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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门后站了会儿,不多时间里面有人出来开门,应该是扬雄已经有交代了,开门就说,“请。”
迈步进车府署,却见车府署中站着有将近三十人,这些人全是大谁卒的打扮,手中握着各种兵刃,严阵以待,满目杀气。
前方大殿门口,一个面容清秀的公子哥正优哉游哉地慵懒坐着。旁边有两十来岁的丫鬟此后,我打量了他几眼,见他年龄不过二十一二岁,且举止神态轻佻浮躁,不太像是扬雄,断定他应该是扬雄的儿子或者弟弟之类的角色。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扬雄带走了刘晓虞,我不敢太过放肆,就鞠躬行了一礼说道,“扬先生带走了我的朋友,还请引见,滇池的事情是我冒犯了,跟我朋友无关…;…;”
我还没说完,他吐出了口中的枣核,又对旁边丫鬟勾了勾手,丫鬟立马上前给他喂了枚枣子,他咀嚼好一会儿才指了下我说,“你就是那个一下制住五个大谁卒的道士?”
我恩了声,“是我,还请扬先生现身一见,我亲自向他赔礼道歉。”
这公子哥笑了笑,“不着急见他,刚才那他们几个把你说得玄乎得很,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这里有三十个大谁卒,既然你能打五个,那么十个肯定也不成问题,不过这是我们车府署,要是输给你了我们没面子,所以你同时跟着三十个人打,要是打赢了他们,我就让路让你过去。”
我看了看这三十人,三十人可以分布在院子里各处,斗转星移根本没法儿用,且这三十个人还拿着兵器,要是我状态佳的话,还真不怵他们,现在着实有些难度。
但这公子哥一看就是那种执着于玩乐的人,要是不把这三十个人击倒的话,他肯定不会放我过去,便说道,“我认输。”
“我说,你打赢了他们,我才让你过去见扬先生,还有你那个朋友,要是你不答应或者打输了,我就让你那个朋友轮流侍奉车附属的大谁卒。”
他一说,这些人都发出了淫邪笑声。
我叹了口气,默默施展了九息服气的法术将自己状态稍微调整了下。随后并起剑指道,“来吧。”
这公子哥一使眼色,三十人同时抽刀出来,分散至我四周,舞动长刀朝我或劈或刺了过来,而那公子哥则是一脸惬意继续半躺在椅子上,让丫鬟给他喂枣子。
我现在状态奇差,无法使用杀伤力强大的法术,见刀劈砍过来,只能以斗转星移暂做闪躲。
虽然院中到处都是大谁卒。但在我不断施展斗转星移的情况下,他们愣是连我半点衣角都没碰到,上面公子哥看得出奇,连东西也不吃了,坐正凝神盯着院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喊道,“乾二!”
我将要现身的地方所在的大谁卒立马反应过来,在我未曾现身之前,就已经一刀劈了过来,及我现身,见刀将要落下,大惊,抬腿一脚将面前这人踢飞了出去,而后立马再度消失。
“艮八!”那公子哥又喊道。
而这次还是我即将出现的位置,刚出现见两刀劈来。抓住二人的刀正要夺刀的时候,却因为运动过于激烈,水银毒素四处流转,直接浸入脑中,双眼一昏,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来。
大谁卒见状有些发愣,他们明知道没碰到我,我吐血是有其他原因,暂时停下手来,上面那公子哥也愣了下。不过随后却道,“不要停,继续!”
“你别太过分!”见他还要指使这些人动手,我也有些怒了。
这公子哥却笑了笑说,“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看来你要输了。”说着对左右丫鬟道,“你去告诉屋子里的大谁卒,让他们可以准备让那女人侍寝了,不用怜惜…;…;”
一听他要对刘晓虞动手,更是愤怒不已,怒吼一声,“你敢!”喊完却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公子哥依旧一脸笑容,“你不是很厉害吗?也不过如此而已,有本事就去屋中救她。”说罢一挥手,大谁卒立马涌上前来。
我是真怕害了刘晓虞,直接集中所有精神掐起了五雷诀,在闪躲的同时念道,“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急急如律令!”
