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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我们可不回长安,我们要去天山”鬼门打断了石重睿,背着手慢慢走到前头,“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么?你说过你会答应我任何一个条件的。”
石重睿呆了一呆,“所以你的条件是,去天山?!那有什么好的?”
“这个少爷就不要再多过问了,我需要你陪着我去天山就是。”鬼门将手里的古铜风铃轻轻一晃,那两只已经变成僵尸的力士随即身子一颤,迈开脚步往石重睿走来,一人一边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虽然害怕力士的丑恶模样,可要去高寒极冻的天山,这更是明摆着的要自己性命了,石重睿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地大喊大叫,尽力挣扎起来了。
鬼门当然不会理睬石重睿的态度,瞥都不瞥上他一眼,转而对李音问道“那么将军您呢?愿不愿意和老头我一起去天山?说不定你可以见到你杀父仇人的尸体哦”
李音眉毛一挑冷声回道,“我的杀父仇人是石敬瑭,可是我没资格去恨他,我的仇人只有石黎勋一人,如果有机会,大师您就帮我杀了他好了。”
“那如果他已经死了呢?”鬼门黄褐色的瞳孔里透露着若有若无的恶毒。
“那就”李音的有些犹豫,“那也是他该死。”
“呵呵呵,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以后有机会再见——”鬼门佝偻着背,一个人领在前头往黑暗的街道里头走去,他手里摇动着铃铛,在铃声的催促之中,那两头僵尸力士,与唤名为小蓝的小男孩儿都跟在他身后,一步步离去。
李音站在原地,一直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最后隐没在漆黑不见的夜里。
他就这样呆立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去还是该留,就这样一个人思索良久之后,李音重重长叹一声,打算回到先前与呼延两兄弟他们一起投诉的旅店,去取回属于他的马匹与物资。
“就先回到长安,托人通知石敬瑭关于这边的情况吧。”走在路上,李音是这么想的。
当——当——当——
城墙上告急的警报铃声一阵一阵地响起,李音对这样的声音熟悉无比,一种不好的预感绕在心头。
“西墙破了————”说不清是尖叫还是呐喊,一声惊叫在城里某处回荡起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七十六章:人间处处是地狱()
杀戮与求生,饥饿的夜郎与拼死的人类绞杀在了一起。
西门的告破也有个好处,那就是意味着人们再也不用担心其他城墙下游荡的夜郎,因为身为野兽的它们并不会蠢到有大门不走的。
循着新鲜血液散发而来的气味,被激发了无限食欲的夜郎们疯了一样地一齐往西大门涌来。
“呜呜呜呜——”夜郎喉咙里发出的低吟之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夜幕之下最最令人恐惧的夺命怒吼。
仗着原先那头身材高大,强壮无比的大夜郎作为先锋,夜郎们轻而易举地撕破了人类组织起来的第一道防线,在高速的冲锋之下,有的夜郎甚至从西门口一路冲刺到了凤翔城城中地带。
那些躲在房屋里的人尚且能躲藏一段时间,而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与贫民就成了第一个受害者,尽管他们之中有不少混混流氓,多多少少也有些保命护身的武器与手段,但终究不是不惧疼痛的夜郎的对手。
被逼到墙角且早就吓破了胆子的混混,,朝步步逼近而来的夜郎撒下一把唯一但无济于事的石灰之后,彻底丧失了斗志,跪伏在地上哀鸣哭泣起来,可是夜郎并不会怜悯他口中的故事,它们只会一步步地走进,再用牙齿将他咬碎
一时间凤翔城里除了零星的打斗声响外,那更多的就是人们哭喊告饶的哀嚎,从最最低贱的贫民窟到高贵华丽的士大夫府邸,所有人都不能幸免,没有人可以逃脱。
