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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这些士兵感到庆幸的是这些夜郎虽然成功翻入了城墙,可在之前戍卫部队的拼死相斗之下,基本都是伤残严重缺手断脚的,没多久这些夜郎就被凶悍的西北军们劈砍成尸块肉沫了。
“西边墙还挺得住么?”长髯的将军身着一身麟甲站在城楼上亲自督战,指挥着手下有条不紊地抵抗,耳听得西墙告急,连忙跑到栏杆旁边对着西墙上守卫的部队大声询问起来。
“大人——我们暂时杀退了夜郎们,不过这里的堆压的尸体太多了,得赶紧烧掉——”转头搭话的那名士兵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一只残缺手指但巨大的手掌就已经伸向了他的头颅。
“啊啊啊!”随着一声尖叫,那名倒霉的士兵被一只体型魁梧的夜郎一把抓住,并且被它从高高的城楼之上扔小鸡崽子一样扔了下去。
虽然凭借着一地的夜郎尸体,可以摔他不死,但在下面等待他的可就只有数以万万计的饥肠辘辘的夜郎
“吼——”登上城墙的魁梧夜郎手持着一柄缺刃的砍刀,身着了半残的盔甲,向天长啸一声傲然环视起了墙上的守军部队。
“潘将军”
其实在场的士兵们都认得这只夜郎,它在生前本是城主账下一名出色的战将,一生戎马立功颇多,深受军士爱戴。
可是就在昨夜,夜郎大举入侵之际,为了掩护城外百姓入城避难,亲率部队在外拼死抵抗争取时间,只可惜在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夜郎们,一生勇猛的将军也难逃死亡的厄运。
原本守城的军士们都以为这名将领淹没于乱军之中,只会被夜郎们无情地啃食掉,并没有料想到会有一天与之再见,更不会料想再见时候,这个将军会以一头夜郎的身份与众将士相遇。
“潘将军!”一名士兵挥泪取出大刀,大叫一声便朝化作夜郎的昔日上司挥刀而去。
噗——锋利的刀刃砍进了夜郎健硕的胸脯,但也只有这一小层刀刃进入了而已,除此以外,任凭这个士兵怎么用力,那大刀再也无法进入夜郎皮肉半点。
倒是那夜郎伸出它蒲扇大的手掌,一把卡主士兵脖子,五指稍稍一扣,就听到那士兵脖颈发出一阵酸牙的响声,再看过去,那士兵已经被夜郎一把捏碎了颈椎、气管,哼也不哼一声地死去。
“咕咕咕——”那夜郎将手里破布娃娃一样的尸体扔下了城墙,喉头发出一串怪响,随即朝守城官兵们扑杀而来。
它身长力大,不惧疼痛,一人就在在城墙上砍杀了一片,鲜红的血液四下喷溅,将士们流出的血一时间和小河一样顺着城墙一路流淌而下。
在血腥气味儿的刺激之下,那些嗜血的夜郎更是发狂一般沿着尸首山一路登上城墙。
眼看手下被如此疯狂的屠戮,守城城主也是看得心焦,当即取着一杆八丈的灵蛇长矛,从北城门楼上跃下,正落到西边的城墙上。
站稳脚跟之后,这名美髯将立即对最难缠的夜郎发起了一连串猛攻。
“嗨!”美髯将领年逾四十却依旧身体强健,神采飞扬,错开自己手下,急速欺到大夜郎身前,手中灵蛇矛翻手便刺,一连数十招,招招都是取它身体要害之处。
不多时,那昔日的潘将军,现在的恶夜郎就被守将捅成了个血葫芦,胸口的血液更是不要钱一样翻涌而出,多多少少让它行动迟疑了许多。
可惜,已经变成夜郎的人已经算不上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凶残僵尸,守将一连数击非但没有完全击倒这头野兽,反而深深地激发了它的凶性。
带血的长矛头突刺入夜郎胸膛,守将将手一番瞬间搅下一大块血肉来,疼得那夜郎口里哇哇乱叫,不过这次叫归叫,那夜郎竟然一把抓住了灵蛇矛的矛身,死不松手,并一狠劲将城主连人带矛拉将过来。
那城主一则没有料到如此二则力气实在不如,被它猛地一拉竟然整个人一个趔趄摔了过去,再抬头时就感到肩口一疼,一块肉已经被那凶兽咬了下来。
“啊啊啊——”城主颓然摔到地上,巨大的疼痛和疼痛以外的其他东西瞬间侵蚀了他的大脑,并使得他神志有些不清,就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占他的脑子。
第二百五十章:亡灵军队()
夜风,如一只只鬼爪,无处不存地袭击着它们能够触碰到的一切。
它们从衣领、袖口一切可能的地方倒灌进去,吞噬与剥夺着人们仅存无几的温度。
天上的月亮升得更高了,夜也更深。远处的村人们大都围在火堆旁沉沉地睡去,唯有梦境才能让他们暂时拜托残酷的现实。
而在这边石黎勋等人可无心睡眠,远远地坐在存在边缘,一堆明火生着,勉强给众人提供一丝的热气,众人一言不发更无心睡眠,大都盯着摇晃的火苗发呆。
“汉人朋友,接下来你们准备去哪儿?”呼延龙打破了沉默的氛围,,“是不是去凤翔?”
