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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判官府,还未回我自己府邸,就在指挥使府邸旁看见了谢甜甜,我朝她走去,到她旁边只说了句,“前边引路。”
谢甜甜自觉在前引路,她回来了,则说明玄姬已经到了阴司。
我与谢甜甜先后行走,不多时间,至酆都城一偏僻小屋子,进屋子,见五个普通阴魂模样的人,其中一个年逾七十的老者上前道,“师父。”
我诧异了下,“你认得出我?我倒认不出你来了。”
玄姬恢复自己本来面貌,说道,“狐妖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切伪装,况且您这伪装之术还是我教的呢,师父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了看她身后四人,这四人上前拱手道,“见过孙先生。”
我点头回应,问玄姬,“他们是什么来头?”
玄姬说,“他们来自龙虎宗,乃是张天师的亲传弟子,法术修为了得,是正一道年轻一辈的翘楚。”
因为时间仓促,没有办法从小培养,只能去找已经有本事的人,他们既然来自龙虎宗,至少现在还是可信的,便说道,“西城门外三里左右有一小山丘,你们去那里候着,明日会有一个身着锦衣,佩戴金剑的人从那里经过,你们掩去本来面目,等那人经过时暗杀他,记住,不是对手就赶紧离开阴司,如果能敌得过他,也不要取他性命,废了他法术修为即可。”
玄姬不是第一次做暗杀这种事情了,点头应好。
我不宜在这里多呆,只简单交代了这么几句,此后让谢甜甜回我命轮中,转身离开了此处,返回自己府邸。
这一夜未眠,自次日,我早早去了诏狱大殿,丁冥果然没来诏狱,便极目看向他所住的地方,不多久时间见丁冥带着两个诏狱卫士离开他的府邸,纵马朝酆都城西门赶去。
他住的地方距离西门比较近,猜测他多半会从那里经过。
等他走后,我回大殿中,取来一碗水,以玄姬的生辰八字施展圆光术,水中渐渐显化出玄姬的他们所在之地,默默注视那场面。
丁冥不多时就从玄姬他们埋伏之地经过,见玄姬双手掐印,一道黑气飘过,化作上百黑色狐狸从山上奔跑下来,在丁冥他们必经之路上来回游走,丁冥身边两个卫士见状诧异,问道,“这酆都城外怎么会有这么多狐狸经过?”
丁冥笑了笑,往山上看了眼,随后说,“下马步行。”
几人随后下马,刚一下马,那些黑狐忽然朝他们扑了多少,左右倆卫士忙抽刀劈了起来,但没支撑多大会儿,就已经被黑狐侵入体内,倒在地上没了影儿。
丁冥只默默站着,身上天罡战气显化,黑狐竟近不得他身半点,他冲四周道,“何方高人,为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落定,山上剑光闪过,几柄法剑呼呼啦啦冲了出来,直冲丁冥眉心,丁冥却只轻描淡写一挥手,法剑落在了地上,而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法剑飞出的方向,嗤啦一声将金剑取出,并指念咒,金剑同样飞出。
轰然一声,剑光闪过,竟将那小山丘上的树木拦腰劈断了一小半,玄姬他们无所遁形,露出藏身之所。
第四百四十一章 扫荡正一()
丁冥初次出手就直接劈掉了小半座山,这手段已经足够惊人,当世少有敌手,玄姬他们不是对手。
玄姬见状也不准备再继续动手,一旦被丁冥近了身,想要离开就难上加难了,直接道,“撤。”
丁冥只默默看着,等玄姬他们撤了会儿后,丁冥单手掐印,见天上云雾汇聚,凝结一血色大印,轰然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玄姬他们前方,玄姬他们直接被大印轰得倒退几步,再回身看向丁冥。
丁冥道,“我与几位无冤无仇,几位不分青红皂白杀了我两位随从,不给个理由就想离开,似乎有些不礼貌了,我乃是阴司诏狱副指挥使,几位下山来,只要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我绝不追究。”
玄姬取出法剑,执剑而立,对旁边她带来的几个人道,“你们分四个方向撤退,我挡住他。”
这几人也不矫情,只说了声小心,先后离开。
丁冥不去追他们四人,一看就明白,玄姬是他们几个人的领头,等他们四个走了,丁冥笑道,“观你面相,也有六七十岁了,你让你的随从走了,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岂不是更没胜算?”