念完立身停住,却因消耗太多真气,几欲倒下。
在念完法咒的同时,天上雷云密布,直接汇聚在了车府署的上方,随后嗤啦一声,一道银弧落下,径直朝车府署而来,众人大惊。
那公子哥见状也是脸色陡然一变,在雷电降下的瞬间,自大殿门口快步下来,双手呈上举姿态。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大地为之一颤,四周大谁卒皆被震倒在地,满眼惊恐。
他们是惊恐,我却是震惊,因为这公子哥刚才凭双手活生生将这雷电给扛了下来,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未见他有任何损伤,怔怔说道,“你就是扬雄?”
第三百二十八章 碧落黄泉()
他依旧保持双手上举的姿态,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咬牙切齿说道,“就是老子。”说完忽然发难,放下手来直接挥拳过来,不过他刚才被雷电劈了一下,即便没受伤也已经脱力,这一拳软绵绵的,被我直接接了下来。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别人眼里传得厉害至极的大谁长,竟然是这么一个愣头青小子。
他再收回了手去。把身上的黑灰抹了去,再回身过去说道,“把那个女人带出来。”
紧接着就见刚才离去的两个丫鬟将刘晓虞带了出来,并不见有什么人欺辱了她,至少衣着是完整的,见此状我放下心来,刘晓虞见我这惨状,皱了下眉头问道,“你没事吧?”
我应了声没事,然后再面向扬雄说道。“要怎么做,才肯放她离开?”
扬雄笑了笑,回身再做回了椅子上,摸了一下自己后腰,吸着凉气自言自语道。“娘的,劈死我了。”顺手又抓了旁边一枚枣丢到了嘴里,而后再看看刘晓虞,又看看我,说。“听说你们在找龙葬洲?”
我恩了声,我的目的他们早就知道了,隐瞒不了。
扬雄又说,“你之前跟我手下那大谁卒说的话倒是不假,现在大汉王朝千疮百孔,不适合再跟正一道开战,以你的本事在正一道的地位应该不低,杀了你恐会引起正一道造反,所以我决定放你们一马。至于龙葬洲,你们就别想了,莫说那封印无法打开,就算打开了,你也去不了,实话告诉你,龙葬洲并不在滇池中。”
我已经在滇池里看到那九根封印龙葬洲的石柱了,料定那里就是龙葬洲所在之地,我都亲眼得见,他却还来糊弄我,不过这会儿我也不戳穿,只是默默不语。
扬雄将嘴巴里的枣核吐了出来。滚落到我脚边,要多不尊重就有多不尊重,他好似全然不在意,没有礼数惯了,吊儿郎当说道,“你下过滇池了,应该看到了那九根柱子,那不是龙葬洲的封印,而是防止滇池下落的撑天柱,真正的龙葬洲早已经不在阳间,而是在阴司,一旦你动了那九根柱子,滇池便会塌陷至阴司,甚至连整个滇国都会堕入阴司。”
扬雄说话语气太轻佻了,完全无法判断他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我一回想,此前在滇池中碰了那九根柱子,立马就形成了旋涡,我以为是法力的搅动,现在想来,那不就是滇池中的水往下落的时候形成的旋涡吗。
地下六尺就是阴司范畴。下落的话不正就落入了阴司吗。
扬雄见我表情晦明不定,猜我可能是看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问道,“你在滇池下面还看到什么了?”
“旋涡,滇池池水顺着石柱在往下流。”我道。
扬雄听后大惊站起身来,“什么?!”
