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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和袁守一听了我所讲,两人相互看了眼,神色削微有些变化,不过很快就将这变化给隐藏了起来,不过却没继续说姜尚的事情,而是询问起了我在马家的经历。
我一五一十讲给他们听了。刚说完,赵静姝和赵文扶着赵承祖从楼上下来,到了我跟前,赵承祖直接对我躬身行了一礼,旁边赵家姐弟紧随行礼,并诚恳道,“多谢孙先生救了我这条命,先生身份静姝已经跟我说了,今后赵家就是先生的马前卒,任凭先生差遣。”
他称呼我为孙先生。显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看来赵静姝跟他说得足够透彻了,知道赵家是抢不过我们的,不再觊觎青龙堰里的东西,选择在没有跟我们闹矛盾之前投诚。
我不擅长处理这些人情世故。就全交给了柳承他们,自然又是一番客套话,而后才安心坐下来闲聊了几句,他们也好奇我在马家的经历,我无奈又讲了一遍。他们听着称奇。
我再把谢甜甜跟他们介绍了一遍,然后说,“过一阵回川渝的话,我就带她去阴司找颜鑫瑜,让颜鑫瑜给她安排一个好去处。”
谢甜甜在高至一那里是被当成工具来使用的,准确来说,高至一眼里,谢甜甜只是一个法器,使用权和怎么使用都得看高至一怎么决定,所以渐渐地就养成了谢甜甜没有自己主见的性格,即便我们在讨论她今后的去处,她也只是一言不发,不管我们怎么安排,她都会接受,她打心底已经放弃了自主选择权,这让我也很无奈。
柳承对我的安排不甚满意,摇头道,“颜鑫瑜那人过于刚正,他眼里只有公理和律令,杀了人就是杀了人。他只会按照章程办事,不会因为你跟他相视就对一个手上沾染过他人生命的阴魂网开一面,你送她去见颜鑫瑜,等待她的可能是刀山油锅之刑罚。”
颜鑫瑜我再熟悉不过了,接触到的第一个阴司土地,在我们村的时候,敢为了公理跟城隍作对。后来司殿府中,旁人都说那是牛角骨,只有他说是牛慧骨,敢跟转轮王作对,我想他也不太可能徇私舞弊。
就说,“那怎么办?难不成去找郑蕴实?”
郑蕴实在酆都城中,那里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是非之地,不到非常的时候,绝不敢再踏进那里半步。
柳承看了看谢甜甜,再有指关节轻叩自己的膝盖,想了会儿说道,“道教有护法神将、护法灵官之说,用来护持行法之人。谢甜甜罪过之大去了阴司也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倒不如让她成为你的护法灵物。要是她能活下去,今后等你有资格赦免她的罪过时再解救她也不迟。”
护法神将、护法灵官我们都知道,平素道士施法,请来的六丁六甲、二十八宿、三十六天将、七十二地煞都是道教的护法神将,用来帮助道士施法的,但是护法灵物是什么,以前没听过。
我们都不懂这个概念,看着柳承问,“什么是护法灵物?”
柳承道,“成为守护你安全的一个灵物,居住于你命轮之上,如果你遇到危险,可以召护法灵物出手相助。简单来说,护法灵物出事,你可能不会出事;但是你出事,护法灵物一定会出事,可以是你的助手,也可以是你的替死鬼。”
柳承这么说我明白了,这里其余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概念,只觉得见了新世界,恍然大悟。
不过我却有些排斥这个,对流程说道,“我们这样做跟高至一把她当工具使用也没什么区别呀,我觉得还是算了…;…;”
柳承却道,“茅山宗黑巫术一脉中有一傀儡术以前流传甚广。曾经的道士使用傀儡术只是帮助自己完成一些简单的事情而已,诸如炼丹、布阵、搬运。不过后来很多道士心术不正,利用傀儡术作恶,更有甚者将活人炼制成傀儡,所以傀儡术渐渐成了旁门左道,也渐渐被茅山宗摒弃了。现在练这法术的人还有很多,法术本身是没有正邪之分的,使用的人才有正邪之分,你可以把她当成是帮手,也可以把她当成替死鬼,全看你怎么选。”
柳承的意思我明白,他是说,让谢甜甜成为我的护法灵物,并不等同于就让她成为了我的工具,怎么用全看我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还可以接受,不过还是得尊重谢甜甜的意见,扭头问了她一句,“你愿意成为我的护法灵物吗?”