“”石黎勋他抬起眼看着他,缓缓说道,“我们可能去天水——”
听得石黎勋要去天水,不光是在场的回鹘人,连李音都吃了一惊,呼延龙直接问道,“去天水?现在的天水可能都被攻陷了!”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石黎勋朝火堆里扔了块木料,看着它嘎吱燃烧着,“原先我带领了五百人的部队,准备乘着夜郎大军进攻天水的空档,去回防凤翔,可是——”
“五百人的队伍?!”呼延龙上下扫了眼石黎勋的盔甲装备,件件都是光亮华丽,不是回鹘边民能见。若真有五百人之众,横扫西北的小城邦都没有问题,可是现在看来看去,算上眼前的少年将军都只有三人说什么呼延龙都不太相信。
“我们就是三天前去兰州总管府去的朝廷御林军,你们金燕子家的家主呼延克,我在总管府也见过。”见他面有疑色石黎勋干脆挑明来了身份,叫他不要生疑。
“”呼延龙回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一边的美女子认出了眼前的将军,略带吃惊的喊道,“原来是你!我”
“呼延兰小姐,很高兴你现在还认得出我,要是早一些你或许就不会对我拔刀相向了,对吧?那天呼延克老先生可是着重为我介绍过你呢。”
此时的美人已经换上了随从们带好的新衣物,紧挨着火堆烤火取暖,她没有想到眼前的石黎勋原来就是在兰州大放异彩的中国将军,更没想到他还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又想到先前的搏斗中对他又咬又打的,不禁脸上一阵红来一阵白的。
最后也不知如何去回石黎勋的话,干脆眼睛一瞪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石黎勋看这小女子小性子耍得可笑,轻笑一声,转过头对呼延龙问道,“你们是打算去凤翔城避难是么?”
呼延龙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着那边的呼延兰,神色尴尬的道,“避难是一方面的,最重要的是是送我家小主去我们未来的小姑爷家。”
“死瞎子!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坐在一旁的呼延兰当即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咬着一口贝齿,愤愤地从地上抓起一把碎土丢到了呼延龙身上。
“哈哈哈哈,你们回鹘人果然不会说谎!”见此李音憋不住地笑了出来,连石黎勋都低下头来暗暗地含笑。
“哈哈哈,哈哈哈。”呼延龙从头上抓下一头的尘土,尴尬地笑着,可天性淳朴天真的回鹘人笑着笑着就成了开怀大笑,连着自己络腮胡的弟弟也跟着嘲笑起自己的窘像。
笑声的感染力是巨大的,笑声传出去,连在远方巡夜的老军校也按住马头朝他们看去。
大家围躺在火堆边,几个回鹘人已经沉沉睡去,一天的劳累之下使得三人都发出了震天般的呼噜声,在空旷的荒野显得格外显耳。
“石大人,您不休息——”李音昏昏沉沉地从睡梦中醒来,就见石黎勋依旧没有休息,等神志稍稍清醒以后他猛然发现石黎勋竟然拔出了配剑,站起来像是要往那边熟睡的回鹘人走去,“石大人!你——”
见李音醒来,石黎勋点点头,随即大喝一声,“大家快醒过来!快!有袭击!”
“啊?!”李音见石黎勋如此反常的行为,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没过多久,他就感受到身底下大地的颤动,只是几个呼吸间的功夫那颤动就越加明显,连着地上的石子都跟着跳动起来。
“他们来了!将军!”月下有一匹战马翻过远处的一道小山岗,疾驰狂奔而来,马上的人雕弓破损,一副上满是灰尘,“将军!夜郎他们来了!”