我则说,“我在阴司呆过,并没听说过阳间的水会流往阴司。”
“你听过碧落黄泉没有?”扬雄道,不等我回答,他自己给出了答案,“碧落是道教的第一层天,上古神灵居住的地方,当年有人动了昆仑天梯,龙葬洲便是在那个时候自这第一层天掉落至滇池的,那块地方本是神界神龙的坟场,掉落至滇池后,神龙便来到此处自葬。而上有碧落,下有黄泉,滇池正下方对应的就是阴司的黄泉,为防止神龙争夺坟墓扰乱滇国,先辈们耗费无数心血才打通了滇池至阴司的通道,将龙葬洲送入了阴司黄泉,再以九根撑天柱子撑起了滇池,以防止滇池落下去。我不过是继承先辈遗志来镇守这里,龙葬洲不属于任何人。我可以不用阻止你,但我得为滇国百姓负责。”
我听着震惊至极,难怪白居易会写出‘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的诗来,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他们先后跟我说起动了龙葬洲的严重性,听完我感叹道,“天要亡我,非你之功。”而后再看向杨雄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不再去动龙葬洲,不过那石柱已经不稳定了,即便我不去动它,用不了一年时间,滇池就会堕入阴司。”
刚才我说滇池池水下沉的时候,他的表情很震惊,由此判断出这事儿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只能说是那九根柱子出了意外。
扬雄眉头紧蹙,直接对旁边一大谁卒道,“你赶紧去阴司黄泉看看,问问那个女人撑天柱到底出了什么偏差,知道情况后马上回来告诉我。”
那大谁卒拱手应是,领了几个人离开了车府署。
他随后才再对我说道,“你们可以走了,记住你说过的话。龙葬洲动不得,我相信你们正一道人不会为了个人性命而置全城百姓生死于不顾。”
他已经松了口,并让人放了刘晓虞,刘晓虞走到我旁边来上下看着我,见我满身是血,眉目紧蹙,也不知是心疼还是恶心,直扶着我往外走。
出了车府署,回头看了眼,刚才还优哉游哉的扬雄。这会儿却急得在里面直打转,看来他是真的心系那龙葬洲的事情,从他表情来看,龙葬洲也确实动不得。
刘晓虞此时神色哀婉地问我,“不去龙葬洲了,你身上的毒要怎么办?”
“看来难逃此劫,我要是死在这儿了,你带着我的尸体回青城山去。”此前是开玩笑,这次我是认真的。
刘晓虞却抿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不是要平定阴阳两界么?现在还在打仗呢,你死了正一道怎么办?还有玄姬玄雅要怎么办?”
“交给我师弟。”我说。
说着往前走了几步,再回头看了眼,这次不是看扬雄,而是看向了这车府署的牌匾,当看见牌匾旁边几个小字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车府署这三个字旁边,还有‘扬子云’三个小字,忙折返了回去,站在车府署门口冲里面问道,“谁是扬子云?”
扬雄本来在商议那撑天柱的事情,见我返回,又听我呼喊了声,皆扭头过来看着我,扬雄眨巴眨巴眼说,“我姓扬名雄。字子云,有何贵干?”
《抱朴子》中记载过一个叫杨云的人,根据后世的考究,这个杨云本名叫扬子云。
而记载中的这个杨云,在今后是和张衡共称为北方鬼帝的人。
刘晓虞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见我返回也跟着返了回来,屋子里面的人更是不懂,我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句,不过当得知这个扬子云就是面前这个扬雄后,欣喜无比。
九幽将军,再找到一个!
后世的事情,我不能拿出来作为证据,则说道,“我知道阴司出了什么事情。”
“哦?说来看看。”杨雄道。
我说,“阴司正在极力寻找那几方绝地,黄泉、奈河、弱水、苦海、三途河,现在已经找到了其中四个,其中就包括黄泉,北帝已经派人去镇守这四方绝地,所以很可能是北帝的人在阴司动了那九根撑天的柱子,此前你们诏狱去镇守黄泉的人,很可能已经被北帝的人取缔。”
扬雄听着我的话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你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我为什么要信你?”
