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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里的地基本都是石板铺的,所以摔跤很痛!”胡瑜回忆小时候摔跤在地上的情景,手和膝盖都被磕碰出血,至少有两天走路姿势是有点怪异的。
这里,有什么人来过,不,应该说是阴货们来过,不止一个,不然不会有这么强的阴气,但这是不是刚才在巷子里感应到的那股阴气却说不准。
安昌镇千年历史,迎往送去的人有多少,根本数不清,胡瑜环顾四周,这个房子应该有一两百年的历史,木刻窗花细,石雕古意浮,站在这里,感觉象跟前人对话一样。
许欣扯了扯胡瑜的袖子,指着屋内道:“这里好象真的没有人。”
胡瑜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这家人,忆起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好象曾经拿过什么东西给自己,但印象非常模糊。
许欣见胡瑜在发呆,不由得推了推他说道:“你没事吧?”
胡瑜垂下眼眸道:“我们先回去,晚上来!”
刚一转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架着一根拐杖走了进来,胡瑜一眼认出,这就是记忆中,给他东西的那个妇人,“花姆妈!”胡瑜喊道,“我是毛毛,胡家大宅里的!”胡瑜眼睛里的震惊难以掩饰,花姆妈肯定只有五十出头,为什么看起来竟象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被称为花姆妈的老太太抬起了头,浑浊的眼里没有一点光彩,抬起了手挡住太阳光线,眯起眼睛,好半天才颤悠悠地说道:“你,你真是毛毛?”
声音里明显带着惊讶,同时也满是欢喜,“姆妈快二十年没看到过你啦!你这孩子走了就不过来了。”
胡瑜含笑说道:“花姆妈,我这些年有回来过,只是住在兴市,老宅没怎么过来了。”
说到这里胡瑜笑容收了些问道:“花姆妈,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个屋子以前不是很好的吗?现在怎么如此破败了?”
花姆妈闻言长长叹口气,悲声说道:“这都是命,命啊!”
胡瑜笑道:“花姆妈,您别哄我了,您绝不是鳏寡孤独的面相,不过”
“不过什么?”花姆妈眼神依旧浑浊,但却带了几分急切的好奇之色。
胡瑜垂下眼眸,遮住自己眼中所有的情绪说道:“如今这面相,却真正的是这个寡独之命。”
花姆妈脸色一白,随即轻声啜泣,“毛毛,你花伯伯已经去了,你阿朗哥哥也”
胡瑜扶住花姆妈道:“花姆妈,您告诉我,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究竟是怎么回事?阿朗哥哥又在哪里?”
花姆妈只是流着眼泪摇头,许欣在一旁急不可耐,就说道:“花姆妈,我不知道你家出了什么事,可现在胡瑜在这里,你不说,我们咋帮你啊?哭是能把死人哭活,还是把你的腿哭好啊?赶紧说事儿。另外,你家厕所在哪儿?”
花姆妈慌忙抹了下眼泪,说道:“小便的话,屋后有尿缸的。”
尿缸?许欣想起胡瑜曾说过乡下是用尿缸的,飞快跑到屋后,果然见到厕所旁边有个尿缸。
等他回到前屋时,胡瑜和花姆妈坐在屋檐下,正低低说着话。
“这么说,花伯伯在去年七月初九就去世了?”
“嗯!”
“是病逝的吗?”胡瑜印象中那比牛还壮实的花伯伯怎么就作古了?
花姆妈摇了摇头,眉眼间又带上哀痛之色,“乞巧那天晚上,坐葡萄架下,你阿朗哥说想吃西瓜了,你花伯伯就到井口那儿把在井水里冰镇的西瓜给提上来,回来的时候,他说好象井里有股吸力把他往井里吸似的,我当时没在意。”
“那后来呢?”
“当天晚上就开始高烧,第三天的天还没亮,就咽气了!”花姆妈眼泪滚落了下来,“我每天就坐在这里,以前他买菜回来就会从这个门走进来,但现在是见不到了,心里难受,我就长长叹口气,心里就没这么堵了。”
“阿朗哥哥在哪儿?”
这句话使得花姆妈瞪大了眼睛,回头望了望紧闭的屋门,胡瑜立即明白过来,“我进去看看”
一推开门,许欣立即说道:“这破屋子还有空调地?”迈进门槛,一股恶臭迎面扑来,许欣感觉自己是把这股恶臭给吞咽下了一般,“呕!”