谢甜甜自己也在担心,自己刚从高至一那个坑里跳出来,没准儿就跳入了另外一个坑里,她眼睛都不带眨地盯了我好久,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旁边柳承也在等着。
我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强求,等过段时间川渝阴司风声停了。我再带你去阴司。就算你成为我的护法灵物,我也不会把你当成替死鬼来使用的。”
谢甜甜还是盯着我看,好一会儿后点头道,“我愿意。”
谢甜甜已经点头,柳承还是确认了一遍,正色问她,“一旦你答应了,我将会施法让你入住他的命轮上,你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惟命是从。那个时候你将失去拒绝的权力。今后你就是他命轮的一部分,你跟他同生,他跟你共死,这样的话,你还愿意吗?”
柳承已经将成为护法灵物的后果全都讲给谢甜甜听了,谢甜甜又犹豫了会儿,将目光放在了我身上,不知是她以前跟着高至一已经习惯了接受,还是因为出于对我的信任,她依旧是点头。
柳承恩了声,对赵承祖道,“能否借赵家香堂一用?”
赵承祖自然连声答应,让赵静姝带我们进入其中。
我、柳承、陈莹莹、谢甜甜四个人进去,进入其中后,柳承让我和谢甜甜在神像前盘坐下来念诵八大神咒。谢甜甜跟高至一修过法,八大神咒自然不在话下。
我们反复念了好几遍,柳承在旁边取出几根桃木签来,等我们念完之后走到我面前说道,“有点疼,忍住。”
我还没反应过来,柳承二话不说就直接将其中一根桃木签扎在了我的手指上,等沁出鲜血后,他立马转而将桃木签插入了谢甜甜的头顶。
指尖血乃是刚阳之血,血气侵入谢甜甜身体。疼得谢甜甜陡然站了起来,双眼神色猛地变化,竟多了一份凶煞之气,正要一口朝面前柳承咬去,却被柳承盯了一眼,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柳承随后说道,“你身上怨气还未消尽,劝你还是尽早放下过往的痛苦,否则这些怨恨的种子会让你今后再次沦为厉鬼。”
谢甜甜皱着眉头恩了声。
柳承随后又将其余几根桃木签分别在我其余几个指头上戳了下,然后插入了谢甜甜的各处,每次都能激发谢甜甜身上的怨气,不过她也每次都能忍下来,完毕后柳承居高凝视谢甜甜道,“吾以大法师之名,敕封你为孙清护法之灵,自此当以孙清为天,奉孙清之意,不可违逆。”
谢甜甜愣了下,叩首道,“是。”
柳承旋即并指念咒,“天蓬符命,追摄魂仪,阳不拘魂,阴不制魄,三魂速至,七魄急临,以血为引,速回本位,急急如律令!”
柳承法咒念完,谢甜甜忽然化作一团清气朝我飘荡过来,围绕我转了几圈后,直接从我头顶没入了进去。
我只感觉身体一凉,猛地打了个哆嗦,而后脑袋懵了下,又感觉清爽无比,虽然我看不见自己脑子里面的景象,但是能感觉出来,我脑子里面多了一个东西,那就是谢甜甜。
“她去哪儿了?”我问柳承。
柳承道,“人有三魂七魄,命魂乃是一命轮,七魄就依附在命轮上,她也化成一魄依附在了你的命轮上,今后如果想要让她出来帮你,念还魂咒即可。”柳承说着负手转身面朝神像,“记好还魂法咒。”
“是。”我细细听着。
“三部生神,八景已明。吾今召汝,返神还灵。一如律令。”
第一百四十四章 食思仁肉()
法咒并不难,柳承只念了一遍我就记下了,此后再静心盘坐了会儿,起身时却见陈莹莹在后面一直盯着我们看,她心里有事儿一般都表现在脸上了,我问道,“你怎么了?”
陈莹莹问柳承,“我也要成为他的护法灵物吗?”