玄姬却笑道,“我就在这里,你敢上山来吗?”
丁冥收回金剑,噗地一声化作青烟消失,下一瞬间竟然出现在了玄姬旁边,伸手搭在了玄姬肩膀上,玄姬大惊,当即挥剑朝丁冥手臂劈砍去,丁冥又化作青烟消失,出现在玄姬另外一边,继续按在他肩膀上。
丁冥捏了玄姬肩膀一把,皱了皱眉头道,“你的骨骼不似男人,你是女人?”
玄姬见他已经识破,去掉伪装,但也没露出本来面目,演化成另外一个绝色美人,颇为诱人,看的丁冥削微有些失神,玄姬借此机会,直接一脚踢在了丁冥身上,借力退了出去,眼睛化作两色,并面露微笑道,“别来追我哦。”
丁冥一阵失神,不过只消几秒就反应了过来,看着玄姬退去的方向笑了笑道,“九幽将军玄姬!”也不去追了,下了山,重新骑上了马,纵马离去。
两人皆离去,圆光术失效,再不见那里景象。
他们虽然没有直接交锋,但仅有的那几招和几句话已经让我颇为震撼了,丁冥的身手,不弱于东岳大帝。我没搞懂他是怎么看出那就是玄姬的。
玄姬还在酆都城外,我忙从诏狱宫殿赶了过去,至他们刚交手的地方,寻了不多时,有一年轻阴魂从我旁边经过,轻声唤了我一句,“师父。”
我道,“跟我来。”
引路回酆都城,赶往自己府邸,带着她进了自己屋子关上了门,玄姬这才变回原样,拍着胸脯大口大口呼气,道,“刚才好吓人,他太强了。”
我道,“强不可怕,他还看穿了你的身份。”
玄姬也诧异,“我也不太清楚他是怎么看穿的。”
我思索了会儿,给出了自己的猜测,说道,“当今世上有本事的狐妖也就你和玄姬玄雅还有苏妲己,你此前演化黑狐已经暴露了你狐妖的身份,且你能短暂迷惑他,他应该能确定你就是玄姬玄雅中一人。”
玄姬不服气道,“那他为什么不猜我是妹妹?难道我伪装的本事变弱了吗?”
我见她模样,笑道,“你跟你妹妹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玄雅性子腼腆,方才那种情况,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一句话都不会说。”
玄姬哦了声,嘟着嘴道,“我不服气,我要再试一次,这一次我不说话了。”
“千万别,你不是他对手。”我忙阻止了她,再道,“青城山有不少法术,你回去让你妹妹和你一同去练那些法术,光靠魅惑之术还是不够保险。
玄姬哦了声,还是气呼呼,满脸不服气,又看了我这小房间,直接跑过去扑在我床上,脱掉鞋子懒洋洋坐在上面,嘻嘻一笑道,“师父,我能在你房间住两天吗?我还没在你房间住过呢。”
我差点一口气呛到,忙说,“我这里很危险……”
“我就想跟你呆一起,妹妹也是,我们把她接来好不好?”玄姬双眼冒光。
我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床边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坐在了床边,说道,“你们得回去帮我训练那些人。”
玄姬不太高兴,想了会儿忽然瞪着眼睛指了一下地面说道,“酆都城下面以前有个大阵,当年那大阵被破了之后,那地方就被封印了,两千年来没有人再去过,我们可以把他们接到那里,既安全又方便。”
“可地宫的入口在现在东岳的寝宫。”我说。
她是想尽办法想要留下来,我几次否定,她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光着脚踩在地上,过来穿上了鞋子,然后幻化成另外面貌就要朝外面走,到门口扭头对我说,“师父从来就没好好陪过我们,以前把我们丢在了北帝那里,之后又消失了两千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把我们留在青城山。我们只是师父的过客,师父却是我们的全部,我们姐妹为师父而活,师父一直假装看不见。”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见她要出门了,掐着太阳穴道,“行行行,过几日我府上招家丁,需要大约二十人,你和玄姬带二十个人来,剩下的人,让龙虎宗张天师代为训练。”
刚才还苦大仇深的玄姬听了我这话,表情就跟翻书一样,立马转换成了笑脸,忙道,“好呀好呀,我这就去告诉妹妹。”
她这才离开,留我在屋子里苦笑,以前欠下的,始终是要还的,欠她们太多,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在还债。
玄姬离开后,我也离开自己府邸。
入了诏狱,就像是有了工作一样,需要定时定点去诏狱宫殿呆上一阵,现在时间还未到,我得呆在那里。
前去诏狱,去时,见一个传令兵模样的人正在诏狱外候着,及我进殿,这传令兵忙上前躬身行礼,说道,“参见指挥使,我是马面将军麾下传令,此为马面将军请战书,望指挥使应允。”
我诧异,“他在江西战斗,不是早就得到首肯了吗?怎么还需要请战?”