那通风报信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一只跟随在石黎勋左右的老军校。
目光随去,在那边的山岗上有一颗颗人头露了出来,它们都头戴着制式的头盔,身穿着制式的军队衣甲,往日里光亮鲜艳的红色布条虽然沾满了北方的尘土,但依旧不减其华贵的本色,向世人彰示着它们往西的荣耀——大唐御林军的荣耀
断手缺足的夜郎们漫山漫岗而来,乌压压一片,是无尽的饥饿催促着他们的脚步,而且它们敏锐的鼻子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人烟。
“呜哦哦哦——咕噜噜——”它们现在已经成为了不死的奴隶,浑身浴血游荡在人间。
成群结队的亡灵部队,谁能想到其早上时候还是一群光鲜亮丽的朝廷部队?而且非但如此,这些从地狱了爬上来的丧尸们,更是在老军校一人一马的引导下加速往石黎勋他们这里来了。
“有敌袭?!”躺在地上的呼延两兄弟,睡得正香,一脸懵逼而笨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好不容易摸到自家武器,却对着四周空气大喊大叫起来,“敌人敌人在哪儿?”
李音也赶紧打起精神,来到石黎勋身边,“将军那是我们的部队?”
“不!那些是夜郎!快去牵马!他们朝我们这里来了!”石黎勋看到如此多的夜郎本袭而来,深深地明白抵抗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于是立即指示李音前去牵马准备逃离。
此时的呼延兄弟在冷风的吹拂之下意识清醒了过来,看到那便山岗处袭来的夜郎大军们也不禁地感到胆颤,再看那些夜郎也都个个身穿和石黎勋一般的甲胄,随即明白石黎勋之前所言句句属实,这下他们更加体会到了夜郎们的可怕。
“虎子你快去牵马,我们该走了!”呼延龙大声喊叫道,自己则立即跑到刚刚睡醒的呼延兰身边,将一脸迷糊的呼延兰背在身上,随时准备撤离。
第二百五十一章:两处劫难()
人永远是残忍贪食的,人的贪婪可以贯彻一生。
小时候对母乳的渴望;长大后对金、权的渴望;以及死后那些怨念不止,贪心不足的恶灵对活人鲜肉的渴望。
大漠上明月下的不死者正是人类贪念的佐证,即使它们可以不再呼吸,可以不再拥有感情,但它们对鲜肉的热爱永远不会停止,口里咀嚼着的肉沫子正是罪证。
此时的天水城上头整整笼罩了两天的暴风雪总算散开,一轮明月高挂,月光洒进城池里头,冷冷的光芒,照亮了满城破碎的尸体。
城池早已经被无情的夜郎们攻破,无数战死的战士们半倚着城墙,僵硬的手中握着兵刃依旧不肯放下。
血刃上的血已经干涸,天水城墙上破碎的大洞上,不时还有几块碎屑转头被风吹着掉落下来,整个城里万籁俱静,绝无一点人声。
“咳咳咳咳——”唯一的幸存者,天水城的城主,拄着手里断开的长矛站在城门楼上,背影没落地远望身下满目的疮痍。
他征战至今曾见过无数的城池被攻破,无数的生灵被摧残屠戮。他镇守一方,孤身在北地边陲,其实早就有过马革裹尸的觉悟,他早就在心中不止一次的想象过自己被南下劫掠的蛮子击败的场景,作为一个血性的军人,他的心底甚至有些渴求与是。
只是,他猜到敌人会从北面横扫而来,却从没有想过那敌人会用基本的牙齿与指甲来击败自己。
“呜呜——”一具僵卧的尸体原本倒在他的身后,尸体肚子上被人开了个大洞,肠子也都流淌一地,而现在它的喉咙间发出一阵怪响,然后就此从地上缓慢地爬了起来。
“该死的畜生!”将军用他最后的力气一矛捣碎了死尸的头颅,可自己也精疲力竭地摔倒在地上。
就像一声号令,原本已经死气沉沉的城中,忽而又有了许多动静——地上躺着的尸体们,都在此刻颤动着喉咙从地上爬起,一支新的亡灵大军便在此刻再次组成。
“哼哼——”听着城楼下越来越大的动静,城主苦笑一声,整个人在那一瞬间也好似苍老了许多,他原本还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可这幅残缺的身体已经不予许他如此了。
他只感到心口一阵钻心的绞痛,连忙取下护心镜来看,就见一颗小小的暗红色嫩苗,已然钻开他的血肉露了出来。
