞥见了,那个极美的人一只手按在净德的头上,腕子上拴着红线,尾端缀着一只金铃,指尖的丹寇下,光秃秃的脑袋,戒疤丑陋不堪。

    次日,定国寺的僧人沐浴着大雨而醒来。

    负责清扫的僧人早早来了佛坛,他先是看到了门口摆放的托盘,茶已凉透,素斋一口未动。

    昨晚,是谁在佛堂念了一宿的经么?

    这么想着,僧人推开大门。

    这一看,登时面色吓得惨白,扔掉了扫帚仓皇而逃,还大声喊着:“住持遇害了!住持遇害了!”

    净德大师满身鲜血趴在佛堂中央,双目睁圆,头骨都被掀掉了。

    住持在定国寺内遭遇残害,这天大的惨剧,把皇都都惊动了,大理寺立刻派人来搜查,誓要找出凶手。

    而寺内僧人私下觉得,这只怕不是人为,大理寺,是查不出什么的。

    住持的头盖骨是让一只手卡着,直接掀开,里面的脑浆统统不见了。

    只有妖魔鬼怪才会啖人脑浆食人精元,何况净德还衣衫不整的,更像是被什么妖精给勾引了。

    然,这也只是猜测。

    定国寺佛光笼罩,全是浩然正气,又贵为国寺,以福校R环狡桨病D挠醒帜芴枚手亟耄鼓茉诜鹛持猩比耍�

    传出去,那定国寺颜面何存?

    这猜测只得不了了之。

    而大理寺排查嫌犯时,叫出了当晚在寺内居住的客人。

    除了书生、谢辛一行,这居然还有皇族。

    被大理寺盘问时,书生说自己早早睡了,并且,他所居住的庭院只有一个门,当晚有个僧人在此地守夜,也能证明书生从未出过门。

    而谢辛,则有羲和郡主做担保。

    “昨晚此人和本郡主在一起。”性格直爽的小郡主张口就是这么一句,引得大理寺的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她才反应过来这话另有深意,登时涨红了脸“你们想什么!谢兄游历四方见识颇广,昨晚我和他交流了不少地方轶闻奇事,不知不觉就一夜过去了!”

    谢辛面色苍白,也是一副彻夜未眠的体弱模样,淡淡道:“正如郡主所言。”

    郡主的话那还能有假?大理寺的官员见住客这没什么可问的,只得作罢,转而盘问寺内僧人。

    所有僧人都要接受官员的询问。

    昨晚在哪?做什么?可有人作证?

    问了一圈,还有个小僧因为生病,高烧不退,没能爬起来。

    一个官员去看了看,只见通铺上,那小僧的瘦瘦小小,浓眉之下双目紧闭,躺在床上呼吸急促,一摸额头,烫的吓人。

    “这是金山寺派来修习的小僧,在这呆了一年了。”僧人解释了法海的来历。

    “什么时候病的?”他问身边的僧人。

    “今早发现的,估摸是昨晚发的病。”那僧人也住这房间,

    “哦,烧成这样,也没力气行凶罢……快去请个郎中吧,这么小年龄,别烧坏了脑子。”官员见是个小孩子,也不好说什么了,摆摆手就走了。

    法海躺在那,只觉得有人来了又走了,却不知道是谁,脑袋烧的天昏地暗,两抹浓眉紧锁,嘴唇抿着,发白的。

    他眼前浮动着七彩的花、光怪陆离的世界,这些乱舞的东西让他脑仁胀痛,眼珠干涩,呼吸间染着腥味,甚至在一点点抽走他的灵魂。

    长久的安静之后,又有人推开了房门。

    这一次,来者没说话,走起路来轻悄无声的。

    他来到床边,探出一只手,拭了拭法海的额头。

    “想不到被你看见。”

    清冽的男声,和昨晚用着完全不同的音色。

    “急火攻心,委屈震惊?离开这是非之地吧,耿直的小伙子。”

    沁凉的风从那只手传到法海的眉心,丝丝缕缕净化了身体的病痛和燥热。

    法海不觉得难受了,随之而来的是浓重而安详的睡意。

    掌心柔软,像是久违的慈母怜爱的呵护。

    他勉强拎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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