几声干呕,让胡瑜对他怒目而视,“我,我到外面等你!”
胡瑜没有理他,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一个男人,面色青白,双目紧闭,应该说若不是他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胡瑜几乎会认为这是个死人,这是那个带他玩滚铁圈的阿朗哥哥吗?为什么全身都被浓黑的阴气所缠?
第302章 阴煞缠身()
阿朗哥哥究竟是遇上什么事了?
胡瑜从背包中取出玉葫芦,阿花金色灵体就轻飘飘地晃了出来,如此浓郁的阴煞之气,阿花撒滚打泼立即欢快地享用了,看着阴气退散后花朗没有血色的脸,胡瑜皱紧了眉头。
“花姆妈,阿朗哥哥这个样子有多久了?”胡瑜问道,又指着花郎的眉心问道:“最初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这里有青黑之色?”
花姆妈闻言一呆,半晌方戚戚说道:“快三年了,已经瘦成皮骨包了!我去了不下三十家医院,都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胡瑜指尖一动,阿花立即回到玉葫芦里,它需要好好吸收一番。
“花姆妈,您的腿又是怎么回事?”许欣见花姆妈拄着拐杖走了出来,那条残着的腿,明显被灰黑色的阴气缠着。
胡瑜这才想起来没有作介绍,笑着拉过许欣说道:“花姆妈,他是我到德昌以后一起长大的朋友,比我大两岁,姓许,叫许欣,欣欣向荣的欣,您叫他阿欣就好!”
花姆妈朝许欣笑了笑,许欣能从花姆妈的脸上看出当年她的丰韵,即便是如此憔悴的境地,也能看出几分眉眼中的精致,难道说,江南女子,个个都有这样的丰姿清艳吗?
胡瑜朝许欣笑了下说道:“我两个多月时,奶奶就去世了,就是花姆妈带大我的,因为她的儿子后来我就跟着花姆妈一直到四岁,大伯给我启蒙为止。”
许欣这才吃惊地说道:“你跟我说的花家弄的养母,就是这位花姆妈?”
胡瑜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院子周围,对花姆妈道:“花姆妈,这些年您受苦了!”
花朗身体长年受阴煞侵扰,这才病榻缠绵,花姆妈又残了一条腿,花伯伯又去世了,这一家人的生活来源靠的什么呢?
许欣眨了眨眼,仔细地四处瞧了瞧,说道:“花姆妈,您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住吗?”
花姆妈淡笑道:“不,西南角租出去了,花家在古街市有个铺面,一年也能收点钱。”
如此说来,家里还是有点收入的。
胡瑜低声说道:“阿欣,你去帮阿朗哥抓药!”说着,从背方包里掏出已盖有胡泽昆印章的药方,拿出笔刷刷就开了方子交给许欣,“拿着这个,从这个门出去,往右拐,到刚才我们进来的巷子口那里往前直走就是个中药铺,去抓五剂过来。”
他不敢跟花姆妈说实话,最多再拖半个月花朗哥哥这条命就交待了!
见许欣走了出去,胡瑜站起身说道:“姆妈,我需要红白蜡烛各四十九支,糯米十斤,能马上准备吗?”
花姆妈惊疑地望着胡瑜,她听这里嘴碎的人说过,胡瑜跟了一位有本事的人学了法术,可以穿墙而过,可以点石成金,要说胡瑜会害她家,她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朝胡瑜点点头说道:“糯米家里有的,只是红白蜡烛我需要去准备。”
胡瑜从背囊里取出了针包,对花姆妈说道:“我需要马上给阿朗哥施针,姆妈帮我一下!”
“哎,哎!”花姆妈虽然不知道胡瑜的医术如何,但胡家是世代中医,胡泽昆更被誉为国医圣手,胡瑜又是胡泽昆最疼爱的孙子,想必尽得真传。
再加上胡瑜脸上认真自信的神情,花姆妈不由自主就认定自己的孩子一定能得救!
将花朗的上衣除了,胡瑜看到瘦骨嶙峋的花朗,鼻子一酸,就要落泪,但用力眨了下眼,忍住了!
身上连连下针,胡瑜感到了花朗身体的僵硬,下针有明显的涩感,这筋脉严重不通畅!