在牙齿与饥饿面前,不论是穷人还是富人,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所有人都迎来了最最公平的残忍待遇和悲惨结局。
几处卷天的火舌从富丽堂皇的府邸里升起,那是乘火打劫的匪徒们,在接受死亡前最后的一段光辉时光,随着西大门处涌入的夜郎越来越多,守城的士兵虽然力战却也之后个而亡的结局,那个破开的口子越拉越大,凤翔的沦陷已然成为了无法扭转的事实。
一时见,红光擎天,大街上随处可见被吃烂的尸首,逃跑的平民与到处抓人吞吃的夜郎大军,昨夜还在笙歌欢笑的城市,顷刻间就让混乱与死亡淹没,哭喊与生死已然成为凤翔上空飘动的主旋律,在这一场浩劫之中,人们无可避免的卷入了活地狱的纠缠。
“你们几个跟我来!”城主仲庶几领着亲卫的军士们,在火光冲天的街道中做着最后的努力,他一脚踢开一扇着火的木门,将里面数十个老幼妇孺救了出来,也来不及去安置这些老弱,仲庶几翻身上马继续往大火的更深出冲去。
仲庶几心里明白,此时在和那些亡灵作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而作为凤翔城的城主,他唯一能执行的就是尽量拯救他的手下,拯救他的子民。
“受死吧!你这个狗官!!”大火蔓延的地方,一名穿着铠甲的少年被几个失去心智一心找茬的平民围住,他们嘴里愤然念叨着,那些过往被官府受压迫的种种经历,却也不想想那些欺压与眼前的少年有关。
“”那少年手持一把上好的青锋剑,一剑就挑死了一名敢上前挑衅的敌人,吓得那些人皆往后退却一步。
这明明是一个突围而去的绝佳机会,可那少年并没有把握住,这个时机,反而是将手里的配剑拔出,往后连退两步,再一次与眼前的敌人们对峙起来。
“大家一起上,他肯定不是对手!冲呀!!”折损了一名同伙的暴民们见那少年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于是个个嗷嗷叫吼着,一齐举起手里粗略的兵器向那少年扑杀而去
看到此等情景,仲庶几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立即快马加鞭往那边支援而去,等靠得差不多近了,仲庶几这才发现,原来那少年身后还有两个身负重伤的回鹘人,正是为了守护他们,那少年这才选择寸步不离地守护起自己的同伴。
“住手!休伤我大唐战士!”这边的仲庶几已然拍马即到,仗着身下西域马身高力猛,瞬间就将一人撞毙,紧接着手中方天画戢连连戳下,招招都能捅开敌人胸膛,取得那些暴民性命。
不出几个呼吸间的功夫,仲庶几便屠尽乘乱作恶的暴民,保那少年与其身后同伴的性命。
“你是那个营帐下的?你的部队是你?”看到那少年穿着大唐军队的铠甲,仲庶几第一反应自然是将他认作自己凤翔城里的一名驻军,但再看他身着的铠甲颜色不一,较之西北军华丽不少,仲庶几就错愕了,往上再看那少年脸庞才发觉,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交过手的李音。
“怎么了,后悔刚才救我么?”李音对仲庶几的态度还是有几分冷淡,他也懒得与之多有口舌,立即收回武器,查看起身后呼延两兄弟的伤势来。
“他们被那些夜郎咬了,救不了的”坐在高头大马上望下去,仲庶几看到那两个回鹘人身上都留有许多许多深浅不一的牙痕,受伤最为严重的那个腹部已经被咬开一个大洞,由于失血过多已然躺在地上一下子昏厥过去了。
“呼延龙!醒醒!别睡!”李音正在为他清理并包扎伤口,看到呼延龙好像要挺不住地昏死过去,立即惊得对他大喊起来。
一块燃烧着旺盛火苗的木头从化作一团大火的楼房上坍塌下来,砸中了地上横躺着的一具尸首,迸溅出一地的火星来。
呼延虎紧紧地握住自己兄长的手,嘴里低声念着只有回鹘人才能听得懂的话语,他的脸上充满了平静与安和,而且这种安和好像随着双手,传递到了呼延龙身上。
原本被痛苦折磨地无法安生的呼延龙,紧闭的双眼稍稍放松下去,连本来惨白的脸都变得红润许多,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被治好了
“快杀了他!他一会儿死了就会变成夜郎继续害人了!”经历过太多生死的仲庶几自然明白,那是呼延龙回光返照了,他瞬间抬起手里画戢就要往呼延龙胸上扎去。