柳承摸着鼻子笑了下说,“你要成为他的媳妇儿,而不是他的护法灵物。等这臭小子长大了。我给你们操办一场大大的婚礼,让周天诸神,九幽之灵都来参加,让你们享尽这世上最无上的荣耀,只要你们想要的,师父都给你们弄来。”
陈莹莹内向得很,柳承说得这么直白,她颇不好意思,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柳承走过去拍了拍陈莹莹肩膀。先一步走出了香堂,根本不留给陈莹莹反驳的机会。
柳承走了,香堂里就剩下我和陈莹莹二人,两人尴尬笑了笑,结伴出去。到了外面又跟赵家人聊了一阵。期间赵家来了一群客人,正是前几天我帮忙处理的那孕妇的家人,提着礼物上门来感谢的。
又纠缠了好一阵,接受了他们的谢意,送走他们之后。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结果赵承祖又跟我们客套起来了,说我救了他的命,一定要感谢我们,问我们想要什么。
赵家已经放弃了打青龙堰的念头,我们就欠了他们人情,哪儿能再求东西,本欲婉拒,但赵承祖一心坚持,我想了想,青龙堰里李珏的尸体还在那里躺着,就对赵承祖说道,“一定要感谢的话,不如你们出资给乩仙李珏建造一庙宇,供旁人参拜,乩仙今后也定然会念你们的好。”
赵承祖他们没有听说过乩仙这号神仙,又由袁守一跟他们讲了下乩仙的来龙去脉,当得知李珏是亲口把那《横贯八方》传给我的时候,赵家人对我再高看了一分。
此后赵家人就去忙活帮李珏建庙的事情去了,我因为在马家跟那高至一斗了一天一夜。实在累得不行,再加上日夜颠倒,就在赵静姝的带领下进屋休息。
李珏建庙,袁守一、柳承他们都去观望,所以屋子里就剩下我、陈莹莹两人,加上我八宝葫芦里面那个血糊鬼,一共三人,偌大的屋子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建庙事情颇为复杂,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准备不下来,他们这一去就是一整天时间,我也在赵家睡了整整一天,到了下午才醒过来,起床准备出去走走,但出了房门,却见赵家客厅里坐着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留着黑长胡子的道士,陈莹莹僵直着坐在他旁边,身上贴着一道符,动弹不得。
我左右看了看,赵家门窗紧闭。他是怎么进来的?
又未见他身上有任何阴邪之气,显然不是鬼怪。反之,他身上却有一股子祥和气息,就跟我之前所见的姜尚一样,料定这人不简单,就站在楼梯口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道士看着我微微一笑,“我等了你三个时辰了,你终于醒了。”
这人不是冲赵家人来的,而是冲我来的,转动心思想了想,我并不认识除了柳承他们之外的道士,心说这人莫不是跟高至一同门的全真龙门派道士?因为我连续压了高至一两次,所以他代替高至一出头了?
我不敢下楼,就站在上边看着,警惕问,“你找我做什么?”
这道士站起身说道,“我有一上联,如论如何也对不出下联来,听一个姓孙的坤道说赵家有一神童,定能对得出下联,所以我来找你对一个下联。”
姓孙的坤道,那不就是孙思仁吗,我心说孙思仁这是做啥,为什么给我找这麻烦事儿。再看了看旁边陈莹莹,对他道,“你找我对对联,干嘛要用符纸封住我的朋友。”
这道士回答说,“看这丫头乖巧可爱,逗她玩玩。”说着来回走了几步,“我这上联是‘粮山酒肉臭,狗彘不吃食,思人肉’“
我之前听过一些对联,但是这对联的格式我却没怎么见过。
不过他的这对联却让我突然想起了青龙堰里的粮山饿骨,这对联的意思也很明白,说的是粮山上的酒肉都发臭了,猪狗不去吃,想着吃人肉。
这应该是说舍本逐末的意思。
我哪儿对得出这对联,要是柳承和袁守一在的话,兴许还能对出来,就说道,“我对不出下联来。”
“你再想想,你一定能对出来的,要是能对出来,我就放了这丫头。”他似乎很确定我能对出这对联来。
我仔细想了想,也不知是我真灵机一动,还是有神灵暗中相助,脑中平白无故浮现一句话,忙说道。“风雨总到头,人神无乃孙,常思死’”
我虽不知道这话怎么冒出来的,但是也明白这话的意思。
说的应该是风雨总不落下来,天干物燥,人神没法传承儿孙,没了后人,所以常常思考的只有死亡。
这道士听罢点点头,问道,“你确定你对的是这下联?”