两片看似柔弱的叶瓣上原本沾着一点血液,瞬间就叫叶片吸收了进去,城主被这株奇怪的植物折磨地撕心裂肺的疼,想要用手拔去,可刚一碰到嫩苗就和碰到来了自己的心脏一样,是他不由地缩回了手。
“啊啊啊!!”长在胸口上,扎根在心肺里的植株,开始贪婪地吮吸起了男人的血肉,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痛苦之中,那饱受风霜的将领也丝毫不能招架,被一点点地抽吸成了人干模样,紧接着原始的饥饿潮水一般涌上他的脑袋,冲垮了他三十多年来培育出的钢铁意志
“吼——咕噜噜——”口水从城主口中满溢出来,此时的他也已经步了后尘,永远地成为了一只饥饿的奴隶。
高声的怒吼与尖叫从天水城楼上传开,一直传上了晴朗的月夜,终于在城池的边缘惊起了一只迷路的渡鸦。
同一轮皎洁的明月之下,同样的西北大漠之中,石黎勋一行人也在震天的夜郎呼喊声中,陷入了危机。
虽然前头因为呼延兰等人的鲁莽进攻使得石黎勋强斩了一匹快马,可是说到底六人五马,再加上呼延兰本来不过是个身弱体弱的小小女子,不论怎样,石黎勋他们都可以凭着快马将那些行动缓慢的夜郎远远地甩到身后。
可是,大难当前,如此规模的夜郎来犯,能注意到的可不只有石黎勋他们这些人,原本村子里的村人们都察觉到了。
而且村民们虽然软弱可也不至于蠢到在原地瘫软等死的地步。
所以当李音与呼延虎赶到马厩的时候,他们的马匹已经被一帮年轻力壮的村民团团围住了。
那些村民中不乏有人尝试着登上马鞍,驱马离开,只是这些一辈子都和土地打交道的农人又怎么懂得驱马之策?没多久就有七八人从马鞍上滚落下来,其中三四个更是被马蹄无情地踩中,一时呕血不止起来。
“嗨!你们干什么!这些都是我们的马!”呼延虎为人粗犷,心心念念顾着自家主子的安危,看到有人抢马自然是不乐意至极,断喝一声抽出腰间弯刀就要以无力呵退这些乡巴佬。
但是这个莽撞的呼延虎还是战事见得太少,毕竟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可没有人会乖乖断掉自家的求生机会,即使是平常看起来温和老实的农人也是如此。
细想想看在战乱纷飞的年岁里,那些占山为王四处打家劫舍的,不就正是这些为了生存农人?
“喂!兄弟!别——”李音原本还想劝下呼延虎来,可是那家伙蛮劲儿上来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呼延虎凭着自己的一番蛮劲儿挣脱开李音,直接冲进了人群之中。
就见他手拿着大刀左劈右砍起来(当然只是用刀背),狠狠地砍翻了三四个农人,一脸凶神恶煞地叫嚷道,“你们都给老子滚!这些都是我们的马!惜命的话就赶紧走!”
可是这次,在人群稍稍安静下来一会儿之后,便在此吵扰起来,哄乱的农人们没有和呼延虎一样想象地识趣退下,而是和李音估计的一样更加暴躁起来,并很快这种暴躁成为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动乱,呼延虎既然惹了众怒,人们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有些阴险的更是在拳脚之中偷偷地夹上几个阴刀,不多久就扎得呼延虎叫苦连连。
很快暴动的人群对呼延虎发起了足以围攻,这下使得他不得不亮出刀刃开始自卫,也是仰仗他自己身大力猛,砍翻几个不长眼的农夫之后,在李音的驰援之下好不容易才脱出身来。
此时的二人再也不敢与暴躁的人群斗争,只有无奈地回头看着自己的马匹被人争抢,然后往石黎勋那边撤退回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混乱与暴动()
荒野中聚集的夜郎越来越多了,即使现在还隔了七八里地,在这边,已经能够听到它们口里号呼之声。
石黎勋神色凝重的矗立在村头,观察着这一切,连身后村里的变动都没察觉到。
“大人!”李音有些神色慌张地架着受伤的呼延虎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