传令兵道,“此前森罗殿给的命令是与作乱阴魂战斗,此次是请与符箓三宗道士交战。”
我愕然,心说龙虎宗那些道士不会跟马面的人明着干了起来吧,符箓三宗才多少人,马面麾下多少人,他们对付城隍庙土地庙还行,对上马面,最简单的人海战术都能把他们拖死。
忙拆开信笺看了起来,上面就简单几句话,说是江西阴魂作乱,符箓三宗是罪魁祸首,如今阴魂已经大部分被平定,但还有道士在阴司散布妖言和檄文,希望允许领兵十万,扫荡江西阴司,彻底将道士驱逐出阴司。
东岳规定过,动用兵力超过三千,就需要向诏狱申请,马面跟符箓三宗道士作战,用兵理由与前一次不同,自然需要重新申请,我看完沉默了会儿,传令兵道,“马面将军已经探知到了符箓三宗道士大致聚集范围,望指挥使能稍微快点。”
我收起这信笺冲传令兵笑了笑道,“十万兵力,足可以称霸一方了,兹事体大,请在此稍候,我需当面向大帝申请。”
传令兵无奈,也只能在这里候着。
我匆匆忙忙赶往森罗殿,到了殿上,将要行礼,东岳见是我,只摆摆手道,“无须多礼,直接奏事。”
我将前来的理由娓娓道来。
东岳听后沉默了会儿,跟正一道交战,不同于跟阴魂交战,正一道道徒虽然不多,但是信徒众多,跟这种大的道派交战,假若不能连根拔除,等着阴司的可能就是长达数年甚至十数年的鏖战。
东岳犹豫许久,提起旁边朱砂笔,在信笺上写上了‘允战’两个字,并下定决心道,“天下大乱,尔曹羽流,人面兽心,乱我阴司,汝要战,我便战,吾于酆都静观阴司铁骑灭正一。”
他随后取出一令旗递给了我,面色坚毅道,“告诉马面,若能平了正一,封万邑,赏万金。”
第四百四十二章 斩杀判官()
我应是将要离去,才退出几步,东岳叫住了我,说道,“我听到了一些传闻,关于平等王的。”
阴司目前还在东岳掌控之中,酆都城中大事他自然有所耳闻,我要动平等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虽然没什么证据证明我要动他,但我所谓,指向的只可能是他。
东岳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他这个大帝当得也太失败了,我忙回身拱手道,“大帝您让我敲打阎罗殿,十殿阎罗中,我能选的只有平等王。”
东岳说,“你在酆都城既无党羽也无门徒,就要跟一个党羽众多的阎王作对,你的胆量怎么这么大,用不了几日,我这桌上必定堆满了弹劾你的奏表,宁犯天条,不惹众怒,我到时候要怎么应付那些阴司要员?”