连续施完针,把最后一根银针拔出后,花朗缓缓睁开了眼睛,花姆妈惊喜地喊道:“阿朗,你你终于醒了?”
花朗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出声,“姆妈,我给哥哥喝点水,您熬些粥汤来吧!”
花姆妈很高兴地哎了一声,胡瑜将窗户门等大开,让房间通风,又取了盆,倒了热水,给花朗擦了身体,换了干净的衣服。
“胡瑜!药没配齐,差灸芪!”许欣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胡瑜没好气地朝他翻翻白眼,“你这本科咋读的?炙芪就炙芪,哪儿来的灸芪?我看你就是个灸芪!炙芪没有不要紧,等会我们去胡家药行配点过来。”
胡瑜拿着药走到厨房,已经能闻到粥香,“姆妈,药没配齐,我得去趟本家,一会儿过来,您等会粥汤不能喂得太多,七分碗就够了。”
与许欣一同离开时,胡瑜将一道玄符订在了大门两边的雀替上。
出了花家巷,胡瑜心里依旧揪得紧紧的,他明白这个屋子里有古怪,但大白天却看不真切,所以他晚上必须住这里。
许欣感到了电话的震动,拿出来一看,说道:“胡瑜,熊孩子打电话来了!”
“接啊,问他到哪儿了?”
挂下电话,二人匆匆来到了安昌大酒店,“我还担心难找呢!”
熊孩子与父亲一同来的,他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熊孩子对继父说道:“爸爸,您先在胡瑜他们的房间休息,他们会带我出去转的。”
胡瑜将房卡交给熊孩子的继父,三人来到了胡记药行配了药,这才回到花家巷。
“花姆妈!”胡瑜轻声喊道,熊孩子的目光在接触到来开门的花姆妈下肢时,明显闪过了一丝冷意。
花姆妈见到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跟着进来,“他是本家的吗?”
许欣忙说道:“他是我同事的孩子,一起来旅游的。”
花姆妈笑着将二人迎了进来。
胡瑜来到厨房,对花姆妈说道:“姆妈,晚上做雪菜年糕汤来吃吧!好久没吃过了!”转头对许欣低声说道:“到街市那儿去打包一只酱鸭和一份腊肠来,这里吃饭早,五点就吃晚饭了!”
吃罢年糕,胡瑜对花姆妈说道:“晚上,我们三个在这里守一晚,您什么都不用管,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我会用符封住这里!”
第303章 子夜阴灵()
“用符?”花姆妈狐疑地问道,“什么符?”
“实符虚符我都用了,您就别管了,阿朗哥哥能不能象以前那样,今晚很关键,有些事现在也弄不清楚,过了今晚我再跟您说。”胡瑜的眼神清亮,花姆妈点头道:“好,姆妈相信你!”
花姆妈本想回房,熊孩子冷声说道:“等等!”
又指着花姆妈的右腿问道:“姆妈这腿是怎么回事?”
花姆妈叹口气说道:“不知道,好几年了,也习惯了!”
熊孩子与胡瑜交换了下眼神,没有再说话。
“先布阵!”熊孩子稚嫩而又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胡瑜的沉思。
将九十八根蜡烛按八卦排列在屋内,对花姆妈说:“我要为他驱邪延寿,所以,无论哪一支蜡烛熄灭,你都要立即点上,全灭,你也不要心慌,一根一根点上就行,哪怕屋里有狂风也不要担心!”
说完该交待的事情,胡瑜将所有的蜡烛点燃,花姆妈呆坐一旁,看到胡瑜隔空取火,嘴巴大得可塞下鸡蛋了。
又见他眉目间俱是郑重,两手打出很复杂的指诀,就这么挥了几挥,这才将多余的蜡烛放到花姆妈旁边,再次叮嘱小心照看,这才走出去带上了门。
七点半,夜幕笼罩下的安昌,古朴宁静,飞翘的屋檐如同剪影,三人静坐在院内,不动,也不说话。
半夜十二点,万籁俱寂,一缕淡淡的魂魄在院内逐渐凝聚成形,看样子,是个年轻的女子魂灵,院内三人一愣,这只是普通的魂灵,并非阴煞!
由于院内布了阵,那女鬼并未感应到有人的气息,眼见要接近屋内,猛然间,女鬼顿住,立在门口,她分明感应到了屋内的阵气!