我说,“我叫孙清,正一道道祖。”
我说出自己名字,扬雄直接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看着我,他们这类组织向来擅长收集信息,自然知道孙清这个人,皆目瞪口呆。
“传闻你不是死了吗?”扬雄呆滞了良久后才憋出了这么一句。
我笑了笑说,“没死,不过也快了,否则你车府署这些人,又怎么可能是我对手。”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封酆都王()
车府署的人皆面面相觑,似乎并不相信我就是孙清,扬雄也盯着我看了好久,而后亲自走过来到我面前鞠躬行了一礼,脸上渐渐浮现笑容,满是委婉地说道,“要是你是孙清的话,我得向你道歉,刚才多有得罪了。我们一直在关注着正一道和阴司之间的争斗,并没有收到你还没死的消息。”
刚才强行交手已经让我疲惫不堪。现在多说一句话就是煎熬,不去寒暄客套,直说,“过几天应该就能收到了。”我在中原跟张衡打了一场遭遇战,那么多人看见了我,这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来的。
扬雄也见我状态不好,忙唤来左右丫鬟将我扶了进去,安排房间让我歇息,又立马差遣手下人去滇国找大夫给我治病了。
我和刘晓虞自然而然就留在了车府署,接下来一日。扬雄直接在全城发告示,征集名医前来为我解毒,仅一日就来了十数个远近闻名的大夫,但给我看病过后大多都是摇头晃脑,直说已经没救了。
少部分开了药。也不过是些养精蓄元的补药,于事无补。
我此前跟扬雄并不认识,我说出自己名字来只是想让他相信我所说的话,我的名字只在方外流传,汉庭中知道我名字的并不多。诏狱掌握天下要是,他们知道不奇怪,不过没想过他会为了我身上的毒如此大费周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知道扬雄必定有所求,他不跟我言明,我也不去提点他。
在车府署呆的第二日,扬雄刚送走一个大夫没多久时间,又折身返回了我的房间,站在床边说道,“你是对的,车府署派去阴司黄泉查探消息的人已经被杀了,尸体被悬枉死城上示众。”
“料到了。”我坐起身来。
扬雄又说,“放在以往他们胆敢杀我大汉王朝的人,我大汉铁骑必挥兵冲破鬼门关,直取酆都城,不过现在帝国内忧外患,不适合跟正一道开战,同样也不适合跟阴司开战。孙先生认为我们该如何?”
我一直盯着扬雄看着,末了问了句,“这就是你把我留下的原因?”
扬雄毫不避讳点了点头,“一年不到的时间,孙先生能建立起一个让阴司和大汉王朝都无可奈何正一盟威道,且在南方和巴子别都都重创阴司,先生谋略大汉王朝无人可及。若是先生能为我大汉王朝所用,我大汉何愁不恢复太平?”
我哈哈笑了几声,心说这扬雄也太高看我了,现在大汉王朝已经如强弩之末,根本无法再延续下去了,想要拯救大汉王朝,除非九天玄女派兵下来,但他是汉庭官员,不好跟他说这个,就假装不懂他的话,只说黄泉的事情,说道,“我没有帮你们平定大汉王朝的能力,但是你如果想要保全滇国只有两种方法。一是跟阴司开战,二是跟阴司谈判。”
“要怎么谈判?”扬雄又问。
我说,“派遣使者出使阴司,让阴司让出黄泉一带,汉庭既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开战,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你汉朝现有的一部分疆土来和阴司黄泉交换,北帝如果有心的话,他会答应你们的请求,而且会张口找你们要巴蜀一带的地盘,用来制衡正一盟威道。”
扬雄听后却是满脸苦笑,摇头叹气道,“方法虽然可行,但是以地易地却很难实现,咱们这个皇帝有横扫八荒六合之志,却无治世之能。昨日我已经差遣大谁卒前去禀明此事了,虽然还无消息回复,但我已经能猜到会是个什么结果了。”
“哦?”我饶有兴致看着扬雄问道,“什么结果?”
扬雄道,“咱们这个皇帝定会自封什么‘无上将军’或者‘九天大将’,不顾国家生死存亡,强行挥兵征讨阴司,阴司杀了汉庭的人,这场战斗是免不了的。”而后满眼认真地对我说道,“我将你留下车府署的原因并不是向你征求如何处理碧落黄泉,而是想请先生救我大汉江山于水火之中。”
他还真说对了。他们现在这个皇帝今后还真的自封了‘无上将军’。
不过现在汉朝跟阴司开战,最大的受益者却是正一盟威道,我的立场是正一盟威道,巴不得看见汉朝跟阴司开战,反正大汉王朝气数已尽,倒不如在这最后时间里面帮我正一道做点事情,就说道,“我只是一个游方道士,救不了你的大汉江山,你还是先等你们的皇帝下达旨意吧。”
扬雄看得清现在的形势,也知道我希望看见坐山观虎斗,便不再请我出谋划策,只说,“你为正一道,我为大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