当——配剑出鞘用及其迅猛的雷霆之势挑开了画戢。
“让他好好离开别打扰到他,他不会变成夜郎的,只有那些有怨气的人才会变,我们回鹘人不会的”呼延虎静静说着,看着怀里的呼延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七十七章:鬼门是为人间尊者()
身穿一袭破旧衣裳的老人,枯黄干瘪的就像一只晒得完全脱了水的枣核。
他佝偻着腰背,踏进了人间的幽暗活地狱,从破碎的动脉与静脉中流出的血液,汇成了河流,流淌在灰土与石砖铺就的大地上,腥臭的味道在城市各处散发,恍惚间让人感到现在正在死去的,不是那些一个个惊恐尖叫的平米,而是一整座巨大的凤翔城池。
一头头人状的畜生三两一群,纷纷围聚着,啃食着悲惨死难者尚温的血肉。只有活的人还在哭号与呻吟,而半活的人则在突发的变故中转变起自己弱小的身份,主动放弃人类的身份,自甘堕落,并最终加入了掠视者的阵营,它们放下守护者的刀尖,转而将自己的爪牙探向昔日同胞的胸膛。
挣扎与扼杀,求生与死亡,渴求与死亡,这些种种的故事说到底都只有顺着注定失败的反抗,变作夜郎们口口相嚼的蛋白质。
所有人类的自以为是,都它们被吃到嘴里,有时候再叫人把肚子霍开个口子,然后一股豆腐花一样的东西混着胆汁儿和粘液流出来。
所以我们能知道,不论将自己的品德吹嘘得多么美好,比如勇敢,比如正义或者说荣耀,那些东西到头来不是成了一团排泄物,那就是变成一团半消化物,反而会显得万分令人厌恶。
“咕咕咕咕——”饥渴难耐的夜郎正趴在一团破碎的人体组织之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残存的脏器与肠道,鬼门老人闲庭信步地从它背后走来,手里摇晃的铃铛声,成功地惊动了它。
“吼——吼!”夜郎本能地站起身,回头冲鬼门声嘶力竭地吼叫,然后按着本能往鬼门身上扑咬过去。
嘭——咔嚓——,鬼门仍旧是一副轻松悠闲的样子,淡定地往前面走着,而先前朝他冲来的夜郎已经被一股巨大拦腰拗断,破布娃娃一样瘫倒在地上。
那是一只泛着幽蓝光芒的半透明的粗壮手臂,悬浮在鬼门老头的身背后,为他保驾护航。
鬼门身后已然尸骸一片,夜郎的有,未变异的人类也有,状貌凶恶的恶人有,天真淳朴的小孩儿也有,他们统统被那张宽大的东西拍碎在地上,或者抓握成烂泥
“哎呦哎呦——怎么还有这么多呢?”穿过矮矮的房屋间构成的小巷与巷道,鬼门领着身后的僵尸力士和小蓝来到了凤翔的南大街。
这条街是凤翔的主路,沿着这条完全由水磨大理石铺就的大道,甚至可以一直通向长安首都去。
作为凤翔城居民的主要聚集区,这里当然是夜郎们狂欢的最大食堂。
一条十丈宽的大道上“人满为患”,乌压压已然积聚起成千上万的夜郎,即使是它们轻轻低吟,汇集起的声浪,也足以激起大地的颤抖与共鸣。
一眼望去,全是一颗颗鲜血淋漓的人头,乌压压地攒动着甚至叫人感到眩目,已经吃干净这里每一块鲜食儿的它们自然而然地发现了那边小路上拐上来的鬼门得人。
也许是问道了鬼门脖子里流淌着的滚烫活血,那些夜郎立即发出震天的嘶吼,往鬼门拥来,一时几万人一齐踏步时发出的震颤,瞬间就震踏了道路两旁离得最近的房屋与阁楼。
“好像实在有点多呢”鬼门轻而易举地动用鬼力幻化出来的巨大手掌拍烂数十头夜郎之后,发现着无济于事,于是把精纯的鬼力打散,进而变成护身的薄色保护罩,盖在了自己和身后随从们的头上。
咚咚咚——眨眼间的功夫,鬼门一行人就被潮水一样涌来的夜郎团团围困住了,它们趴在鬼力罩上不停地对着里面的人龇牙咧嘴,一双手胡乱拍打着,发出一连串无休止的吵闹声。
身处鬼力罩中心的鬼门尝试着催动头顶上的保护罩往前行进,可发现不论是东南西北哪一处,都已经挤满了成千的夜郎,使得自己往前踏上半步都是万分艰难的。
再又尝试过几次之后,鬼门选择放弃这个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并转头对那边一直沉默着的小蓝说道,“小蓝啊,这里的臭东西,实在太多了,快帮我解决掉,我们还等去天山呢”
小蓝抬起头看了看鬼门,也没多加犹豫,点点头迈开步子往保护罩的边缘走去。
看着保护罩外面象凶恶至极的夜郎们,小蓝还是保持着一副冷漠的表情,然后迈开步子,一下就离开了安全的鬼力罩,拥入了这群肉食者的行伍。