魂灵低下头,后退到院内,独自在院内徘徊。
胡瑜和熊孩子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显现出来。
牛头使者乍然一身银袍就在跟前,那女鬼被吓得几乎瘫倒,惊呼一声疾速后退。
胡瑜一道锁魂咒缚住了她,“你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
阿傍银袍晃了晃,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如同出鞘的宝剑,紧紧盯着那女鬼。
女鬼颤声说道:“我没有恶意,我不是来伤人的!”
“说明白点!”胡瑜声音很平静,但正因为平静,女鬼才更加恐惧。
“我,我叫胡程芳,跟花朗我们一直很好的,只是我有心脏病,五年前逛超市的时候就死了。”那女鬼低低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迅速瞟了一眼阿傍还有站得较远的许欣,又把目光投向那紧闭的大门,叹口气说道:“我今晚就要上轮回道了,我实在舍不得他,所以我才想过来看看,我真的没有要害人的意思,就只是看看。”
胡瑜跟阿傍交换了下眼神,胡瑜随即放开她,许欣走上前来说道:“既然你没有要害他,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胡程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这样,也有几年了,当初花姆妈也带着他看了好多医生,可根本检查不出病因。”
胡瑜想了想,直接一道虚符打向她,随即说道:“你可以进去了,我给虚符护身,不会有事。”
胡程芳青白的鬼脸上,显现出了喜悦之色,忙点头答应,胡瑜三人继续守在刚才的位置上。
直到凌晨三点,后院才有动静,胡瑜和熊孩子都讶异着,不一会儿,一道浓黑的阴气飘了过来,胡瑜马上觉得自己心口一阵憋闷,似乎要喘不过气来。
胡瑜还没来得及动手,阿傍手指上红芒一闪,那阴雾发出了刺耳的啸叫,迅速退向了后院。
众人追向后院,却发现什么都没有,阿傍指尖再度一道红芒,却发现那道红芒穿透了花朗家的后屋石围墙。
胡瑜翻身而上,骑在墙头说道:“阿欣你守在院内!”
阿傍原本就是虚体,自然也跟着出去。
胡瑜跳下墙头,这才发现,阿傍的那道红芒汇聚成一条红色线,正引着他们往古镇走。
胡瑜望向阿傍,阿傍朝他点了点头,二人跟随着红线指引,跑了近一个小时,最后居然走到一个古码头!
“这里,在清代乾隆时还在用。”胡瑜低声对阿傍说道。
“梅林渡,我知道!”阿傍声音清冷,在夜里听得十分清楚。
胡瑜又道:“不知道那阴货究竟什么来头,居然会在这里就不见了。”
阿傍平静地看着渡头河面说道:“看样子是进水里了!”
胡瑜闻言点了下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阿朗哥是四阴生人,对阴货来说是很好用的补药,我出师的时候,曾托我大伯回乡祭祖时带了一块玉佩给他,是我加持过的,没想到,还是遇上了这一劫!玉佩我也没在阿朗哥哥身上看到。”
胡瑜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能说什么?那玉佩想必大伯也跟花姆妈说过,一定要让花朗随身佩戴,可是,却没有在花朗哥哥身上或枕边见到,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花朗如今这样的情况,胡瑜是很痛心的。
阿傍说道:“此时到水里恐怕不行,这样,我到殿内去查一查,有消息就立即通知你,不过可能要明晚才能知道了!”
胡瑜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说道:“我们在这里要待七个白天,所以,时间上应该是够的。”
二人回到花家,却见许欣正望着房顶,胡瑜上前轻喊了一声道:“阿欣,你在看什么?”
许欣看了他一眼说道:“刚才房顶上有东西,我看见了,鲜红色的,但一闪就不见了!”
胡瑜脸色一变,鲜红色,这是阴极煞中的阴极煞!
一把扯住许欣的胳膊问道:“你确实是鲜红色?”
“当然!你忘记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许欣白了他一眼,“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能确认,它是朝里头的两个人来的!”
胡瑜顺着门柱三两下就翻到了房顶,几个纵身就不见了影子,阿傍则召来了几个小鬼,最终从小鬼身上才知道花家出的事情,一多半是**!
第304章 恶梦红船()
胡瑜从房顶纵身而下,许欣羡慕地说道:“如果下次要拍楚留香,胡瑜你可以试试了!”
啪!又被胡瑜拍了一巴掌,许欣立即住口,他也发现自己这时候开玩笑真有点不合适。