我道,“弹劾我的奏表越多,就说明平等王党羽越多,阴司是您的阴司,不是平等王的阴司,我不怕被弹劾,大帝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只知道将属于大帝您的,还给您。”
东岳哈哈笑了两声,点头道,“好,尽管去做,天塌下来,我帮你顶着。”
我随后拱手应是离去,回诏狱宫殿将令旗和请战书交还给了这传令兵,传令兵而后退去。
传令兵退去后不久,诏狱卫士进殿,捧着一本小册子道,“禀指挥使,这是我们查到的江苏判官杨敬之这几年收受的宝物,有下属各地司殿府、城隍庙上贡的,也有江苏一带玄门家族的。另外,江苏各地司殿,有将近一半的人是由阳间一个玄门赵姓小家族的人在担任,两个时辰之前,杨敬之府中阴差偷偷运了几车东西出酆都城,已经被我们的人截获,里面全是阳间不世珍宝,甚至一些是阳间古时候帝王的陪葬品。”
我翻看了这册子,念了句,“已经是判官了,一省生死尽在他的笔下,为什么还要贪求这些东西。”
这卫士道,“人的贪欲是无止尽的。”
我道,“领三十诏狱卫士,着锦衣,配金刀,随我去杨敬之府邸。”
“是。”这卫士当即下去安排,三十卫士列阵,在诏狱外静候,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有激动也有紧张。
我外出道,“搜查江苏判官杨敬之府邸,敢有阻挠者,格杀勿论!”
“是!”众人高呼。
我道,“出发。”
众人上马,一路往杨敬之府邸赶去,马蹄声隆隆,街上阴司要员、阴差、阴兵、阴魂皆避之不及,惶恐看着,他们知道有阴司要员要遭殃了,但不知道是谁。
这是诏狱第一次大规模出动,所见之人震撼不已。
不消多久,我们行至杨敬之府外,府外有八个阴差守门,我们到后,将他府邸大门围住,阴差立马上前道,“何人胆敢闯判官府邸?”
我道,“诏狱指挥使青玄,前来拜会杨判官。”
阴差应该是受杨敬之嘱咐了,刻意在此处挡门,虽害怕我,但还是道,“杨判官不在,请指挥使回吧。”
我下马走上前去,直接取剑将这几个阴差斩在庭前,围观之人看着都愣了,一言不合就杀了一个判官守门的阴差。
“进府中搜查。”我冲诏狱卫士道。
诏狱卫士皆下马,纷纷进入杨敬之府邸,分散开来,开始搜查,并高喊道,“诏狱断案,不得阻挠!”
门口已经杀了阴差,无人敢阻挠,这判官府瞬间鸡飞狗跳。
我在庭院中站了会儿,胡须花白的杨敬之从客堂中迈步出来,站在客堂门口盯着我看了起来,怒火冲天道,“大胆青玄,你胆敢搜本判官府邸,你无品无阶,谁给你的资格?”
我看着杨敬之笑了笑,“诏狱可查阴司一切要员府邸,可断一切难断之案,亦可杀阴司阎罗以下所有要员,你说谁给我的资格?”
杨敬之又道,“我犯了什么案?触了哪条法?无缘无故你就来查我,不怕我告你一个冤枉阴司要员的罪名吗?”
我看了他几眼,走上前去进入客堂,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对杨敬之道,“如果我是你,会马上把府邸大门关上,外面围观之人众多,或许能保你几分名声。”
杨敬之想了想,让人去关上了大门。
而后回身进入客堂,站在我旁边凝神盯着我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先是江西判官,再是我,我们何处得罪了你?”
他正说话时,有诏狱卫士抬着几个箱子进入其中,当场打开,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帝冕,还有凤冠,杨敬之看着眼神都变了。
我走上前去摸了一把,道,“人臣私藏帝冕凤冠,你想谋反?”
杨敬之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哆哆嗦嗦道,“非我谋反,这是别人送给我,只做观瞻,并不用来穿戴,此为唐穆宗的冕冠……”
“掘帝王坟,乱我华夏风水气运,这罪过也不小。”我道。
正此时,又有卫士捧着一本子上前来,杨敬之一看,又从椅子上滑落到了地上,身子发颤。
我翻开来看了几眼,看完愕然不已,这上面记载的竟然是阳间一些玄门家主子弟害了人之后,被害之人冤魂怨气难消,下阴司告状之后,杨敬之收了玄门家族的好处,帮忙平事的记录。
我直接将簿子摔在了杨敬之脸上,厉声道,“原来我知道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杨敬之忙抱着我大腿哭喊道,“求指挥使高抬贵手,这些东西全送给您,我不要了……”
我冷冷笑了笑,冲卫士道,“继续搜!”
卫士们退去。
我随后提着杨敬之朝府邸外走去,打开府邸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