我都不知道这话怎么来的。兴许是赵家人已经弄好了李珏的神像,李珏可以显化了,出现在旁边提醒我的也不一定,就笃定恩了声,“对。”
这道士听罢伸手揭掉了陈莹莹额头上的符纸,转身从赵家大门出去,赵家大门明明紧闭着,但这道士到了门口也不见开门,直接从门中穿透了出去,看得我目瞪口呆。
我心想这人是谁,怎么这么无聊,专门跑到赵家来找我对一个对联,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不管了,准备下楼去找陈莹莹。走的时候,念了一遍他那句话,却突然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我闯祸了。
粮山酒肉臭,狗彘不吃食,思人肉,这话分明有另外一种念法。
粮山酒肉臭,狗彘不吃,食思人肉。
或者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粮山酒肉臭,狗彘不吃,食思仁肉’。
思仁不就是孙思仁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粮山的酒肉发臭了,猪狗不去吃,吃的是孙思仁的肉。
这让我一下想到了粮山饿骨,之前听黄蕴秋他们说,粮山饿骨就是冲孙思仁去的,后来可能被柳承化解了,现在这道士找上门来,又提到了粮山,也提到了思仁,显然就是冲孙思仁来的。
“完了,闯祸了。”我看着陈莹莹怔怔说道。
陈莹莹不解,“怎么了?”
我跟这些玄乎的人打过这么多次交道了,已经明白了他们做事的规律,如果他们一心要针对孙思仁,而柳承又帮孙思仁解了粮山饿骨的预言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会想另外一种方法来整孙思仁。
所以,我对的那个下联应该就是他们接下来要针对孙思仁的方法。
风雨总到头,人神无乃孙,常思死。
所以这幅对联真正的念法和写法应该是:
粮山酒肉臭,狗彘不吃,食思仁肉。
风雨总到头,人神无奈,孙长思死。
孙思仁加入道门之前的名字就叫做孙长思,所以这句话也是在说她的,我立马明白被那道士坑了,因为他只是对我念出的那几句话,如果他是写下来让我来对这对联的话,我肯定就能看出他在这对联里面的埋下的坑了。
那道士已经离开了,肯定是按照这句话的意思去对付孙思仁去了,我忙对陈莹莹道,“赶紧去找我师父,我鼻祖有危险。”
“啊?”陈莹莹没能太懂。
我叹了口气说道,“孙思仁有危险,刚才那个人是冲孙思仁来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逆天改命()
因为担心孙思仁出事,我和陈莹莹快速离开赵家前去寻找柳承他们,不过出门还没几步,就见天色大变,恩施城一半天色晦暗,另外一半却又艳阳高照,电闪雷鸣渐渐从恩施城外转移到了城中,不多时就下起了暴雨。
城中原本在街上游荡的人们也都各自快速往家里赶,这场雨下得突然,把我和陈莹莹也逼退回了赵家。在赵家多找了把伞正要再出门的时候,却见孙思仁孤身一人淋着雨从赵家旁的大路迈步走来。
较弱身躯,素衣白衫,再配合着瓢泼大雨和电闪雷鸣,一个极尽阴柔之美,一个是天威浩荡,看得令人心醉,孙思仁瞧见了我们,却不管这大雨,不紧不慢朝我们走来。最后站在赵家门外看了看我们说道,“你们准备去哪儿?”
我说,“这么大雨,你怎么不打伞?快进来避避雨。”
孙思仁仰头看了眼,却微微一笑。再朝我们走来,走近时,我和陈莹莹却惊奇发现,即便是这么大的雨,孙思仁不管是衣服上还是头上。竟然都没有沾染上半点雨水,即便是鞋子也都是干的。
一个淋着雨,踩着水走过来的人,竟然没有被雨水打湿,这让我惊异无比,诧异地问,“你身上怎么没湿?”
孙思仁道,“从刚才开始,这些雨水到我头上就不再继续落下了。我所走过的地方,风雨自行让路…;…;”
经由她这么说后,我和陈莹莹再仔细看孙思仁头上,发现雨滴在即将落在她头上的时候,竟然真的像是风吹过一样,吹得雨水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