“哇吼吼吼!!”见到如此稚嫩鲜美的白肉送上门来,这些夜郎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一个个挤破了头颅的要伸嘴过去,从他白白的身躯上咬下一口,按着它们这样穷凶极恶的气势,小蓝的身体在夜郎中站不住一秒就要被分食殆尽
当然,凶残的它们也确实这么做到了
幼小的身体被无数双手瞬间撕成了碎片,剩下的**被争抢着并最终落进了它们的口腹,但这可并不意味着小蓝的死亡与结束,恰恰相反,这是一个计划好的开始
吃过小蓝哪怕一点血肉的夜郎都突然安静下来,它们个个低垂着头颅,没了先前的活力与对鲜肉的渴望,它们脸上露出了痛苦,喉咙里低声沉吟一片,带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聚拢起来。
“咳咳咳咳——”一点点蓝色的光亮在它们的胸膛里亮起,从内而外地将之整个照亮,或许是这点光亮的原因,夜郎们浑身上下更加剧烈地抽搐起来,直到最后,纷纷倒在地上。
大量的夜郎都犯了这样的怪病,浑身冒着冰蓝的光芒,倒在地上抽搐着,它们堆叠起来,就和小山一样。
“咳咳咳咳——呜呜——”看起来幽冷的蓝色光芒,实际上是出乎意料的炽热,在光亮奇点的灼烧之下,所有被感染了的夜郎竟然和雪人一样,渐渐消融开。
肌肉和铁水一般融化并凝固,冒着热气的肉山之上,只剩下累累的白色骨架。
而在恶臭的血肉与白骨之下,原本一点点的蓝色亮光已经融合到了一起,瞬间变得光亮无比,眼看就要炸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七十八章:曾经的小蓝()
不断冒着滚烫气体的夜郎们,骨肉分离。
那些融化开了的肌肉群组奇异地堆叠在一块儿,作为崭新而肥沃的土壤,孕育了肌肉之中,不断变大,不断生长的奇异光亮。
轰隆隆——隐隐的雷声在天隅一角,轰然响起,一道道紫色的雷电在乌黑如墨的云层里来回翻涌起来。
大风一起,飞沙走石,暴雨不期而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在那团炙热的肉糊糊上,直激起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在火与水的交融之下,那团滚烫的肉团也总算渐渐冷却下来。
蓝色的光芒已经明亮到了极致,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破裂声,肉团外那层薄脆的壳随即被一只漂亮的鹿鹿茸从内部撑开。
没有任何嘹亮的嘶吼,也没有其他特殊的登场方式,只有天际翻滚的紫电迎接着一头新生的幽蓝色麒麟的诞生。
它从身下那块儿巨肉之中出生,一双眼睛还是如此的淡然与冷漠,毫无感情。
咯咯咯咯咔咔咔——
骨头之间的关节互相碰撞,强壮的筋肉被舒展开,虽然身为麒麟之属,可这头麒麟偏偏在两肋之下生出了两只蝠翼翅膀。
蝠翼展开,小蓝化身而成的宽口麒随即狮爪一探,飞身而起。
游荡在天,天地灵气孕育而成的瑞兽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盘旋在鬼门等人的头顶,一声一声地发出似龙吟而更同虎啸的吼叫。
正是在这样一声声悠远而高亢的吟啸里,地上的夜郎们感受到了恐惧,并破天荒地放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鬼门,转而不要命地逃离。
这些数量众多凶残野蛮,但并不具人类三分智慧的夜郎在惊慌的撤退之中,卷入了互相践踏,从高空看来,原本就血流成河的南大街上更多了太多太多的尸首与尸体器脏,随处都可以见到被踩烂的夜郎尸首,点点红花一样,散落在石砖上。
“呼——呼——”在天空中盘旋的麒麟看着如蟑螂般退去的一众夜郎,稍稍调整过角度之后便将蝠翼一收,向那边俯冲而下,它的胸口高高隆起,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团蓝色耀眼的光芒蕴藏其中。
“吼——”就在小蓝高速掠过高空,眼看就要失速并坠落到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